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门外的灌木林窸窣响动,于妙妙听见动静,刚要揽好伶渊探头看看,抬起的手忽然被伶渊一把抓住拉到了身后,随即他抓起地上的一根枯枝朝灌木林的方向猛地掷去。
枯枝穿透空气,嗡鸣着刺入灌木林间,树后随即传来枯枝被打落的声音。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于妙妙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被他护在身后,对外面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哼……”伶渊凝神听着林间的动静,冷笑一声,“你倒是有点本事,恩国公。”
话落,林间的枝叶晃动,傅和裕从林间走了出来。
“武安侯……”他手中的剑刃碎了裂痕,身上到处是泥土和未干的血,显然是经过了一番死斗才赶到了此处。
傅和裕眼神坚定地往前踏出一步,正义凌然地质问道:“武安侯,你将公主藏到了何处?快交出来!”
“哼,”伶渊嗤笑一声,“恩国公,是你瞎还是我瞎?自己丢了的人,来本侯这处寻?枉本侯还觉得你有些本事。”
傅和裕心下只想将于妙妙救出,无心理会他的嘲讽,怒目扫视着四周,忽的发现他身后脚边露出了一小片裙摆,即刻意识到了她在那:“妙妙!”
于妙妙听见声音,从伶渊身后怯生生地探出了半边脸:“裕哥哥……”
“妙妙!”傅和裕见到于妙妙那张脸,心头迫切的思念骤然涌出,急切地朝前走去。
然而他刚踏出一步,腿边便刺下了一根枯枝。
伶渊沉着脸,警告着他莫要再靠近,抬手又将于妙妙拉回自己身后,不让她露出来。
傅和裕被那枯枝逼退了半步,见伶渊毫无退让之意,心中焦灼陡然变成了怒火,面露愠色:“伶渊……!你可知自己在做什么!公主岂是你想带走就能带走的!”
“我带走她?”伶渊气笑道,“若我不带走她,她当时就死在那了。”
傅和裕闻言一顿,一时语塞。
出事的时候,傅和裕还在赴宴的路上,等到的时候现场已是一片混乱。
赏荷宴上凭空出现了死去已久的长宁公主,而那公主竟然就是一直在伶渊身边的女子,整个皇宫当即乱作一团。
更甚的是,那出闹剧的始作俑者竟就是皇后,抓住的侍卫将她供了出来,指认是皇后发现了侯夫人的真实身份,想暗中杀了长宁公主,保住谢晟的太子之位。
听闻当时公主落入水中,就是伶渊救的她。当时那番混乱的场景,若没有他,还当真可能导致公主溺亡。
傅和裕攥紧手心,又收起面上的情绪,试图与伶渊谈判:“武安侯,陛下承诺过,若你将公主交回去,他不会追究你的责任。往后公主在宫中,你想来见她,亦是被允许的,大可不必走到这一步。”
闻言,伶渊没有片刻考量,反倒是气笑道:“你当她是什么东西,还能交来交去的?与人相见还需得被旁人允许的观赏物?你若想接她回去,不如先问问她的想法如何?”
于妙妙心怕两人打起来,抓住伶渊的手臂晃了晃,又复探出脸看看傅和裕。
“裕哥哥……”她上下扫了眼傅和裕的状态,记忆中,这位哥哥总是一副温润如玉的公子模样,这般狼狈的样子她还是头一回见,一眼便知为了找她费了多大心思。
听见于妙妙唤他,傅和裕的表情一下温和了许多,温柔地回应了她:“妙妙。”
他忍不住走近,脚下又是猛地被什么东西抵挡,低头一看,这回掷过来的竟是一根长长的刀片。
于妙妙感觉到伶渊周身的戾气比方才还要重,眼看着就要朝对面发难,忙抱住他的手臂,朝傅和裕解释道:“裕哥哥,我不想回去……”
傅和裕一顿,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他从小与她一起,深知她性子老实胆小,跟在伶渊身旁要遭受的腥风血雨可不是一星半点。
这样一个胆小的小姑娘,肯定是回宫更加安全才是。
“妙妙,”傅和裕蹙眉不解,“为何不愿与哥哥回去?外面不安全妙妙,况且,现在宫里需要你,陛下需要你。”
于妙妙摇摇头:“我不想回去……”
她往伶渊身后躲了躲,抓住他的衣袖:“裕哥哥若想要我回,那我要同侯爷一并回。”
“他不能进宫。”傅和裕驳回了她的想法,“他做出这等事,现在回宫,宫中上下会将你弹劾成什么样?陛下就是想保他,也不是这时候保。”
“那我就更不想回去了!”于妙妙反驳他,整个人藏回了伶渊身后。
“妙妙……!”傅和裕怎么也想不到曾经那个听话懂事的小姑娘,现在竟然都会跟他犟了。
伶渊站起身来,没有半点退让的意思:“恩国公,听清楚了?她不愿。你既问完了,请回吧。”
他将于妙妙挡在身上,不留半点在傅和裕眼中。
傅和裕虽与伶渊交集甚少,但对他的为人多少有所耳闻。
傅和裕带来的人恰好在山下撞见了伶渊的人,对方二话不说便朝他们杀来。他近乎是冒着全军覆没的风险找到这的,此番若不带走于妙妙,下次再要带人找,可就不是今日这般容易了。
此时的伶渊并未佩剑,虽趁人之危并非君子所为,但……
傅和裕目光陡然锐利,双手握剑,破釜沉舟般朝伶渊发难。
伶渊拉着于妙妙旋身躲闪,扬起的尘土弥漫在空气中,在日照下逐渐变得焦灼。
“你就不怕伤着她?”伶渊眉峰紧蹙,眸中满是不满。
傅和裕心中被他一刺,但面上还是那无奈的决绝:“那便说明你护不住她!”
话音未落,寒光再闪,利刃直刺伶渊腹部。
伶渊半步不让,顶着利刃的威胁扣住对方持剑的手,随即左手攥拳,狠狠朝傅和裕的心口出拳。
果然是武侯……傅和裕早有预料,迅速将手腕一旋,剑刃顺势上挑,直逼伶渊喉间。
然而,即便如此,伶渊依旧没有半点畏惧,甚至不退反进,全然不顾将至的危险,执意要将那拳打实。
可就那一拳即将打到傅和裕的刹那,左腿上的刺痛骤然剧烈得令他心口震颤。伶渊眉心骤然一蹙,身体控制不住地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的破绽,傅和裕剑锋凌厉一划,逼得伶渊不得不撤步躲闪。
“妙妙!”傅和裕就趁着这么一瞬朝于妙妙跑去,伸手要拉住他。可就在他刚碰到她,身后的伶渊已经恢复了状态,徒手生生将他的长剑打飞了出去。
长剑哐当掉落在地,紧接着,另一把长剑横在了傅和裕的肩头。
“再动,我就让你人头落地。”
伶渊站在他身后,浑身是褪不去的戾气。
冷汗从傅和裕的额角滴落,他悄悄从袖中抖落一个锦囊,朝于妙妙使了个眼神,随即应着伶渊的要求缓缓从于妙妙身边退开。
刚一转身,入眼的便是包围在他周围的侍卫。
他留了那么多人在山下拖住他们,竟然这么快就失败了!
“我给你两个选择,”伶渊冷声道,“要么,你死在这;要么,闭紧嘴滚回去。”
然而,傅和裕并没有回复他,反而是对着身后的于妙妙说道:“妙妙。”
紧接着,长剑便在他的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
见状,于妙妙忙阻止道:“侯爷……!你让他说吧,他说完,让他走便是了。”
她都这般说了,伶渊这才松开了些。
傅和裕紧张地舒出一口气,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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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道:“妙妙,你是公主,你可是公主……大家都在等你,你不应该在这儿。”
公主……
于妙妙心里反复攥着这两个字,心中惴惴不安道:“裕哥哥……我不想回去……”
“为什么?”傅和裕不理解,“你是公主,为何不回去?外头的日子,难道能比宫中好?比宫里头安全?”
“我……”于妙妙不敢说。
她害怕。
可她不敢这样跟傅和裕说,他定会说她,会怪罪她,会鄙夷她。
“妙妙。”傅和裕没有等到回答,越发焦灼,“大家在等你,陛下需要你,我需要你,百官都需要你。宫里乱作一团,你现在跟他走了,陛下怎么办?宫里那么多人怎么办?”
他越是说,于妙妙心里便越是压得厉害,呼吸都要喘不上。
伶渊听到她呼吸中的哽咽,眉头一紧,抵在他脖上的利刃又压了上去。
“够了……!”伶渊呵斥道,抬手让侍卫将傅和裕捆了起来。
傅和裕反抗不过,一边被人往外拖,一边对着于妙妙喊道:“妙妙!你不该跟着他!妙妙!”
“啧。”伶渊烦躁不已,握着剑抬步就要跟上去。
于妙妙拉住他,眼里满是难过和乞求:“侯爷……你不要杀他,你放他回去,放他回去吧……”
伶渊脚下一停,听着她话音里的苦涩,无奈地叹出一声:“我骂他一句就回来。”
话落,他拍了拍于妙的手背示意她放心,抬步跟了出去。
他跟在侍卫后面,待到于妙妙看不到的时候,一手拽住傅和裕的衣襟将他扯到身前,睁开眼怒视他:“她方才求我了,求我放了你。你是真有本事,能让她这般求我。我今日不杀你,是因为杀了你她会不高兴,我不想她不高兴。你好自为之。”
说罢,他松手将傅和裕摔回地上,抬手命道:“把他捆起来,扔远点,他自己能活着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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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闹剧,待一切平息后,已经入夜了。
侍卫们寻伶渊寻了两日,也是突然在这山林间发现了傅和裕的人,这才一齐攻了过来,找到了他。
宅邸被简单地收拾了一番,待于妙妙用完饭,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后,发现找不到伶渊的身影。
她方才冷静下来,脑海里还是伶渊和傅和裕的事情。
那时候,伶渊的样子有一瞬的怪异,好像是忽然动不了一般,再加上今日在树下时,他好像也有一瞬的怪异。
若是因为他几日没休息了才会如此,那她应当去劝他早点休息才是。
想着想着,又发现他好像也会经常逞强,之前在侯府里的时候也是如此。
若他腿不大舒服,她也可以帮他按按。
他带着她,她总不能拖累他。
就在她走到转角处时,忽的听到了侍卫的声音。
“侯爷,明日要去的路已经都彻查好了,可以正常出发。”
“嗯。”
侍卫俯首作揖,顿了顿,忍不住劝道:“……侯爷,不再等几日?您这腿……”
“不等,”伶渊果断拒绝了他的提议,“傅和裕几日未归,他们定会沿路赶来,届时要退,会更棘手。”
侍卫焦灼道:“可您的腿本就伤了几日,若是不好好修养,再落下病根,这腿……怕要好不了了!”
“够了,”伶渊打断道,“我自有打算,按我说的办。”
他面无表情,本要抬步走,忽的停下,嘱咐道:“此事,切莫与她说,知道了吗?”
“……是。”
然而,此时躲在转角处的于妙妙攥紧了衣袖,眸中闪着泪光,错愕不已。
他不愿告诉她,但她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