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诸愿怎么也没想到,顾识弈会答应。
当那声干脆的“好”落下时,她扣着门把手的指尖倏然一松,连带着心跳都漏了半拍。
送顾识弈下楼的路上,晚风卷着几分凉意,吹着她鼻
尖微痒。
她终究还是忍不住,抬手比划手语:〈你真的同意,等三年后再跟我办婚礼吗?〉
顾识弈的脚步顿住,侧身看向身旁的少女。
路灯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柔和了眉眼。
他点了点头,见她眼底的困惑愈发浓重,便俯身轻轻将她揽进怀里,声音低沉而温柔:“我知道你怕我等太久会没有安全感,但其实我不怕。”
他松开她,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在她似懂非懂的目光里,一句一句说得郑重:“从我知道你也喜欢我,不会跟我离婚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已经完全拥有你了。”
“所以贺哥叫我再等三年,我也愿意。何况,”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畔,带着几分狡黠的笑意,“他只是不让我们办婚礼,又没说,我们不能往来。”
诸愿歪着脑袋,澄澈的眸子里满是茫然,半点没参透他这话里的玄机。
直到四个月后,她返校后第一个假期,拎着行李箱回到家时,正撞见顾识弈站在她家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红本本。
“学校宿舍条件太差了,”顾识弈将房产证推到诸贺面前,眉眼间的关切恰到好处,挑不出半分错处,“天冷了,连个热水澡都洗不痛快,还要排老长的队。我提议,让愿愿搬出来住。”
诸愿的目光落在房产证上的地址,赫然是她隔壁那栋高档公寓,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顾识弈的答应,竟是这般以退为进的心思。
更秒的是,他这番话句句都是为她着想,诸贺就算想反驳,也找不出半点理由。
果然,诸贺看向她,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愿愿,他说的是真的?”
诸愿哪会拆顾识弈的台,连忙抿着唇,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
为了让哥哥彻底松口,她又飞快地比划着手语:〈我们班好多女生都嫌宿舍热水不够,还特意凑钱开钟点房洗澡呢。不过我觉得那样太麻烦了。〉
诸贺沉默片刻,终是妥协了。
后来诸愿才知道,诸贺每个月都会准时打五千块的房租到顾识弈账户上。
在哥哥眼里,只要婚礼没办,她就不算真的嫁给顾识弈,自然也就不能平白无故花他的钱。
诸愿懂诸贺的疼惜,对此半点意见都没有,反倒是顾识弈,明明耍了心眼占了上风,却反倒蔫蔫的,颇有些郁闷。
晚间两人沿着江边散步,晚风拂过,带着江水的湿润气息。
顾识弈状似不经意地开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酸意:“愿愿,贺哥怎么一直没找女朋友?他快三十了吧?”
诸愿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比划:〈哥哥现在忙着创业呢,每天脚不沾地,没时间找很正常啊。等再过两年,事业稳定了,肯定就会考虑了。〉
顾识弈一肚子的话,瞬间被堵了回去。
诸愿看着他悻悻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弯了弯眉眼,抬手比划:〈你该不会是在吃醋吧?因为哥哥对我好,你就觉得……?”
“我没有!”顾识弈矢口否认,迎上诸愿那双澄澈又带着几分戏虐的眸子,撑了没几秒,便败下阵来,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是在吃醋。”
他细数:“之前那个香囊,我还以为是送给我的,结果转头就送到了贺哥手里。好多时候,你明显都更偏向他。可能是我没有兄弟姐妹吧,实在没法理解,他怎么能对你好到这种地步。我问过公司里的员工,他们说能和兄弟姐妹不拌嘴,就已经算和平共处了。最重要的是……你们还没有血缘关系。”
诸愿看着他委屈巴巴的模样,眼底笑意更浓,慢悠悠比划:〈原来你是这么想的。〉
顾识弈一看她这神情,就知道自己说错话了,连忙补救:“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把他当亲哥哥。我就是觉得,你现在已经是成年人了,身边也有了我,他是不是……可以稍微放手了?”
诸愿踮起脚尖,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随即退开半步,笑着比划:〈我懂啦,我会解决的。〉
顾识弈瞬间眉开眼笑。
也是,他们早就领了证,不过是再等两年零九个月,就能举办一场盛大的婚礼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二天,诸贺竟直接找上了他的公司。
办公室里,诸贺坐在沙发上,语气平静的说起了往事。
说诸愿在孤儿院里如何照顾八岁的他。那时的他,还带着从前的少爷脾气,十指不沾阳春水,什么都不会。
说诸愿的嗓子会变成这样,很大一部分原因,也是因为他。
说诸愿在诸家,从来就没过上几天好日子,还被诸世青骗。
顾识弈听完,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酸涩又愧疚。
他这才明白,诸贺对诸愿的守护,从来都不是妄图占有。那是刻进骨子里的执念,是历经了半生风雨,才想要护她一世周全的决心。
毕竟,谁会不喜欢诸愿呢?
她就像一道光,猝不及防的照进了他们灰暗的生命里,将那些泥泞与不堪,都温柔地驱散了。
转眼又是一年秋。
银杏叶簌簌落下,铺满了整条街道,踩上去沙沙作响。
诸愿和苏沐约好去吃附近新开的火锅店,她抱着自己包扎好的花束,站在校门口等。
不过两分钟,一辆红色轿车停在面前。车窗缓缓降下,露出苏沐戴着墨镜的脸,一身干练的职业装,衬得她英气十足。
“上车,”苏沐冲她抬了抬下巴,语气里带着几分张扬,“姐带你兜风去~”
诸愿笑着拉开车门坐进去,将怀里的花束递过去。
正低头系安全带时,就听见苏沐惊喜的声音:“你这包扎技术可以啊!比外面花店那些千篇一律的款式,有新意多了!不是说园艺专业毕业即失业吗?我看你这水平,以后自己开个花店,都能养活自己!”
诸愿不好意思地弯了弯唇角。
苏沐不知道,这些花材可比普通花店的贵了好几倍。
自从她开始学插花,顾识弈听说她要买花,直接让林秘书从国外订了一整车的珍稀花材空运过来。
花材太多,她用不完,便每次都分给班上的同学。以至于,她虽然有声障极少参加活动,却和周围的同学关系极好。
一来是大家知道她的情况,平日里多有照顾,二来没人会不喜欢一个漂亮又大方的女孩子。
苏沐听完她的解释,却不以为然地挑眉:“话虽如此,有钱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再说了,我闺蜜就是最厉害的,不接受任何反驳!”
诸愿被她逗得笑出了声。
两人一路说说笑笑,驱车前往餐厅。饭桌上还兴致勃勃的商量着,今年万圣节要像去年一样,再去好好玩一场!
饭后,诸愿回到了那间公寓。
推开门的瞬间,满室花香扑面而来。
鞋柜上、客厅的茶几上、餐厅的餐桌上,甚至连厨房和卫生间的角落,都摆着她的插花作业。
暖黄的灯光氤氲着一室温馨,顾识弈正系着围裙,站在厨房的水槽边洗碗,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其实一开始,顾识弈还装模作样,说只她一个人住。可没过多久,他就暴露本性。
先找借口说静姨回老家探亲,万宜只剩他一个人,不习惯,要来借住几天。
到后来,干脆就赖着不走了。
诸愿自然不会拒绝。而诸贺,似乎也知道,以顾识弈的厚脸皮,就算自己出面阻止,也根本赶不走人。
尤其是有一次,诸愿冬天夜里突发高烧,多亏了顾识弈发现得及时,连夜送她去医院,才没酿成大错。
两人都还记得,在M国时,诸愿那次高烧失忆的事,哪里还敢有半分轻忽。自那之后,诸贺便再也不管顾识弈留宿的事了。
顾识弈擦干净手,转过身看向她,目光落在她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火锅好吃吗?”
诸愿看着他微微抿起的嘴角,就知道,他还在气下午
自己拒绝和他一起吃火锅的事。
她无奈地叹了口气。
去年冬天,她突然馋火锅,拉着顾识弈就往外跑。结果回来后,却撞见他在偷偷吃药。
在她的“严刑逼供”下,才知道真相:
原来两人第一次在邻市吃火锅时,他回来后就肚子疼了一整晚。
第二次学聪明了,去之前先吃了一大堆药。
而这一次,是因为她突发奇想,他来不及准备,只能事后补吃药。
当时她知道真相后,心疼得掉了好久的眼泪,觉得他根本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还跟他闹了两天别扭。
直到顾识弈再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两人才和好如初。
而这次,她又想吃火锅了,便约了苏沐。顾识弈无意间看到了她们的聊天记录,竟主动说自己的身体已经好了,完全可以消化火锅了。
诸愿哪里会不懂他的小心思。
他只是不想让她觉得,有什么事是他不能陪她完成,而别人却可以的。尤其是,她爱吃的火锅。
她没有戳破他的谎言,也没有摆事实讲道理,直接比划手语说他不能吃。
因为道理人人都懂,可当下的情绪却比道理更重要。
她放下手里的包,快步走到顾识弈面前。
在男人略带错愕的目光里,她踮起脚尖,双手环住他的脖颈,整个人直接跳了上去。
顾识弈下意识伸手托住她的腿弯,眼底满是狐疑。
诸愿勾着他的脖子,凑到他耳边,眉眼弯弯的比划:〈火锅很好吃,但没有我好吃。〉
男人的眸色,几乎在看清她手语的瞬间骤然变深,如墨染的夜,翻涌着汹涌的暗流。
诸愿能清晰地感觉到,托着自己大腿的掌心,骤然收紧了几分。
她脸上瞬间爬上一层绯红,却没有丝毫退却,仰头在他线条分明的下巴上,轻轻蹭了一下。
果然,下一秒,顾识弈便抱着她,大步流星地朝着主卧走去。
虚掩的卧室门后,压抑不住的粗重喘息与细碎的呜咽交织在一起,伴着男人温柔的哄劝声,缠缠绵绵,响了一整夜。
蝉鸣聒噪的盛夏,异木棉花开得正盛,粉白的花瓣缀满枝头,诸愿终于迎来了自己的毕业季。
她穿着黑色绿领的学士服,头顶的黑色流苏垂在肩头,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校门口,苏沐、诸贺和顾识弈都来了,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束娇艳欲滴的花,在人群里格外惹眼。
诸愿笑着拉住路过的同学,麻烦她帮忙拍张合照。
苏沐默契地站到她的右边,顾识弈站在她的左边,高大的身影微微倾向她,眼底满是宠溺,诸贺则站在她的身后,目光温和地落在她身后,带着欣慰的笑意。
她站在最中间,怀里抱着三束花,脸上带着明媚的笑意,衬得那双眼睛,亮得像盛满了盛夏的光。
快门按下的瞬间,也定格了她整个青春里,最明媚的时光。
天朗气清,惠风和畅。
诸愿和顾识弈的婚礼,在一片开阔的草坪上举行。
满草坪的鲜花肆意盛放,红的、粉的、白的,交织成一片浪漫的花海。
白色的纱幔随风轻舞,气球飘满了整个天空,远处还有悠扬的小提琴声,缓缓流淌。
司仪苏沐穿着一身精致的小礼裙,手里拿着话筒,声音激昂又兴奋地喊:“有请新娘入场!”
诸愿穿着一袭洁白的婚纱,裙摆曳地,长长的头纱随着微风轻轻飘动。
她挽着诸贺的手,一步步踏上铺满花瓣的红毯,缓缓走向台上等待她的新郎。
红毯两侧,坐满了前来贺喜的宾客,静姨、林秘书、海武哥……一张张熟悉的面孔,都带着真挚的笑意。
花瓣从两侧洒落,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寓意着往后余生,一路生花。
走到台前,诸贺郑重地将她的手,交到顾识弈的掌心。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力地拍了拍两人交叠的手,便转身,大步走下台去。
诸愿羞涩地抬眸,撞进顾识弈那双泛红的眸子里。她清晰地看到,他的眼角,竟闪烁着晶莹的泪光。
诸愿微微一怔。
她知道顾识弈有多隐忍,相识这么久,她唯一一次见他哭,还是当初她骗他要离婚的时候。
正当她满心疑惑,他为何会落泪时,顾识弈握着她的手,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却又无比清晰:“愿愿,我终于娶到你了,我好高兴。”
诸愿心头一颤,瞬间红了眼眶。
她踮起脚尖,伸手紧紧抱住他,用温热的拥抱,告诉他,自己也一样高兴。
悠扬的琴声里,两人在所有宾客的见证下,交换了彼此精心准备的戒指。
一枚是璀璨的钻戒,象征着热烈的爱恋,一枚是温润的素戒,代表着细水长流的陪伴。
对视的瞬间,无需多言,两人俯身,情不自禁地吻在一起。
台下响起雷鸣般的欢呼声。
就在此时,舞台背后,无数的彩烟骤然绽放,红的、蓝的、紫的……绚烂的色彩,在天空中交织成一幅绝美的画卷,也为他们的今天,和往后漫长的余生,画上了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从此,人间烟火,岁岁年年,皆是圆满——
作者有话说:大结局啦[撒花][撒花][撒花]
上次我说,终于写到十五万字,是我人生中第一本写这么多字数的小说。
现在我想说,它变成我人生中第一本写到二十万字的小说啦哈哈哈!!!
其实在之前,每当我想到要写完结感言的时候,心中就激动地涌现了非常非常多的话想和大家说,但是我一直忍着。
因为我知道,如果我当下真的写下来,累积到今天,我应该能再开一本一万字的废话感言了(尽管现在已经很废话了[摊手])
所以我们就长话短说吧,说说创作经历。
文案挂的时候是二四年十一月好像?(目前的版本是修改之后的,终版时间文案有写)然后我从二五年一月份就开始了创作,到过年的时候已经有五万字了,结果年后修文发现了不对劲!
我开始从头修改第二个版本,到五一的时候,修改、包括新增的我已经写到了十万字。
按照我一开始的计划,这时候我就开始发文进入连载了,但不巧,我是个修文狂魔,我把这十万字又修了一遍,越修越心惊,修到最后,我直接弃了!(是的,目前发出来的版本是全新的第三个版本,和第一、二版本完全就是八竿子打不着,没有一处剧情是相似的!身边人知道我弃了十万字都惊呆了!)
我开始写第三版本,但自我怀疑和迷茫,以及写前三章,就耗费了我整整两个月,等到我再次写到十万字,已经距离我弃那十万字,过去了一百多天(这其中当然包括了我的手速,很慢很慢![无奈])
再说连载期,一开始其实是有好榜的,但可能是太烂了,或者说这个频道就是如此的激烈,入v后就进入了无限轮空。
但有了上一本的例子,我淡定了许多,甚至可以说,完全不受影响,因为没招了[哈哈大笑]也做到了每天积极日更、不水、不砍剧情(除了偶尔写慢了,返回去修改,没在零点前更新,包括今天也是,真的很对不起大家[爆哭],到了今天完结,我可以骄傲地说,虽然我写得可能真的很烂很烂吧,但绝对绝对是我用心之后的结果,剩下的怪我水平不行吧(求轻喷[求你了])
其实好像也没有什么要说的了,敲敲打打删删改改磨磨蹭蹭不愿意发出去,仅仅是因为我想跟大家再多说几句话,怕大家看完这章后,就走了再也不来看我了,我当然是支持大家这么做的,因此才更加舍不得就这样匆匆结束最后一次的长篇大论。[爆哭][爆哭][爆哭]
真的一直一直以来,都非常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谢谢谢谢您们,有您们真好呜呜呜(开心的眼泪)[抱抱][抱抱][抱抱]
最后可以求个作收、或者点一下专栏里那本预收收藏嘛[可怜]感激不尽!!!
好啦,有缘下次见吧,祝大家都
开开心心的,万事如意!
嗷对!明天会进行一个抽奖活动,大家记得参加哦,最后希望有全订标的宝子给个完结评分哈,谢谢谢谢,没有的就评论区评一下,我真的是一个超级好说话喜欢互动接受任何言论的好人[让我康康]
接下来可能会休息一下,再写一下番外,目前可能会想写一个【M国失忆后的诸愿偶然在街上遇到偷偷来看望她的顾识弈】,是免费的福利番外,大家还有想看的也可以告诉我哦,我免费写[彩虹屁]
宝子们下次再见啦~[亲亲][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