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黄的灯影下,两人的身影被拉得很长,只要稍稍凑近些,影子就可以替顾洵碰到前面捂住一边耳朵前进的人。
寒风刮过她的右耳,绵软的发丝勾住耳尖。
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呢?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能一秒锁定人群里的她,为了多看她几眼,把书桌搬到了窗。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再是那个用成绩出气的小屁孩,为了和她一起出现在光荣榜上,偷偷努力到半夜。
陈亦阳说他早熟,说对桑璇的喜欢可能只是青春期的一时冲动。为此他尝试通过寒暑假的分离,来验证陈亦阳的话,无一例外,统统失败。
他自称像条拴不住绳的狗,就算远在南方,还是依然要在新年钟声敲响时,做第一个让桑璇看见的人。没有智能手机的时代,他捧着笔记本电脑,也要让桑璇看见花火绚烂的天空。
街上路灯间隔不长,两人的影子就这么紧挨着彼此向前,步伐一致却从未并肩。
走到路口,风没了建筑遮挡,刮得愈发骇人。桑璇拢了拢领口,倒吸口凉气。
“今年冬天感觉会来得很早。”她嘟囔了一句,转过头去看走在身后的男生,“你今年过年还回海市吗?”
顾洵脚步一顿,抬头加快脚步走到她身边,“不回,海市也没什么亲戚了。”
“哦...”
桑璇抿抿唇,眉头轻轻抬起,“那今年的年夜饭,是不是得三家人一起吃了?”
“是啊,你们总得也让我体会体会和朋友一起过年的热闹吧。”顾洵语气幽怨,“你都不知道,前几年过年,陈亦辰就喜欢给我发视频发照片,害得在海城独守空房的我有多难过。”
“骗鬼呢!”
表情瞬间严肃,嘴角被扯平。蓬起的棉服摩擦出声,双臂交叠换在胸前,她咕哝了一句,“不是还有简思婕在吗?”
——“那你语文书里藏她照片干嘛?”
自从那天的乌龙绯闻之后,简思婕这三个字在顾洵的眼里就跟地雷没两样,谁说出来都没事,只有桑璇说出来,会像突然被踩中了引线,随时会把他炸死一样。
“她爸妈和我爸有合作关系,也是老同学,除了两家聚餐,我就没跟她单独见过面。”
“还有,高中藏照片的那本语文书压根儿不是我的,简思婕的照片也不是我的。”
顾洵一本正经解释着,拽下她的袖子,把热水袋塞进她手里,“我跟她是朋友关系。”
手心的温度回升,这澄清比别人的告白还要令桑璇心动,她压着欲要上扬的唇角,头撇向别处,“...哦,跟我说干嘛?我又不好奇。”
“好不好奇是你的事,但我想告诉你,是我的事。”塑料盒重新回到顾洵手上,“我可不想被误会。”
桑璇转过头,定定站在灯光下,撩起的眼帘下是被风吹得湿漉漉的眸子,“是不想被我误会,还是不想被所有人误会?”
鼻尖通红,想必脸颊的温度也高不到哪儿去。顾洵开始懊恼自己为什么拒绝了孟涛送来的围巾,至少自己戴上这会儿也能摘下来给她挡挡风。
“都有。”手指在口袋中摩挲两下,“但主要,是不想被你误会。”
得到回答,心中的小鹿抑制不住地开始狂跳,甚至想发出某些超出频率的尖叫。桑璇只是愣怔半秒,随后憋着气加快脚步跑开了,第一次鼓起勇气触及感情话题后,她还是不可避免地逃跑了。
回去隔着一段长坡的基地大门在慌乱中都显得近在咫尺,桑璇跨过门槛那一刻,没有犹豫地转身拐进右手边的楼梯间,三步并作两步冲回房间。
房门被打开后又被碰上,冷风钻入温室,挂在门后的钥匙左右摇晃,折叠桌上摊着散乱的扑克牌,坐在桌旁还未收敛笑意的两人跟桑璇六目相望。
柯佳冲她招招手,又拍拍那张空出来的椅子,“来得正好,三缺一!来来来!再打一把就洗澡睡觉。”
桑璇眨巴两下眼睛,缓步挪到两人面前,“不是昨天才打过吗?”
“还不是孟涛,非说要证明自己不坑,拉着我俩打。”柯佳暗自翻个白眼,手上洗牌的动作翻飞,“瘾勾起来了,没打尽兴他就被老梁喊走了。”
没一会儿,面前就垒起一摞散牌。桑璇费劲理好,才想起自己要说的,赶忙又把牌放下,“不对,我有事要说。”
陈舒陶手里的牌呈扇形展开,一张进一张出,懒散地开口:“那先说好,跟感情无关的事,我一律不听。”
“也...有点关系。”
“什么关系?”
“什么?”
手中的一踏牌被倒扣在桌面上,两人的脑袋齐齐凑到她跟前,桑璇有些不适地往后稍了稍,“我,我好像发现了一件事,但还不能确定。”
“什么事?在一起了?”
“出去一趟,有艳遇了?”
“都不是。”想了一路在脑海里重复无数次的话,在即将说出口时还是有些羞耻,仍旧扭捏。
柯佳的八卦脸瞬间垮下来,“不是,桑璇你这也要卖关子?”
视线反复横跳,最后落到身前的扑克牌上,语速飞快地把心中所想一字不差地说了一遍。
房间寂静,无人听清。
“....”柯佳嘴角抽动,扯出个假笑,“你要是嘴巴烫,就去漱个口再来说话。”
“就是——”
桑璇恢复语速,在两人希冀的目光中,嗫嚅道:“我觉得顾洵可能不喜欢简思婕。”
笑容在两人脸上僵硬数秒,随即桌上的扑克牌重新回到手中,兀自沉默着理牌。
“你们怎么不说话。”
柯佳撩眼看向她,“你这个消息,还不如三食堂牛肉饭阿姨和北门保安大叔是一对来得震惊四座。”
桌子中心出现四张牌,三带一,陈舒陶顺着柯佳的话往下说,“讲点我们不知道的吧朋友,他俩的澄清帖都在bbs七区被转发得包浆了。”
桑璇闷闷地举起牌,打出三10带一3,心中蔓延开一丝挫败感,“可这是我第一次自己察觉到。”
柯佳抿抿唇,顺手压上去,“那,你是怎么发现的?”
“他说藏着简思婕照片的书,不是他的。”桑璇顿了顿,听到陈舒陶抽空说的不要,又打出四张尖,“他还对我说,澄清是不想被我误会。”
“......行。”
“但能不能别抓我了,求你,农民到底何苦为难农民?”
桑璇再次放下扑克牌,看向两人,“所以你们觉得——”
门外忽然响起凌乱的步伐和开关门的碰撞声,桑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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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也戛然而止,转头看向门外。听起来跟逃亡似的,在这个深夜显得有些恐怖。
“大晚上干嘛呢?”柯佳拧着眉打开门,和正在哀求顾洵的孟涛撞个正着,“你俩干嘛呢?”
孟涛手死死拽着顾洵的衣服,不肯让他离开,“油画班的施小雨不见了,老师喊我们去找呢。”
“是喊你,不是喊我,我要回去睡觉了。”顾洵沉着脸,想收回手却没能成功,手臂那一块地方的面料都变得褶皱。
孟涛哭丧着脸把人往楼梯口拖拽,“别呀,你跟我一起去呗,房间里人都走光了,就留你一个,还以为我们孤立你呢!”
混乱是外面的,坐在里面的两人除了孟涛那鬼哭狼嚎的嗓音外,什么都没听清楚。桑璇和陈舒陶对视一眼,忍不住好奇地走到门边,“怎么了?”
“施小雨不见了。”
——
深夜出动所有人不大可能,带队老师只找了各班的班长和几位看起来还算靠谱的同学,零零总总二三十人,在这群人里,还有不太自愿的。
长桌上摊着老师从基地老板那儿借来手电筒,拍拍手示意同学安静。
“手电筒不够多,两个人一组,都小心点,找到了就在群里说一声,超过一个小时找不到就回来休息。”
“怎么上次江贝依不见了也没见闹出这么大动静?”陈舒陶撇撇嘴,拿着热水壶似的手电筒在掌心掂了掂,“这少说也有个四五斤重了吧。”
桑璇离开房间时还顺手捎了条围巾,就以目前的温度,讲话都能哈出雾气,她更不乐意开口,打了个哈欠,下半张脸都被埋进围巾里,闷闷点头算是回应。
紧接着她拿出手机,发出一条消息。
施小雨回不回不知道,反正她作为在场唯二拥有她联系方式的人,还是得发去一两条意思一下的。
“江贝依不见可能是去买东西,施小雨不见,我是真怕她出事。”柯佳冷得手都缩进衣袖里,还没等老师说完就自顾自往基地外走去,两三千瓦的手电筒在黢黑的夜里洒出一束光线,她冲左边晃了晃,“我去那边找,你们谁跟我一起?”
桑璇冲着那头望了望,已经迈步朝门口去,“我跟你——”
“他。”
孟涛还正仔细听着老师的嘱咐,手里的手电筒就被身旁人夺去,还突然来了股无法抵抗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
?
他回头看向顾洵,那人表情如常地抬起下巴,对着驻足的柯佳又说了句,“孟涛说也想去那里。”
“顾洵,我不就是偷吃了你几颗糖吗!你报复心怎么这么重!”
柯佳意味深长地看向桑璇,举着手电筒头也不回地走出大门,“赶紧跟上,废话这么多。”
“你!”
“你等着顾洵!”
顾洵冲门口挥挥手,“嗯,走好。”
这么一耽搁,院子里都没剩下几个人了。
“嗯,走好。”桑璇缓步走到他身边,重复了一遍他的话,撩起眼帘,“你把我的柯佳赶走了,现在要我跟谁一组?”
顾洵敛起笑容,清清嗓,“他俩有私人恩怨要解决。”
“我看现在是你跟他有私人恩怨要解决。”桑璇斜刺他一眼,也抬腿往外走,“你今晚睡觉记得留一只眼睛站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