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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 第60章

作者:盛铃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你家?”于妙妙疑惑地眨眨眼,巡视着四周。


    她身处之地是一个再平常不过的房间,没有精致昂贵的丝绸锦缎,也没有栩栩如生的雕花木檀,到处都破破烂烂的,桌子是破旧的,椅子也是破旧的,一旁的书架上叠了满满一架子的书,有的书页翻到在地,上面的墨水都干得失了颜色。


    这般落魄的场景,怎么都不像是在侯府。


    似是觉察到于妙妙的困惑,伶渊解释道:“这里不是侯府,是我家,我以前住的地方。”


    “……以前?”于妙妙还是没明白。


    “嗯。”伶渊直言道,“我还没瞎没瘸的时候,就住在这儿。”


    于妙妙终于反应过来了。


    他说的家,其实是他的旧居。


    于妙妙低头看了看他。


    侯府……不算家吗?


    她正想着,躺在榻上的伶渊忽然坐了起来,转身不知从哪掏出了几颗蛋,放到于妙妙面前:“饿了么?你两日没吃东西了,吃点?”


    听见这话,于妙妙才觉察到自己饿得发酸的肚子,紧接着,它便咕噜咕噜地叫了起来。


    于妙妙羞赧地捂住肚子,遮掩似的“呜呜”嗷了几声。


    伶渊听见她尴尬的呜咽,被她逗得好笑,将那几颗蛋揣回兜里,转身摸索着抓住那当作拐杖的枯枝站了起来。


    “你在这休息会儿,我去给你煮了它。”


    伶渊抬步要走开,于妙妙抓住他的袖摆:“等等,我、我也跟你……去……”


    她说着,突然感觉上身凉嗖嗖的,低头一看,发现自己正穿着一件又大又宽的衣裳,衣领松松垮垮地挂在她肩膀上,她一动弹,领子就整个从肩膀上滑了下去,露出了她衣服下的肌肤。


    于妙妙“嗖”地一下拉紧领口,很是局促地把露出的地方都缩了回去:“我、我怎么、怎么穿着这个衣裳呢……”


    “你落水,衣裳都湿透了,就拿了几件旧衣裳先给你穿着。”说完,伶渊指了指窗台,“喏,你衣裳在那晾着呢。”


    于妙妙循着他的指向看去,就见着自己的亵裤在窗台飘荡着,想说的话顿时噎住。


    下.身也凉凉的。


    “好、好像干了,我去拿回来。”于妙妙鬼鬼祟祟地爬下床,跳起来把那衣裳拽下来,然后又鬼鬼祟祟地抱着衣裳跑回来,摊开衣裳就要拿起来穿。


    一旁的伶渊突然不走了,转过身“看”向她。


    于妙妙刚将衣领拉下一半,被他这么一“盯”,猛的又拉了回去。


    “侯、侯爷……”于妙妙小声嘀咕,“能不能转过身去……”


    “为什么?”伶渊一脸不愿,“脱是我脱的,穿也是我穿的,为何不让看?再说了,我也看不见。”


    他说得理直气壮,于妙妙愣是挑不出刺来。


    她说不过他,干脆转过身去,开始脱衣裳。


    这衣裳宽得很,脱下来堆在她腰上跟件被子似的,在她肚子上围了一圈。


    她将披发撩到身前,露出了细嫩的后颈。


    方要拿起小衣系上,后颈上突然传来了一道柔软湿润的触感。


    “啵”的一声,伶渊在她背上偷偷亲了一下。


    于妙妙瞬间惊叫出声,赶忙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后颈,转了回去。


    她这一捂,身前还没系好的小衣就掉了下去,露出了下面圆润的小山。


    一转过去,心口又被伶渊猝不及防的亲了一下。


    于妙妙看着他从她怀中抬起头来对着她坏笑,脸瞬间烧得滚烫,脚一抬,直直冲他踹去过去:“流氓!”


    伶渊眼疾手慢地起身躲开,很是愉快地大笑着:“哈哈哈哈哈哈!”


    于妙妙一脚踹了个空,气急败坏地又骂了他一句:“流氓!!!”


    “嗯嗯。”流氓本人还很不要脸地点头应着,笑道,“我在院子里等你,你慢慢换,哈哈哈哈哈!”


    说罢,他转身大摇大摆地走了,徒留于妙妙在那红成一个大柿子。


    -


    窗外天将蒙蒙亮,于妙妙换好衣裳,下榻穿鞋。


    她走过榻边的架子旁,视线就被吸引了过去。


    那书架子比她个头还高,仰起头看能勉强看到顶,上面放的书她只识得一点点,绝大多数都是些晦涩难懂的东西。


    于妙妙忽然想起他之前与她说的,他小时候每天要读书……读的就是这些吗?


    这么多,也太苦了些……


    她走出寝屋,循着伶渊的动静穿过几厢房,走到临近正门处时撞着了一处桌角,低头一看,骤然吓得往后退了几步。


    破旧的桌旁,有圆凳翻落在地,地板上有大片污渍,即便那片污渍早已干涸成了黑色,但于妙妙还是认得出来,那是血。


    谁的血……?有人死在这吗?


    众多的猜想在于妙妙的脑海中冒出来。


    是坏人的血?那些骗他的人的?还是……还是……


    “妙妙?”


    于妙妙沉浸在思绪里,忽的听到响动,吓得肩膀缩了起来,仓皇转身看去。


    只见伶渊扶着门框站在门口,背对着淡淡的晨曦,半个人没在阴影里“看”着她。


    “侯爷。”于妙妙镇定心神,回了他。


    伶渊在外面候了她一阵,水都烧熟了,迟迟没等来她,放不下心,又折返了回来。


    两人停在这桌旁,伶渊感受到了她紧张的情绪,顿了顿,伸手把她拉了过来:“不用管它,是之前留下的。”


    他将半边身子的重量压到了牵着的手上,靠到了于妙妙身旁:“先吃饭。”


    于妙妙险些被他压摔了去,也没再去看那地方,忙回神扶住他,跟着他到了院子里。


    院子里也是荒凉一片,连杂草都不长。


    尘土在淡淡的晨曦下闪着点点微光,分明是树木最为繁茂的夏日,周围却土黄一片。


    “就在那儿。”伶渊指了指院内唯一一棵还有绿叶的树,“都煮好了。”


    只见树下不远处,有几根枯枝堆起来的小篝火,上面架着一个不知道哪来的陶锅,正咕咚咕咚地烧着水。


    于妙妙朝里头看了眼,沸水中煮着四颗蛋,个头不大,看着应当是鸟蛋。


    “侯爷,”于妙妙看着这几颗蛋,眨眨眼,“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蛋?”


    伶渊指了指树上:“打下来的。”


    于妙妙看看树,又狐疑地四下扫了一圈,果真在地上发现了一个被打落的鸟窝。


    竟然是掏了鸟蛋,鸟蛋贼。


    “……那鸟呢?”于妙妙眨眨眼,“吃掉了吗?”


    “飞走了。”伶渊回道,“我怎会吃独食,等着妙妙醒呢。”


    他说着,忽的听到少女咚咚咚跑过去,树上突然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于妙妙捡起鸟巢兜进怀里,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树上:“我给它们放回去。”


    伶渊惊奇地走到树旁,循着声音抬起头:“妙妙,你还会爬树啊?”


    他张开手,走到那声响下面:“当心些,若要摔着了就往我这来。”


    “不会。”于妙妙动作娴熟地爬到那枝干上,将鸟窝放回枝杈处,接着干脆利落地退回树干上,顺着那树干落回地面。


    她脚还没沾地,腰身就已经被伶渊稳稳揽住,被他抱着缓缓着地。


    “我没事,”于妙妙拍了拍身上的灰,“先吃饭吧。”


    虽说是吃饭,但拢总也就四颗蛋。


    于妙妙将那蛋捞出来,过了便冷水,剥皮,放进一个瓷碗里,抬头要喊伶渊来吃,就见他独自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不知道在做什么。


    “侯爷,”她小心翼翼走过去,扯了扯他的袖子,“我剥好了,你过来吃吧。”


    伶渊抬手握住她的手,往身后带了带:“你吃吧,我不用。”


    于妙妙见他似是在专注什么,也没说话,就站在他身旁一直被他牵着。


    伶渊细细地听着,鼻尖一同感知着周遭的情况。


    周围很安静,只有晨鸟醒来后叽叽喳喳的声音,没有动物被惊扰的声响,空气中也没有人迹留下的味道。


    此处还很安全。


    只是……


    “咚咚”……“咚咚”……


    少女的心跳声一直离得很近,伶渊回身“看”她,疑惑道:“怎的一直站在这?不吃要凉了,快去。”


    “不去。”于妙妙摇头,“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可不吃独食。”


    伶渊听见她这似曾相识的说辞,被她逗得忍不住揽住她,抱在怀里揉了揉她的小脑袋:“好妙妙,对我这般好。”


    说罢,捧起她的脸在她脑门儿上亲了一口。


    于妙妙抬手推推他,羞赧地转过身去,故作镇定地催他:“没事了,那就快过来吃。”


    两人坐在树下,就一人两颗鸟蛋,虽然几口就吃完了,但也比一开始空着肚子好受多了。


    于妙妙看着面前这些锅碗,再看看一旁的伶渊,忽的轻笑几声。


    “笑什么呢?”伶渊听见她笑,也跟着她笑着。


    于妙妙抱住双膝,把下巴抵在膝上趴着,回忆着:“我一开始被那媒婆骗上轿子的时候,她说你是个又瞎又瘸的弱男子。我当时还想,那以后就我出去赚钱,你在家里看家。”


    她越说越觉得着实好笑,开始“呵呵呵”地笑了起来。


    闻言,伶渊眉梢扬起,脸上闪过一瞬的诧异。


    他只当过她当时迫不得已,是被人骗的,吃完就要逃跑的。


    他每每将她抓回去,她都要跑,不过是后来她被人盯上了,他才寻到了借口,让她迫不得已留在了他身旁。


    他还是头一回知道,她其实曾经想留下来过。


    “那现在呢?”伶渊忽然问道,“现在,你还要留下吗?”


    “……嗯?”于妙妙被他问得猝不及防。


    “你想回宫里吗?”伶渊又复问道,藏在袖下的手默默地朝于妙妙那处探去。


    两人之间一时陷入了沉寂。


    方才醒来时,于妙妙还只觉得脑海里的记忆像梦一样,并没有什么实感,还能像之前一样跟伶渊说说笑笑。


    但现在伶渊把话挑明出来,她不得不去思考这件事。


    她脑子里的记忆虽然找回了不少,但很多都断断续续的。


    只要稍微想要想起一些旁的,就会隐隐作痛。


    一切跟她之间好像隔了层纱,她看得见,却又摸不着,唯独曾经经历过的危险还历历在目。


    到底是谁……到底是谁要杀了她,那时候到底是谁要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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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她一试图去想起那些记忆,那些痛苦、无助、恐惧的感觉就会迅速地缠绕在她心头,像是要绞死她一般。


    “我……”于妙妙攥紧拳心,双唇翕动,半晌才小声地回应了他,“我……我害怕。”


    她害怕。


    自从她被卷入这些事情之后,一直都是有伶渊护着她。


    他虽然性子怪,但她一直觉得他心眼不坏,做事都是光明正大的做,生气了就是生气了,高兴了就是高兴了。


    但是宫里不一样,太多利益纠葛,她离开了那么久,一切都变成了她不认识的样子。


    她害怕,她不敢回去。


    “你的意思是……你不回去?”伶渊确认道。


    周围很安静,此时伶渊的声音低低的,没有什么情绪,听到于妙妙耳中,显得很是严肃。


    她心里紧张,不知道他是在质问她,还是单纯在与她说话。


    她知道自己是在逃避,可她真的很害怕。


    “嗯、嗯……”于妙妙惭愧地把脑袋缩进膝间,“不想回去。”


    话落,她只觉得身上骤然一沉,紧接着就被伶渊紧紧抱在了怀中。


    “那太好了,”伶渊抱着她,面上高兴极了,笑着用脸贴了贴她的法顶,“我也不想妙妙回去。”


    于妙妙被他抱得一怔,在听到他的答复后心里先是生出一阵诧异,紧接着又很快被侥幸后的庆幸盖了过去。


    他没有责怪她,反倒是接纳了她。


    于妙妙被他抱在怀里,心里堵着的气一下散去。


    她笑了笑,又猛地一想:“可是,他们来抓我怎么办?”


    “跑呀。”伶渊理所当然地说道,“来抓你我们就跑,我有经验,别担心。”


    “若是他们想伤你,我就、”伶渊抬手按着地上挪动身子,忽的发出吃疼的闷声,突然蹙起眉心。


    “侯爷……?!”于妙妙赶忙扶住他,忧心地打量他,“你怎么了?”


    伶渊不动神色地用衣袍挡住发颤的左腿,往她身上靠了靠,开着玩笑话讨关心:“没吃没睡地守了你两日,累着了。


    于妙妙愣住,心里一下有些愧疚,支支吾吾地不知道说什么好,最后只能抬手摸摸他的头,小声道:“谢谢你……”


    “嗯?”伶渊不满地蹙起眉,“就这样吗?”


    他这恶劣的性子又上来了,于妙妙一下就知道他要闹她了,赶忙收回自己的手,试探地打量他:“那、那侯爷想要什么……?”


    话落,伶渊忽的靠近她,捧起她的脸将唇靠近。


    于妙妙顿时明白了他要做什么,紧张地闭上眼,有些害怕,又很羞赧地缩成一团。


    然而,预想中的热烈没有落到她的唇上,对方只是轻轻地在她额头吻了一下,随即便松开了她。


    “不着急,”伶渊把头靠在她脑袋上,握着她的手玩着她的手指,“你会习惯我的。”


    于妙妙听着他的话,嘴里一时说不出话来。


    她恍惚发现,他好像没有像之前那样总是强迫她了。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但她还没想清楚,她是很喜欢他这个人,但是若要说男女之间的那种喜欢……她还说不出来是不是。


    可她不能总这般不给他回应。


    于妙妙想告诉他,至少现在,她喜欢他这个人本身。


    她将要开口,就听到伶渊继续在她耳边叨叨:“而且上次,我也摸过你,亲了你,舔了、……唔。”


    于妙妙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她还是不说了!


    免得等会他开始得寸进尺!


    “妙妙……”伶渊无辜地拉开她的手,又开始装乖,“你自己不知道,这两日我有多担心你。你一直昏睡着反复梦魇,还时常说着什么不要丢下你不要丢下你。我抱着你,一直告诉你,我不丢下你,但你根本听不进去,一直哭一直哭,哭得我心里剜得疼。”


    听到这话,于妙妙一怔,忽的想起自己意识朦胧间好像当真有听到伶渊的声音。


    只是她当时根本听不清他说了什么,醒来就没在意了。


    “好、好吧……”于妙妙服软了,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确实很吃伶渊这一招。


    她往伶渊身旁贴了贴,拍拍自己的肩膀:“那就勉为其难,给你在我肩上靠会儿休息休息。”


    伶渊勾唇问道:“抱着的?”


    果然得寸进尺了。


    于妙妙点点头:“嗯、嗯……给你抱着。”


    伶渊计谋得逞,很是得意地一把抱住她,歪着身子把自己的重量压到她身上,拿起于妙妙的手放到自己头上:“妙妙,摸我。”


    “好好好。”于妙妙都招了,满足他粘人的需求。


    不知不觉间,早晨的太阳出来了。晨光漫过院墙,落在院中。早晨的太阳不晒人,很是舒服。


    伶渊侧脸靠在于妙妙的肩上,呼吸绵长,放松的神色褪去了平日戾气,只剩几分难得的安稳。


    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于妙妙看着晨鸟飞回的身影,心头的不安慢慢褪去。院子里只有她和他,平静如水,如梦。


    她偏头看了眼伶渊的睡颜,无声地笑了笑,也一同闭上了眼。


    然而,就在几息后,院外的林间忽的传来了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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