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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9. 第59章

作者:盛铃蓝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夜幕落下,周围静悄悄的。


    伶渊在于妙妙身旁守了许久,不停地用自己的手给她降温,又踉跄地寻了根枯枝作拐,在院内的老井中打了水给她烧热水用。


    这里虽然荒凉一片,周围的人早就搬到了其他地方,并无人来往,但他依旧是不敢离开她太久,烧好了水,便提着那一桶热水回到了屋中。


    泛黄的窗纸早已破旧脱落,月光泻在地板上,照亮了榻上的人。


    但伶渊看不见,他只用身体感受着,发觉那晚风逐渐变凉,走到窗边,寻了块布挂在了窗框上。


    “唔……”


    夜很静,少女的啜泣声变得分外明显。


    伶渊闻声坐回榻边,俯身将她抱了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中,一边哄着她,一边给她擦汗。


    “没事,妙妙不怕,没事的。”


    但于妙妙依旧眉头紧蹙,哭着哭着,忽的又开始说起了梦话,仍旧是那句“不要丢下我”、“不要丢下我”。


    她唤得难过,当真是害怕极了,平日里那美好温暖的声色一下变得干涩嘶哑,听得伶渊心口宛如刀剜一样疼。


    “不会的,妙妙,不会丢下你的。”他轻声哄着她,不停地重复回应她,试图让她听见。


    但终究还是一直哄到了她再度昏睡,都没能让她停下泪水。


    “哭得嘴都干了。”伶渊轻柔地抚摸她的发顶,舀了些水自己尝了口,再用嘴渡了些给她。


    许是真的渴了,少女并未抗拒,喉咙滚动一下,将他渡过去的水饮入腹中。


    伶渊松了口气。


    还好,渴了还愿意喝水。


    他饿几日还没什么,从前也饿过。


    但若让她饿几日,那可不行。


    只是这荒郊野岭的,哪有吃的给她……


    窗外,鸟儿归巢,停落在树枝上。晚风吹过,树叶发出窸窣的声响。


    伶渊听着那叽叽喳喳的动静,“看”向了窗外。


    -


    皇宫内,一切都乱作一团。


    谁都没想到,那个所有人都认为死了的公主竟然没死,甚至就在武安侯的手上。


    一时间,宫中上下都在急着寻人,而那在赏荷宴上造反的始作俑者,更是听得人心惊肉跳。


    “陛下!”皇后被软禁在一座殿内,苦苦哀嚎,“陛下明鉴啊!臣妾怎么可能做这种伤天害理的事!都是那些狗奴才血口喷人啊陛下!”


    前来送饭的太监见状,无奈地叹了一声:“娘娘,那几个人都招了,说是娘娘要他们刺杀长宁公主,连娘娘不久前派人调查侯夫人身份的证据都找了出来。”


    他说着,将那几叠菜放到了桌上,意味深长地摇了摇头:“娘娘,还是好好吃饭吧。”


    那太监将东西往桌上一放,转身要往外走,迎面便撞上了赶来求助的太子谢晟。


    “你走路没长眼睛吗!”谢晟烦躁地瞪了那太监一眼,转身跑到了里面去。


    太监也没急着认罪,背地里朝他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道:“哼,等公主回来了,还有你个小胖子的事?”


    “母后!”谢晟看到坐在屋内的皇后,大喊着上前抓住她的袖摆。


    “我的儿!”皇后见谢晟来了,喜出望外,“我的儿,救救你娘!快替娘去给你父皇说情!”


    “母后……”谢晟一脸茫然,“母后,我是来求母后救我的呀!”


    “救你……?”皇后亦是一脸茫然。


    谢晟慌忙解释:“我此前给她下了药啊!我不知道啊!我当时真的不知道她是谢绾宁!!!我以为她就是个……就是个侯夫人!我要是知道她是谢绾宁,我哪里敢给她下药!现在父皇知道她是谢绾宁了,指不定在盘算着怎么罚我!如果谢绾宁要报复我,父皇会不会……会不会杀了我啊!”


    他想到这,吓得一把跪坐在地上:“母后……!母后!救救儿!”


    皇后听到他这荒唐话,又想起他做的那些荒唐事,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恨铁不成钢。


    但她转念一想,又只觉得是旁人的错,咬牙切齿道:“那群见风使舵的狗官!之前在本宫这为了讨好处,把话说得多好听,现在知道谢绾宁还活着,一口一个公主公主的叫,真是群贱人!”


    她泄愤地将桌上的杯盏扫到地上,气喘吁吁地盯着地面看。


    忽的,似是想到了什么,转身抓住谢晟的手,焦急道:“你堂兄呢?快,快去寻你堂兄!本宫平日对他那般好,他不会见死不救的!”


    “堂兄……?”谢晟一脸绝望地回看她,“他也在找谢绾宁!”


    -


    大殿内,皇帝坐在高台上,面色凝重地看着台下的官员。


    官员们垂首作揖,一个又一个上前谏言。


    “陛下,武安侯挟持公主,万不可再留他啊!”


    “是啊,陛下。陛下此前开恩,不仅让他平安归京,连侯位都没有动他的。他虽然面上对陛下言听计从,实则背地里藏匿公主。此人本就是大逆不道之人,这回挟持公主,不知打的又是什么主意。陛下,万不可再留他了!”


    大臣们说的话,都不过是些虚言。


    此时的皇帝心里只想着赶紧将谢绾宁找回来,安心把旁的事交给她。她可是正统的皇后嫡长女,有她在,那些人于情于理,于礼数于律法,都不敢再轻举妄动。


    “恩国公到——”


    门口的太监高声宣道,随即,傅和裕从殿门外走近。


    “臣参见陛下。”他身上还带着些许尘土,面上是明显的疲惫,显然已经为了此事辛劳数日。


    “免礼,快快起来。”皇帝亲自站起身,催促道,“找到了吗?”


    傅和裕摇了摇头:“臣已经带着人搜山两日,就连附近的客栈、村落,只要是有人的地方都寻了个遍,但都没有找到二人的踪迹,就连猎犬都嗅不出来。”


    皇帝失落地摔坐回位上。


    他们究竟去哪了……


    当年他批了让人追捕伶渊的公文后,那人也是这般躲着。


    派出追捕他的人寻了近两个月都没找到他一星半点的踪迹,最后也不知张仲求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在他回府的时候抓住了他。


    “回府……”皇帝略有思索,对着傅和裕追问道,“他府上你可寻过?”


    “侯府……?”傅和裕回道,“寻过,不在那儿。”


    “朕说的不是侯府。”皇帝回道,“是他的旧居,他的家。”


    -


    周围一片嘈杂……


    水流翻涌的声音,火在燃烧,尖叫声,呐喊声。


    于妙妙只觉得自己被困在黑暗中,周围的空间在缩小,挤得她喘不上气,又忽然无限放大,让她失重腾空,不停往下坠落。


    脑子昏昏沉沉的,头在转,身子在倒,一会儿在冰冷的水里,一会儿在炙热的火中。


    脑海里一下涌出了大片的记忆。


    儿时在宫中嬉闹的日子,自己呆在母后的怀中撒娇,骑在父皇的头上摘桃子。


    还有一个与她互作青梅竹马的哥哥,两人时常约在御花园里相见,形影不离。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直到后来……


    强烈的窒息感忽然袭来,又如那日一般,她的头被人按入水中,冰冷的水灌入她的口鼻,她不能呼吸,挣扎着要起来。


    但那人抓着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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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头,把她拽起来,她本能地想吸入空气,又忽的被按了回去,更多的水呛进她鼻中。


    她就这么反复着被拽起,按入,拽起,按入,反复呛着。


    好痛苦,好痛苦,谁来救救她,谁来救救她……!


    直到她再也没有力气挣扎,脖子上忽的传来一阵剧痛,滚烫的血水从自己的脖子上喷涌而出。


    她剧烈地抽搐着,身体坠入了冰冷的黑暗中。


    她艰难地挥动着手,想抓住什么,但她什么都抓不到,视线变得越来越黑暗,身体越来越冷。


    她不要……她不想死……她不想死……!


    她无声地尖叫,猛的抬手在黑暗中抱紧,忽的抱住了一个结实的身体,耳边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妙妙……?”


    于妙妙猛的睁开眼,入目,是那张无比熟悉的脸。


    “……侯爷。”


    她话一落,面前的男人陡然深深舒出一口气,紧紧将她抱入了怀中:“终于醒了……”


    于妙妙脸贴着他的胸膛,脑子里还有些错愕。


    记忆涌入脑海中的感觉很不真实,跟做梦一般,乱成一团,却又切切实实都是她。


    她努力回想着。


    她本来是随伶渊去那赏荷宴,本来是在船上,然后那船忽然颠簸,接着她就落水了,再然后……


    “侯爷……我怎么了……?”


    后面的那段,于妙妙不记得了。


    她的脑海里只剩下大片梦魇,还有记忆中残留的恐惧和绝望。


    伶渊低头在她额头轻吻一下,随即把脸埋到她肩上,依赖地抱着她:“你昏睡了两日,怎么叫都叫不醒。要么哭,要么就说梦话,哄也哄不好。”


    闻言,于妙妙有些尴尬地眨了眨眼。


    她在梦里,好像确实隐隐有感觉到他叫她,但她太害怕了,根本没在听。


    “妙妙……”趴在她肩上的人突然嗓音黏糊,把唇贴着她的脖子唤道,“你真是把我吓坏了,小心肝。”


    听到这称呼,于妙妙霎时跟壶里烧熟的水一样,忍不住咿呀叫了出来。


    “你你你你……!”


    于妙妙现在有记忆了,她是公主……!


    她当个村姑的时候脸皮都那么薄了,现在想起自己是个公主,从小到大的端庄教育都让此时此刻的她感到无比的羞耻。


    “侯爷……”于妙妙推了推他,“慎言……!”


    伶渊疑惑不解:“什么慎言?我说的都是真的啊,就是吓着我了。”


    “我我我、”于妙妙支支吾吾地不知道怎么说去那两个字,“我是说,你、你、你别那样乱叫……!”


    “乱叫?”伶渊更加不解了,“我哪里乱叫了?上次我压你身上弄的时候,不还宝贝宝贝地叫吗?”


    他说着,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眉梢一扬,勾唇道:“还是说……你要我叫主人?”


    你!!!


    于妙妙急得锤了他一下。


    她打他,伶渊反倒高兴地抱着她,躺在了她身侧,又复长舒一口气,反复念叨着:“没事了就好,没事了就好,真是吓坏我了你。”


    于妙妙心头触动,看着他眼下那憔悴的模样,抬手抱了抱他。


    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她这才发现,自己正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


    周围的一切都很陈旧,窗户是破的,桌椅也是烂的,身下的这张床也是吱呀响着,好像稍微胡闹一下就会塌了似的。


    于妙妙支起半边身子,看着面前陌生的场景,问道:“侯爷……我们现在在哪儿啊?”


    伶渊起身给她拉好衣裳,淡淡回道:“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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