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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婚期

作者:一打包子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八十九章


    苏鸿业的葬礼,办得不算极尽哀荣,却也维持着苏家应有的体面。


    灵堂设在殡仪馆偏厅,黑纱白花,挽联低垂,正中悬挂的遗像里,苏鸿业梳着一丝不苟的发型,眼神精明,嘴角含笑。


    关于他生前的种种,如今,都成了供人瞻仰和评说的最后凭证。


    来吊唁的人不算少,商界的旧友新朋,沾亲带故的远房,更多的是苏氏集团心思各异的股东和高管。


    人们低声交谈,目光闪烁,不时瞥向灵堂前哭得几乎脱力,全靠人搀扶着的未亡人,以及她身边眼圈红肿,却仍努力维持着名媛仪态的女儿苏瑾,而做为苏瑾未婚夫的陆临舟,就站在他们身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众人的表演。


    苏蔓就是在这片压抑的气氛中出现的。


    她没有穿黑色,一身剪裁极为考究的灰色西装套裙,颜色低调。


    长发一丝不乱地挽在脑后,露出逛街的额头,脸上没有刻意摆出的悲戚,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凛冽。


    她没有走家属答礼的侧门,而是从正门径直步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嗒嗒声,瞬间吸引了灵堂内大部分人的目光,低语声为之一静。


    她现在是苏氏集团名义上最大的股东,新任董事长。这个身份,在此刻此地,比任何血缘关系都更具冲击力。


    她走到灵堂前方,二婶瘫坐在椅子上,形容枯槁,往日精心保养的面容被泪水侵蚀得沟壑纵横。


    见到苏蔓走近,她浑浊的眼睛里先是闪过恨意,随即又被更深重的恐惧和疲惫淹没,连起身的力气似乎都耗尽了,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声音。


    苏瑾却像被突然刺痛了神经,一直强忍的悲伤、屈辱、以及这些天在家族中感受到的世态炎凉和隐隐被排斥的压力,在看到苏蔓这副胜利者的姿态出现的瞬间,彻底冲垮了理智。


    “苏蔓!你还敢来!”她尖声叫道,从母亲身边冲出去,动作快得连站在她身后的陆临舟都没来得及拦住。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结结实实地落在苏蔓的左脸上。


    灵堂内瞬间死寂,连哀乐都停滞了一瞬。


    所有目光聚焦在两人身上,带着震惊、窥探、以及隐秘的兴奋。


    苏蔓的脸被打得偏了过去,白皙的皮肤上迅速浮现出清晰的指痕。


    她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停顿了几秒,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眸底所有的冷光。


    她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将一缕散落到颊边的发丝,慢条斯理地别回耳后。


    做完这个动作,她才抬起眼,看向脸色涨红的苏瑾。


    苏蔓的眼神很静,静得像深潭的水,映不出丝毫情绪,却让苏瑾没来由地心底一寒。


    “苏瑾,”她开口,语气算得上平和,“你好歹也是公众人物,经常在媒体面前露脸的,看看这四周,”她的目光缓缓扫过灵堂内或明或暗举着的手机,“有多少镜头正对着这里。”


    她向前倾身,拉近与苏瑾的距离,缓缓道:“这一巴掌,我可以不跟你计较,就当你是对二叔的哀痛乱了心思,但再对我有不敬……你猜,我现在坐的这个位置,有没有能力,像当初二叔对我那样,把你,和你母亲,彻底逐出苏家,并且,让你在这个圈子里,永无翻身之日?”


    她的声音轻柔,刺入苏瑾的耳膜,也刺进苏瑾惶恐的心里。


    苏瑾脸上血色尽褪,瞬间积攒的冲动和勇气瞬间干瘪下去。


    她怔怔地看着苏蔓,看着对方眼中的平静,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苏蔓,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可以任人揉捏的孤女。


    “苏董……苏董……”二婶挣扎着扑了过来,用力拉住女儿的手臂,将她往后拖,脸上用力挤出笑,“是、是苏瑾不懂事!她伤心糊涂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她一般见识……是我们不对,是我们不对……”


    苏蔓直起身,没再看她们母女一眼,扬起下巴,侧身从她们身边走过。


    灵堂前,有人递上三炷香。


    苏蔓接过,在烛火上点燃,青烟袅袅升起。


    她凝视着苏鸿业的遗像片刻,照片里的人也在回望着她。


    她上前一步,将香插进香炉,三缕轻烟笔直向上,旋即被不知从何处钻入的微风吹散。


    灵堂内寂静一片,所有的目光都胶着在苏蔓的身影上,看她上香,看她转身,看她停下脚步。


    苏蔓站在香案旁,略略侧身,面向灵堂内黑压压的人群。


    左脸上的红痕尚未消退,在素净的肌肤上显得格外刺目,却并未折损她半分气势。


    她扫视全场,目光平静如水,带着上位者的压力。


    刚刚或同情、或窥伺、或幸灾乐祸的低语彻底消失,人们屏息等着,不知这位新任的苏董,接下来要做什么?


    “今天来参加葬礼的,都是苏氏集团的朋友,还有苏家的家人。”


    “虽然,我二叔走了,”她回头,目光在苏鸿业的遗像上停留一瞬,复又看向众人,“走得突然,也让人痛心。”


    “但,”她话锋一转,“他生前的一些规划和遗愿,作为苏氏现在的掌舵人,我会替他,继续完成下去。”


    此言一出,底下泛起一阵极轻微的骚动。


    二婶和苏瑾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她,眼神全是困惑。


    连一直垂首站在家属位置的几位远亲,也忍不住交换着眼神。


    苏蔓的目光,就在这时,越过了众人,落在陆临舟身上。


    他身姿笔挺,脸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晦暗不明。


    他迎上苏蔓的目光,眉头蹙了一下,眸中立刻漫出沉郁的底色。


    苏蔓与他对视了几秒,忽然唇角极轻微的扯出一个无奈地笑,接着,她转回视线,面向所有的人,郑重开口:“首先,苏氏集团与陆氏集团的战略合作,不会因为任何人事变动而受到影响。”


    人群中的骚动更明显了些,不少目光偷偷瞥向陆临舟,又飞快地收回来。


    陆临舟垂在身侧的手攥成拳。


    “其次,”苏蔓继续说道,“望澜湾项目,是苏陆两家合作的重点,更是海丽未来发展的标杆。我在此郑重声明,这个项目,不会停摆。不仅不会停,还会注入更多资源,确保它圆满成功。”


    提到“望澜湾”三个字时,她的神情与声音没有丝毫变化。


    灵堂内彻底安静下来,连原本低回的哀乐似乎都识趣地调低了音量。


    所有人都预感到,她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


    苏蔓的目光再次掠过脸色惨白的苏瑾:“最后,关于我姐姐苏瑾,与小陆总的婚约......”


    苏瑾闻言一颤,双手猛地抓住了身旁母亲的手臂,二婶也瞪大了眼睛,惊恐地看着苏蔓,又惶然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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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陆临舟。


    陆临舟的身体僵硬了一下,他望着苏蔓,眼神深处翻涌起激烈的情绪,但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


    “婚期,更不会取消,”她没再去看陆临舟的反应,“一切,将按照原定计划进行。”


    话音落下,灵堂内落针可闻。


    死寂持续了数秒,随即被嗡嗡的议论声取代。


    惊讶、错愕、了然、算计……各种情绪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谁都没想到,在苏鸿业的葬礼上,在新任董事长刚刚被当众掌掴之后,会听到这样一番关乎集团未来,关乎家族联姻的强势宣言。


    人群中,陆临舟冷笑一声,恨恨地看了苏蔓一眼,然后转身,离开告别厅。


    苏蔓终于从殡仪馆出来,安娜见她出来,才推开车门下车,脸上仍带着深深的困惑。


    “苏蔓,”安娜迎上前,见到她脸上的红痕,诧异,“你,你这是怎么了?”


    苏蔓推开她的手,走向副驾驶:“没什么,苏瑾打的。”


    “苏瑾?”安娜跟在她身后,“她,她怎么敢啊,还有,你真的宣布苏瑾和陆临舟的婚事不变?”


    “是啊。”


    安娜绕回驾驶座,启动引擎,却迟迟没踩下油门。


    她转过头,实在忍不住:“为什么啊?你跟陆临舟他明明……这到底演的哪一出?你知不知道他刚才从里面出来的脸色有多难看?”


    “别问了。”苏蔓打断她,难得语气里有烦躁。


    她闭上眼,指尖用力捏了捏眉心,几秒钟后,重新睁开眼,转移话题:“我让你找新的审计公司,秘密彻查陈家艺术馆这些年所有的账目流水和藏品进出记录,开始了吗?”


    安娜知道她不想谈,只得咽下满腹疑问,顺着她的话答道:“已经在查了,不过目前翻看的部分,账面做得非常漂亮,暂时没发现明显的问题,”她迟疑片刻,“但是陈家那边,好像听到点风声,已经有人通过中间人递话,旁敲侧击地问我们在查什么。”


    苏蔓嘴角冷笑:“不用管他们,虚张声势而已,要是他们再不知趣,纠缠不休……”她眼神微黯,声音沉了下去,“就把周延找出来,让她去安抚。”


    “明白了。”


    车子刚刚起速,从右前方突然冲出一辆黑色宾利,车头几乎擦着安娜的车头,霸道地横在了路中央!


    安娜吓得脸色一白,忙踩住刹车,才堪堪避免撞上。


    惊魂未定,宾利后座车门已被推开。


    陆临舟跨步下车,身上还是肃穆的黑色西装,领带却被他扯松了些,眉宇间笼罩着一层骇人的阴翳,他几步冲到苏蔓所在的车门边。


    安娜反应过来想锁车门,但已经来不及了。


    陆临舟一把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俯身,不由分说地攥住苏蔓的手腕。


    “陆临舟!你干什么!”安娜惊呼。


    苏蔓被他从车里拽出来,踉跄着差点摔倒。


    “如果你不想所有人都知道我们的关系,老实跟我走!”


    “......!”苏蔓怒视着他,手腕被他攥得生疼,却也不敢再多做挣扎,只得被他半拖半抱地塞进后座。


    “砰!”车门被重重关上,随即绝尘而去,安娜站在灰尘里,扶着额,目送车子消失在路的尽头,身后,殡仪馆台阶上,苏瑾肿着一双眼睛,恨恨地望向轿车消失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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