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远离赤礁镇后便更显荒凉。
山坡遍地生长着许多荒草,几乎有半人高,正随风晃动着。
苏阿婆走在前面,步伐靠近海崖边。
“这里地势高,平日基本无人前来,若不是……我也根本不会到此地。”
“婆婆身体如何了,要不要休息一会儿。”
“不打紧,我也想知道当年救下我性命的是谁,现在想来,当时悲痛欲绝,后来也未曾再回过此处,我应该要表示感谢的。”
这里的每寸土地她都清楚。
甚至有些由石子叠成的小石碓,都还是年轻时她为了不错过每一段海域的暗礁,而做下的记号。
又往前行了约百米,苏阿婆才终于停下脚步。
“就是这里了。”她垂着眼,望向脚下的海面。
海水撞击岩石变成白色的浪花,晨光洒下来如同镜面照得晃眼。
“我年纪大了,从这么高的地方已经无法下海,不能再为你们指路。”
“您已经帮很大忙了,我们入海探查,可能要花费些时间,不如婆婆先回去等我们消息?”
苏阿婆也知道自己在这儿做不了什么,可能还要他们分神照顾。
便跟他们又讲述一遍海中情形,才又同意离开了。
几人在礁洞中穿行,那具多年前曾找到的无名尸骨还在,方位算是正式确定。
江宁翡站在苏阿婆所言的位置,沿着礁洞的缝隙,朝海底极目望去。
那些暗藏其下的礁石群,确有山形,亦能看清周边水流紊乱。
林升白从乾坤袋中取出一道符咒,这是观星阁送至各仙门之物——破妄寻踪符。
由阁主星演亲自绘制,驱使之后能够探查到四周是否有来自上古的气息存在。
他用右手两指捏住,低诵出这几日来已经烂熟于心的心法,最后一字话音落下时,符咒就朝海底方向而去。
符纸离手后,并没有像在陆地时那样立刻燃起明火,而是在接触到海水的瞬间,先被包裹成一个半透明的水球。
随后符面上的朱砂纹路自行亮起,化作一圈圈细密的幽蓝光纹,在水球内部缓缓流转。
符纸未被浸湿,向海底降落时,也可做照明之用。
那片礁石群便得以看得更清楚。
几人纷纷屏住呼吸,只见水球在靠近礁石后,就像被针戳破一般直接炸开。
与此同时,符纸化作一道细长的蓝光,如受惊的小鱼似的盘旋于礁石群当中,尾巴留下残影。
开始还是漫无目的地乱撞,在到达某处后,忽然猛地朝右侧那片看似普通的岩壁冲去。
蓝线贴着湿滑的礁石表面滑行,所过之处,那些附着的海藻珊瑚都被映得微微发白。
直至停在一块略微凸起的石尖,符光的速度慢下来,然后停住,又即刻剧烈闪烁起来。
光芒透过湿漉漉的岩壁,在石后映出一团模糊的阴影。
林升白谨慎道:“这和星演前辈所述的情况,有些相似,寻踪符确实感受到什么。”
他们又齐齐入了水,有顾清珩上次所赠的避水珠,这次江宁翡倒适应得快。
她先一步到了,抬手按在那片岩壁上,几乎立刻确认他们的确是找到了不寻常的东西。
哪怕跟神格碎片无关,这里必定也藏有什么。
指尖传来的触感并非冰冷的礁石,而是一种介于实体和虚无之间的滞涩感。
隔着海水,她触到的是另一片空间的边缘。
这次,频繁闪动的蓝光又猛地一缩,化作一点针尖大小的光点,直接钻进了岩壁中,消失不见。
刚到的连月蓉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转头,只见对方脸上露出疑惑的表情,然后又瞪大眼,示意她回头去看。
应是那进入其中的符文起了作用,岩壁上正浮现出一圈极淡的,几乎与礁石纹理融为一体的古老封印。
那些印纹像海浪,颜色显现到最深时,便开始缓缓淡去。
林升白不敢怠慢,立刻从袖中取出一块空白玉简,浮在岩壁上方。
施加灵力后,玉简表面渐渐浮现出与岩壁上相同的印纹轮廓,线条也清晰留下来。
这些纹路他们看不懂,但宗门前辈看过或许能有新的发现。
寻踪符的能量于此时完全消失,那片海水似乎都比别处更暗了几分。
仿佛有只看不见的眼睛,正从岩壁背后,静静注视着他们。
回到岸上,林升白立马将发现之事及玉筒传回师门。
消息像一阵无形的风,从荒无人烟的海岸线吹向四面八方。
江宁翡坐在崖边,衣裙因海风而微微翻动着:“希望我们是找对了,摩煞能够快点得到控制。”
它的存在像是一把悬在头上的剑,自己牵挂的很多人都会因其现世而有性命之虞。
“姐姐,你相信万物皆有因果吗?”连月蓉过来和她并排坐下,裙边几乎重叠在一起。
“嗯?”江宁翡没明白她的意思。
“世人皆道修炼不易,哪怕是重瑶女神时,她也想着用剔除神格碎片的方法来进益自身。”
连月蓉无声叹了叹气:“可现在,所有人竟然将最后一点希望放在那被人弃如敝履的东西上面。”
“我只庆幸确实有其存在,否则我们或许都将处于炼狱当中。”
连月蓉摇了摇头:“那时重瑶女神力量枯竭,所以才只能将其封印,神格碎片的威力,也不容小觑。”
“既然长老们认为它能除掉摩煞,那除掉之后呢?”
江宁翡倒没想过这层:“你是说要怎么处理神格碎片吗?”
大家算是借用当中残留的神力,或许会再次封印起来。
连月蓉眸色暗了暗:“有摩煞存在时,神格碎片便是救命的稻草,可当摩煞被消灭,它又会成为新的,人类无法掌控的力量。”
那日在殿中,众宗门只是商议了应对摩煞之法,但如何收尾,却是没个定论。
江宁翡推测道:“那神格碎片,应该不会出问题吧?”
“不管会不会,他们都已经想好了要怎么做。”
江宁翡皱眉:“你说的他们……是谁?”
“当日商议,各门各派弟子众多,”林生白站到一旁,身形正好足够为两人遮住刺眼的日光,“所以有些话,并未在众人面前剖析清楚。”
这下江宁翡是真搞不懂了,“你们到底在说什么?”
“我们入了仙道,已经和凡人不同,但在上古神面前,也跟蚂蚁没什么差别,悬殊的力量面前,总会让人忌惮。”
林生白目光放远:“璇玑阁得到消息,宗门已经有了能够摧毁神格碎片的方法。”
江宁翡恍然,心中浮现出某种道不明的情绪:“他们不确定神格碎片是否会有危害人间的可能性,但这种概率哪怕千万分之一也是无法承受的,所以,才要防患于未然。”
本就不是属于这世间的东西,除掉也不会产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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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影响。
只是于理来讲,既助世人从摩煞手中脱困,全然不该是这样的结局。
连月蓉侧过头,唇角勾起却笑得有些勉强。
“那日同爹爹归家,他就向我讲明了其中内情,当时几位掌门在内厅已经商议好,想要除掉摩煞,必定会耗费掉其中大部分的神力。”
“神力和摩煞自带的邪恶之力不同,是先天的本源力量,由纯净灵气汇聚而成,自然也可化作万千灵气滋养大地。”
“星演阁主提出,利用古老阵法,可以让神格碎片变成充盈的灵力,扩散到苍穹当中。”
她在众人面前提出用此法制衡摩煞时,就已经想到了后面一步。
于是在集会过后便和各掌门通气,默许了这条后路。
连月蓉紧接着讲道:“阵法需高修为者通力合作,知晓者无须太多,爹爹也是在我的追问下才不得不跟我讲的。”
江宁翡却想:“若此处真是封印之地,那年它救下苏阿婆,定是心存善意不忍见生命消散在眼前,已经有了意识。”
那仙门这样做,不也算是利用吗。
可她也说不出什么错处,毕竟受惠者为苍生。
连月蓉抬起眼:“姐姐,若真有那么一天,你可会为那枚碎片觉得惋惜?”
大家都心知肚明,度过劫难后碎片的结果是什么。
宗门只是想要找到它,然后,杀了它。
“我……”江宁翡顿住,“应该是会的吧。”
此前找到秘境的欣喜,早已经因为他们这番谈论一扫而光。
重瑶女神对她而言,虽有神明之名,不过也只是存在于传说中的陌生人。
而神格碎片,更只能算是一小片意识。
江宁翡知道自己不该为这样的事自扰,但一想起寻到神格碎片目的,就只是为了摧毁它,心里还是觉得不是滋味。
连月蓉吸了吸鼻子:“若真如姐姐所讲,神格碎片已有意识,知道仙门的想法,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江宁翡有些茫然,一时间三人竟有些相顾无言。
片刻后,林生白盯着东方,忽然开口:“你们看那边。”
原以为只有沧凛宗的长老会前来,没想到玉筒传回去才不过小半个时辰,天边就出现交织在一起的灵光遁光。
显然过来的人数不少。
江宁翡起身,几乎是转瞬间,好几位宗门的话事者都现了身,一个个气息沉凝如渊,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海面上。
“掌门,我们传回去的信息可有用?”
玄明真人颔首:“我等正是为此而来。”
星演也在其中,眼神中闪过几分希冀:“永星经中拓有部分封印的阵纹,方才已比对过,能重合上。”
“天道果真怜悯众生,这么快就让我们探得其踪迹。”
只见星演从海崖边一跃而起,身形浮在半空当中,施展起法阵来。
就以岸上的青石为基,朱砂粉末撒成长线的形状,肉眼可见地连通为圆形。
她身着宽大道袍,衣摆被海风猎猎卷起,紧接着抬手结印,口中低声念诵。
“起阵!”一声低喝落下,红光沿着阵纹蔓延,像一条条火蛇,迅速爬满整个法阵。
紧接着射出刺目的光芒,穿透云层,直直照向附近海绵。
那片海,原本深蓝得近乎墨色,在红光的照耀下,竟像被无形的大手掀开了一层幕布。
海水开始以肉眼可见地速度下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