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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 chapter 50

作者:又巳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桑璇沿着坡道向下,穿过才刚离开不久的墙脚,直至河边才发现原来底下还有一条青苔密布的石板路,沿着走下去,可以到达离水面最近的地方。


    凉湖的老一辈还仍旧保留着在河边洗衣服的习惯,但那也仅限于夏天。已经被冷空气侵袭至少两个月的水面开始冻手,或许今年,初雪会像两年前一样提早报道。


    平静黢黑的河面里盈着那一轮圆月,如果放在中秋应该是阖家团圆,可今年因为羿天德忙着国外的新项目,父女俩连团圆饭都没能吃上。


    找到个稍微干净一些的空地坐下,双手撑在身后的石阶上,仰头好不费劲地看着月亮。和水影里的一样,只是还要亮些。


    今晚让桑璇情绪起伏这么大的不只是因为那番听起来并不像一个母亲所说的话,也不只是因为那个过去一年还仍旧给她留下心理阴影的始作俑者。她是替羿天德感到悲哀。


    羿天德是个异常心软的人,就算是面对竞争对手都会手下留情的程度。桑璇小时候觉得这是父亲独有的柔软,严母慈父,应该是每个家庭的标配。


    但在桑凌离开后,在外面大肆诉苦,在杂志上、在访谈节目上都丝毫不留情面地说着生活的难处,说着婚姻的不幸。所有的错处都被大家归结到羿天德的不忠上,为此桑凌还坏心眼地多次打电话到家里来,跟羿天德说这是他最后能为她做的事。


    由此看来,羿天德好像真的被她的话给唬住了,也坚信她嫁进来是断了她的前途,不论真假如何,羿天德都没把事情做绝。也没在桑凌踩着他重新以单亲母亲出现在大众视野里时,为自己辩解一二。


    甚至——


    桑璇抓起手边的小石块,投入平静的水面,搅乱了那轮圆月,也毁了那隐隐浮现的阖家团圆的影子。


    甚至事到如今,桑凌再婚,羿天德仍旧视其开刃作品为珍宝。


    这种行为甚至是掉价,是不值。


    是付出一腔热血却换来一盆冬日冰雪的阴森森寒意。


    想起院子里的那架秋千,又想起那对母女。


    桑凌哪是严母?


    明明对着连她三分之一天赋都不曾拥有的小屁孩都能笑得出来。


    桑璇定定地看着水面许久,寒风从东南角吹过,扬起她的发丝,又一枚石子投入水中,绽开层层涟漪。


    爱这种虚无缥缈、全凭他人心意的东西,简直脆弱得不堪一击。


    “我说怎么找不到你呢。”


    静谧的夜晚被突兀的声音给打破,桑璇的孤寂也被它撕开一条裂缝。河岸边的护栏砌得比常见的要高出许多,而沿河内缘的石阶能完全隐藏在筑起的高墙下。


    她抬起头,大理石扶手上正趴着一个人,自下而上的视角看不清那人的脸,但听声音,大概是戏谑的。她没回答,也没力气冲他大喊回应。过饭点三小时,已经饿得她前胸贴后背了。


    桑璇只瞟了一眼,重新垂下脑袋,看着那恢复宁静的水面。


    顾洵这人像是在她身上装了定位器似的,好像不管什么时候都能找到她。


    身后是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她很想出声提醒让他注意别踩空,但经常是有了这样的提醒,才更容易出意外。话在嘴边转了两圈又被她咽下。


    最后热水袋被塞进冰凉的手心,周身也被带着雾气的草木香给牢牢包裹住。给冰凉的寒夜带来非同寻常的暖意。


    “以前没有河就玩乌鸦喝水,现在有了河就学精卫填海了?”


    “要你管。”


    桑璇双手握紧热源,想依靠它撑过饥饿的感受,却不成想在人身子暖和之后,抗议就愈发猛烈。咕噜声在安静的环境里显得异常清脆响亮,她下意识用手按住那不配合的肚子,试图捂上肚子的“嘴”。


    脑海里“这人肯定会嘲笑我”的这想法刚一闪而过,下一秒果然就听到了轻笑声。粉色霎时间攀上桑璇的耳尖,她压下赧然的神色,绷着脸斜眼看他。


    “笑什么!没听过别人饿肚子啊!”


    凶巴巴的样子带着昏暗灯光下的耳尖,显得语言的威力都弱了几分。


    顾洵勾起的唇角连带着眉眼都舒展开,声音轻软,“诶诶,我可没笑你啊。”


    “把你嘴巴压平再跟我说话!”


    越是被这么威胁,这嘴角就越是压不下去。好半晌顾洵才清清嗓子,侧头去勾她的目光,“那,想不想吃点东西?”


    桑璇脑袋一撇,拒绝对视,转而看向左侧的高墙,“想有什么用,你能现在给我变出吃的来吗?”


    “怎么不可以?”顾洵扬起眉,“你任何时候想吃,我都能给你变出来。”


    “切,吹牛不打草稿。要是你变不出来怎么办?”


    顾洵望着睡眠思索片刻,“变不出来就,随你处置?”


    这四个字未免有些太过于暧昧了。


    但不可否认的,自从顾洵出现,她心底的郁闷被一扫而空,眼珠转了转,随即抬起下颌,“那我要吃街上那家板栗酥,你变吧。”


    身旁忽然没了声响,良久,又是一声轻笑。


    “刚没问,如果我变出来了,你要怎么样?”


    “是你吹牛,又不是我吹牛,我当然什么都不用做啊。”桑璇轻哼,“要是变不出来我也不会为难你的。”


    顾洵摇摇头,“那不行,就算我这是表演,你也是要付出点什么的。”蓦地,他恍然大悟似的捂上嘴,“桑璇,你不会是怕我变出来吧?”


    说得多稀奇啊!


    用这幅矫揉造作的模样,说出这种话,贱得桑璇立马警铃大作。


    “我?我可能怕?”她下颌依旧轻轻抬起,“你要是能给我变出来,什么条件我都能答应你。”


    反正街上的那家板栗酥早在下午四点就收摊回家了,旅游淡季,店家甚至只做十份用来混日子,撑牌面。佛系程度不亚于京大的那座伟人雕像。


    就算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又被挑衅蒙蔽了双眼,但那摆烂的店家是她的底牌。除非顾洵能预判,否则这一局她稳赢。


    桑璇扬起唇,如果这会儿手里拿着酒,她都有提前开香槟的冲动。


    “那我先想想要个什么条件。”


    身旁自顾自的低语打断了她的想象,“真把自己当魔法师了?啊?顾洵大魔法师?”她感慨地叹口气,反手在顾洵手臂上拍了拍,“奇幻小说少看,都给自己看傻了——”


    男生面不改色地拉开棉服的拉链,从里头拿出了一个塑料盒。


    ?


    桑璇得意的笑容僵在脸上,木然地接过温暖的餐盒。透过盖子,金灿灿的饼皮正在宣告她的失败。


    这是哪来的?


    怎么又是她?


    怎么每次打赌失败的都是她?


    “你骗人的吧......”


    顾洵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变出来的,你看到了,让我想想我的条件。”


    “谁,我说了,我要的是街上那家。”桑璇着重强调最后四个字,“你这肯定不是啊。”


    “你别管,就说它是不是板栗酥吧。”


    ......


    偷换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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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念第一名的顾洵。


    寒风里,桑璇的眼睛被这油炸后的金黄给牢牢锁住。


    反正她也绝对不是输不起的人,顶多就一个条件。


    要是太过分,赖了就是。


    她伸手沿着边缘掰开盖子,只一点点细缝香味就迫不及待钻出来,勾引她的味蕾。果然是什么样的人就能出做什么样的饭!


    对于顾洵的厨艺,她不配怀疑。咬下一口,酥皮的香味率先占领唇齿,紧接着是板栗的香味袭卷口鼻。不知道和街上的板栗酥比有什么区别,但要是和京大门口那条小吃街的比,顾洵的手艺能直接挤走老板,成为桑璇心目中的第一。


    直到充分咀嚼后落入胃袋,她又迫不及待咬下第二口。


    顾洵把被冷落在一旁的热水袋暂时塞回了兜里,而后便托腮看着她,“所以你现在欠了我一个条件。”


    她解决完第一块板栗酥,擦去唇边酥皮的碎屑,耸耸肩,“你提吧,看在它的面子上,只要条件不那么过分我都答应。”


    桑璇心里对每个人的“过分”都有不同程度的见解,针对顾洵的那条。只要他不提出什么绝交之类的条件,都还在她的承受范围内。


    “给我块免死金牌呗?”


    “不管我之后做了什么,你都不许跟我老死不相往来,也不许躲着我。”


    这话乍一听奇怪,再思索也仍旧觉得怪异。


    像是一艘总会离港,但却不知道具体时间的船。


    桑璇狐疑地看他一眼,“你要干什么?诶,我也是有自己的底线的!你如果违法犯罪,我可就不跟你玩了。”


    少年的眼睫抬了抬,瞳孔里盈着水里的月光,一本正经地回答道:“如果只是这样,那你这辈子都得跟我一起玩了。”


    “行吧。”桑璇马上撇开眼,低声嗫嚅着,“谁要跟你玩一辈子。”紧接着又往嘴里塞进一块板栗酥,“你下次能不能再做点?这真的很好吃。”


    “你想吃就给你做,等你吃厌了,再换一个。”而后像是感慨,顾洵抬头望着那轮圆月,“你说我俩到底是什么时候被人当成死对头的?”


    桑璇咀嚼的动作都慢下来,垂眸思考。两人混在一起的日子占了所有记忆的三分之二,在她眼里两人无冤无仇,左不过是她单方面有些嫉妒他而已。


    “好像是因为....”


    “啊!我想起来了。”顾洵接下她的话茬,“是不是你初中想淹死我的小白菜这事儿被别人知道了?”


    内陷封住了桑璇的喉咙,好险没被它噎死,提起小时候的糗事,她肯定是第一个面红耳热的,梗着脖子也要去跟人争辩一二。


    就是面对这位“受害者”的时候,桑璇有些心虚,但也仍旧嘴硬狡辩。


    “你那颗白菜,没有我浇水它早就死了!我这是好心,什么就想淹死它!”


    “你让它该多伤心啊!”


    “哦哦,这样啊。”顾洵点点头,“那我们唯一能成为死对头的理由都没有了,所以现在开始,我们应该算——”


    “青,梅,竹,马。”


    桑璇不知道他说这句话时有没有刻意放慢,只是在她眼里,一定是开了0.7倍速的。


    ——“我看你们是,郎骑竹马来绕床弄青梅。”


    陈舒陶的话跟病毒一样侵入大脑,那一字一顿的话在她听来就跟调情似的。耳尖愈发通红,连仅有几度的风都有些压不下她的热。


    “别说些有的没的。”她腾地一下起身,抱着餐盒东张西望一阵儿,“我,我先回去了,太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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