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车厢内,苏蔓的手腕被攥得生疼,几次想挣脱他的钳制,每一次反抗却只换来更用力的压制。反复几次后,她忽然嗤地一声笑了出来。
陆临舟沉郁的眸子骤然暗沉,手上的力气松了半分。
“陆临舟,”苏蔓趁势抽回手,揉了揉发红的手腕,抬眼看他,嘴角噙着凉薄的笑,“你觉不觉得,你现在这副样子……很幼稚?”
陆临舟喉结滚动,冷哼一声,侧过身,看向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
“当初你把我困在望澜湾七号,不就是为了报复我么?你说过的,等到你和苏瑾的婚期定下,就放我自由,把别墅给我。现在,婚期在即,而望澜湾七号,虽然是以另一种不太愉快的方式,也算是回到了我手里。我们之间,难道不是该两清了吗?”她顿了顿,语带讥诮,“你今天这又是唱哪一出?”
“两清?”陆临舟转回头,眼底积压的风暴几乎要破眶而出,他咬着牙,重复这两个字,“想跟我两清?苏蔓,你做梦。”
苏蔓却不再看他,眼神飘向窗外:“不一样了。”
“什么不一样了?”他追问。
“我回到苏云,坐上这个位置,”她缓缓道,语调带着疏离,“棋局已经重新洗过牌,我想要的东西……你给不了。所以,陆临舟,放手吧,去过你该过的生活,做你该做的事。”
“我们......到此为止。”
“我该过的生活?我该做的事?”陆临舟低笑出声,声音越来越大,连着肩膀都开始抖动,眼角漫出猩红,突然倾身,再次将她压进真皮座椅里,“苏蔓,”声音里带着濒临失控的颤抖,“有时候,我真想挖开你的……”
“是黑的,”苏蔓平静地接上他的话,甚至抬起手,指尖捏住他的下巴,看着他的眼睛。
她的眼眸深不见底,映不出丝毫情绪,只有一片决绝的冷光,“陆临舟,你早该知道的,从我在游艇上逼你跳海那一刻起,你就该清楚,我们苏家的人,血脉里流的就没有干净的东西。自私,冷漠,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这才是底色。”
旧时的伤疤被如此粗暴地揭开,陆临舟呼吸一窒,眼底翻涌起更剧烈的痛楚与怒意。
苏蔓却嫌不够,继续用那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道:“你有没有想过,就算没有周扬中间那些事,我对你……其实也早就腻了。不过刚好有人递了个台阶,我就顺着下来而已,”她歪着头,欣赏他脸上每一寸表情的碎裂,“哦,对了,还有你外婆。她老人家知道外孙被人逼得跳海后,来苏家闹腾过好一阵,后来气得住了院,不到一年就去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没见上......”她轻轻问,“恨吗?应该是恨的吧。”
“苏蔓!”陆临舟恨恨叫出她的名字,眼中除了滔天的怒火,还有惊骇。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地将这件他最深的疮疤挖出来,血淋淋地摊在眼前。
攀在她颈间的手指不受控制地收紧,带着毁灭的力道。
空气被阻断,苏蔓瞬间感到窒息,脸颊因缺氧而迅速涨红发紫,眼前开始发黑。
她艰难地挣扎,眼睛却仍盯着他,嘴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字句:“陆……临舟……过去……改不了……但以后……路是自己走的……怨不得……别人……”
就在她视线开始涣散的边缘,一阵刺目的车灯强光猛地从侧面打来,伴随着急促的刹车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尖啸!
他们所乘的宾利被前后几辆黑色的商务车强硬地截停在路中央。
司机吓了一跳,连忙停下。
加长商务车的车门滑开,一名穿着中式褂衫,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紫檀木拐杖,缓步下车。
正是陆家的定海神针,陆临舟的祖父,陆老爷子。
他面容严肃,一双不怒自威的眼睛直直看向这边。
司机见状,不敢怠慢,连忙下车,垂手静立一旁。
车内,陆临舟的手指还扼在苏蔓颈间。
而苏蔓,已经是脸色发紫,呼吸微弱。
那一刻,他是真的想要了她的命吧。
陆老爷子拄着拐杖,一步步走到宾利车窗边,拐杖头不轻不重地叩在深色车窗上。
陆临舟像是从一场疯狂的梦魇中惊醒,全身一震,骇然看着手下几乎失去意识的苏蔓,触电般松开了手。
“咳……咳咳咳……”大量的空气涌入肺部,苏蔓蜷缩起来,剧烈地咳嗽,喉咙火辣辣地疼。
陆临舟看着她痛苦的模样,眼底翻涌着更深的混乱,他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推开车门,下了车,走向陆老爷子,微微躬身:“爷爷。”
陆老爷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上车。”
陆临舟没有犹豫,跟着陆老爷子上了车。
苏蔓在车内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平复了呼吸。
她抚着脖颈上清晰的指痕,也推开车门,脚步虚浮地走向商务车。
车窗降下,露出陆老爷子威严的侧脸。
苏蔓站定,尽管形容略显狼狈,颈间指痕骇人,面上却仍维持着从容。
她清了清沙哑的喉咙:“陆老爷子,今晚八点的接风宴,请您务必赏光。”
“这......”陆老爷子迟疑。
“二叔去世,我们都很悲痛,但苏云与陆氏合作是二叔生前最大的心愿,逝者已矣,我这个做晚辈的唯一能做的,就是将二叔的遗愿做下去。”
陆老爷子转过脸,认真地打量她片刻,沉声应道:“好。”他看了一眼车内沉默的陆临舟,补充道,“届时,陆某一定带着临舟,亲自过来,给苏董赔礼。”
“不敢当,”苏蔓微微颔首,神色平淡,“恭候大驾。”
说完,她后退一步,目送车队离开。
商务车内,陆老爷子看了眼一言不发的孙子,缓声开口:“临舟,有些线,不能越。有些人,就算再意难平,也不是用这种方式,”他目光看向后视镜,“今晚的宴,你跟我去,该低头时,得低头。苏家,不简单,苏家这个丫头,更不简单。”
车队消失在街道尽头,尾灯的红光融入城市的霓虹流火。
苏蔓独自站在路边,脖颈上的指痕愈发刺痛,不知是风吹的还是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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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眼睛开始发酸,甚至视物都有些模糊。
风似乎穿透了皮肉,直接灌进了胸腔,勾出记忆里令人胆战的碎片……
那天,在苏鸿业的病房,苏鸿德终于肯露面。
苏蔓拿着可以让苏家万劫不复的证据去逼问母亲的下落,而苏鸿德,却只是阴恻恻地笑,欣赏她焦急的模样。
“蔓蔓,”他的声带发出磨人的声音,“你以为抓住我的把柄,就能知道一切?有些秘密,比账本更值钱,也更能……让人万劫不复。”
“苏鸿德,你还能耍什么花样?”
苏鸿德笑着坐进沙发里:“你喜欢的那个顾常念,哦不对,现在应该是叫陆临舟了,他知不知道,陆老爷子为什么把他认回来,还捧得这么高?”
“谁?什么顾常念?”苏鸿业勉强从病床上坐起来,他记得这个名字,“你说,陆临舟,就是顾常念?!”
“你不知道?”苏鸿德故作惊讶,转而看向苏蔓,“蔓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这么重要的事,怎么没告诉你二叔呢?”
“他的身份到底是谁,这些都是陆家的事,跟我要把你们送进监狱,又有什么关系?”
苏鸿德笑了起来,脸颊上的皮肉纠结在一块,让人不寒而栗:“顾常念根本就不是陆老爷子的血脉,陆老爷子看中的,是他身上的RH阴性熊猫血,同陆老爷子一样,都是万中无一的存在。”
“陆老爷子年纪大了,身体不行了,心肝脾肺肾,都在排队等着换呢。找一个匹配的供体有多难?可偏偏就有一个现成的,年轻,健康,有名义上的孙子这层皮裹着,养在身边,调理得妥妥当当……等到时机成熟,需要什么,就能顺理成章地取什么吗?肝脏?心脏?反正……都是陆家赐给他的,不是吗?”
陆临舟在不知情中,被当成一件精心保养的“活体储备”……这认知让她胃里一阵翻搅,几欲作呕。如今想来,心口还是阵阵发寒。
“苏蔓?”安娜的声音将她从回忆的漩涡中拉扯出来。
苏蔓回神,才发现安娜的车已停在身边。
她垂下眼,迅速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内暖意扑面,却驱不散她骨子里的冷。
安娜的目光落在她颈间骇人的淤痕上,又移到她苍白的脸上,犹豫着开口:“你跟陆临舟……真的就这样了?”
苏蔓没有回答。
她按下车窗,任由重新涌进的风拍打脸颊,来压制心底疯狂滋长的惊涛骇浪。
她知道陆临舟恨她此刻的背叛与无情,她也知道自己的话有多伤人,几乎将他心底最深的旧创血淋淋地撕开。
可有些真相,比恨意更残忍。
有些路,注定只能独行。
她必须放下一切,成为苏云的掌舵人,即便作为苏鸿德的棋子,也要成为可以抗衡陆家的人,只有这样,才能有机会救下她的顾小狗。
这一场胜算渺茫的豪赌,她手中几乎没有筹码,但即便如此,让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她做不到。
“走吧,”苏蔓终于开口,她关上车窗,将一切情绪压进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