第61章
当天晚上,洛柳就发觉沉惜长针对自己的问题变多了一点。
不仅会问他白天去了哪里,和谁聊天,看了什么书,今天和谁见面了。
变态的偷窥欲冒头了?
洛柳不是很确定,老实地一一回答了:“我们准备办个联展当实践作业,跑了好几个办公室盖章,没看书,见面的就徐彬他们几个呗。”
沉惜长听见这些,没动静,屏幕另一头深色的眸子静谧地望着他,看上去极为专注:“没有别的了吗?”
洛柳下意识答:“没有了。”
沉惜长轻轻颔首。
洛柳敏锐地察觉沉惜长似乎心情一般,他思考了一下,决定礼尚往来,展现一下自己已经在向变态转变的节奏。
“你今天做了什么?都见了什么人?”
沉惜长一一回应报了人名,等话题往什么分子黏合之类的方向转变后,洛柳开始变得昏昏欲睡,为了让话题不要超过,他抬手,比划了一个收的手势。
沉惜长倏然收声,片刻后笑了:“我以为这是在哄你睡觉。”
洛柳铺在床铺里哼哼了两声:“这和睡前听英语听力有什么区别?无聊死了,做梦都会梦到你那一堆东西在追杀我。”
沉惜长轻轻颔首,没再开口的,倒是洛柳皱了一下眉,想起沉惜长刚刚和他说今天都见过谁,顺口问:“你没见上次那个来房间一起找你的,红头发那个,叫什么来着。”
他和沈惜长第一次视频的时候,一堆人在门口找他,但是洛柳印象最深的就是里头一个红毛。
他报了个印象里大差不差的名字,沉惜长一顿,安静地从手机里端详了他一会儿。
他的视线太过平和,以至于过了一会儿洛柳才意识到他在注视着自己,僵硬地抬起头后,像是隔着屏幕和沈惜长对视上,周围的空气都像是无形中变成了某种莫名的压迫。
沉惜长无端笑了一下:“你怎么知道他叫什么的?”
这话一出口,洛柳就是一顿
他能怎么知道,当然是上次挂断电话后搜索到的,当时屏幕里的人那么多,就一个红毛短发的男生最显眼,他注意不到才怪。
完了,这下子真成变态了。
洛柳的脑子飞快转动,脑中一下子划过许多想法,强行按捺住了把脸埋进手心的冲动,只镇定地说:“哦,你不是给我转发过网站吗?可能是看直播的时候无意中看见的吧。”
这种直播界面底下的信息确实会随着不同介绍人简介实时滚动,沉惜长眯了眯眼睛,没有戳破,只是看了他一眼。
他慢慢地说:“这人长相不错”
“是吗?”洛柳纳闷地说,“我觉得深一点的发色会更适合他吧。”
沉惜长就明白了,洛柳不是那个意思。
虽然能够确定,他还是觉得有些不愉快,为了转移注意力或者其他,移开话题:“最近节奏找的怎么样?”
他担心洛柳觉得自己催促,又说:“我还得在这儿多呆一个礼拜,不着急通知。”
洛柳轻轻蹙了下眉头,他觉得他早就可以去找沉惜长谈恋爱了,一直拖着没去是因为手头有事没忙完,但是沉惜长的态度让他有点不爽。
“你为什么不急?”
沉惜长一怔。
洛柳拧着眉,有一点想不通:“你不应该急得抓心挠肝吗?”
沉惜长淡淡地问他:“你怎么知道我没有?”
他说这话时实在看不出来一点嘴里的含义,天生冷淡的眉眼透过屏幕更显出一种距离感,就连说话的薄唇也显出一种薄情来。
洛柳嘀咕:“我哪儿都没看出来。”
沉惜长笑了一下:“要是以前,我不会一天到晚给你发消息的。”
是这样吗?
洛柳微微拧起眉,但是他们相处得太久,已经让洛柳几乎有点分辨不清其间的差异了。
“想不通就再放放,”沉惜长很温柔地注视了他一会儿,安慰他,“等你想通的时候,就知道我在想什么了。不着急。”
洛柳被他看着,总觉得沉惜长的注视里有一种他现在还无法回应的东西。
他嘀咕:“难道这就是太监不急皇帝急?”
沉惜长:“…谁是太监?”
洛柳立刻深沉地凝视他。
沉惜长隔着屏幕无声抬手点点他的嘴巴,算是警告。
等又和洛柳有一搭没一搭聊了两句后,沉惜长挂断电话,不急不缓地打开电脑输入网址。
网页跳转了一下,沉惜长在已经空白的直播页面下等了十分钟,上头滚动介绍一一划过,等人名重复后,确定没有出现刚刚那人的名字。
他伸手拿过了桌上放着的酒杯,杯身上冰凉的水珠在秋日微凉的空气中无声地冰了下他的指腹,疯狂纂取手心的热量。
沉惜长似无所觉,拿着酒杯喝了一口,注意力依旧落在屏幕上。
他指尖点了几下,扫视了一下那人的个人简介,非常简洁,只有一行出头。
他今晚提到了好几个那天视频里出现过的人,洛柳都没有别的反应,显然是能把人名和长相对上号,
洛柳解释得很好,偏偏问的是一个没有上去演讲成果,纯粹的研究员。
这种研究员是不会在底下的演讲者名单上的。
沉惜长忽然笑了一下,指尖轻快地一搭,随手关上了电脑。 -
洛柳昨天晚上一不留神露了馅,第二天醒来很是警觉,只拉开门拍了一张早餐的照片发给沉惜长,就立刻像是担心有狗撵自己,飞速关掉手机,冲去了学校。
他事情不少,忙得昏天暗地,明明事情并不着急,但身体里好像有奇怪的躁动,让他陀螺似的安静不下来,非要快快地完成。
洛柳对自己的急迫也很迷茫,他总觉得自己似乎有点迫不及待,却说不上来在着急什么。
洛柳就在这种急迫中花蝴蝶一样在各大教学楼之间翩跹,就连办手续时碰上了李老师,李老师试图让他带手下学生一起做这个项目,也被他毫不留情地拒绝。
李老师表情好像不太好,但是洛柳有点顾不上。
展馆光是布置都要花上大半个月,更不用提现在只是前期的策划准备。好在交几份签了字的手续上去,洛柳他们这课就可以纯跑实践了。
洛柳心情很好地抱着一沓资料,旁边的李老师看见上头拟参展的作品名,眼神闪了闪:“你怎么请了外校这么多人?不给你的师弟师妹一点机会?”
洛柳笑容僵了一下:“师弟师妹不是我负责,老师。”
他说着,不太想和李老师说话,顺手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有未读消息。
在办公室里这么半个小时,洛柳不知道摸出手机看了多少次手机。
旁边签字盖章的老师看见他这样子都笑了起来:“干活这么卖力,是不是着急结束去找女朋友?”
洛柳呆了一下,拿着手机解释:“我没有女朋友。”
“是吗?”老师倒是有点纳闷了,“我看你经常看手机,还以为是有对象要陪呢。”
洛柳的目光在自己的对话框上飘了一下,他思考了一下,斟酌地谨慎道:“还没有到这步。”
他心底暗暗感叹。
当初他看见沉惜长的日记的时候,可完全没有想到会有现在这么一天。
洛柳回味了一下,好像当时也是被变态这件事冲击到了,相比起来,沉惜长喜欢他这件事的冲击力反而没有那么大了。
难道这就是变态的套路吗?
办公室里不止洛柳一个学生,旁边聚着两三个女生,闻言凑过来搭话。
“师兄!那你就是有暧昧对象了?”说话的是另一个老师的研究生,研一,性子很活泼,眼睛很兴奋地盯住了洛柳,八卦,“你喜欢什么样的呀!论坛里讨论好几轮了,没人知道过。”
洛柳“啊”了一声:“看眼缘,长得顺眼就行。”
“这也太随便了,”女生说,“我和何师兄他们都聊过,说的都是什么活泼文静,你这太抽象。”
说着问:“以前从来没和师兄八卦过呢,现在好了,师兄说说吧,对什么风格的有好感?”
洛柳脑子里莫名其妙冒出来五个字。
性冷淡变态。
洛柳:。
完了。
他看着跟前女生纯洁的目光,实在是没好意思把这五个字里头哪个字秃噜出来。
洛柳忍耐了一会儿,强行把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画面按下去,虚弱地反问:“你们呢?有什么要求?”
老师在旁边听着,露出了追忆美好青春的笑容,也插嘴:“我知道,你们现在年轻的姑娘都独立,所以对对象要求也高,不说对你们多好,但是在家里肯定不能拖后腿。”
“现在都不能要求对方在家烧菜做饭了,两个人都累。”
听见这话,洛柳忽然很矜持地抿唇笑了笑。
他长得太好看,笑的时候会抿起薄红的嘴巴,在平常偏淡的脸上呈现出一种诱人的活力,分外惹眼。
周围人一下子都看了过来,不明白他为什么笑。
洛柳就说:“会做饭是加分项,最好我爱吃什么就会做什么,那就更加分了。”
女生一下子就笑了:“师兄,你择偶观这么这么保守!听起来好像想要围着你转的家庭主妇,你还指望别人给你做饭呢,现在谁不点外卖啊?”
洛柳顿了顿,沉惜长还真没有点过,就算点,也是要打电话给他们熟悉的饭店,让人知道是他们点的,这样沉惜长会觉得可靠。
他一直觉得沉惜长是有洁癖和强迫症来着。
而且,家庭煮夫这词,放在沈惜长身上怎么也不搭吧?那人看起来就应该围着实验室转,要是用带手套那样的神情洗胡萝卜,洛柳光是把这两个画面放在一起都想笑。
洛柳眨了下眼睛,发现家里的家务确实被沉惜长承担了大半部分,他几乎已经习惯了这事,要不是刻意点出来,根本不会意识到。
女生问:“师兄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洛柳下意识说:“我身体不好,所以有些家务做不了,而且,有时候在外头会哮喘,所以要一个沉得住气的,碰上这事不能太慌,而且我发病之后没力气,还要抱得动我。”
女生一言难尽地看着他。洛师兄虽然身形比别的男生瘦,但是这身高怎么都直逼一米八了,就算是骨架子都得有几十斤。
“抱得动你的女生?你这是找老婆,还是找老公啊?”
洛柳脸上的神情僵硬了一下,随后变得分外微妙。
他意识到,他的择偶标准,好像还真是一比一按照沉惜长来的。
到底是沉惜长改变了他,还是说,他本来就喜欢沉惜长?
洛柳的心跳忽然乱了一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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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更明天补,太晚啦[哈哈大笑]
第62章
洛柳脸上的震惊太过明显,旁边的女生看出点不对,轻轻喊了他两声:“洛师兄?”
洛柳缓慢地回过神,脸上震惊混杂着怔愣的表情尚未来的及褪下,以致于旁边的女生担忧地望着他:“怎么了?”
洛柳转过头问:“你谈恋爱了、”
刚才他们聊天,这人是有男朋友的。
女生点了一下头,洛柳拧着眉,声音不太确定地请教她:“你怎么谈上的?”
这问题实在古怪,问得女生愣了一下,下意识瞟了眼旁边已经开始追忆青春的几个老师,才压低声音说:“我对象追了我三个月,我本来就挺喜欢,就答应了。”
洛柳听得犹豫。
追求的话,沉惜长正儿八经算起来,也算追了他几个月。
但是,按照他对于校园恋爱这点贫瘠的认识来看
“他怎么追的你?”
女生听见这个,眼睛就弯弯地笑了起来:“师兄对这个感兴趣啊?是不是有人在追求你?”
她看着洛柳犹豫地点了一下头,也若有所思。
“没听说呢不过我对象追我的时候每天会去寝室楼下接我,带早餐,就算没课也陪我上课。”
完全符合刻板影响。
洛柳心想。
女生继续说:“陪我泡图书馆,有时候监督我写论文,唔,还有,有空会送我上下课?”
洛柳的神情越发微妙,带着点说不出来的意味。
按照这么说,那这不沉惜长从小就追他了吗?这什么跟什么啊!
他决定转移重点:“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上他的?”
女生表情为难地看着他,洛柳问出口,也意识到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对于别人而言,从朋友发展成为喜欢的人,其中的感情变化显然很明显。
他正要再换一个问法,跟前人笑了一下:“师兄,你都考虑这个问题了,你还纠结自己有没有喜欢上?”
洛柳愣了一下。
他下意识想说那当然不一样,但是没有说出口。
诚如何晨所说,要是他一早知道变态的人是其他什么朋友,无论多好的朋友,一旦被他发现这种变态心思,洛柳第一时间就是有多远跑多远,而不是发愁怎么维持下去关系。
但是沉惜长哪怕是变态,他想想,也不是不可忍受。
女生的声音继续说。
“不过,我觉得这些都不是必要的,主要看有没有用心,想我对象,虽然不是我们专业的,但是他乐意陪我逛展,虽然看不懂,但是愿意在旁边给我拎一上午的包,我看见他就开心。”
洛柳回过神,赞叹:“那他很喜欢你了,有些展我也觉得很无聊不是。”洛柳假装没看见旁边几个老师扫过来的视线,尴尬地继续说:“有没有更直白一点的确认方法?这种事我很多朋友都会一起做。”
“师兄如果不是你问我,我会觉得你在耍流氓,”女生摇摇头,放低声音和他说,“这不是很明显吗?你看到朋友会想亲吗?会有奇怪的想法吗?”
“不是也有人追过你吗?你仔细想想就知道了呀。”
洛柳呆愣了一下,随后深沉地想,他一个都记不起来了。
不是薄情,洛柳虽然性格好,却对这些事根本不留发生的空间,要是朋友和他表白,第二天那人连备注都会消失,要是陌生人加联系方式,他也根本不会通过。
洛柳对谈恋爱没有兴趣,他身体不好,从小到大不喜欢操心麻烦的事,谈恋爱这种事更是敬而远之。
他不由自主又想到了沉惜长,沉惜长和那些朋友当然不一样,可是洛柳从来只当他是特殊的,没有想过到底哪里是不一样的。
洛柳想得拧起眉,想亲?
他大脑忽然闪过形状姣好的薄唇,还有沉惜长喜欢凑过来说话时,低低的洒在脖颈间的热气。
他后背忽然爬上了鸡皮疙瘩,忽然感觉胸腔里似乎有团火焰在开始灼烧。
女生看他的神情,了然地笑道:“看来你有答案了?”
洛柳愣了一会儿,也慢慢地笑了起来。
他说:“好像是诶。”
他忽然知道沉惜长为什么说他不用着急了。
洛柳缓缓地舔了下唇,因为他们过于纯洁的兄弟情,他还没有在沈惜长面前起过什么欲望。
也因为沈惜长对他有欲望,而欲望,应该是不能忍耐的。
一旦燃起,就逼迫着人不停地渴望。
沉惜长就是在这种渴望中忍耐了这么多年?
原来谈恋爱和当兄弟,是真的好不一样。
意识到这一点后,洛柳站在原地,知道到沉惜长要的是什么了。
他想亲沉惜长。
想抱抱他。
然后,也想要他抱抱自己。
解开谜题,这么多天里困惑着身体的急躁都随风消散,他身上一轻,几乎是前所未有地欢快起来,周围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洛柳深吸了口气,立刻着急地往门口走了两步,又很倒退回来,那张惹人注目的脸上是往常没有的严肃。
“对了,我刚才这么问你,绝对不是在耍流氓。”
女生愣了一下:“啊?”
洛柳自我肯定般,点点头说。
“因为我是Gay。”
女生:“”-
洛柳告别了办公室里的老师同门,回去路上就开始琢磨自己和沈惜长这么多年来的相处。
小学初中的事情太过久远,高中时期洛柳虽然收到过男男女女的情书,但是从来没有动过早恋的念头。
更不要说,沉惜长当时每天上学放学都接送他,他有空早恋才是奇怪了!
洛柳眼睛一眯,忽然察觉了当时沉惜长的险恶用心。
不说这人当时到底有没有喜欢上自己,但是这行为,怎么看都是看着他不让早恋的意思吧。
洛柳思考得很投入,走了一路踢踢踏踏的,踢飞了路边下水道堆积的一堆落叶,顺便坏心眼地踢飞了操场边的足球,最后才很得意地回家了。
他吃晚饭的时候开始翻看自己手机里沉惜长的照片。
因为要看很多展,洛柳手机里的相片实在是多,各种画框玻璃盒子里的展品几乎淹没了他所有的相册空间,洛柳翻了半天也没找到沉惜长一张照片。
想起来日记里的偷窥欲,洛柳手指不自觉地乱滑了两下,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变态。
洛柳洗完澡,吹干的黑发蓬松,踩着毛绒拖鞋的脚踝在冷白的灯光下像是件艺术品。
洛柳爬上床,随后修长小腿盘了起来,盘腿坐在沈惜长的床上,等待每天晚上的例行通话。
原本已经消减的急迫像是莫名其妙又卷土重来,变成了一种更灼热让人难以消渴的冲动。
洛柳的手不自觉在屏幕上划来划去,进入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退出,又进入。
就在他这么玩了几下之后,屏幕上忽然弹出一个通话界面,洛柳的手抖了抖,正好按在挂断键。
洛柳:!
洛柳手忙脚乱地回拨了。
对面很快接通,沉惜长隔了几个省市的宾馆里,两人之间没有时差,屏幕里的窗帘是拉着的,只有昏暗的台灯开着,还有几分资料放在沈惜长手边。
洛柳忽然,就记起来沉惜长在国外时和他视频的样子。
和现在好像。
他定定地注视着沉惜长的侧脸,和昏暗灯光下起伏的喉结,又顿住了,心想,也不是完全一样。
至少,
“刚才不小心按到了。”
沉惜长看了他一眼,果然温和地说:“没事,今天都做了什么?见了什么人?”
洛柳不自觉哆嗦了一下。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沉惜长都会固定问他几个问题。
洛柳几乎要被养成了习惯,坐在床上乖乖等到这个问题后,就老实巴交地一一给他交代。
但是今天罕见地顿了瞬。
在沈惜长一一听完,按照习惯又问他今天的节奏怎么样的时候。
他的不自然一闪而逝,并不突兀,但对于沉惜长而言,那一瞬微妙的停顿,就已经代表很多事。
沉惜长抬起头,看见屏幕对面的洛柳若无其事地对自己说:“还可以哦,你很关心耶。”
沉惜长淡淡道:“我不关心才是奇怪。”
他看着洛柳的反应,眯了眯眼睛,心中冒出个不好的想法。
洛柳总是很有行动力的人,虽然做事拖延,但是一旦实行,总是三下五除二地就做好了。
他语气平缓,视线落在了屏幕另一头的人那里,温和地问:“你不会去找对照组了吧?”
洛柳:。
哈哈,沉惜长用词还挺专业的哈。
他嘀咕道:“我怎么会需要找对照组?”
光是对比一下沉惜长在他身边,和别人在他身边的地位,洛柳心里就有了答案。
沉惜长轻轻点头:“拒绝我也没事,但是不要在我等待的时候去找别人试。”
想到洛柳有可能有去人对比一下的可能,沉惜长心底的阴暗就按捺不住地翻涌,在他和洛柳有可能的这段时间内,他不喜欢洛柳会接触到任何会和他发展到朋友意外关系的人。
他语气平稳地,丝毫没有外泄自己感情地说:“担心你病急乱投医。”
屏幕对面的人自然地合上了手头的资料,洛柳“哦~"了一声,想到今天问的女生,点了下头:“放心,我会找很靠谱的人。 ”
沉惜长动作一顿,洛柳慢慢地补充:“找很靠谱的人咨询,不会试的,我是这么对别人不负责的人吗?”
沉惜长哼笑了一声。
“那倒不是,”他说,“只是对我不负责而已。”
洛柳幽幽地看了他一眼,轻蔑地注视着屏幕里沉惜长无知无觉的神情。
哼哼,谁说不负责的?
等他处理完手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就亲自飞过去给沉惜长发男友off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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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惜长:无知无觉版:-)-
第63章
两人陷入了沉默,听筒里有电流似的声音滋滋直响。
沉惜长安静了好一会儿,最后他慢慢的,好像不是很上心地问:“都请教了什么人?怎么说?”
洛柳愣了一下,没有想到沉惜长会问这么细。
他一时间还没有准备好答案,目光飘忽了一下:“就身边几个师兄师姐呀。”
沉惜长意味不明地看着他:“你问他们,怎么变成同性恋?”
洛柳噎了一下,他怎么可能问这种事?
但是他还想着给沉惜长一个惊喜,肯定也不能实话实说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
洛柳下意识胡扯:“我问他们要是被别人追求了该怎么办啊。”
沉惜长轻轻颔首:“很好,在我追求你的两个月后,你终于想起来这件事了。”
在被追求了快两个月都安之若素的洛柳忽然一反常态,显然很不同寻常。他轻声说:““况且,我追求的是你,为什么要去问其他人? ””
洛柳停了话头。
说得越多越错,就连他自己都意识到了,放在往常,他肯定是会用这件事调侃沉惜长的,但是此时他自己都注意到了自己的反常。
洛柳:“”
沉惜长看他一眼,看出洛柳似乎要开始生气了,明智地转移了话头:“你身边的人谈恋爱的不多,问的会不会不靠谱?”
他语气平和,倒是看不出来刚才莫名有些阴郁的意思了。
洛柳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于是拍胸口和他保证:“你放心,我今天请教的人都是女生,个顶个的靠谱。”
沉惜长:“……”
他一言难尽地皱起了眉。洛柳不是很理解他这反应,两人对视了一会儿,沉惜长才慢慢地问他:“难道我不应该是更不放心?”
洛柳愣了一下,对上他深沉的视线,明白过来,笑个不停:“什么啊。”
洛柳从前从来没有喜欢同性的苗头,对于常见性向而言,沉惜长的担忧居然还真不是莫名其妙。
洛柳笑个不行,不知道变态的脑回路都是怎么长的,这么奇怪吗。 -
徐彬何晨这几天被洛柳撵着屁股跑手续。
洛柳拿出了前所未有的工作热情,就连导师都被他吓了一跳,一个月响一次的微信对话框变成了一天响几次,通知铃催命一样叮叮叮,不出三天,基本的手续都跑下来了。
导师第一次出了整整三天全勤,脸色很黑地把自己签好字的递给他:“行了,这个时间活动跑完,歇几天吧,”
洛柳美滋滋地拿了条子,离开前还有些意外地往办公室另一个座位那里望了一眼。
他们这次的联展不仅请了外校的学生,还请到了几个有点名气的人,李老师之前和他提了好几次想加人,他以为里老师会把压力转到他导师,结果最后居然就这么无声无息地平息了。
真奇怪。
洛柳没多想,心里怀揣着要去见人的焦急,急匆匆在手机上翻了翻最近的机票,买了明天中午一班飞到沉惜长那边的飞机。
他专注地一边看手机,一边从办公室往外偷走,路过拐角,楼梯间远远上来两个人,是办公室里两个师姐,正有说有笑地朝这头走过来。
洛柳刚要打招呼,两个师姐看见他立刻就若无其事假装走错地转身上楼。
洛柳:“……”
短短两天,他就因为追着办公室里不少同门拉人参展,成为了办公室里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卷王。
洛柳痛心疾首。
他们学院都是一群摸鱼怪!
他大步下楼,打了辆车回家里。
他回到家,先没有急着吃饭,反而坐在沙发里头沉思了好一会儿,起身去衣柜里翻箱倒柜,找出来个旧箱子。
箱子里头放了不少他的旧物,洛柳不喜欢扔东西,家里有专门的小储藏间可以放东西,这箱子里就是他平常可能会想看的,比较重要的。
洛柳挑挑拣拣地翻了翻,找出来几本相册,翻了两面,扔开。
找出来以前的手机,开机后卡得动弹不得,扔开。
他又翻了翻,发现沉惜长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他的玩意也藏进了自己的小箱子里,这里头有他高中时候无聊给沉惜长叠的千纸鹤。
洛柳顿了一下,慢慢地在地板上坐了下来。
他仔细翻找,果然从一堆东西里翻出不少曾经沉惜长顺手放进来的东西,不知道猴年马月的糖纸,用旧了的笔,甚至还有一件校服。
洛柳神情古怪地看着这件被收在盒子里的校服,脑子里冒出点不好的猜想,又很快被他干脆地按下去了。
洛柳在思考,既然他要给沉惜长发offer,那自己不能像沉惜长那样乱来。
沉惜长唯一算得上表白的就是帐篷里那次的胡言乱语。
想到这里,洛柳深深地觉得觉得自己应该是在变态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不然他怎么会觉得帐篷里那居然算是表白? !
想到这里,洛柳表情变得空白。他忽然意识到表白,至少给沉惜长表白,似乎并不需要走寻常温馨美好的途径。
好像,足够变态就够了。
洛柳目光飘忽了一下,有点紧张地握紧了手,把翻出来的东西一件件收回盒子里,等做完这一切,又慢吞吞地点开百度。
他得好好搜搜,变态一般都是什么表白方式。 -
当天晚上,洛柳没有和沈惜长说,只是在晚上接通电话的时候显得有些兴奋。
沉惜长却也听出来,问他:“今天怎么这么高兴?”
洛柳“呵呵”:“今天把申请的事情弄完了,陀螺一样的忙了这么多天,终于可以休息了,我当然开心了。”他说着抱起抱枕,状似无意地问:“对了,你还有一个礼拜才能回来,对吧?”
沉惜长看了一眼自己的时间表:“准确一点,是五天。”
洛柳知道了,准备给自己腾五天连贯的假期出来。
他一边翻看课表,嘴巴上一边和沈惜长聊天:“我今天找东西,从衣柜里翻箱子的时候翻出来我放以前东西的小箱子,里头你什么时候偷偷放了东西进来?”
沉惜长动作一顿,看向画面里洛柳有些神气的样子:“我放得太多,记不清你说的是哪个箱子了,告诉我里头都有什么?”
洛柳震惊地看着他:“你还放了很多?”
沉惜长注视着洛柳,他也意识到了,洛柳似乎对自己有一点奇怪的误解,但是现在似乎还没有澄清的必要。
“嗯,你才发现?”
洛柳憋了憋:“死变态。”
这就要被骂变态了?
沉惜长只是轻飘飘地说,“那幸好你没有翻我的箱子。”
洛柳:? ? ?
他愣愣地看着视频里沉惜长冷淡的侧脸:“你也有箱子?”
“有的,”沉惜长笑了一下,轻描淡写地问他,又带了一点引诱的味道:“要看吗?我的箱子里有什么?”
现在沈惜长不在家里,隔壁就是他大开的卧室房门,洛柳几乎是要立刻站起身去看了。
但是看着沉惜长像是也很期待的侧脸,又硬生生用理智把自己压住。
沉惜长这种级别的变态,箱子里不会放点什么古怪的东西吧。
他盯紧沉惜长:“先说好,你没有偷我的内裤袜子什么的。”
“没有这种东西,”沉惜长坦坦荡荡地问他,“再说了,我需要偷?”
洛柳:。
忘了,有段时间沉惜长特爱给他买衣服洗衣服,要是偷,估计沉惜长的衣柜都装不下。
洛柳憋了憋气,不准备再问下去了。
尊重他人隐私。
哪怕这个人是变态。
这么纠结一通,洛柳终于想起来这通电话的正事。
他坐正了一点,腰后软软地靠在沈惜长平日的枕头上,像是蹭上了他的味道。
“你明天有什么安排?”
沉惜长想了想:“没有什么安排,上午跟着老师去实验室看一圈,晚上和他们出去聚餐。”
也就是说中午和下午都是空出来的。
洛柳悄咪咪地记录下来,目光在屏幕上的视频框转悠了一会儿,忽然说:“欸,你们酒店有没有便签本?帮我记个东西。”
沉惜长有点无奈地停下笔:“你手边没有了?”
他虽然这么说,还是一边问一边拉开书桌抽屉找了找。
果然,过了几秒,他从抽屉中抽出本便签本:“要记什么?”
便签本白底蓝字,洛柳看了一眼,飞快地瞄到了便签上的住所名称,立刻满意地记了下来:“算了,我已经写了,你太慢了!”
沉惜长习以为常地又把便签本放在手边,开始看桌上的资料:“那早点睡。”
洛柳毫不犹豫地应下了,也没有前几天要和他挂着电话一起放到睡着的架势。
这绝情的速度看得沉惜长的眼皮无端跳了下。
他抬手拿过手机,慢慢看这两天的录屏,冷白的屏幕亮光照得他脸上的神情冷峻而不近人情,沉惜长却反复地对比,验证,确定洛柳这几天的情绪起起伏伏,但怎么都和他说的那些行程对不上号。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扣上手机,指尖慢慢地在手机后壳上点了点,一言不发。
洛柳到底在做什么?
沉惜长想不通,只是右眼又跳了一下。
这不是今天第一次了,他白天跟着导师一起和几个同行交流时,右眼也跳个不停,被开了好几个玩笑。
他深深地皱起眉,心底总有点不好的预感。
怎么回事?
第64章
洛柳经过一番沉思,第二天起了个大早,最终又去沉惜长的办公室溜达了一圈。
这次出差办公室走了不少人,洛柳溜达过去的时候里头熟面孔走了大半,只剩下几个和他有点头之交的打了声招呼。
洛柳和他们打招呼似的一点脑袋,随后坐在沈惜长的工位伸长脑袋看了圈。
沉惜长的工位整洁得要命,上头文件挨个排布,桌面不沾半点灰尘,几乎和家里沉惜长那个简洁到有点过分的卧室一样。
笔记本呢?奇怪。
他还想模仿一下给沉惜长也来一本。
洛柳没找到日记本,慢吞吞地趴在桌子上,一直快速跳动的心脏忽然慢慢缓和下来。
他努力吸了吸鼻子,总觉得桌上这些看过的资料上似乎也沾染了几分沉惜长平常惯用的香水味,趴在这儿跟趴在沈惜长怀里似的。
洛柳在办公桌下的腿轻轻兴奋地蹬了蹬,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兴奋什么。
洛柳这么趴了十来分钟,深深觉得自己现在动不动睡沉惜长床,还大老远过来闻人家桌子的行为很是变态。
他脸色相当微妙地直起身,又低头嗅闻了一下自己的袖口,有点遗憾自己趴了这么久身上也没沾什么味道。
不像之前,沉惜长没有出差的时候,顺手抱他一下,自己身上就全是沉惜长的味道了。
洛柳有点遗憾,和几个熟人打了招呼,又起身走了。
走之前在门口紧急刹停,转过身认真地拜托里头几人不要和沈惜长通风报信。
他的样子好像一个商业间谍,立刻有和他熟悉的人打趣似的把这件事发给了解芷。
至于直接发给大师兄,暂时还没有人有这个闲情雅致,要是聊两句沉师兄问你最近进度怎么样了,那才是真的想死。
解芷很快发来了消息,问他怎么忽然去了办公室,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洛柳神色如常地忽悠人:【没有,我就顺路逛逛。 】
解芷想到洛柳每次进实验室的时候都要用一种膜拜的眼神看向里头的玻璃杯玻璃试管,明明是几十块钱的东西,但是洛柳就偏偏看出了一种庄严和敬佩,一时间居然也有点相信洛柳专门绕了一大圈过来看那堆仪器。
她轻咳一声,回了消息:【不是找师兄就好,他今天一直捧着手机呢,应该是等你消息。 】
是吗?
为了保密,洛柳狠狠地按捺住了自己,准备到时候见面再把好消息说出来。
他捧着手机让她不要告诉沉惜长。
说完这个,他看一眼表,就脚步轻快地去赶飞机了。
去机场的一路上洛柳还在和徐彬他们沟通相关事宜,徐彬对于他居然扔下这摊子跑了很震惊:“这就是你这几天这么勤快的原因?我们还说你转性了。”
“我们不是分工了吗?我跑手续,你们找人,”洛柳欢快地说,“我弄完了,你们的自己弄。”
他的期待实在表现得毫无遮掩,就连屏幕对面不敏感的徐彬等人都看出来了,不是很确定地问他:“你这是去干什么?我听说昨天你们办公室还在谈理想型这种事”
洛柳一点脑袋:“没错,我去找一下我的理想型。”
徐彬倒抽一口冷气,他和洛柳当了一年室友,根本不知道洛柳这人还会谈恋爱。
“你还有理想型呢?”
洛柳虽然脾气好,但也是真的需要呵护起来好好养,随便谈恋爱说不定就被养枯萎了。
对面两人有点急了:“谁这么有面子?沉哥知道吗?”
“沉——他当然知道,”洛柳轻咳了一声,“马上就知道了,你为什么这么问?”
徐彬被问住了,有点迷茫:“沉哥不该知道吗?”
他没有注意到洛柳口中奇怪的转折,洛柳反而有点不满了。
他现在满心的兴奋,居然有一点耐不住性子,在位置上挪了又挪,想快点让人知道自己和沈惜长的关系转变,又有点不好意思。
他慢吞吞地说:“也该让他知道。”
徐彬“嘶”了一声,这么听起来,洛柳还是瞒着沉师兄跟人家谈起来的了。
沉师兄看着洛柳那个样子,徐彬难以想象水灵小白菜被人拱了,沉师兄会是什么反应。
他试探地说:“要不你委婉一点?毕竟这种事总要给人一个接受时间。”
“是吗?”洛柳不是很确定地问,这种大好事,还要委婉?
他一点头:“好的,我会委婉一点。”
徐彬半信半疑地看着他。
他看洛柳依旧期待地不停朝车窗外张望,显然还是一副急匆匆赶路的样子,就觉得这人根本没有听进去。
“你真这么急?”
“急呀,他都和我表白好多次了,”洛柳的目光在车外没有落点地晃着,很认真地说,“那现在当然是我要掌握主动权。”
“他都知道他喜欢我了。我当然得告诉他,我也喜欢他。”
手机对面的两人倏然沉默。
主动权是这么掌握的吗?
但是听起来,好像又很好。
洛柳这一头栽进去的表现,看起来是八匹马都拉不回头了,不如他先去通风报信,给沉师兄一点暗示,让他有点心理准备。
毕竟沉师兄弟控是出了名的,忽然冒出来一个人把他弟弟哄走了,不知道是怎么个天崩地裂的反应。
徐彬想到到时候洛柳身边两人相见的场面,没忍住颤抖了一下,想象不出来。
徐彬沉默地思考了半晌,才斟酌地问:“那到底是谁啊?我们认识吗?”
“认识。”
他心里正盘算着,忽然听见跟前人的回答,愣了一下:“什么?”
“你们都认识啊,”洛柳捧着手机慢慢地说:“是沉惜长。”
电话对面的两人愣住了:“谁?”
两人耳朵里嗡嗡作响,几乎以为是他们幻听了。
屏幕里洛柳无辜地抬起头,轻飘飘地丢了颗炸弹,他说:“就是沉惜长,你们沉师兄,不都认识吗?”
“……”
飞机起飞,洛柳立刻调到了飞行模式,来躲避手机上两人的轰炸。
从刚刚他说了沉惜长的名字之后,这两个人脸色扭曲得好像吞了炭,洛柳假装没看见,飞快地挂了电话。
这算什么。
他遗憾地想,可惜沉惜长是变态这件事不能讲出去,太遗憾了。
想到这里,洛柳又把手机调回正常模式,在狂轰乱炸下把自己要谈恋爱这事告诉给了何晨。
他本来也想要找何晨琢磨一下到底应该怎么和沈惜长说的,但是想来想去,还是觉得沉惜长应该更喜欢自己想出来的法子。
洛柳心情不错,拿着手机捣鼓。
他虽然没有想到什么样是变态的表白,但是可以先把自己之前的日记捣鼓捣鼓。
飞机时不时颠簸一下,他拿着手机发呆,思考了半天,没有改掉前头的记录,反而是在后头添添改改。 -
另一头,沉惜长被一群同门拖出去吃宵夜。
滨海城市有专门的特色街市,来这里旅游的年轻人在里头到处乱逛,整条街闹哄哄的,两侧小摊上放着滚圆的椰子还有各种当地花花绿绿的小吃。
沉惜长落在最后头,漫不经心地扫过两侧商品,伸手敲敲,觉得这个椰子脑袋和洛柳的后脑勺一样圆滚滚,抱着走了,没有插吸管。
走两步,又觉得一个钵仔糕看起来晶莹剔透,和洛柳一样可爱。
他一言不发地在摊位上停下,买一个,拍给洛柳看后,塞进自己嘴里吃了。
走两步,觉得路边的珊瑚摆件也很可爱,适合洛柳,也买下来准备带回去。
聊天框对面迟迟没有回复,沉惜长皱了下眉,一个上午洛柳就在早上给他发来了打招呼的早餐照片,之后就没有再回过自己的消息了
这么忙?
沉惜长指尖慢慢敲点着手机,随后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怀里的圆滚滚的椰子,毫不留情曲指在上头敲了一下。
不知道在盘算什么坏主意。
沉惜长敲完椰子出气,这才慢慢缀在队伍后头,看着几个同门像是出来放风似的到处乱逛。
沉惜长若有所思,觉得下次可以把安排排松散些,让大家不要太累。
他一边这么想着,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看着手机。
就这么逛了大半调节,沉惜长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解芷一回头,就看见平日里不近人情的大师兄怀里抱着个大椰子还有一堆叮铃哐啷的小玩意,禁不住一笑。
她凑过来想开玩笑,结果一看见他的屏幕,愣了下:“师兄,你要回学校?之后不玩了?”
这里好歹是有名的滨海城市,他们连轴转了一个礼拜,累得要死,都决定还要躺两天继续留在当地多玩会儿,没想到师兄这么急。
“嗯”沉惜长顺口应了声,手上还在翻找合适时间的机票,“你们玩吧,我回去有事,有个实验想推进。”
解芷很疑惑:“很重要的实验吗?需要我回去帮忙吗?”
机票没了。
沉惜长扫过剩下几个时间段,转而去订高铁票,听见这话,手上订票的动作不停。
他说:“非常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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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洛柳一下飞机就打开了手机,飞快忽视其他几人的狂轰乱炸,把和沈惜长的对话框打开了。
沉惜长一反常态,一个上午给他发了不少信息,叮叮咚咚里有一半都是他拍来的照片。
洛柳仔细观察了一下,觉得可能是因为沈惜长他们今天终于放假,沉惜长特意拍来馋他。
洛柳慢慢看了,心底逐渐泛起一点蜜糖一样的回甘来。
这就是谈恋爱?
他想着,手上也没停:【玩得这么开心? 】
对面又拍了个椰子脑袋给他看。
过了几秒,像是意识到他回了消息,一个通话立刻弹了过来。
洛柳随手接了,又点开对面发的图片,当即乐了。
洛柳还以为他喝了好几个椰子,看了一眼,和前面一个反复对比,发现沉惜长捧着走了一路也没有喝。
“椰子这么沉,你不喝?”
“没多沉,长得还挺圆的,”沉惜长声音放得很温和,低声问他:“上午怎么不回消息?”
洛柳还在机场里,连忙捂住听筒,瓮声瓮气地说:“我手机静音了,在图书馆。”
沉惜长“嗯”了一声:“是么?那今天下午要做什么?”
洛柳顿住了,这个问题沉惜长一般都是晚上才问的。他思考了一下,扯了一个保险的谎:“下午也待图书馆。”
他站在机场外头,居然还有人上来问他要不要坐车。
洛柳生怕露馅,吓得一溜烟跑了,对面的沉惜长只听见几个陌生的男声。
他皱了下眉:“你在哪里?”
那几道男声粗哑直接,听起来不像是洛柳平常能接触到的。
洛柳立刻若无其事地说:“刚出图书馆,准备去食堂,周围人好多。”
“是么?那很挤吧。”沉惜长笑了笑。
“还好呀,你今天去海滩捡贝壳了?”
两人一来一回间,洛柳有点恍惚,忽然觉得他们这样和班上几个异地的情侣蛮像的,语气也不由自主轻快起来,托着行李箱挤出人群。
他深深呼吸了一下,觉得自己身上现在也散发着情侣的芬芳了,心情更好。
他立刻复习了一下最近夹杂在心理学书籍里看的一些恋爱手册,拿出了学术一样专业的回答:“我马上就到食堂了,你吃了没有?”
“是么?”沉惜长垂眼,不知道那几人是不是洛柳另外找来的“顾问”,他说,“食堂都有什么菜,拍给我看看。”
洛柳:。
洛柳:“……”
美好的粉红泡泡砰!一下破了,露出底下变态的底色。
他一下子几乎要怀疑沉惜长刚才听见了,毕竟刚才的中年人嗓门好大,喊着去不去去不去。
他瓮声瓮气:“没什么好看的吧?来来去去不都那几个菜?”
沉惜长语气温和:“快拍,我想看。”
洛柳灰溜溜地找了个还算熟悉的师弟拍照了事,还得到了沉惜长的推荐,让他点麻婆豆腐和青菜。
洛柳嗯嗯嗯敷衍过去,理科在门口打了辆车去沉惜长的住的地方。
他来得急,行李箱里就草草扔了两件衣服,轮子在空荡荡的大厅骨碌碌滚动。
洛柳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到前台,结果没问到房间号,只能坐在大厅等人。
洛柳想要给沉惜长一个惊喜,在沙发上安详地窝了一阵后,惊觉一直等着也不是办法,就悄咪地找上解芷,让他给自己透露一下房间号。
结果解芷那边沉默了很久,告诉了洛柳一个噩耗。
沉惜长买了今天傍晚的车票,看起来是迫不及待回去了,好像有个重要的实验要赶,他很心急。
洛柳:?
洛柳:? ? ?
洛柳猛地坐直,差点从沙发上蹦起来,惊得就连旁边几个前台纷纷看过来。
洛柳又端庄地坐直了,但是手上难以置信地看看解芷的消息,又切进自己和沈惜长的聊天页面,反复仔细地查阅。
【沉】:好多螃蟹。 [螃蟹乱爬.png]
【沉】:节奏可以一起喝椰子吗?可以的话我揣个回去。
【沉】:很丑的贝壳。 [图片.jpg]
沉惜长前几个小时还在和他说椰子圆圆的,有点沉,旁边的什么龟苓膏是苦的糯叽叽是甜的,甚至闲得无聊还拍了不少的风景照给他看。
结果一转头就有这么重要的实验?
洛柳翻翻图片,不太理解。
这哪里心急如焚,哪里迫不及待了,这明明很享受啊。
洛柳看着上头的聊天记录,不是很确定地又去问解芷:【你说沉惜长不和你们玩了,要自己回来? 】
【解姐不是姐姐】:对啊,他赶着回去,我刚刚路上还看见他在买票呢,没和你说?
洛柳:“……”
该说是一点默契也没有,还是太有默契了。
洛柳表情一阵复杂难言,解芷问他:【你在酒店?要让沉师兄直接过去找你吗? 】
洛柳立刻说不用,解芷也很为难:【师兄行李存在店里呢,你要是不和他说,他等会儿应该直接去车站的。 】
有这么着急?沉惜长在急什么?
洛柳不是很信邪地给沉惜长发消息:【集市好玩吗? 】
沉惜长秒回:【很不错,下次你来吗? 】
什么下次?他现在就来了!
对面语气自然轻松,洛柳不死心地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回啊?我想吃那边的小吃,你回来的时候能不能给我带一份? 】
对面还没回复,洛柳慢吞吞地继续发:【我看了,很多晚上十点都不关门。 】
沉惜长退出聊天界面,改签了车票。
他买的是五点多的高铁,要买这些,时间上来不及,十点有一趟火车,不过路程时间多了两个小时,还可以接受。
沉惜长斟酌了一下,仔细搜索,确定洛柳要吃的东西可以放四个小时以上,才回到聊天界面。
他给洛柳发来搜到的几个小吃,问他:【想吃哪个? 】
过了好几分钟,对面才慢吞吞回了一张图片。
沉惜长看了一眼,发现都是一条街上的几家店铺,相互间挨靠在一起,很方便买。
他笑了笑,也不知道是不是洛柳特意挑的,只回道。
【好,等着我。 】
洛柳深深地凝视这句话,捉摸不透沉惜长在卖什么关子。
宾馆距离这条商业街说起来比沉惜长在的位置远不少。洛柳到的时候,网红街里头不少队伍已经排起了长龙,人头攒动间,一张张面孔令人眼花缭乱。
洛柳转悠了一圈,没看见人,摸出手机想打电话,又忍住了。
惊喜。
他对自己说。
洛柳耐着性子又找了一圈,好吧,还是没找到。
他像是个漏气的气球一样瘪了下脸,丧气地站到路口边,准备打电话老实交代让人来接自己。等着电话接听的时候百无聊赖地一看,忽然顿住,看见街对面一个提着行李箱逆流而出的身影。
洛柳猛地把电话按断了-
这一块网红街一到傍晚就堵车,沉惜长看手机上司机还有十五分钟到达目的地的五百米,有点不耐。
他给司机拨通了电话,让人停在那儿,他走过去上车。
打完,把手机揣在兜里,拎着行李箱往外头走。
这条网红街外头道路砖块坑坑洼洼,不好拖箱子。
沉惜长手臂上的肌肉微微绷紧,单手拎箱子,另一手拿着洛柳的小吃,口袋里手机响起的时候,没有手接电话。
沉惜长没有在意,这是他工作手机的来电铃声,最近紧急的事情都解决了,现在来电,基本上都是些寒暄的客套话。
沉惜长又走了两步,电话挂断,又响起。
这执着劲让他脚步一顿,他站定,把小食小心放好,才空出一只手顺手接通了电话,夜色中,嗓音很冷淡:“你好,找谁?”
对面传来沉沉的呼吸声,这声音过于熟悉,以至于听见的第一秒他就认出了这是谁。
沉惜长浑身僵住,轻轻蹙起眉:“柳柳?”
对面没出声。
和洛柳有关的人他都设置了特殊铃声,洛柳自己的号码更是
沉惜长思绪忽然一顿,紧接着像是意识到什么。
他拿开手机,看见上面的号码后呼吸一沉。
是洛柳。
沉惜长缓慢地,一点点把手机拿远,反复确认,这是自己的工作电话。
某种猜测蛮横地撕破他纷乱的思绪,刺入血液,滚滚流入四肢,沉惜长费尽浑身上下所有力气,才把这种希冀一样的冲动按回自己的身体里。
过了会儿,电话对面的风声停了,变成了更急促的呼吸声。
沉惜长才缓缓开口,他意识到自己的嗓音有些嘶哑:“柳柳,你在哪儿?不要跑,是运动过度了吗?药在不在身边?”
对面轻轻笑了起来,语气有点俏皮:“不在,没带。”
沉惜长下意识摸了一把自己的口袋,他身上时时刻刻都带着,可是洛柳却不是一直在他身边。
刚才的迫不及待顷刻间就如同浇了一盆冷水,他拧眉:“周围有药店吗?在哪里?找人给你送过来。”
“这不是会热情吗?”对面急促的脚步慢慢慢了下来,沉惜长站在喧闹的大街里,似乎也在周围纷杂的人声中捕捉到了一抹相似的脚步声。
他没有注意,只是听对面抱怨似的问他:“那刚才怎么这么冷淡啊?走的还这么快?”
这声音落在耳边,带着点洛柳惯有的雀跃,竟然就像是在身边响起。
沉惜长怔怔地转过身,果然看见几步外,洛柳拖着个行李箱,隔着街道与他对视。寒冷的秋风将他一头黑发吹的蓬乱,洛柳穿着高领毛衣,露出的脖颈柔韧修长,白皙的脸颊在黯淡日光下几乎发着光,像是不动声色从天上掉下来的发光陨石。
“看见我了?”
“转过来,”听筒声与现实的声音重叠,洛柳很嘚瑟地说,“男朋友来给你发offer来了。”
第66章
沉惜长猛然回过神。
周围灯火憧憧,听筒里也有夜风刮过的声音。沉惜长喉结滚动,确定般重复了一遍:“ 男朋友?”
这一声呢喃极低,要不是听筒忠实地将声音传了过来,凭借两人间的距离,洛柳一定错过。
“嗯,在这儿,”洛柳说:“还不来抱你的男朋友?”
吃了一颗定心丸,沉惜长猛地把手机挂断,快步过去。他一把扔了手里的东西,凶狠地把洛柳抱进了怀里。
洛柳手里头还拎着个行李箱,此时连着行李箱一起腾空了,愣了一下,又眼睁睁看着沉惜长把手上东西都扔地上。
“诶!吃的!我的吃的!!”
沉惜长没管,紧紧把他抱在怀里,洛柳觉得自己好像要被他勒进身体里。
这是个结结实实的拥抱,两人之间好像已经许久没有这么亲密的接触过,洛柳扑腾了两下,原本僵硬的身体缓缓放松,随后也抱住沉惜长的后背。
他好笑地拍拍:“这么激动啊?”
“嗯,”沉惜长微微侧了下头,这么近的距离,他可以嗅到洛柳身上带着热意的浅淡香气,是洛柳身上特有的香味。他鼻尖下意识蹭了蹭:“有没有发病?我口袋里有药。”
洛柳闻言果真伸过去掏了掏,还真摸到了。
“没有,就是跑过来有点喘,你拎这么多东西,走得倒是不慢嘛。”
沉惜长轻轻地笑了一下:“以后走慢一点。”
说完,又低声问他:“你真的想好了?我怕你以为自己想通了,其实是想错了。”
洛柳被他蹭得很痒,缩了缩脖子,却没有把人的脑袋推开。
小狗。
他踮着脚维持两人间的姿势,手小心地从背上挂在沈惜长肩上,勾住人把自己挂起来晃了晃: “说来说去,不就是担心我把你当成哥哥吗。”
沉惜长刚要点头,还没有说话,就被一双有点冰凉的手捧住脸颊。
洛柳受不了他直勾勾地看着自己了,伸手摸他的眼睛,沉惜长就下意识闭了闭眼。
洛柳安安静静地摸了摸沉惜长的眼睛。
沉惜长眼皮很薄,睁开的时候有细细一条褶子,是很漂亮的双眼皮,眼睫毛也很浓黑。
他在上头摸来摸去,觉得好笑,这么厉害一双眼睛,怎么在感情上就这么拿捏不住呢。
沉惜长总是担心自己接受他是因为依赖不是因为喜欢。
一叶障目,蒙住的是沉惜长眼睛才对。
就连何晨第一次听说变态这事的时候,也是很震惊地问他是不是喜欢那个变态才不跑的。
洛柳慢慢地想,还被他说中了。
只可惜自己看不清,沉惜长也没看清。
洛柳捧着跟前人温暖的脸颊,忽然笑了,猛地凑上前狠狠亲了他的脸一下。
亲得好响,沉惜长几乎听见啵的一声。
他愣愣地睁开眼,在寒凉的夜晚中,只觉得面上那一块像是被点燃般,火烧火燎起来。
洛柳看他原本素白的面皮倏一下红透,心情也大好起来。
“放心,”洛柳又在上头吧唧两口,“我会这么亲兄弟吗?”
这话说完,洛柳自己就是一顿,沉惜长也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还真会,他小时候最爱亲沉惜长了,沉惜长小时候斯斯文文的样子,但是上课的时候脸颊经常会带上半个牙印,连老师都知道他弟弟爱啃人。
洛柳顶着沉惜长凝视自己的目光,有点尴尬地轻咳了一声。
沉惜长一把拽过他,像是想要把他拖进旁边无人的街角里,洛柳死活不去:“箱子!我们的箱子!还有吃的!”
沉惜长的脚步这才险险停了下来,但是没急着去捡箱子,反而是定定注视了他一会儿,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还要亲一下的意思了。
“睁开眼,”洛柳幽幽地说,“你回头看看,我要的东西都掉地上了,你最好再给我买一份。”
沉惜长:“……”-
洛柳亲自来了,沉惜长当然不准备跑回去一趟。
他当场把车票退了,随后拉着洛柳上车改目的地,回宾馆又开了一间房。
洛柳跟在他后头左转右转,进房间确认是间大床房后也没在意什么,和以前一样随手扔开了行李,然后扑到床上滚了两圈。
“急什么,先去换衣服。”沉惜长轻斥了他一声,他手上都是行李,此时推到柜子边,又去桌上放了买来
“你急着回去做什么?”
沉惜长刹住脚步,洛柳的脑袋险些撞上他后背。
“我担心你想通了,”沉惜长语气平静地解释,“也担心你想不通。”
洛柳才不耐烦在这里跟他绕口令,推着人进了浴室,自己在房间里逛了两圈,发现沉惜长今天白天拍给他的椰子还没喝,不由得有些好笑。
沉惜长在浴室里洗手换衣服出来,就看见洛柳捣鼓着手机。
洛柳刚才忽然想起来自己在飞机上弄的事。
他原本想要把自己的加减分日记也改变态一点,但可能归根到底自己不是一个真正的变态,洛柳在飞机上绞尽脑汁想了一路,也没想出来怎么改,最后只能在日记末尾添加进一些可以接受的玩法。
但是还没有打多少。
洛柳把手机放到一边,端正地坐在床边,认真地说:“虽然我同意和你谈恋爱了,但是我们之间还是要约法三章,有几条规矩。”
规矩。
沉惜长在心里缓缓咀嚼这两个词,走到他对面的小沙发坐下,一时间有点好奇:“什么规矩?”
洛柳一顿,他现在的接受度还没有变态那么高,便斟酌说:“虽然我喜欢你,但是你不能舔我的腿,不能偷我的衣服,不能把我关起来,养在小黑屋里。”
沉惜长一开始还很是坦然,听到最后微微有点困惑地皱起了眉,不知道洛柳为什么会提出这些要求。
洛柳原本的性向他不清楚,但是喜欢上自己,怎么会跟着一起喜欢上一些奇怪的东西。
是了解同性恋的时候查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吗?
他斟酌着问:“你喜欢这些?”
洛柳奇怪地看了他一眼,自己能接受就不错了,沉惜长居然还指望自己能喜欢上?
“还行吧。看你表现,”洛柳补充道,“表现好说不定可以玩玩。”
沉惜长不是很理解,但是洛柳显然没有解释的意思,看他点点头,上身探过茶几啵了他一口,随后心情很好地进浴室了。
沉惜长心情也不错了起来。
洛柳的亲昵太过自然,以至于让他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亲了好几下。
他去收拾两人的行李箱,假装无意地在浴室门口路过。
走过去路过一回,找前台要了衣架。
走回来路过一回,打开窗子透透气。
窗户动起来嘎吱嘎吱响,沉惜长费了不小的力气才把它打开。
过了会儿又觉得窗子大了,担心洛柳出来着凉,又走过去关上。
这么来回走,浴室里的人像是终于忍无可忍了。
一只湿漉漉的手从浴室里探了出来,洗澡蒸腾的热气也从门缝中溢出,顺着带着暖意的手,一把把沉惜长拉进了浴室。
洛柳把沉惜长按在盥洗台前,问他:“那窗户被你开开关关,都要玩坏了吧?”
沉惜长呼吸都静止了,等确定洛柳换好了睡衣,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不会,”他说,“好好的。”
洛柳哼笑一声:“我再不出去,你是不是要在我门口走个马拉松啊?”他说着,带着潮意的手摸了下沉惜长的脸颊,小声朝他嘀咕,“动静和老鼠一样。”
沉惜长定定注视着他,忽然侧过头,用薄唇轻轻蹭了下洛柳的指腹。
洛柳整个人都僵住,这和亲脸之类的亲昵截然不同。
跟前人动作没停,试探着发觉洛柳不排斥,转过头轻轻亲了下他指尖,又启唇。
没含进去,因为洛柳呼吸太急促了。
沉惜长动作一顿。
他发觉了洛柳的喜好有些古怪,但是他觉得,洛柳应该是会喜欢这个的。
只是洛柳这个反应,他担心会激动得发病。
沉惜长心下好笑,想着,只轻轻咬了他的手指。
洛柳惊得跳了起来,把他推出了浴室。
虽然反应很大,但是不是排斥。
沉惜长心情更好,在房间里走了两步,想起来刚才洛柳说他在跑马拉松,又顿住了,坐到沙发边。
小茶几上放着洛柳的手机,闪了又闪。
沉惜长拿起来,对着房间里的人说:“洛柳,有信息。”
浴室里的人瓮声瓮气,好像是还没从刚才的刺激中缓过来:“你看嘛。”
沉惜长应了,随手解开屏幕,看见后愣了下。
上头不仅写着刚刚的约法三章,还写了一些别的话。
亲亲可以,但是亲太凶要扣一分。
要舔的话,脖子√手√锁骨√腿x脚x ,这一条后头却跟着几个满脸通黄的捧脸表情,看起来又好像是期待。
带choker可以,脚链不行。
报备可以,监视不行。
浴室门砰一声推开,沉惜长回过神,把手机递给他:“我不小心看见了。”
洛柳扫了眼,无所谓:“看到就看到了呗。”
他接过手机看看徐彬他们又说什么了。
沉惜长在一旁注视着他,洛柳看起来坦坦荡荡,似乎一点不觉得备忘录里这些有什么奇怪的东西。
沉惜长不动声色地拿起自己的手机记了下来,唇角噙了抹不动声色的笑意。
洛柳什么时候在他眼皮底下长成小变态了?
还是个这么坦荡的小变态。
舔腿
他慢慢地想,也不是不能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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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柳:[摊手][摊手][摊手]
第67章
洛柳浑然不知沉惜长的脑袋里在打什么主意。
他蹬掉拖鞋爬到床上,刚洗完澡,浑身还带着湿漉漉的水汽,水珠顺着锁骨往下掉,落入领口下深不可见之处。
沉惜长的视线忠诚地跟随着他,一直到洛柳扑到床上,吸饱了水的肌肤白得反光,像是一条湿漉漉刚从水里上岸的鱼。
沉惜长的手指动了动,还没动太多,他手边的脚踝“嗖”地收了回去。
洛柳坐直身子警惕地看着他:“不能摸!”
沉惜长极淡然地站起了身,手自然地垂在身边:“没摸。”他边说,边转身朝浴室走去,问他:“衣服都换了?”
洛柳“嗯”了声,看沉惜长忙忙碌碌地把他换下来的衣服放进门口的脏衣篓,又去把自己换下来的内裤洗了。
洛柳无端觉得脸上也火烧火燎了起来,轻咳一声,假装没看见,翻了个身,把自己藏进柔软蓬松的被子里。
等沉惜长出来的时候,床铺上已经拱起了一个小包。
沉惜长走过去找了找,把人埋着的脑袋从被子里刨出来。
洛柳这段时间显然跑得很累,已经睡得昏天地暗,就连扔在旁边的手机叮咚乱跳消息也没有吵醒。
沉惜长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做梦般慢慢坐到了沙发里。身体刚一接触沙发,浑身就像是松懈般松了劲,刚刚被冻得生疼的指尖发麻。
还没醒。
沉惜长若有所思地盯着自己床上拱起的小包,又掐了自己一下,感受到尖锐的痛意后顿了顿,纠正了自己的想法。
不是梦。
他定定盯了床上人半个小时,洛柳也是从小到大习惯被他盯着,以至于现在也没有惊醒,反而是嘀咕两声,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沉惜长忽然起身站到床边,他个头很高,投下来的影子也很有压迫感,俯身靠近时,洛柳几乎就像是被一只巨大的野兽圈禁在自己领地里。
洛柳之前蜻蜓点水的那两下亲吻不像安抚,反而更像黄粱一梦里他幻想,什么证据也没有留下。
沉惜长注视了他的脸颊很久,忽然去喝了小几上被他捧了一路的椰子。
椰子水没有想象中甜。
洛柳推拒着,秀气的眉头紧紧拧着,像是在说梦话。
“水煎不行!绝对不吃水煎包!”-
洛柳第二天起来的时候缓了好一会儿。
他前一天赶路太累,昨晚又不知梦到了什么腰酸背痛,今天睁开眼,盯着房间周围的布置发了快十分钟的呆,才慢慢记起来自己现在是个什么处境。
答应了。
昨天晚上,他千里迢迢飞过来,答应沉惜长了。
洛柳缓缓闭上了眼睛,觉得自己好像是昏了头,才会心大地和沈惜长睡在一间屋子,一张床上!
白天了!脑子又上班了!
洛柳抱头无声嗷了一声,恨不得自己是在半夜醒来,还不用面对这种奇怪的局面。
他还没有想好怎么用恋人的状态和沈惜长相处,此时沉惜长小臂就贴着他蜷起的大腿,被子下结实手臂的热度相当惊人,洛柳只硬撑着没有转头。
只要不对视上就算沉惜长没有醒。
想到这里,洛柳若无其事地抿了下嘴巴,忽然发觉嘴唇上传来一阵刺痛。
他一愣,立刻跳下床冲到浴室去照镜子,发现自己嘴唇红红的,好像有点上火。
不是吧!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虽然沿海城市口味清淡,但是上火了就是会吃不好!
洛柳忧愁地洗漱完走回去,沉惜长倒是安安静静坐在床,穿着睡衣,上半身靠坐在床边,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搭在身前,看他过来了也不害臊,反而是抬了抬眼:“柳柳。”
早晨刚清醒的声音带了点沙哑,洛柳觉得耳朵痒痒的,爬到床上:“干嘛?”
沉惜长索性抬手,拢着被子把洛柳抱了过来。
他轻轻地说:“昨天我不是做梦?我记得你好像在大街上亲了我好几下。”
洛柳身体一僵,不知道是因为这样亲密的动作,还是两人对话的口吻内容。沉惜长察觉到了,安静地抬眼等着他的回答,并不松手。
这就没有必要这么详细。
饶是洛柳也觉得尴尬,他几乎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了,放低了声音和沈惜长嘀咕:“不就亲了两口,怎么抓着不放?”
沉惜长听见这话先是一顿,脸上露出了不知道什么神色,又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原来不是做梦?”
他语气带了些以往绝不会出现的愉悦,洛柳幽幽地看他,意识到了沉惜长在期待什么。刚又要说话,感到嘴巴上一阵刺痛,撇了下嘴巴:“我上火了。”
沉惜长闻言,伸手来捏着他的下巴。
洛柳下意识躲了一下,没躲开。
沉惜长轻轻地皱眉看着他:“别动。”
嘴上这么说,手上的力气却一点不小。
洛柳被他捏着端详了一会儿,下巴上随着他的手指漫起一点浅淡薄红的指痕。他平日里脸色是透着一点不健康的苍白,此时却像是因为上火,显得唇更为殷红,几乎有点肿了。
沉惜长像是仔细研究了很久,松开手的时候问他:“是昨天亲出来的吗?”
洛柳:。
他已经被沉惜长研究得薄薄的脸皮泛红了,此时听见这个问题,下意识反驳:“不会吧?我就亲了两下你的脸,又没有和你热吻。”
沉惜长微微笑了一下:“那好可惜,没有在上火前亲个够本。”
洛柳:?
他挣了挣,沉惜长一撤开,他下意识就往后退了两步。
沉惜长垂眸看着两人间拉开的距离,眸色深了点,但是没有多说:“做完睡得好吗?”
“还可以。”洛柳跑到一边问他昨天自己睡了他做了什么,沉惜长也只是神色如常地说。
“处理了一点工作,顺便做为你喜欢的事做了一点功课?。”
洛柳疑惑地看过来:“我喜欢的事?”
沉惜长却不再多说了,只是含笑同他对视了一会儿,明目张胆地转移了话题:“去外头吃饭?”
洛柳下意识扭头看了眼天色,侧过头时脖颈线条修长,一路蜿蜒到微微凹陷的锁骨:“中午在酒店吃吧。”
沉惜长没有异议,起身去了浴室洗漱。
洛柳爬起来去打电话问了餐厅位置,又翻翻手机。
昨天一时冲动和徐彬他们坦白了恋情,接受了一番狂轰乱炸后,两人给似乎终于认识到洛柳装死的决心,开始给洛柳汇报一下他们手头的进度。
策划已经打好,电子版也发了过来,洛柳仔细地看了两眼,没什么问题,策展人那块甚至因为他们三个人不够分量,还加了几个外校学长学姐的名字。
等洛柳从手机里再抬起脑袋,一转头,发现沉惜长洗漱好,又安静地坐在小沙发上不动了。
沉惜长长手长脚,平日里做事也冷淡,此时视线却跟着自己转来转去,看起来却像是在乖巧等待什么。
他已经洗漱过,身上透着一股清爽的浅香,洛柳下意识吸了吸鼻子,自己也不知道想闻到什么味道。
沉惜长身上的香味虽然会变来变去,但好像只要是这个人身上的味道,洛柳就会下意识觉得心安。
洛柳放下手机走过去:“你又怎么啦,我们要早点去,现在都是早午餐了。”
沉惜长仰起头,静静地看他:“那有早午安吻吗?”
洛柳指着自己泛红的嘴巴:“都这样了你还满脑子想着亲?”
沉惜长很善解人意地说:“我亲亲你也可以。”
洛柳原本好笑的神情就顿住了。
沉惜长适应身份的节奏比他快多了,洛柳还没想好兄弟变情人是怎么想出呢,沉惜长的那点心眼子全往讨亲上头使了。
他想着想着,忽然又有点纠结,沉惜长好像有点过于沉迷他了,要是阈值拉这么快,他们恋爱很快腻了怎么办?
洛柳问:“我们确定关系的第一天就亲亲抱抱,是不是不太好啊?我看别人都有个节奏的。”
又是节奏。
沉惜长指尖轻轻在身侧虚空点了点,过了一会儿轻“嗯”了声,像是有点好笑,指出:“我们没确定关系的时候也亲亲抱抱。”
洛柳:“……”
他看起来像是要被逗得骂人了,沉惜长立刻收敛了,只是说:“亲我一下,我们就去吃饭,好不好?”
“你是机器人吗?”洛柳说,“亲一下动一下。”
沉惜长并不说话,只安静等待。
洛柳先是暴躁地去翻了自己的衣服,又使坏把沉惜长的行李箱也打开了,结果找了半天,发现自己真的忘带东西,又开始翻沉惜长有没有备用的。
这么使坏了一会儿没找到,若无其事,脚步轻盈地走过来,在沈惜长脸颊上飞快地碰了一下。
他说:“沉惜长,动一下。”
沉惜长像是又过了会儿才接受到这个吻,他当真像是信号不好的机器人,过了会儿翻出自己的那样物品放在床边,转过身又定定地开始注视洛柳。
他的视线太过幽深,以至于盯着人的时候颇有一种难以逃脱的侵略性,不像生锈的机器人,像是要攻击人类的机器人了。
洛柳瓮声瓮气:“不继续动了?”
怎么还是一副等着继续亲亲的样子?
沉惜长盯着他的嘴唇,过了半晌才移开视线,轻轻地说。
“按这个亲法,你的嘴巴要亲破皮,我才能动起来和你去餐厅。”
第68章
洛柳沉默地硬拉着沉惜长去了餐厅。
路上只要沉惜长有开口的意思,洛柳一定会转回头轻轻踩他一脚。
他脚上踢踏的是酒店的毛绒拖鞋,薄薄的软底,踩上来时软绵绵的,沉惜长低头看了眼,又有要停下脚步的意思。
洛柳气得哼哼笑:“踩一下动一下,等到了餐厅,你的脚就变成扁扁的了。”-
到了自助餐厅,两人拿了些餐品,洛柳勒令沉惜长和自己隔开一人的座位。
沉惜长不太理解地坐在原位:“以前都不用这样的。”
洛柳:“以前和现在能一样吗?”
沉惜长顿了瞬,轻轻地叹息:“我也没有想到这么不一样,为什么谈上了,反而不能坐在一块吃饭了?”
他问得坦坦荡荡,看起来对两人忽然改变的身份适应良好,甚至语气间还透露着几分遗憾。
洛柳僵了一下,慢慢地转过头盯着。他默不作声地凑过去,声音好像蚊子:“能一样吗?”
“以前你是兄弟,坐在一起顶多勾肩搭背,但是现在,除非你保证坐在一起不会随便亲我。”
沉惜长深深看了洛柳一眼,这些行为在大庭广众之下听起来有点过了,到底是自己会做还是洛柳期待?
他轻而快地点了下头:“我保证。”
洛柳这才勉为其难地坐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两个人都有这个担忧,他们默契地挑选在了靠角落的位置,旁边有半人高的盆栽遮挡,沉惜长一坐过来,两人间便显得有些拥挤。
沉惜长脸上的神情一松,唇角不自觉带上点笑意。
他伸手给洛柳剥了鸡蛋,又去夹了些小料,坐下时刚想聊点什么,餐厅门就进来一拨人。
洛柳耳朵很尖地听到解芷他们的声音。
他一个高兴,正要站起来打招呼,没想到被人一扣住手腕扯了扯。
力气不大,但是洛柳立刻原地坐了回来。
他哐一下坐到沉惜长腿上去了,脸上还懵懵的:“怎么了?”
沉惜长也是一怔。
洛柳经常坐在他身上,从小到大,不管是正着坐还是倒着坐,双手圈在他脖颈上,屁股挨着大腿,多亲昵的姿势也不罕见。
可是今天他忽然觉得自己身上坐着的人有点太轻了,浑身上下就屁股有点肉,除了带着浅淡的香风,几乎叫人有种无处藏匿的感觉
他说:“我没有用劲。”
所以不会导致洛柳被扯着坐在他身上。
洛柳桌子底下的脚偷摸地踩了他一下:“我说你用劲了就用劲了。”
沉惜长不说这话了,闭上嘴巴,过了几秒后,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
他伸手横过洛柳的腰,微微使力,把人按进了怀里。
他说:“这下用劲了。”
洛柳也满意得直哼哼,问他:“按着我干嘛?”
沉惜长顺着他的意思哄人:“不和他们打招呼。”
两人坐在角落,那群人如果不刻意过来,也根本不会注意到这里的动静,是一个相当私密的角落。
洛柳把刚才告诫两人保持距离的话抛之脑后,满意得眯起眼睛:“还有呢?我下午想和他们一起出去玩的。”
那边一群人热闹得可以,隔着几张桌子,也能隐隐约约听见几人在小声探讨下午去哪里玩,听起来很有计划,而且人多也很热闹。
沉惜长的手这下收得更紧了。
“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玩?”他说着,抬了抬下巴,压在洛柳的肩膀上,和他说,“我的男朋友。”
说话间,呼吸轻轻扫过洛柳的脸颊,微凉的唇畔像是若有似无地碰了碰他的脸颊。
这下连洛柳都分不清他是在配合自己还是在说真心话,转头看了他好几眼也没有琢磨出来真正的意思。
解芷他们几人聊着走到了靠近他们位置的餐台,已经可以听见他们几人间的聊天内容了,是在讨论沉惜长昨天急着要走,最后不知道有没有走成这回事。
洛柳起身想要从沉惜长身上下来,沉惜长手臂力气却没松。
洛柳呆了一下,这下觉得这个位置有一点烫屁股了。
他觉得自己引火上身,但是又不能闹出太大的动静,抬手轻轻拍了他手臂一下:“放手呀。”
沉惜长说:“什么?”
这模样和刚才若无其事把人抱在怀里的样子一模一样。
洛柳:“……”
果然,沉惜长还是个变态吧!
洛柳愤愤地把人推开坐到自己的位置上。他玩了会儿手机,发现徐彬发来消息,说还有两份新的申请因为他们加人了要重新跑一下签字。
其实这种事很常见,洛柳如果不是太赶,也会把这些事往后推一推。
他支着下巴回消息,让徐彬帮他跑一趟,回去之后给他们带特产。
对面回了个阴森森的笑脸。
【不用带特产,带张能交代事情的嘴就好了。 】
洛柳慢吞吞地无视了这句话,关掉手机。
一抬头,却发现沉惜长也正注视着自己的屏幕,见他看过来,收回视线像是笑了下:“在和谁聊天,这么专心,早餐也不吃了?”
洛柳一抬头才发现自己的奶黄包好像快凉了。
他连忙珍惜地吹吹,吃了两口之后才说:“和我之前那个室友,不是和你说了吗?我和他们一起跑实践作业,有点没弄好的地方,要他们帮我搞一下。”
沉惜长轻轻颔首,看起来像是随口一问,过了一会儿又问他:“想好下午去哪里玩没?”
洛柳说:“不应该是你带我吗?你已经玩过了。”
沉惜长也不意外他的答案,手指在屏幕上轻点了两下,随后慢慢地从桌子上推过来,平日冷淡的眸子带了点期待:“这里?”
洛柳探脑袋过去看了眼,没有看见上头关于项目内容的详细介绍,就看见了里头标题触目惊心的几行大字。
【x市情侣必玩十大景点! 】
洛柳的视线像是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收了回去,胡乱点点头:“就它们吧。”-
两人之前并非没有一起去旅游过,甚至因为住在一起的缘故,两人以前寒暑假出去旅游时经常只开一间房。
这次出门却让洛柳意外地有点别扭。
他开始注意自己和沈惜长之间的距离,一开始两人之间间隔大得可以再走一个人,看起来和陌生人一样,沉惜长靠近两步,洛柳还会挪开。
沉惜长面无表情地站定,启唇问他:“柳柳,我们是谈恋爱了,不是绝交了,对吧?”
洛柳就会慢吞吞挪回来两步,随后谨慎地解释道:“我还没有适应好嘛,只做过兄弟,没有谈过恋爱,不知道是什么距离。”
“我觉得,总归不会是现在这个距离,你觉得呢?”沉惜长淡淡道,“过来,不然我去牵你了。”
洛柳这才慢吞吞地往他身边挪了一点,凑近的距离也不过是能塞下一个侧身走过的人。
沉惜长忍了忍,忍住了,还是决定给洛柳一些适应的时间。
这几天是工作日,洛柳还以为景点人流会比想象中的要少,没有想到到了地方,发现里头人不少。
洛柳好奇地四处张望,看着周围三五成群的情侣。
毕竟是约会圣地。
洛柳想着,跟在沈惜长身后进了街道。
两人一前一后,甚至没有紧密地贴在一起,看起来实在不像情侣,甚至不像好友。
他们先后在爱心树,情人树跟前逗留,后来沉惜长转身去给他买了很多情侣分吃的奶茶,洛柳捧着,一个人就吸溜完了。
等他喝完,就看见转过脑袋,也看见沉惜长漠然地看着一个方向,那里,一对小情侣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了。
洛柳:。
是这个意思?
他对着手里空空如也的奶茶陷入了沉思,还没有思索出一个所以然来,旁边人一挤,他踉跄一下,也硬是不往沉惜长的方向倒。
路人转过头连忙说对不起,沉惜长的眉头终于皱紧了,伸手在他的后腰上扶了一下。
洛柳受惊似的又跳开。
沉惜长抿了抿唇,看着两人间被刻意拉开的距离,再没忍住伸手握紧他的手,低声问他:“我怎么觉得谈了恋爱,我反而吃亏了?”
洛柳小声说:“那恭喜你,吃亏啦。”
沉惜长沉默半晌,还是笑了。
他捏捏洛柳柔软的手,洛柳一向是不做家务的,只因为拿笔,手指上带着一点薄薄的茧子。
沉惜长就摩挲着那块茧子,把人牵到了一处海滩。
这海滩比起之前的景点人要少上不少,更多穿着沙滩裤的当地人在遛弯,洛柳好奇地看了一眼:“情人海滩?”
“要是这个名字,还会这么点人吗?”沉惜长自然地纠正他,“兄弟海滩。”
其实这也是胡扯,这只是一个附近不太出名的小海滩而已,沉惜长刚刚刷到,发现近就带人过来了。
将近傍晚,日头火球一样悬在天边,在海面上倒映出灼热的金光。
其实这个天气来海边的人比较少,海风刮得人脸疼,空气中更是带着潮湿的腥味,海水虽然没有想象中冰冷,但绝不是大冷天想要碰的东西。
海滩边的一切都不是很完美,洛柳跟着沉惜长把小沙滩溜达了一圈,甚至只找到小半个残破的贝壳。
洛柳有点失望,不知道是不是运气不好,他在海边就没有捡到过贝壳,原本以为这地方人少说不定有点希望呢。
洛柳不是很满意,沉惜长又陪他走了两步,忽然脚步一转,往水边走了。
洛柳愣了一下:“你要玩水?”
他连忙拍干净手上的沙子,跟过去的时候发现沉惜长俯身,在海水里捞着什么。
他手指修长,因为暴露在寒冷的海水中似乎显得更为冷白,等指尖湿漉漉地从水里收回,洛柳才发现他指间夹着个指甲盖大小的贝壳。
不是很大,但是贝壳形状圆润,随着不同角度反着不同色泽的光,又在砂砾经年累月下被打磨得光滑漂亮。
洛柳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了:“不是你故意提前准备的吧?”
沉惜长动作一顿,无奈道:“那我恐怕会准备比这个更漂亮的。”
洛柳责怪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就很好看了。”
他双手捧着这枚小贝壳,像是很珍惜的样子,沉惜长看他翻出纸巾擦干净,又小心地包好放进口袋里,神色也柔和得不得了,却也没多少情绪波动。
因为这确实只是他在过去二十多年,为洛柳做的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而已。
洛柳忽然眨巴了下眼,等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一顿,慢吞吞地凑过去。
沉惜长跟着他的靠近垂眼,呼吸不自觉放慢,还有闲心和他调笑:“适应了一天,我们的距离终于能拉近点了?”
他紧接着就没有笑出来,因为洛柳靠得更近了,不是那种过于暧昧的距离,而是牵着他的手拉了起来。
沉惜长屏住呼吸,像是愣住了,又像是期待,他不知道洛柳要做什么,牵手?还是帮他擦手?
洛柳犹豫了一下,还是低头很珍惜地在他指尖亲了一下。
这一下分明比昨晚,甚至比早上的亲昵更慢,但是沉惜长的手却不由自主抖了抖。
“咸咸的。”
洛柳亲完,舔了一下自己的嘴巴,又放低声音和沈惜长说:“我没谈过恋爱不知道谈恋爱要做什么。”
沉惜长好安静地看了他一会儿,伸出手,刚被海水浸过的手被风吹得有些冰凉,紧接着,就和洛柳的手交缠在了一起。
“我也没谈过,”他声音温和地说,“我想我们下一步,应该是去下一个景点。”
和其他情侣一样,一个景点一个景点玩过去。
第69章
在海边亲完了,太阳也彻底落山。
海面变成了一片漆黑,海滩上的步行道亮起昏暗的灯光,秋天尚未被冻死的小虫磕磕绊绊地在下头旋转,飞舞,几点微弱的灯光顺着树叶缝隙从上头落下光斑,照得这一角更隐秘,连喘息似乎都变成了一种禁忌。
洛柳的理智像是跟着一排亮起的灯光回笼,他轻咳了一声,并不多说,只是一本正经地点点头,带头往楼梯上走去,嘴上说:“那我们去下一个,叫什么,情人塔?”
他虽然说得很平稳,但是脚下步子很快,石阶上有沙子,他一不留神踩在上头,险些滑了一跤。
身后的沉惜长稳稳扶住了他,两人一碰而分,洛柳像是被烫到似的,一口气蹦上了两个台阶,等在小平台上站稳了,还要若无其事地招呼他快一点。
沉惜长说:“就是塔。”
洛柳面无表情地站定,回头看他。
沉惜长默不作声地跟上,等走到他身边,才说:“好像底下还有很好吃的糖葫芦,我们去看看。”
两人肩并着肩走路,肩膀时不时碰撞到一起,相互碰撞的,还有都很僵硬的手背,一直到随手拦了街边一辆的士,上了车,两人一左一右,中间还能再坐一个人。
司机很感兴趣地问他们去哪,等听见名字后沉默了片刻,笑呵呵地说:“哎哟,你们是拼车啊,对象都在那里等?要我说,那塔底下的夜市好玩一点,里头听说还有表演,虽然名气大,但是无聊得很。”
沉惜长只把第一句话听进去了,默不作声地往中间位置挪了一点。
洛柳好像没有察觉,只嗯嗯地敷衍前座司机的话,目光依旧一转不转递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一手搭在车窗边,一手随意地搭在身侧,手下压着黑屏的手机,手指以一种不太舒服的姿势僵硬地绷直了。
沉惜长安静地注视了一会儿,没再蹭过去,反而是缓慢伸出了手指。
在他动作的时候,前座的司机还没停下话头,反而问他们去了哪些景点玩,对象多大了,是不是也在读大学,是谁追的谁。
洛柳听得直点脑袋,到了后头就开始胡诌:“对呀对呀,他比我大四岁,从小追我到大,可喜欢我了。”
沉惜长在旁边听着脸热,一声不吭,闻言默不作声地加快手指的动作,在身边摸了一圈,没碰到洛柳的手指,轻轻皱了下眉,低头一看,洛柳的手也在摸他,两个人绕着圈打圈,愣是没摸到一块去。
他不由自主笑了一下。
洛柳听见了,飞快地瞥他一眼,不知道他笑什么。
前头司机往后视镜瞥了眼,发现这上车还好像拼车的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坐一块去了。
两人间靠得只差一个拳头的距离,那个看起来就不好说话的男的脸上还带了浅浅的笑意,估计是也想起自己对象的,笑得跟什么似的。
司机只看了一眼,没多想:“那你和你对象感情不错啊,怎么认识的?”
洛柳没注意自己摸来摸去的手被人看见了,还一本正经地司机说:“青梅竹马。”
沉惜长听得眉心一跳。
“青梅竹马?”司机惊呼了声,“那现在可真是少见,我们那个年代一个院长大的小孩儿多,你们这岁数,对门都不一定认得吧?”
“没错,”洛柳慢吞吞地思考了一下,一笑,露出一口小白牙,显出点又乖又凶的样子,“就是很难得。”
说完,他的手抖了一下,因为沈惜长忽然飞快伸出来,牢牢抓住了他的手指。
洛柳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反过来抓着沉惜长的指尖,轻轻晃了晃。
“是吧?”
前座司机还以为他跟自己说话呢,应了两声,又说:“是难得。你们现在年轻,就爱凑热闹。那塔旁边有个寺,那才灵呢,我和我老婆一起去的,嘿,十几年的夫妻感情了,根本没大吵过。”
洛柳笑眯眯地应了声:“那我们也十多年了,也去拜一个。”-
等到地方的时候,情人塔的固定表演已经结束,三三两两散伙的游客在周围摊子跟前排长龙,有不少情侣。洛柳慢吞吞地扫视了一圈,还没有选好要吃什么,就见沉惜长往那些队伍里看了好几眼,随后不声不响地拉着他去排队了。
先是排了奶茶店,特色情侣套餐,又去买了碗四果汤,零零散散买了好几样小吃,回来的时候放在洛柳占好的石桌上。
他一转头,洛柳已经嗷地一口,把奶茶上架着的三个糯米团吃完了。
沉惜长顿了瞬,他平常不喝奶茶,正常。
他又安静等着洛柳吃了一半分自己一口,他看小情侣都是这么做的——
洛柳很熟练地辨别了一下跟前的小吃,按照自己的了解分出几样沉惜长会喜欢的,然后留下自己喜欢的。
沉惜长:“……”
他垂眸看洛柳推过来的几样默了半晌。
洛柳倒是没猜错,这几样确实是合他口味的。
之后,洛柳跟着排了两个小吃摊,终于觉得无聊,拉着沉惜长去司机说的寺庙烧香。
这个点寺庙早就不接待香客,洛柳在门口可怜兮兮地磨了半天,守门的工作人员看得心软,侧身放他们进去了。
沉惜长在旁边叹为观止,好像又看到平日里对自己软磨硬泡的洛柳。
原来不是他的错。
沉惜长若有所思,大家都扛不住。
里头的香炉还没有清扫,还有几柱没燃尽的香,整个寺庙都带着火燎的香火气息,洛柳进来就开始咳嗽,沉惜长给他戴上口罩,快快地跟着僧人去取了香。
两人按照司机说的话去上了香,洛柳害怕线香烫手,插上去后“嗖”地收回手。香灰扑簌簌地掉了下来,沉惜长在他之后插,顺手把洛柳插得歪歪扭扭的香扶了扶。
没成功。
洛柳插得东倒西歪,三根香和蹼爪似的,一根歪倒着摇摇欲坠,正好靠在沈惜长的香旁边站稳了。
沉惜长看得很有意思。
洛柳又跑去交了不少香火钱,两人才心满意足地从寺庙里出来。
两人花一个晚上的事件把那张帖子上的景点逛完了大半,逛到后面,洛柳已经忘了保持距离这件事,蔫蔫地挂在了沉惜长身上,双腿软得像是面条拖在地上。
沉惜长拖着他逛了一条街,觉得好笑,转回身要抱着他走,又被洛柳推回去了。
沉惜长没撒手,先是往旁边看了眼,又低头看洛柳蹭脏了的鞋子:“上来,回去还不是我给你刷鞋?”
洛柳没动,他对沈惜长的视线很敏感,今天一天,沉惜长除了看他,还经常看其他地方。
他抬头盯了沉惜长一会儿。
沉惜长被盯得不明所以:“怎么了?”
洛柳后退几步,猛地扑到了他背上。
沉惜长下意识托住他的大腿,洛柳当真像个兔子,蹦起来冲击性极强,半个身子都靠他肩膀上了,手臂绕过沉惜长的脖颈微微收紧。
他被扑得往后退了一步才抱稳,还没来得及说话,耳朵就被人轻轻揪了下。
沉惜长:“怎么了?”
洛柳从下午他就发现了,沉惜长经常盯着人家小情侣看。他鬼鬼祟祟地凑到沉惜长耳边,费解地问:“你为什么总看人家谈恋爱?”
沉惜长露出了一点疑惑的神情:“什么?”
洛柳凑过去跟着沉惜长的视线看过去,确定看的方向有一堆小情侣,回忆了一下刚才看见的画面,困惑地问他:“你也想跟我共喝一杯奶茶?”
问完,他就警惕地叼着吸管吸溜,原本就是小份的奶茶里头早空了,随着他吸气发出灌风的风声。
沉惜长也很困惑地看他,两人面面相觑。
沉惜长:“我看那里有个榴莲千层。”
说着声音低了下来:“我注意很久了,好多人排队,这么有人气应该很好吃,没注意别的。”
洛柳深深地凝视他:“这么巧?你看的每家旁边都是情侣。”
沉惜长一顿。
“好吧,”他低低地叹息,“我想学一下,别人是怎么谈恋爱的。”
洛柳立刻哼哼唧唧地又往上窜了下。他个头不矮,闹腾起来动静也挺大,沉惜长托着他的大腿,让人挂在自己身上,往旁边走了几步。
洛柳凑在他耳边嘀咕:“你没听我说吗?我们是竹马——你知不知道竹马是什么?”
沉惜长托着他往阴影下走,洛柳毫无所觉。
沉惜长问他:“是什么?”
走了一天,洛柳两条腿软得不行。他蛄蛹一下,严肃地说:“就是情侣在一起的时间,说不定也没有我们多。你怎么能学他们?”
沉惜长笑了。
他轻轻捏了一下洛柳耳垂,说:“那我看他们你一口我一口的分着吃,你怎么一口也不给我吃?”
洛柳有点纳闷:“我不是分了吗?”
他还担心沉惜长之前吃腻了,挑了好几样评分高的小吃分给他吃。
沉惜长看着他:“我不要那样分。”
洛柳:?
他反应了两秒,明白了。
但是装傻抵在人的脑袋边哼哼唧唧。他觉得那样有一点太腻歪,和沈惜长小声咬耳朵:“你怎么这么色?你想要我怎么给你分?”
抱着他的人脸上神情自然,似乎没听出来自己语气里的调侃。
洛柳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有点无聊:“那我们再去买点吃的吧。”
沉惜长却摇了下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把他抱到巷尾的阴影底下了。
洛柳忽然意识到两人现在的姿势对于情侣来说刚刚好,对于相处十几年的竹马就有点过火。
他慢吞吞挪了下屁股:“我要下来。”
沉惜长慢慢收紧了手臂,没松手。
第70章
两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了小巷的阴影底下,沉惜长俊朗的眉眼在阴影下显出一种平常不多见的阴郁来,洛柳心脏突然开始怦怦乱跳。
他小小地推了沉惜长一下,手指还没有碰到沉惜长肩膀的时候,忽然改变方向,在他高挺的眉眼间摸了一把。
“你要干什么?”洛柳慢慢地说,“我们刚谈恋爱,节奏不能太快。”
沉惜长在黑暗中注视着他:“什么样算快?”
洛柳不自觉贴近了一点,回过神,又立刻撤开。
可是他就挂在沈惜长身上,就算努力往后仰起脑袋,两人间能拉开的,也不过一点距离而已。
沉惜长手臂用力,牢牢焊在了洛柳后腰上,让他像是个弹簧似的弹回来了。
他飞快地在洛柳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退开一点,微微笑道:“你说得对,节奏不能太快。”
他说着,放低声音:“当了这么多年你哥哥,我想好好体会当你对象的节奏。”
洛柳的耳朵在昏暗的灯光下逐渐红了起来,沉惜长就着黯淡的光线,轻轻在他莹白的耳垂上捻了一下。
很烫,又开始变成西红柿了。
沉惜长不知道洛柳为什么又开始害羞了,唇角不自觉挑了挑。
洛柳深深地凝视着他,忽然像是被这笑容烫伤似的别开视线,慢慢地说:“你想玩骨科?我玩不来这个。”
沉惜长:?-
回了宾馆,沉惜长就坐在小沙发上飞快搜索骨科是什么东西,洛柳不知怎么了,说完那句话就羞耻得脸色涨红,一路上都不搭理他,等进了房间,也是自己拿了衣服蒙头去洗澡。
沉惜长微微笑了下,等他看见搜索出来的内容后轻挑了下眉,不言不语地放下手机。
洛柳浑然不觉,他一进来就钻进浴室洗澡了,秋天天冷,他在外头冻得够呛,洗完澡出来从手到脸都是干干的。
洛柳一边擦脸一边出来,看见不远处沉惜长跟前的小几上摆了几个瓶瓶罐罐,旁边还放着个吹风机,慢慢踱步过去:“我洗完了。”
沉惜长拍了拍身边位置,示意他坐下。
小沙发并不是双人座,洛柳只能试探地坐在扶手上,沉惜长看得皱了下眉,显然觉得这样不太方便,起身把洛柳按下了,自己靠坐在沙发扶手上,从旁边牵了根长长的线,连着吹风机。
他靠坐在扶手边,洛柳便很自然地倚着他修长的大腿,把脑袋枕在沈惜长结实的大腿上,含糊地蹭了下:“你去洗吧,我自己能吹。”
沉惜长并不说话,吹风机被打开了。
酒店的吹风机噪声有点大,沉惜长的回应只在嘴里顿了顿,就在吹风机轰轰的声音中被吹散了。
他慢慢地说:“我能做你的哥哥,也能做你的情人。”
洛柳“嗖”地抬起了脑袋,眼瞳中满是震惊,他看着跟前看起来禁欲高冷的沉惜长,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这话还真能从沉惜长这张嘴里说出来呢? !
沉惜长观察着他的反应,心下确定了。
洛柳确实有那么一点古怪的癖好。
他指尖插入手下柔软的发丝蹭了蹭,动作不疾不徐,确定发根都吹干了,起身收好吹风机,又过去碰碰站起来的洛柳。
“坐着,我觉得有必要和你谈谈。”
洛柳脚步一顿,沉惜长平常顺着他几乎到天上去,难得有这样严肃的时候。
他狐疑地看了沉惜长一眼,不知道这人要和自己谈什么,不过看在这么认真的份上,洛柳还是回头快速搜寻了一下座位,随后把人按在自己刚刚坐的位置,而他则是坐在了扶手上,气势汹汹地俯视着对方。
沉惜长指尖还扣着他的手背,指节因为发力而微微紧绷着,问出来的话也是平淡又自然:“你怎么会说到骨科这种东西?你怎么知道的?”
洛柳呆了呆,没有想到第一个问题是这个。
当然是了解变态的时候看见了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呗。
他视线飘忽一下:“看见过一些相关资料。”
沉惜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想到洛柳现在是一个二十多岁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便只是出声提醒他:“文学和现实要分清,有些东西在现实做犯法。”
洛柳:?
他震惊地看着沉惜长,这大尾巴狼怎么好意思这么装的。
洛柳忍了又忍,终于没忍住,抓着手机问他:“你还知道犯法啊?”
日记里跟踪他,偷摸他的事还少做了吗,不能因为自己是个竹马就当成兄弟感情好了吧。
沉惜长和他对视一眼,有点困扰地皱起眉:“我当然知道。”
洛柳被他厚脸皮又噎住了,他恨恨地说:“下次我吃卷饼不要大饼,要用你的脸。”
沉惜长开始觉得自己和洛柳变成恋人后好像有代沟了,他觉得洛柳并不是看自己下饭的意思,一时间又思考不出来别的,就连刚才大街上某种性冲动也在这种担忧下变成了老父亲一样的忧心忡忡。
洛柳高高兴兴趴在他腿上摆弄着手机,看见某条消息后忽然费解地皱了下眉。
沉惜长的指尖还在顺毛似的摸他的头发,立刻察觉了他的不对劲:“怎么了?”
“没什么”洛柳皱眉说,“有份文件老师说格式错了,要再去跑一趟盖章,我让徐彬帮我跑吧。”
“文件?”沉惜长问他,“你之前连天忙的那个吗?不是都检查过了?”
“我也很纳闷,虽然之后参加人员会有变化,但是不会再占官方名额了,”洛柳也费解地抱住了沉惜长,“对了,我还弄了个联展,好多人想来蹭资历呢,我都没同意。”
沉惜长笑了一下:“这么厉害?”
他看着上头厚厚一叠文件里他看不懂的那些跳跃的色彩,似乎在他的视网膜上旋转,跳跃,构成了一个斑斓的世界,随后扑簌簌落在身边的洛柳身上,化成了太阳的余光。
他和洛柳处在两个截然相反的领域,洛柳依靠直觉感性来做出选择,他却要依靠准确的度量和数据,要精准,无误,确定之后永远可以稳定运行。
他在实验中碰上过成百上千次失败,但是只要有成功的可能,他就有漫长等待的勇气。
沉惜长静静注视着自己新出炉的恋人,叫了一声:“柳柳。”
洛柳正拿着手机和另一头的徐彬较劲,抬起脑袋看着他:“怎么了?”
对上沉惜长的视线,洛柳眸光一顿。
他一直有种野兽般的直觉,这使得他在很多次看展品中眼光惊人,可以读出那些展品背后的意义。
他慢慢地撑起上身,像是端详一副艺术品那样端详沉惜长多变的神色。
“你想亲我?”
沉惜长还跟玩猫似的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他的头发,听见这话,才顿住了动作。
“没有”他慢慢地说,“只是今天亲了一下,我才发现不是在做梦。”
洛柳乐得不行,手机从身上滑下去,沉惜长伸手接住,顺手递给洛柳。
没想到洛柳按住了他的动作,就着他的手翻了翻,沉惜长也不知道他翻了什么,只知道他抬起头后把手机递给了自己。
“看看。”
什么?
沉惜长不明所以地接过手机。
他低头看看。
他认得洛柳给他看的界面,是备忘录,因为洛柳常年开省电模式都是黑的,上次洛柳给他看,看的就是约法三章。
沉惜长以为之后的约法五章,十章出来了,看仔细后,反而一愣。
标题上写着。
沉惜长观察日记。
沉惜长怔怔地往下翻,看见上头从很久以前就记载着潦草几句话。
【带的奶茶三分糖,差评,不如不喝。 】
【骂人好凶,旁听吓到了,希望下次可以帮我骂。 】
沉惜长从记忆里挖出来,洛柳似乎每次在他训人的时候都听得津津有味,训他的时候就装聋作哑。
他慢慢往下翻,底下的记录逐渐多了起来。不过主人似乎没有把这当成什么奖惩制度,只是单纯地记仇本,甚至看起来,就是随手记载上头,转头就会被忘掉的网络垃圾。
然后再短短的几条零星记录之后,接下来的内容突然详细起来,不仅包含了日期,甚至连天气心情都会特意标注出来。
洛柳支着下巴看着他,圆润的眼型让他看起来有点无辜:“现在醒了吗?就算我是同性恋,我也只会喜欢上你,不用担心在做梦。”
里头一条条记录像是砖块,在沈惜长原本虚浮的感觉下垒上一块块砖,甚至还顺手给他搭了个很漂亮的城堡。
沉惜长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没接话,反而是继续往下看。
这么看下去,唇角笑意忽然淡了点。
上头他的分数起起落落,但是还算匀速上涨,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有了一条。
【沉惜长是个变态! !扣五十分! 】
沉惜长仔细回忆也没有记起来那天发生了什么大不了的事。
他抿起了唇。
洛柳靠在他肩上,目光四处飘,正觉得这日记给人拿出来看实在是有点尴尬。
他蛄蛹了一下,警告人:“不许记仇啊,这都是我的隐私,隐私懂不懂?你要假装在背着我看!”
沉惜长没回他,过了一会儿,看着屏幕说:“不帮你欺负骂你的老师,扣三分?”
洛柳:。
糟糕,忘了这个也写了。
沉惜长缓缓地继续读:“没帮你写期末形政论文,扣五分?”
洛柳假装没听见,在床上蛄蛹了半天,才抢回手机,愤怒蚕宝宝一样冲回了被窝。
他今天的日记还没写,就半坐着努力编辑。
【胆敢给我买小杯奶茶,扣两分。
装傻骗人,扣一分。
敢找我算账,扣五分! ! 】
他埋头苦打,沉惜长跟着坐过去,一不留神看见内容,看得笑起来,等人打完了,才问他:“我哪儿骗人了?”
他唇很薄,是很薄情的样子,唇色平常淡淡的,但是笑起来的时候会绷紧一点,带上不少血色。
洛柳不舍地多看了好几眼,但是心底并不欲讨论这种似乎自己随时随地会吃亏的话题,谨慎地看了沉惜长一眼,随后举起手机。
沉惜长凑过去,见洛柳并不多比,看着屏幕轻轻朗读了出来:“居然只给你买小份奶茶,扣两分。这个也扣。”
话一出口,他就顿了顿,意识到这更像一本恋爱日记:“你真的这么认真在给我打分?”
洛柳嗯哼了一声,沉惜长伸手捏他肚子上的软肉:“谢谢。”
洛柳扭扭肚子,不让他碰到自己的痒痒肉。
沉惜长继续往下看,他有些想直接看到结果,但是又想一条条细致地数过去。
意识到这些分数是较真的后,沉惜长问:“能和你谈恋爱,我得了多少分?”
洛柳并不遮掩这个,他都把自己变成变态这么私密的事情分享给沉惜长了,并不觉得现在的日记算是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他把手机使劲塞进沉惜长手里:“你自己算吧。”
他算数向来不好。
原本之前推进度的时候洛柳铆足了劲给他加分,但是最近忽然决定要和沈惜长确定关系,洛柳忽然看沉惜长不顺眼起来,每天像是只小老鼠,偷偷摸摸观察着沉惜长对自己的反应,然后每天躲在角落一分两分地扣。
而且这些他都不告诉沉惜长,全部秘密进行。
沉惜长一点点翻看过去,越看神情越柔和,到了最后,几乎像是要变成柔和的春水,又很较真地缠着他问。
没合格。
沉惜长想。
他从头又看了一遍,等细致地计算完一遍后,安静了一会儿,转头问:“好像我还没有及格?”
洛柳看他一眼,煞有其事地说:“你发现啦。”
沉惜长原本应该丧气,此时却没忍住笑了起来:“没合格怎么办?”
“没合格也和你谈恋爱,”洛柳安慰似地拍拍他的大腿,“没关系,柳柳为你服务,给你走后门。”
沉惜长垂眼,看着里头可怜的加零点五,扣五分扣三分的。
一直到后头变成了加五加十,后门之心昭然若揭。
他慢慢滑到自己扣分最多的一段时间。他从小就是优等生,没吃过什么学习的苦,此时看着自己显然被黑幕的成绩也不着急,慢慢看完了,才问。
“我和别人说话扣我的分,别人来和我说话也扣我的?”
洛柳盯了他一会儿,小声补充:“解释权归洛柳所有。”
沉惜长轻轻颔首。
他请教似的:“那我应该怎么改?”
洛柳小声说:“看我高兴。”
那很专政了。
沉惜长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