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第 81 章 尽管这只怪鸟不在乎,林……
林辞星是真的打算硬挨到中午。
结果她刚准备靠下去, 终海就松开了她,整只迷糊凑上来抱住,“星星, 饿啦?”
死鸟, 学坏了。
林辞星后肘顶了祂一下, 被终海故作疼的呜了一声,头埋在她的后颈,低落地问:“真饿了吗?”
林辞星肯定, “真的饿了。”
“好吧。”终海松开她,也跟着站起来, 换了个舒服的位置, “我,睡觉。”
祂也就试试,哪里舍得让伴侣饿到。
真的令人无语。
林辞星是这么觉得, 但在吃完饭后, 还是拜托管家将终海的那份送到门口。
终海和她一样许久没吃东西,林辞星也不想祂饿到。
哪怕祂早上皮了一下。
等终海吃过早午饭,林辞星亲手给祂带上项链出发。
林辞星被抱着飞向天空, 到达昨天地点的用时比昨日少了许多。
再往碗碗害怕的方向飞出一大截,林辞星就看到了一些端倪。
之前在地面上的时候看不出来, 但要是在天上看, 林辞星能够很清晰看到, 地图上标记的枯树洞不远处的山里, 有一大块平地。
平地上是许多房子,来来往往还有一些人类,以及,被关在笼子里的各种生物。
林辞星在天上看了许久, 能看到更加细节的东西,能看到恰好有新的动物被运输进来,也能看到有人在处理另一些动物的尸体。
终海察觉到她的神情不对,往高处飞了飞,想要打断林辞星的苦闷。
林辞星被风的流动吸引回了注意,沉声道:“终海,我们先回去吧。”
她好像看到海豚湾一样的地方。
林辞星难受地抱紧伴侣,根本无心欣赏沿途的美景,一直到终海回到了宅邸,祂将她放下才沉闷落地。
她不过是看了一段时间就发现,她极为厌恶那里。
但想也不可能让终海去。
就算人类和月引枭之间有巨大的力量差异也不行。
“我去找奥斯代亚先生,你……”林辞星分出几个心思看向终海,发现对方此时一脸认真,像是心不在焉,立刻道,“你跟我一起。”
她说着直接强硬牵住终海的手。
如果不这样做的,终海说不定会自己去试图捣毁那里。
不,应该是一定会。
林辞星带着终海很快找到了奥斯代亚。
她早就想好了说辞,知道奥斯代亚不想让他们掺和,所以说的比较侧面,最终才诚恳道:“我希望您能帮帮我,这样可以更稳妥,避免有逃跑或是遗漏的人。”
她心知不该将这些事托到其他人身上,但林辞星也没有其他办法。
奥斯代亚自她说起这事就眉头紧皱,丝毫没有意外找到自己想找的地方的喜悦。
他装作没察觉出什么,靠在靠背上,顺着林辞星想要被帮助的话,做出一副高傲的姿态,“是什么让你觉得我是一个好心的大善人?”
这话好像他没有打算“贾德里”相关的事情一样。
林辞星早就免疫他的脾气,不管他怎么想,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之前狄安娜推测碗碗伤口上的毒应该是来自那个什么贾德里,而碗碗确实很害怕那里。
索索特跟我说过,脐湾拥有将许多外来物直接传送到脐湾的特性,无论是我,还是碗碗,都是被传送到那里去的。
特定的生物需求,多种怀孕的雌性动物,以及部分建筑上悬挂的徽章,那就是贾德里的地方。”
“奥斯代亚先生,据我所知,你一直想要处理关于那个家族的实验。”林辞星双臂呈八字撑在桌面,半带威胁,“这种时候你还要完全瞒着我,真不怕我带着终海直接过去吗?”
奥斯代亚皱眉,“这件事和你本身没有关系,你着什么急?”
“如果你也确实看到它们的惨状,绝不会没有丝毫触动。”意识到自己嘴快,林辞星立刻换了各种说法,“你也说过,他们一开始的研究种族中有月引枭,我不可能不放在心上。您与其想要排除掉我们,不如让我们帮忙做些小事。”
奥斯代亚不为所动,但他吃硬不吃软,多少还是担心林辞星带着终海去冒险,态度软和下来,“这件事本来就已经快要处理完了,只差找到他们藏在哪。”
“那附近一片我早就派人查探过,并没有人给我报告那里有可疑的地方,但我会再次让人过去看看。”
林辞星不解,“既然之前没有发现,那一定有原因,万一是有内鬼?或是他们的魔法更厉害?”
她故意道:“奥斯代亚先生,您不是那种鲁莽愚蠢的家伙,您难道不想解决这件事吗?为什么?”
奥斯代亚脸色不好地回,“这是我的事情。我还是那句话,这件事和你本身没有关系。”
他说完看向终海,“这件事也不能和终海扯上联系。”
涉及到终海,奥斯代亚也就不那么像一颗臭石头,“娜梨曾经的那一次大闹完全毁坏了他们的研究资料以及培育好的生物,并且也杀死了其中大部分核心人员。
暗中行动短短十几年根本无法弥补那些已经丢失的研究进度,这些人现在的目的根本不是继续所谓的长生研究,亦或者增强人类个体的能力,他们是想要找到阿莲娜。”
奥斯代亚从一册抽出一本书,翻到一页呈现在林辞星面前,“月引的枭鸟、无尾的夜熊以及多麟的人鱼,集齐阿莲娜的眷属就可以召唤女神,女神会赐予召唤者一个愿望,并将给予对方不死与永生的能力。”
这切切实实是一本羊皮书,林辞星所看到的这一页是一个法阵和许多文字,只可惜上面的文字并不是通用语,林辞星看不懂。
终海也好奇凑上来,和伴侣一起两眼空空。
好在奥斯代亚已经解释,“但阿莲娜并不存在,这寓言所代指的是一种魔药,而这三个生物分别代表三种重要材料。白天取出的月引枭的血,活着斩断的夜熊的尾巴以及人鱼脱落的鳞片。据我所知,他们现在还差月引枭的血。”
这就是奥斯代亚明知月引枭的强大,仍不想让终海参与这场上一辈人的纠纷的原因。
他本觉得,林辞星不过是一个没有任何能力的异世界人,这件事瞒着也就处理完了。
却没想到她却如同有人帮助一般,巧合的找到了最重要的地方。
但那又怎样?
林辞星在乎终海,比他在乎得多。
奥斯代亚摊手,带着些许挑衅,“我解释完了,你还要带着终海掺和进来吗?”
如他所言,林辞星犹豫了。
她不可避免想到自己看到的那些惨状。
终海默默靠近伴侣,冷眼看向欺负自己伴侣的家伙。
奥斯代亚顿感无语。
他就知道,终海知道自己是为了保护他也没用。
好在林辞星听得进去,她在乎终海,犹豫过后会选择正……
“所以魔药的效果是什么?”林辞星出声打断。
奥斯代亚不悦回道:“据说是能获得这些生物的能力。月引枭的力量,人鱼的魅惑,以及夜熊的自愈能力。”
林辞星抬头看向终海,问奥斯代亚,“那据你所知,绘国目前有能压制终海的手段吗?”
她曾见过终海杀死尾巴携带着岩浆一般魔法的羊身蛇,又对目前人类的攻击手段有了许多了解,其实对终海有着十足的自信。
而终海听到她问奥斯代亚,过程中缓缓歪头。
伴侣在质疑自己的能力。
奥斯代亚憋屈道:“事实上只有对城的大型火焰类道具能够伤害到终海。”
因为那种武器能够攻击很远的地方。
“贾德里能拿得出来这种武器?”林辞星不信这个家族有这种能力还能被奥斯代亚撵着追查。
奥斯代亚不满,“就算他们拿终海没有办法也很危险,祂身边还有你,一个不会魔法,没有任何能力的普通人类。如果你不小心受伤,导致终海慌乱中被偷袭怎么办?”
本质上是两成不信任终海,一成对自己布局多年的自傲,剩下的七成都是因为林辞星没有自保的能力。
“我们的世界可不像你想象中那么简单,如果你被精神操控怎么办?”
“那如果这样的话,有人混进宅子里操控我也不是不可能。我一定是在终海附近才最安全。”
林辞星懒得再争。“既然你担心我,那我和终海去,但在天上看着,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才会下来。”
她做不到在这里等着,尽管真正能帮上忙的是终海不是她。
“至于你担心的那些,谁都有可能被操控之类的吧。你就是感情上不想让我们掺和,所以这样。”
林辞星还有一点没说。
术业有专攻,奥斯代亚明显是聪明的研究者,这种人一般很少兼有运筹帷幄的复杂心术。
而奥斯代亚这种平时就不爱跟人接触,情绪起伏也大,都差不多四十了还这幅样子的,和她在以前世界拉赞助时见到的那些政客给人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所以奥斯代亚不信任林辞星,林辞星也不信任奥斯代亚。
但到底是能掌握这么大家产的人,绝对有自己的能力。
林辞星认为只靠终海去解决这件事肯定不会圆满。
况且,终海是她的伴侣,是她的伙伴与亲人,但祂不是她的工具。
尽管这只怪鸟不在乎,林辞星也不会像开枪一样使用终海——
作者有话说:今天五点车回老家参加婚礼,预计断两天更,最多三天吧应该。期间我尽量写,但亲戚嘛,又是婚礼,地方冷且吵。
第82章 第 82 章 只许头儿摸肚子!
既然林辞星固执, 奥斯代亚也不能硬倔。
奥斯代亚在搜集信息,派人破译与观察几日,让终海破坏结界中选择了后者。
但其实除了林辞星谁都没能看得出来那里存在建筑。
终海感知敏锐, 也只是察觉到那里有东西, 而不能看到里面。
要将那么大一片位置围住需要许多人手, 这也不是短短时间就能直接做到的事情。
奥斯代亚先派人探查了那里的情况,又请来了狄安娜。
按理来说,林辞星的体质不能掌握任何魔法。
奥斯代亚不想儿子的伴侣在自己的地盘出现问题, 所以直接从罗伦迪斯那将忙碌中的狄安娜给借了过来。
狄安娜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呢,结果匆匆过来一看, 林辞星的身体非常健康。
奥斯代亚理直气壮, “作为异世界人,林辞星没有魔法回路,但她现在却看透了我都无法解析到的隐匿魔法。这难道不是很古怪也很危险的事情?”
狄安娜无奈看他, “那有没有一种可能, 体内充盈着魔力的生物身体本身就比没有什么魔力的生物强大呢?虽然她按照身体还是人类,但她严格意义上,和那些被异化的家伙一样, 已经不能算在人类的定义里了。”
她说完看向林辞星安抚,“没事, 你体内那些魔力虽然不能作为魔法使用, 但它们也会增强你的身体机能, 也算是正常现象。”
林辞星整个人还在状况外, 但听狄安娜这么说也本能放下心来。
随后便听见狄安娜在训斥奥斯代亚再关心孩子也不能乱来,罗伦迪斯家族现在正是紧要关头,她不能轻易离开……
而奥斯代亚在反驳狄安娜他并不是关心,而且被水妖诅咒的人本来就该死, 就算狄安娜不在也没有什么。
她觉得也许奥斯代亚真像狄安娜说的那样是关心。
不过两人正吵的尽兴,林辞星甚至还看到狄安娜手上鼓起了青筋。
幸好终海的性格更多像娜梨,不然她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动心。
……
在奥斯代亚召集人的这段时间里,林辞星经常会让终海带自己去那可疑的聚集地去确定,自己是真的看到了那一切。
没过多久的夜里,奥斯代亚召集了足够多的人。
林辞星在地图上圈了位置就出去,后续其他人会在不惊动建筑内警戒的情况下,划定能围住的最小范围。
除此之外,林辞星还需要说服终海去破坏结界。
这是他们两个之前就商量过的事情,到了今天也不会发生任何意外。
但林辞星心里担心。
终海绝不是只会听话的乖鸟,林辞星担心祂会自己去参与这次行动。
先不说目标地点当中有没有能伤到终海的意外,就是奥斯代亚的手下未必也都清楚会有一只月引枭帮助他们。
林辞星担心这些人反而将终海当做敌人,在终海离开之前拉住祂的脖子,迫使大鸟弯下来,“如果你能破坏结界,那就破坏了之后立马回来。”
终海沉默盯着她说话的样子,心思完全被她吸引。
林辞星一个抬眼就知道终海没在认真听,气笑般问祂:“我刚才说了什么?”
终海保持沉默,但避开的眼珠还是能让林辞星判断出祂在回想。
林辞星低下头,松开搂住终海的胳膊,声音故作难过,“难道现在我说什么你连听都听不见了吗?”
话还没说完,终海已经捉着她继续搂祂脖子。
“我记得,早点回来。”
林辞星侧着头让鸟看不到她的表情,“我明明说的是马上回来。”
“……”
和人比起来,鸟知道的套路还是太少。
终海沉默了好一会,因为十足了解伴侣,也不知道林辞星是不是真的难过,更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办,最后只得认真承诺,“会马上回来。”
反正无论是真的还是假的,星星希望他这样那便这样。
终海说完额头顶了顶她的额头,“别不高兴,我听话。”
林辞星把终海的人头拉过来蹭蹭脸颊,发出邀请,“我相信你,等你回来以后,你再带我飞。”
终海有些高兴地点头,心里原本计划着的事情也因此放弃。
比人类高出许多的怪鸟振翅起飞,不过眨眼间就消失在了夜空当中。
林辞星望着终海的身影完全消失,才转身回到了宅子当中。
奥斯代亚这次行动叫来了许多人,也顺势在所有人面前告知了他们,林辞星会是自己接下来的接班人。
虽说奥斯代亚现在并不需要她去学习着接手,但在这种情况下她还是需要露面的。
不过也帮不上什么忙就是了。
林辞星坐在房间里看奥斯代亚手下许多生面孔对自己画的地图布局,心不在焉想着终海那边的情况。
而另一边,终海来到与林辞星多次踩点过的地方,那张对比常人来说更加艳丽的面孔加之动物般的平静目光,衬得祂像是只路过的鬼魅。
终海并不将下方不可见的魔法放在眼里,但终海也不是极为鲁莽的野兽。
在争夺地盘的过程中,智慧也同样重要。
在那些没有星星的日子,终海驱逐过无数外来的怪物,其中也有使用各种手段能够隐蔽自身的家伙。
祂不会完全低估敌人,尽管看不见下方的东西,但凭借过往的记忆,终海还是能本能判断出它的强度。
在夜空的隐蔽下,终海自探查的高度向下,缓慢降落。
巨大的羽翼撑开时犹如乌云,怪鸟庞大的身躯却仿若雨滴,安静的在魔法的结界上点起一圈透明的波纹。
紧接着,波纹中心出现一道裂痕,露出结界内里的情况。
终海垂眸望向地面,无形的裂痕在刹那间急速扩大。
仅仅是人类刚刚察觉到结界变化的那个瞬间已完全破碎。
而终海也终于见到每每会让伴侣变得不开心的真相。
可终海不是人类,也没有经过群体羁绊的滋养,没有多余的情感。
祂不能理解林辞星的不忍,也不明白这些人在做什么,更无法与弱小的家伙们共情。
祂只是感受到过林辞星曾产生的情绪。
那情绪不好,所以要处理掉让她出现这种情绪的事情。
可终海也记得,与林辞星分开之前的叮嘱。
于是在裂隙半碎之间,在夜间几乎隐形的怪鸟急速靠近装着新运来猛兽的笼子。
黑影划过,终海恰到好处地只击碎了牢笼,随后扬长而去。
离得最近的守卫隐约好像看到了巨大的影子,还未反应过来,立刻就被后面扑来的山豹咬穿了喉咙。
终海对这后发生的一切不感兴趣。
当然如果不是林辞星叮嘱祂弄坏结界就回来,终海肯定会亲自处理她不喜欢的一切。
但星星在等祂。
她重复好多次让祂快点回去。
终海舍不得让林辞星多等。
而林辞星这边,因为也关心现场的情况,回来后一直没有离开房间,自然也能听到内部突然发生了什么混乱的消息。
她倒是没多想这会是终海干的,知道结界已经碎裂,终海快回来了就离开房间,免得这栋建筑狭小的窗户拦住祂来找自己。
至此,林辞星和终海的任务已经完成。
可林辞星并不放心。
在月引枭悄无声息落在庭院当中后,林辞星拦住身旁警戒的陌生护卫上前,“终海,没有遇到什么麻烦吧?”
终海摇了摇头,目光紧紧追着她到自己怀里,“那里在你看来危险吗?”
终海再次摇了摇头,双臂已经自然而然环绕住了林辞星。
林辞星在祂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抬起头时,略带讨好,“那带我过去看看,可以吗?”
回应她的是终海紧紧锁住她的双臂。
以终海的速度来说,她很快就来到了往日来过的地点上空。
和之前森严冰冷的情况不同,此时许多建筑当中正燃烧着火焰,属于奥斯代亚的人已经大批攻入了这里,正在清扫情况。
而那些其他人则被绑在了一个地方。
流窜出来的野兽也被驱赶回了牢笼,看起来再次变得昏昏欲睡。
一切看起来很顺利,就算是阴影交错间看到的人影不远处,也有正亮着的火光,看起来那些人不会逃跑成功。
林辞星心中会让她感觉到郁滞的情绪似乎在这一刻消散,林辞星依赖的靠在温暖而布满羽毛的胸膛,“看来没有什么我需要担心的了。”
终海对下面发生的一切并不感兴趣,就听林辞星又道:“也不知道今晚还有没有需要你帮忙的地方,咱们先回去找一趟奥斯代亚先生吧。”
终海并未改换方向,“走的时候,奥斯代亚看到了。”
奥斯代亚的秉性决定,至少能接触到他的人不会是无能之辈。
除去一开始,林辞星并未找到需要帮得上忙的地方。
那么此夜就在悠闲的散心中度过,一直到了凌晨,终海才抱着林辞星回到宅邸。
终海的一身羽色在月夜下是最好的伪装,但在白天,这些会反射出艳丽颜色的羽毛呈现出的就是截然相反的状态。
林辞星刚落地就看见房间里守着窗户的碗碗。
碗碗在看见林辞星回来的第一时间从蜷缩中站起来,快速跑到了她的面前。
林辞星弯腰揉揉对方头顶,发现碗碗的油脂恢复到了一种相对平衡的状态。
既没有放任几天的那种油脏,也没有洗的太勤导致的皮肤泛红。
这是她之前没做到的细致工作。
林辞星忍不住多撸了一下,冷不丁的,终海也伸出手捏在了它的肚子上。
终海之前不觉得它手感好能跟自己竞争,但现在看来,祂有必要了解自己敌人的优势。
碗碗对摸摸非常敏感,而且终海并不是抱有善意去捏它肚子上软软的肉肉和毛毛,就算用的力道不大,它还是立刻被终海吸引了注意。
它在林辞星的抚摸中艰难转头,控制着自己别贴上去,随后低着头,黑色的爪子落在了祂的手上。
它企图把肚子上的手拿开。
这是头儿才能摸的。
在推走无果后,碗碗发出无声的警告。
终海不将它放在眼里,当然不会理会,还在试图对比出他们两个谁的手感更好。
碗碗鼻孔用力吐出一口气,抓过来林辞星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
位置恰好是终海正在轻轻抓的地方。
林辞星完全没看出来两只怪物正在“斗法”,还以为他们一家三口都很快乐,直接不客气地揉起碗碗肚子上软软的肉。
她揉的手法比终海好很多,但碗碗也是有主见的!
就算这样也不妨碍碗碗捏着林辞星的手往终海那推。
它想借林辞星把另一个自己不喜欢的爪子推走,但它小小的脑瓜完全没想过,这两个家伙的关系。
于是这一人一鸟就在碗碗的肚子上越靠越近,越靠越近。
就在碗碗还在努力的这会,林辞星的手都飘到终海的爪子上了。
作为猛禽,月引枭手臂上羽毛的手感肯定不如动物肚皮软软的手感,更别提羽毛被逆向扒拉时所牵引出的另一意味。
就在羽毛划拉间,终海终于将自己的爪子从碗碗的肚子上抽离。
碗碗还来不及高兴,林辞星的手也走了。
它疑惑抬头,正巧看见这一人一鸟已然对视。
它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整只夜熊露出人性化的震惊,可当它在准备去抓林辞星的手时,终海已经伸出另一条手臂。
这条手臂看似不经意的拦住了它的爪子。
碗碗愤愤喷出一口气,还不等下一步努力,外面已经有人敲门。
林辞星原本流连在终海身上的手也抽离,留下家里的两只怪物就去开门。
来敲门的人是管家,见到开门的林辞星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老爷让我来问,手底下的人找到的战利品中疑似有夜熊尾巴的东西。老爷说那条尾巴还保留有活性,看起来和你养的夜熊的尾巴很像,问你要不要带着他去看看?”
他这么一说,林辞星也想起来碗碗屁股上伤口的位置很像是尾巴。
但她学到过,夜熊只有一条尾巴。
林辞星也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可是碗碗有尾巴?还是说那条可能、也许是碗碗以前的尾巴?”
管家看向门内背对着终海坐着的夜熊,碗碗屁股后那条黑绿色的蛇尾巴正在不断晃动,时不时还会偷偷向终海发出嘶嘶的威胁声。
“一般来说当然是只有一条,但培育过程中偶尔会出现特殊的个体,老爷对生物很有研究,所以判断出这可能是出自一个夜熊的身体部位。当然如果不是的话,您也可以带它过去一趟,因为后搜集到的资料中有相关的毒素以及解毒方法。”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林辞星不可能不带着碗碗过去看看——
作者有话说:接下来确定收尾,但不是马上就结束嗷,接下来应该能日更到完结?感觉不会影响但也不敢保证,主要是二月份的年前时期我可能会很忙顾不上更新或者日更。
另外
第一章男主外观bug已修,之前形容词是为了蹭塞壬改了设定(即大概是雕像画作那个样子),编编说不能蹭,我就又改回自己更喜欢的初设+一对副臂了,但是第一章忘改了qwq(当然具体形象都是写作过程中逐渐完善的,开文之前其实都很模糊,对我而言因为记性太差,我写过的剧情也很陌生)
第83章 第 83 章 接尾巴
林辞星这次再来到奥斯代亚的地下研究室就发现, 这里多了很多之前没有的东西。
当然,入目最扎眼的还是关于月引枭的研究,任何箱子或是文件都没有遮挡住这一面。
再往里便要拥挤一些了, 各种各样的箱子、盒子被摞在一起, 硬生生把研究室挤成了个“小”房间。
奥斯代亚人在箱子中留出来的小路最里面, 听见动静难得主动走出来。
察觉到林辞星在看这些箱子,奥斯代亚轻咳一声解释,“这里面有许多东西最好不要流通出去, 我需要检查。”
林辞星点了点头,其实没太在意。
就算奥斯代亚将所有都充作自己的战利品也没问题。
她的目标在尾巴。
林辞星脚边就是只比半人低一点的碗碗, 林辞星直接便问:“我听管家说, 也许碗碗有两条尾巴。”
奥斯代亚应声拿出来一个托盘,将盘子上盖着的黑布拿下去,里面是一个盒子。
在打开盒子之前, 奥斯代亚提醒, “这尾巴还活着,你离远点。”
终海闻言直接站到前面一点,就见奥斯代亚拿开帘子, 露出里面躺着的半条暗棕色的“蛇”。
碗碗的尾巴是最普通的单纯一个颜色,林辞星也分不太细, 只能大致判断出这两条“蛇”是一个品种。
但奥斯代亚显然很有研究, 直接列出了几条, 譬如碗碗的蛇尾“头”部鼻尖的鳞片有一小片逆着的, 还有蛇尾腹部的花纹长得一样……
林辞星听着回过头去看碗碗的尾巴,那条尾巴也欢快飘着,如果不是很仔细的观察,一定看不出那丁点大的鳞片是逆着生长的。
林辞星看碗碗对尾巴没什么反应问道:“会不会是夜熊的尾巴都是这样的?”
这是同一种群的特征也说不定。
谁知道奥斯代亚非常坚定地否认, “我也接触过夜熊香料的生意,这些夜熊的尾巴多多少少会有差别。”
林辞星被反驳的一时默然。
奥斯代亚看出林辞星有些不信,也不再过多废话,从兜里取出了一个小瓶子。
这瓶子的盖子构造犹如滴管,管道更加细长,里面储存着一点黑红的液体。
还不等林辞星询问,碗碗已经抬头看向滴管,连带着尾巴的舌头也停下了散漫的晃悠。
“这是一点你的夜熊的血液。”奥斯代亚说着将血液滴在了盘子里的蛇尾上面。
沉默的五秒,林辞星耐不住发问:“取了多少血?”
“没有多少。”奥斯代亚说着又滴了一滴在蛇尾的“嘴”部。
这一次,原本翻白的眼球突然转动,在几秒之后,那半条蛇尾的“头”竟然动了。
林辞星下意识后退半步,而蛇尾的复苏已经开始。
只见它神奇地颤颤巍巍地起来半条,与碗碗一样的不明显分叉的舌头吐出,下一秒就直直看向了碗碗。
碗碗随着终海歪头,没任何旁的举动,反倒是它的尾巴在原地晃了晃,想要靠前。
奥斯代亚眼中多了几分骄傲,“我就说是它的。”
“……”
之前没看出来,但奥斯代亚一定很喜欢碗碗。
林辞星当然知道不能多嘴去确定,转而问道:“那现在怎么办呀?”
“给它解毒,然后把尾巴接回去。”
林辞星的常识让她欲言又止。
可这个世界都有魔法存在呢!
林辞星确认疗程,“大概是什么时候开始呢?我带它过来。”
“今天。”奥斯代亚说着就往拥挤的小路走。
林辞星见状只好推推碗碗,跟着奥斯代亚往里走。
但等碗碗动身,林辞星转身看向终海就犯了难。
“哎,这有点窄。”
终海站在原地,手上拉着她的手,巍然不动。
林辞星只好又道:“我不放心碗碗,进去看看,你在外面等我?”
终海垂眸看她,“他安全。”
林辞星试图推推祂抓着自己的手,“我知道,但还似乎不放心。”
这心情就跟宠物或是孩子进医院似的,虽说她没有过孩子,但感觉也是差不多的。
但对于终海而言,这件事与碗碗平常出去玩并无区别。
奥斯代亚杀不死碗碗,他们距离也很近,并不一定得亲眼看着。
而就在一人一鸟僵持的功夫,奥斯代亚已经冲这边喊道:“林辞星,过来帮我一些。”
林辞星立即小声跟了句,“你瞧,我得去。”
终海唇角不乐意地微微向下,到底还是懂事的放开了她,并趁还没完全放手的功夫强调,“那今晚。”
林辞星还以为终海讨价还价不愿意放手,叹了口气答应,“今晚。”
终海满意地完全放手,林辞星赶紧进去,就看见碗碗咧嘴呲牙,喉咙间发出威胁的“吓(he)”声。
再仔细一看,它被绑住一条腿,正在挣扎着要挠奥斯代亚。
奥斯代亚用手帕捂住小臂,指着碗碗,“你快管管!”
他这么一说,碗碗也注意到了林辞星,喉咙间威胁的“吓”“吓”变成了一连串委屈的嘤嘤声。
林辞星连忙上前,碗碗站在台子上,低头就钻进她的怀里。
碗碗这小家伙一向没心没肺,就算是面对终海,林辞星也没看到过它被吓成这个样子,当即试着询问奥斯代亚,“不栓不行吗?”
奥斯代亚将手帕扔到一边,撇嘴反问:“一会要挖肉,不控制住,它要是暴起你按的住?”
林辞星思考了下说道:“那应该没问题。碗碗刚被带来的时候被终海弄伤过几次,它都没什么大反应。”
也许因为特殊的体质,碗碗的忍痛能力比普通动物更加强悍。
奥斯代亚还是不太信,“但要是伤了怎么办?”
“先试试嘛。我看这个设备也不能完全将它固定住,强行捆上的话,到时候碗碗一直挣扎也会影响到动作。”
这话也确实对,所以奥斯代亚才要林辞星来,这样也能安抚住它。
但这事看起来是他做错了。
林辞星现在完全没有想帮忙的意思。
他真是闲的,还不如不叫林辞星过来。
奥斯代亚无语看着一人一熊,人倒是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好似他答不答应都行;
可看那夜熊就不能看了,明显带着抵触和防备,好像他之前的喂得那些零食都给了狗,半分不记得了。
奥斯代亚心里窝了一肚子气,但也懒得跟只脑子不好使的野兽计较,也就答应了林辞星的提议。
只是,“如果它伤到你,你不能让终海找我麻烦。”
一想到这里,奥斯代亚就嫉妒。
“它屁股上毒现在只有我有解药,尾巴也在我手里,如果终海来找我麻烦,你家夜熊可就治不好了。”
这话听起来就像在赌气了。
林辞星忙点头答应,安抚碗碗待着别动,一直等到碗碗看起来冷静下来了,奥斯代亚才叹气过去。
因着是要过去割伤口,奥斯代亚手里拿着刀。
也因为担心碗碗不稳定伤到自己,他特意走得更慢,将小刀在碗碗眼前划过。
出乎奥斯代亚意料的是,碗碗对锐器靠近自己没有半点反应,甚至没什么兴趣地重新钻进林辞星的怀里。
奥斯代亚并不因此感到松了口气,拿着盘子靠近过去,自动刀开始,时时刻刻提防着碗碗有任何攻击他的意图。
可是没有。
尽管手下的小怪物因为自己的动作疼得抽搐,仍只是将头埋在林辞星的怀里,一点也没有躲闪或是反抗的意思。
奥斯代亚不清楚这只夜熊到底是因为不会躲,还是因为有林辞星在才安静下来,下手稳且快地割掉最外层半愈合状态的创面,将准备好的药剂倒在上面。
蓝绿色的药水在落到伤口的刹那就有黑水伴随着“嗞嗞”流出,随后又被奥斯代亚拿出早就准备好的手帕接住。
来回重复数次,这长久不曾愈合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肉。
奥斯代亚见毒已经完全消解,赶紧将恢复了活性的尾巴给那过来,轻轻按在了碗碗的伤口上面。
时隔多日,尾巴与身体竟然真的长到了一起。
但也没立刻完全长好。
和碗碗原本就健在的那条相比,这条后安装上去的尾巴现在只能垂在身后,完全拖在地上。
做完一切,奥斯代亚摘下手套,仍带着不满,“你这只夜熊的体质特殊,不需要再折腾了,接下来给它补补就行。”
反正,他,不会再喂!
奥斯代亚心里想着,就看见碗碗伸出黑黝黝、带着肉垫的爪子搭在他腿上。
奥斯代亚烦躁地转过头,不搭理碗碗,而碗碗还踩上去,特意去瞧他的脸。
熊可不理解人为什么翻脸。
碗碗伸出手,也不知道是在安慰人还是在讨食。
总之这一人一熊的关系意外很好。
林辞星将奥斯代亚与碗碗之间的交流看在眼里,心知碗碗亲人但胆子不大,一定是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碗碗和奥斯代亚一定接触过很多次。
这么一想,林辞星就更加感激奥斯代亚,直接向他帮碗碗拿回尾巴这事道谢。
奥斯代亚原本快要被碗碗哄好了,手刚抬起来要放在夜熊的身上,就听见了林辞星的道谢。
那手又不着痕迹地落下,再次抬脸已然回到了平常低沉冷硬的模样,“别说什么谢谢,现在终海和夜熊的事情都处理好了,你准备什么时候带他们离开?”
【你准备什么时候离开?】
奥斯代亚的询问直白而肯定,惹得林辞星不禁思考,随后反问:“那要是离开了,还能再回来看您吗?”
奥斯代亚也没想到林辞星会这么问,干干巴巴地婉拒:“我大部分时候不喜欢人。”
看着别人热闹他会有种不适应感,更别提林辞星的伴侣,他的而是是月引枭。奥斯代亚总是很难不去注意。
林辞星知道这人性格古怪,确认他不是反感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直白询问:“大概最少能接受多久回来一次?”
奥斯代亚沉默了下,“两年…不,五年吧。你也认识家徽,需要钱自己去取。”
这下轮到林辞星想沉默了,她无语一瞬,“您知道我不是要这个。”
回应她的是奥斯代亚的沉默。他并不愿意说自己的真实想法。
林辞星也没为难他的意思,留碗碗在研究室,自己准备先一步离开。而在离开之前,她还是说:“我跟终海不出意外的话,几年会回来一次。”
虽说没多深的感情,但到底有恩情和契约在,林辞星也半将这里当做据点——
作者有话说:文中用吓是因为需要一个四声的he
第84章 第 84 章 林辞星紧紧抓着祂上前,……
奥斯代亚提出后没多久, 管家就将启程的资金跟装备准备好了。
但林辞星还不想匆忙离开。
奥斯代亚宅的伙食很好,有利于碗碗尾巴处的骨头长好。
所以尽管奥斯代亚已经直说,林辞星也并不着急的, 又多待了几天。
直到她看见碗碗尾巴上的另一条蛇不再是被拖着, 而是开始自己活动, 林辞星才在离行的前一天,带着终海一起去找奥斯代亚道别。
奥斯代亚没什么反应,但在林辞星他们离开书房不久, 管家就送来了更多的具有价值的东西。
林辞星并未客气,但也没有全都拿走。
她预备回脐湾看看。
于是等送走管家, 林辞星就开始跟终海商量, “终海,我想离开这里后先回脐湾。”
终海原本在整理羽毛,听见林辞星说, 立刻便答应下来。
随后林辞星又说:“但这次回去也只是回去看看。”
终海的动作一停, 脸上没有太大的表情波动,“星星不喜欢那?”
不过祂又立刻对答案失去兴趣,“带我就好。”
林辞星心头一软, 问祂,“那终海喜欢脐湾吗?”
终海这次的回应极快且肯定, “我喜欢你。”
林辞星失笑, “我的意思是, 如果你喜欢那里, 我们就隔一段时间回去一趟,如果你没那么想回,那我们可能要很长一段时间才会再次回到脐湾。”
脐湾虽然很不方便,也很危险, 但那里是她来到这个世界的地方,也是她和终海相知相恋的地方。
那里对于林辞星来说有特殊的意义。
而这对终海来说就没什么。
那里虽然是祂长大的地方,但终海此时有属于自己的族群。
比起领地,他更在乎的同伴。
所以终海不太能理解地强调,“我只想跟着你。”
祂不想听林辞星叽里咕噜说这些不重要的事情,过去抱住伴侣,弯下身来下巴抵在她头上,“明天吗?一会?”
“等等碗碗回来。”她原定是明天,但说都说了,早点也没什么。
终海蹭蹭她的头发,轻轻感受从伴侣身上传来的温度,真诚疑惑,“带它?”
它天天跟那些东西待在一起,终海还以为这小玩意已经是别的族群的成员了。
林辞星不清楚终海的脑回路,给予伴侣一次轻轻的肘击,“当然要带碗碗,碗碗也是同伴。”
终海敷衍地点头,力道轻轻摁在林辞星的头上。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想起碗碗在这里有了好朋友。
她刚想要开口,但还是保持了沉默。
她不清楚碗碗这一次还愿不愿意跟她一起离开,但她知道这话不能跟终海说,不然祂准得捣乱。
……
到了中午的时候,从凌晨就出去遛弯的小怪物终于回来了。
它一回来就看见林辞星正在它的窝里。
林辞星将东西拿出来递给终海,而终海再将它们放进另一个盒子,
碗碗知道这里面的东西都是头儿的,但它不太清楚林辞星为什么突然这么做。
比较平滑的脑袋轻轻转动,碗碗呆呆坐在门口好久,终于想起林辞星上次这么忙碌是什么时候。
是要走了。
碗碗的脑海中没有迁徙的概念,但对于它来说“走”就是族群迁徙的意思。
可是这里有很多食物呀?
不过之前也有很多食物。
头儿之前还捉着它不让它跑,免得不带上它。
这次就让它出去了。
碗碗忍不住上前靠近林辞星。
它察觉到是又要走了,一时间有些混乱。
它很喜欢这里,但也想跟着林辞星。
林辞星看见碗碗回来,摸摸它的头,过去把门关上,防止小家伙跑出去。
她没直接把碗碗已经当做窝的笼子给缩小,而是将东西腾出来。
这么做一个是因为想要把笼子完完全全当做碗碗的地盘,另一个是准备看看它对于要离开这件事是什么态度。
反正奥斯代亚也喜欢它,如果碗碗不想跟着她,林辞星也不会强行带它走。
不过她还是觉得碗碗会跟自己走。
可她也希望这是孩子自己决定的。
林辞星一边想,一边感觉到碗碗突然开始用那么大一坨身体一直在往自己身体靠。
碗碗这家伙对于终海来说是小东西,但对林辞星来说已经不小了,体型上都跟中大型犬差不多了。
而现在,它几乎要坐在自己身上,喉咙里发出轻轻的嘤嘤声。
林辞星忍不住良心发痛,“我果然是卑鄙的大人。”
终海疑惑看来。
卑鄙这个词对祂来说太高级了,祂还得反应一下再反驳伴侣不卑鄙。
林辞星没看到祂看过来,正揉熊头就听见终海迟来的反驳,“不卑鄙。”
碗碗从林辞星的动作中感到了安心,呆呆抬头看自己的两个伙伴。
终海完全不在意碗碗在看,继续道:“可爱。”
祂词汇量还是没那么高,现在也只是因为记性好能理解林辞星的大部分话,要自己主动说什么还得琢磨一会。
所以在林辞星思考回答这段时间,终海又找到这个词,“美丽。”
“……”
林辞星感觉自己突然就热起来,慌起来了。
终海还在努力,“温柔。”
林辞星反应过来,觉得心像是被挠了痒的不行,不好意思地说道:“闭嘴。”
明明就没什么,但终海这么直接的夸,她就是觉得羞。
终海看不就来人太复杂的情绪,表情一滞,喉咙里发出一声低鸣。
祂也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发现,林辞星有些抗拒不了祂的这种叫声。
平常在林辞星拒绝自己的时候总是会故意这样。
林辞星就算是在情迷时,也会因为这叫声好像夹子猫叫一样的效果,纵容终海再舔舐她几次。
林辞星自己也知道自己确实吃终海示弱这一套,重重叹了口气,还没说话,怀里的碗碗也开始学着那个语气。
“……”
林辞星狠狠“修理”碗碗。
不过这“修理”对碗碗来说是惩罚还是奖励就不一定了。
……
一阵打闹过,林辞星和终海、碗碗的东西也就收拾得差不多了。
碗碗也在这段时间做好了自己的决定,看见林辞星开始将缩小后的盒子放进自己的口袋,也迫不及待钻进了笼子里。
它现在完全不害怕笼子了,只觉得这是头儿承认自己的象征。
林辞星看见碗碗回笼子里,心情也开心了许多,出门和管家道了别,便让终海带着自己离开。
上一次有娜梨带路,是终海带着她赶路。
而这一次,是时隔多天从外界回脐湾,他们的旅程并不着急。
当然,首先是要离开绘国的境内。
虽说贾德里的核心被奥斯代亚处理,但到底是一个很大的家族,又是私人层面的事情,不会很快就处理干净。
林辞星不想给奥斯代亚添麻烦,干脆就忽略了这个可能是目前大陆上最庞大且繁华的国家。
反正浏览参观不在于这一时,林辞星心态有所变化,而且我拥有大把的时间。
但如果不看看绘国的话,大陆上的其他地方其实更多处于原始的状态。
这里生活的人类不多,经常是几户,十几户抱团形成很小的村落。
对于这些人来说,终海这样的外表光是露面就已经足以让他们打消和她交流的念头。
所以林辞星再去换取资源的时候,常常会让终海带着碗碗在附近或者是在高空注意自己。
托这只月引枭保镖的福,无论是遇到友善的人,还是不善的人,林辞星都没有遇到什么意外。
而这个世界也不是所有的“人”都见不得终海。
在换到面包、离开人类聚地后又过了两天,林辞星在天上远远瞧见一处深坑中有个点在上下移动。
等飞过那处深坑,林辞星的视角换了个方向,就发现那是一个正在往深坑上爬的类人生物。
仅仅是一眼,林辞星只能看到他大致类人,但四肢更加细长,以及又从光滑的坑边摔了下去。
不过是远远瞧见了那一眼,终海很快就带着她飞走了很远。
那似乎只是林子里出现的微不足道的一个影子,可林辞星想了想,又扯了扯终海,“我刚刚看到有人落在了坑里。”
终海减缓了飞行的速度,转变方向,“星星想帮忙?”
这一路上,哪怕有些村子正在经受附近的野兽的骚扰,林辞星也没有帮过谁。
林辞星坦言,“听说别人正在遭受困难和亲眼见到还是不太一样。亲眼看到一个人在坑里的话,我还是于心不忍。”
如果那个四肢修长的类人的生物是在被另一个生物追杀、捕猎,那林辞星也许我会有些感慨,但并不想去帮忙。
但他是在坑里。
林辞星自己体会过,流落荒野当中只有自己的时候内心的彷徨与无助。
而终海,祂不觉得林辞星想帮忙需要什么理由,祂只好奇,“于心不忍是什么意思?”
这段时间林辞星觉得无聊,又开始教终海自己的母语,所以林辞星养成了偶尔用母语来与终海交流的习惯。
这本来也是她更擅长的语言,所以使用的也就更放松自在。
但无论是汉语还是通用语,对终海来说都差不多。
都不太会。
太复杂的词汇还是太超过终海的知识储备了。
这只倾向于用本能行动的怪鸟完全浪费了月引枭的强大的学习能力。
林辞星本身也是个脱离母语环境多年的家伙,一时间还真想不起这个成语的解释。
她只是本能在用,这个时候只能干巴解释,“就是指我看他困在那心里会不舒服。”
终海警觉,“星星认识?”
林辞星还没反应过来,“不认识。”
终海降速,“雄性?”
林辞星心里大约好像闪过了什么,还是没反应过来,语气淡淡,“不知道啊,看起来全身绿绿的不像人类,是涂色了或者类人的种族吧。”
终海发现,自己之前飞太快,在不知不觉间竟然已经到了。
终海不乐意地问:“为什么,不舒服?”
祂不大情愿地想继续飞,身体下意识抱紧伴侣,想装作没看到略过那个坑里的生物。
结果因为飞的是直线,林辞星只比他晚一点点就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影。
林辞星也不好解释自己为什么会感觉自己和一个陌生生物是“同类”,赶紧指着地上,“终海,你看!”
那个落在坑里的家伙的位置相较于之前移动了一些,应该是换了个位置想向上爬,但还是掉了下来。
终海仍保持在半空,幽怨道:“星星,有我。”
林辞星无奈一声,这些天积攒的安全感让她大胆扒着终海就向上,在怪鸟坚实而稳固的双臂的托举下,直接与祂对视。
终海保持着疑惑,实际隐隐期待。
随后林辞星紧紧抓着祂上前,“啵”得一下摁在祂的额头。
终海被这轻轻的冲击扰的晃动,吓得林辞星下意识紧紧抱住了祂。
她紧接着就听见了一阵笑声。
终海这下算是愿意帮忙了。
第85章 第 85 章 “是星星的话……我爱星……
无名森林的深坑当中, 去找人类,进而将草药换成钱的菈蔓还在努力自救。
作为森林之子的“绿人”,他本不会被困在这种简单的深坑当中。
但非常不巧的是, 他在滚落下来的时候崴到了脚。
尽管如此菈蔓也没有直接放弃, 在几次尝试爬出去没成功后, 他也只好短暂休息。
也正是因此,菈蔓并未注意到半空中有一人一鸟落在了大坑附近。
林辞星落到地上后,一眼就看见了坑外面掉落的东西。
再探头, 看不到坑里面的人的情况。
她率先尝试对方会不会通用语,直接在上面开口问道:“需要帮忙吗?”
原本做着挖土的菈蔓神情一亮, 立刻试图站起, 连连喊了几声“需要”、“需要!”。
菈蔓在喊的过程中成功爬到了前面一点的位置,看到上面只有一名人类的影子,有些泄气, “你能帮帮我吗?我的脚受伤了。”
林辞星原本打算从行李中找找有没有长绳子, 现在听他这么一说,看了一眼终海,有点犹豫, “那你怕鸟吗?”
“鸟?”菈蔓立刻猜测这个人类可能有羽人同行者,语气急促, “我不怕!”
林辞星的眼神刚刚看过去, 终海已经飞下了洞。
坑里面的菈蔓冷不丁看到一只人面怪鸟, 来不及欣赏对方令人惊艳的容颜和绚烂的羽毛, 身体本能吓得浑身一个激灵,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挣扎已经被抓了上来。
因着是用爪子带上来的,所以菈蔓刚被扔到地上的时候,还能感觉到自己皮肤某处在隐隐作痛。
来不及考虑自己有没有受伤, 菈蔓在这一人一鸟之间观察后,转而向身材高挑劲瘦的那名女性道谢。
随后,菈蔓谨慎的、尽量不让祂觉得他带有敌意的观察终海。
“再次谢谢你们的帮助,你们愿意的话,我想邀请你们来我们的部落。”菈蔓说完尴尬笑笑,“我的家人会为我付出报酬。”
他这次出来是为了用草药和人类交易钱币和食物,并没有带任何珍稀的东西。
林辞星并未直接答应,而是问终海,“要去见识见识,还是先回脐湾?”
终海肯定,“星星想帮,我听星星的。”
林辞星不出笑意,问菈蔓,“既然这样,你能付出什么样的报酬呢?”
菈蔓心中一紧,“我们是森林的孩子,天生就能够帮助植物更好的生长,许多人类会委托我们种植珍贵的植物,我可以帮您种您需要的植物。或者您如果是想直接要钱币的话,也可以告诉我一个数目,我好去向部落里的家人们筹得。”
林辞星看得出来,对方在说话的时候一直在拘谨的观察终海的态度,想了想,还是拒绝了他的报答。
她现在不缺钱,也几乎用不到钱,但是种什么东西的话,目前也没有什么想法,所以便和菈蔓商量,如果未来有一天,她需要的话,再来找菈蔓。
简单商量好了报酬,问题就来到了怎么回去上面。
“你家离这里远吗?我搀扶着你过去?或者先在这里养养,我去附近的村子里借些工具。”
林辞星知道终海的性格,也不想终海抱着别人,解释道:“祂的爪子十分锋利,如果是让我的恋人抓着你飞的话,我觉得你可能会受伤。”
菈蔓一直想起刚刚这一下给自己带来的痛感,纹着简单图案的皮肤一紧,连忙摇头,“我还带了一些药,只要能碰到药草的话,我的伤很快就会好。”
事实也正如菈蔓所说。
他拜托林辞星将草药拿过来之后,把绿色的药草盖在了自己受伤的地方。
随着一段咒语,菈蔓身上深色的纹路散发出淡淡的光芒,而药草本身则化作液体融进了他的身体。
不过片刻功夫,菈蔓摇了摇自己的脚踝,站起来,露出轻松些的笑容,“真是太谢谢你们了,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要什么时候才能等到我的家人们来找我。”
林辞星刚刚目睹了一场魔法,轻轻感叹,“这真神奇。”
“您是没有遇见过我们这个种族,所以才会觉得惊讶,但比起这种事情,我更加惊叹于您身边跟着的祂。”
菈蔓成功吹捧到了终海,并再次努力,“接下来就请您跟着我回部落吧,今天我一定会好好的招待您和您的恋人!”
看来接下来是要步行了。
终海在一旁听见,直接就飞“走”了。
林辞星自己则笑着和菈蔓聊了一会,想到反正还要走很远的距离,就告诉菈蔓还有另一个成员,随即将碗碗给放了出来。
奥斯代亚友情赞助了类似定位项圈一样用途的东西,所以她不必担心在野外将碗碗放出来会弄丢它。
笼子骤然被放大,里面的碗碗就知道到了休息或是步行的时候,开开心心地就出来了。
结果一到笼子门口,它就看见一个绿人。
它呆了呆,还分辨了一下这是不是林辞星,赶紧找找林辞星的位置,小跑过去坐在对方腿后,然后才观察起了菈蔓。
碗碗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熊,对绿人表现得也比林辞星更加直白,惹得菈蔓忍不住笑。
碗碗看它笑,也跟着咧嘴,一起往菈蔓的部落走。
菈蔓的这个种族在人类的记载中并没有确切的名字,而菈蔓他们也一直自称为森林之子。
他们虽然是和人类交好的种族,但并不喜欢其他称呼,所以见到他们的人往往也会直接称他们为绿人或是森林之子。
这一种族只在小范围进行活动,而且数量也不多,所以林辞星在此之前并未听索索特讲过。
当然这不是说索索特不知道绿人的存在,而是这种生物与其他生物来比,实在是太过于少见,所以才没有提过。
而更新奇的事情还在后面。
终海远远看见了森林之子的部落,从高空中落到了林辞星的附近,和她一起。
林辞星这一家子三口先是在菈蔓的部落外等候,等菈蔓将情况告诉自己的家人们,才来带着他们进到了部落当中。
绿人们的部落藏在森林当中,也不是任何成员都能接受人类或是终海这种能激起生物本能性恐惧与防备心理的怪鸟来到部落。
所以菈蔓再道歉后很快带着他们去到了他的家里。
然后林辞星就发现菈蔓一家总计有六个人,穿着打扮无论男女都类似,身上所画的图案也很相似。
更令人感到微妙惊悚的是,菈蔓的一家人,无论是父母、祖母还是兄弟姐妹,他们长着一样的脸。
而且他们给人的性格都有些相似,所以林辞星在和菈蔓、菈蔓的母亲来回说话时,总潜意识觉得自己在跟一个人对话。
这感觉就好像她在鬼片里,剧情地点是荒野当中的一个古怪的部落。
林辞星这一路上也确定菈蔓是个非常随和、包容的性格,直接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菈蔓,虽然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为什么你们一家人长得几乎一模一样?”
就算是近亲也很难达到这样的相似程度,菈蔓和他年龄相仿的妹妹的外表却几乎只有身高差别。
菈蔓这个部落的“人”本来的性别特征就不明显,而他妹妹和菈蔓相比,就好像菈蔓等比例缩小了。
而菈蔓听见林辞星这么问还愣了一下,然后才解释,“我们森林之子其实并不像人类一样是父母结合才诞生的啦。按照出生的日期来算,菈薔、菈泊其实算是我的哥哥和姐姐,因为我们实际上都是祖母菈莱分裂出来的个体。像现在这样组建成家庭单位,其实也是一种模仿人类的行为。”
菈蔓在解释的时候身上冒出来了一种林辞星之前没能感知到的陌生的悚意。
这种感觉并不是因为菈蔓对她有恶意或者是威胁,仅仅是人类对于伪人存在的一种毛骨悚然的本能。
林辞星将心里的想法隐藏得很好,菈蔓还在兴致勃勃地说:“其实我邀请你来我们部落还有其另外一件事,当然主要看你意愿~你的外貌很特殊,我从未见过你这样的人类,如果你愿意的话,当然真的就是你愿意的话,也许可以到我们部落中心的母亲那里看看。”
林辞星移开与菈蔓对视上的目光,语气平静问:“会发生什么?”
菈蔓一脸期待,“母亲也许会按照你的存在来制造出一位新的部落成员,虽然没有人类的血缘关系,但从因果上来说,你是那孩子的母亲。森林一定会喜欢你。”
林辞星并不想喜当妈。
她也不想复制自己。
菈蔓的态度很热情,但林辞星还是想要拒绝。
但林辞星还未想好要怎么委婉的拒绝,终海突然插嘴,“星星的,孩子?”
林辞星下意识转头,发现大鸟一脸期待。
菈蔓也没想到终海会突然说话,神情一下子变得有些拘谨,“没错!以人类的角度来说,林辞星小姐会是‘父亲’,而母树是母亲。”
终海缓缓转过头,语速缓慢,“星星,和别‘人’的,蛋?”
林辞星赶紧澄清,“我没去,也不生蛋。”
终海正在用自己糊涂的认知思考,祂顺着菈蔓的脑回路好像理清了,原本清澈些的气场陡然变得阴沉。
菈蔓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时间不敢再说话。
林辞星也在猜终海在想什么,重复说自己没去。
结果终海待着待着好像弄明白了又没弄明白,单边翅膀落在她身上,声音起伏中的低落感已经到了能被听出来的程度。
“是星星的话……我爱星星。”
明明什么都没发生,就已经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
林辞星真是对自己的傻鸟男友无奈又无语了,礼貌将不敢说话的菈蔓给请了出去——
作者有话说:终海:不是我,但是是星星的崽……嗯……也不是不行吧。
……
前面修文但不会改剧情不用回看,细节前后矛盾的地方会修一下,毕竟语句问题反馈太多啦。我反思了一下,可能是因为我文盲且不爱交流?可能是之前是纯电脑码字太宽了我注意不到?也可能是我本身说话习惯漏字、倒装、后补充,重复说。反正我尽量修啦。但也不一定整本都修,太枯燥了,放弃过几次修文这件事,希望这次能都修完?( ′???‘ )
第86章 第 86 章 终海蓄谋上船
因为怕真的会冒出来自己的复制人, 林辞星休息一晚,第二天一早就拜别了菈蔓。
她之前还对菈蔓的种族和部落感到好奇,现在却完全没了在部落里游玩, 见识见识异世界的特殊民俗的想法了。
她怕再待下去, 终海就忍痛接受她和别树的“孩子”了。
这鸟也是, 居然还没打消蛋的主意。
林辞星也知道,这是她和终海思维差别不同之处。
尽管看着务实,但林辞星本质上还是更自我的现代人。
她之前倾向于孩子会影响到她工作, 而现在也倾向于孩子会影响她恋爱,短期内并不想更多生物来打扰他们的二人、好吧, 其实勉强算三“人”。
所以无论这个孩子是因为什么魔法或是奇幻世界特殊事件诞生出的, 还是因为什么领养的,林辞星都不想要。
但终海就不是。
祂思维中的兽性会更重一些,又有一个很爱生养孩子的母亲, 多少有些被影响或者说遗传。
祂还是觉得有后代是一件理所应当会发生的事情。
尽管祂观念在林辞星的影响下有所改变, 不再去主动想要,但在遇到相关事件的时候,祂还是有那么一点点期待林辞星的孩子。
至于祂自己, 因为祂不行所以只能遗憾放弃和星星有共同的孩子。
当然,林辞星的选择也是明智之举。
因为终海和林辞星认为幼崽需要喂养的观念不同。
因为娜梨称得上是抛弃的献祭行为影响, 终海是散养派。
祂自己就是还没捕猎能力的时候就被送到了脐湾, 现在不仅顺利活下来还变得强大, 有自己的领地。
所以祂会认为, 那没道理祂的孩子不行。
当然祂因为喜欢林辞星肯定不会完全抛弃幼崽,但祂的思维方式注定了祂的教育方式会更加原始野蛮。
……
匆匆离开菈蔓部落后许久,这一行三个也没有再遇见其他智慧生物或是他们组成的村庄。
就这样一路飞行,没几天就来到了海边。
这一处是尚未有人类或是其他生物聚集的地方, 林辞星带了足够的食物,所以也没有过多的等待,直接就让终海带自己向着海面飞去。
当地面还是大陆的时候,林辞星总会向下去看。
而等到了海上,沉厚的海水无法看到更深层的画面,四周飞翔的海鸟也会避开终海的身影,她的日常陡然变得更加无聊起来。
直到有一日,海上的天气也变得闷热,终海飞行的速度却反而变得更快。
林辞星因为这速度被风吹的有些难受,窝在祂的怀里问:“怎么了,是要发生什么吗?”
终海将怀里的伴侣抱得更紧,态度沉着,“可能有雨。”
林辞星一下子就联想到了更大的雨,因为终海并不怕偶尔遇见的阴沉小雨。
果然,终海顿了一下说道:“风很大,有浪。”
林辞星问:“是风暴吗?”
这词学会了还没用到过,所以终海一时间没想起来。
祂确实聪明,但架不住现在通用语和汉语一起学,知识库在混乱当中。
现在听林辞星一说,联想到那个词汇后轻轻反驳,“大的雨。”
还不到风暴的地步。
“不想星星,淋雨。”终海抱着她突然换了个方向。
还不用等林辞星问,她就远远看到了一对黑色的点点。
那是人类的商船。
终海也没有一点害怕的意思,都没等林辞星说不要贸然接近人,她淋雨也没关系,直接就落了上去。
船板上的人类因为怪物的突然降临发生慌乱,结果船上的护卫赶来的那一刻,却看见怪鸟怀里有个人类落了下来。
林辞星就站在终海能够随时抱住自己的范围,说明来意,“抱歉,好像要下雨了,能给我们一点地方躲雨吗?”
船上的护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神情中既有恐惧也有疑惑,都不知道该怎么做。
又过了一会,一个穿着打扮比较工整的人被守卫叫来。
他同样站在护卫的后面,视线紧紧盯着林辞星身后的大鸟,迟疑地问:“我听阿曼说,你们是想要借我们的船躲雨?”
林辞星点了点头,“我和我的恋人需要一点地方,可以为此支付对应的酬金。”
“恋人?!”男子第一时间露出了惊诧,随后迅速整理好表情,“不用了,不用了,只借一个位置,等雨停了你们就会走,对吧?”
身为能在这个时代经营船队的家伙,商人有自己的看人眼光,不想在这种情况下惹怒一只,看起来完全不惧怕人类攻击手段的怪物,
他说完也不等林辞星回答,直接安排守卫让出位置,好让他们进到船里,“我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类和……”
他看了眼终海,“不知道你的恋人是什么种族,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生物,能不能交个朋友,也许以后还会遇见。”
跟在一旁的矮个子小声说:“老大,这估计是月引枭,我听我祖母跟我讲过,它们吃……”
小个子说着看商人的神情,一转头就看见林辞星正在沉默地看着他,顿时闭上了嘴。
林辞星知道其他月引枭的残暴凶名,但她不想有人当着她和终海的面来说,转而露出笑容,“祂确实是月引枭。”
商人并没有听过这种少见的怪物,并没有露出其他恐惧的表情,反而转移话题,新奇地问林辞星,他们要去哪里?
林辞星也并不遮掩,“我们要去脐湾,这个你听说过吗?”
“脐湾?”商人似乎特意露出一些惊讶,显得自己更加简单、平和,“我听说过那里!有些种族会信仰月神,而他们的传说中都有说过,脐湾是距离阿莲娜最近的地方。真没想到,你们居然要去那里呀?”
林辞星:“有些事情得过去一趟。”
商人因此想起了另一件事,“不过你们要去的话可得小心些,虽说没用什么特殊手段的话,好像只有被月神‘看’到的生物才能幸运到达那附近,但我听同行的朋友聊过,那附近现在正被一只龙翼鸟霸占,不能过去了。”
龙翼鸟……
林辞星转头看终海。
她知道这种怪物和月引枭的区别。
两者最为显著的区别就是龙翼鸟的翅膀没有羽毛,更像是蝙蝠或者是传说中巨龙的翅膀,但是月引枭不仅拥有羽毛,而且羽毛非常的丰厚艳丽。
不过终海也没解释的想法,并不将商人的话放在心上,发现伴侣在看自己,转而凑过去蹭蹭。
商人一边小心观察着这一人一鸟,一边继续道:“那家伙霸道邪恶,还会毁坏我们的船只,所以已经很久没有商队过去了。”
林辞星被提起了兴趣,“之前会有商队去脐湾?”
这也没有什么可瞒着的,商人直接说道:“只是在附近的海域逛逛,因为那里也许会有来自世界各地,甚至是其他世界的东西漂出来,其中偶尔会有非常稀少或者是珍贵的东西。不过一般来说太看运气了,所以只有路过附近的商队,可能过去看看。”
“只可惜,因为那只龙翼鸟,已经很久没听到脐湾的消息了。”
林辞星没掩饰直接追问,“你们不会上岛吗?”
商人赶紧摇头,“那可不敢!记载中脐湾上生活着世界各地会出现的凶恶生物,而且如果死在那里的话,连尸体都会被脐湾整个吃掉。那里虽说是个岛,但说那里是一部分月亮也不为过。”
林辞星听见商人这么说有些愣住,过了一会才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些。”
商人看起来大概有四五十岁,又拥有这么大的船队,怎么也不可能是看起来这样完全直白爽朗的性格,林辞星知道对方是在向自己表达善意。
毕竟商人可能不确定,但她知道,终海将这艘木船捅出几个窟窿那可是轻轻松松的事情。
林辞星接收到了对方的善意,也是这个时候已经被商人亲自领着来到了一个面积不大的房间当中。
看见林辞星在打量房间,商人连忙解释,“为了能够运输更多的货物,船上并没有准备太多的休息的地方,这里和船长室已经是最大的房间了。”
“我并不是嫌房间小的意思。”林辞星指了指房间那一侧的桌子,“我是想问问能不能将这个桌子挪走?”
这个房间属实不大,再加上那个桌子和椅子,留给终海的活动范围很小。
尽管只会待到雨停,林辞星也不想终海窝在原地。
而对于林辞星的请求,当然没有什么可不答应的。
毕竟他个人确实不知道月引枭是什么,但他能从终海浑身散发着的锐利,以及阿曼自以为小心的提醒中推测得出来这只鸟型怪物的危险。
而等桌子被搬出去,房间的房门被关上,林辞星也终于能够松了口气。
她转过身,想要教训终海不要这么轻易莽撞就靠近人类,结果一转身,就看见终海这鸟不知何时变成了人类的姿态,一见到林辞星转身,就过来抱起她,唇口凑到她的锁骨。
亲昵的湿润到来,林辞星轻轻推了推未果,只好警告终海,“我已经好几天没洗澡。”
这鸟有个毛病,喜欢舔人,连带着她也被发掘出了新体验。
林辞星之前天天洗澡还蛮能接受的,但最近在野外赶路就不太行了。
而终海对她的警告回以轻咬了下她,惊得林辞星立刻刹住了再要说出的话。
祂好像含糊说了什么,但很不清晰,再加上林辞星心思也乱了,完全没听清。
反正终海感受得到林辞星的反应,祂只相信自己触摸到的回应。
祂也听话了呀,星星说有房间就可以的……——
作者有话说:育儿方面不要代现实嗷,这种“小”事终海完全听星星的。
——
聪明的孩子会在急速飞离和趁机找船做出选择
第87章 第 87 章 终海计上心头
早有预谋的聪明鸟大吃特吃, 就是难为了林辞星,在混乱中不仅要咬紧牙努力保持安静,还得艰难从盒子里找到床单。
她可不想让别人觉得他们借房间就为了这种事。
虽说有种老实人干坏事的尴尬刺激感, 但更多还是丢人。
她知道自己的制止不够坚定, 而这种隐秘的纵容被终海看透, 进而让这位年轻的捕猎者找到了可攻克的弱点。
不管她怎么想,终海很开心。
祂喜欢侍奉星星,喜欢让她变得快乐。
短暂的几场淋漓过后, 林辞星多少有些疲惫,低头看见终海, 不想他憋得难受, 拍拍身侧,“都到这了,脏的地方也不一定完全能藏住, 也不差那最后一步。”
林辞星说这话带着准许的意味, 本以为终海会很高兴。
谁知道这个正年轻气盛的家伙居然坚定摇头,身体激动的眼尾排起一大片淡红,结果并不在意自己早已鼓成一团, 非常淡定且肯定,“星星不想被发现。”
祂果然是知道还要那么干!!
林辞星声音一哑, 小声恼怒道:“那你就不能动静小点?”
终海无辜看她, 也能看到林辞星眼中的关心。
但祂是真的不在意。
虽说褪羽变幻的是人类雄性的模样, 但终海本质上还是没有棍子的鸟, 现在多少还没适应人类的这一部分。
祂早已习惯压下发?情期身体带来的痛苦,并不能将此时的变化与那种压抑的痛苦相对应。
而且祂也并没有很沉浸在自身身体畅快的变化,总追着寻找机会反而是因为喜欢看见林辞星的各种反应。
该怎么说呢?
这副外表仅仅是为了和伴侣有类似的模样,它所带来的其他好处都不是重点。
如果星星能够接受, 终海其实更想用自己原本的样子尝试。
可是星星却一次都没有提过。
一想起这个,终海就计上心头。
祂凑过去蹲下,故作可怜,“星星……”
林辞星此时还不知道祂要干什么,凑过去刚想问,就见原本还在腿间的人类的体型陡然变得更大,原本肉色的地方也开始膨出那些层层羽毛……
祂开始变回月引枭的模样了。
从在隐约看到月引枭更加庞大的身影的那一刻起,林辞星立刻抽腿向后,结果却被虚影变幻间伸出的一只手抓住了脚踝。
她下意识收却没能收回脚,还听见变得更加高大鬼魅的怪物重复,“喜欢我,所有……”
嗯??!!?
她真的不明白这只鸟的脑回路了!!
林辞星在这一刻终于后知后觉有了点惊慌,蹬着腿要往后撤。
但人类的力量哪能跟月引枭比呀。
终海虽然怕伤到林辞星,但这么久了,终海也对于伴侣的脆弱程度有所了解。
祂不仅牢牢将她困住,还再尝试将人往自己的方向拉一点。
“终海!”林辞星有些生气,一脚踩在柔软的羽毛上,刚抬头想要继续训鸟,就发现终海突然从带着侵略性的冲击变得呆滞。
祂怎么高出来那么多……
终海打量了一下还躺着的伴侣,在内心思考将其抱起来的可能性。
随后,因为房间太过狭小和林辞星的不配合态度而蔫了下去。
这下可把林辞星给气笑了。
她明知故问,“你想干什么?”
终海心情低落的变回人类姿态,又是羽毛纷飞中消失的魔法变幻,但这魔法丝毫不影响林辞星踩在祂身上。
林辞星挑衅,“不干了?”
终海可怜巴巴抱过来,头躺在她肚子上,“对不起嘛,星星。”
林辞星轻拍了一下祂的头,终海都这样了也没法很生气,只问祂,“你觉得我不喜欢你?”
终海忙抬头反驳,一抬眼,又开始眼神闪烁。
林辞星赶紧推祂起来,还点燃了和床单一起拿出来的道具清理气味,“我觉得你该跟我说一声,问问我的意见。你这样是觉得我不会同意吗?”
终海摇头。
祂也没想太多。
不过还没等终海想好怎么认错,祂再反复回嚼林辞星的话的时候,突然一个激灵。
“可以?”
林辞星老脸一红,“以后。”
终海立刻将道歉的事给扔了,兴冲冲问:“以后?什么时……”
回答祂的是林辞星踩中要害。
“呜……”终海下意识想防护,又忍住了,还在坚持不懈,“什么时……”
回应祂的是又一下。
林辞星盯着又泛起红的怪鸟警告,“以后不许像刚才那样。”
终海茫然抬头,大脑逐渐混沌,才听见林辞星认真道:“你刚才吓到我了。”
吓到,星星?
并不能体会到自身给其他生物带来的压迫感的终海瞬间愣住,随即像是过往看到的雌鸟一样,伸手试探着抱住她。
“为什么,怕我?”祂莫名觉得受伤了,有点疼。
终海不能分辨奉献型突然变成侵略型给林辞星带来的慌乱,还以为林辞星是真的害怕自己,只好更紧一些抱住伴侣。
林辞星从祂结实的臂膀里艰难伸出头,强调,“不是你想的那种害怕!我真怕你不会直接踩你身上。”
终海眨眨眼,脸凑了过来,似乎在说,真的不害怕我吗?
“……什么都能被你转换成这个。”林辞星无奈亲了一口。
她真不知道这只鸟是真觉得难过还是假的。
终海得意,“是只有我们做的亲密行为。”
……
一人一鸟在房间里休息了很长时间,等到第二天快中午才从里面出来。
彼时该清理的不该清理的都已经打扫完毕,天气放晴,林辞星也没有再上传过多停留的打算。
她将准备好的借宿费放在了房间里,正准备让终海带着自己飞走,就听见了商人的声音。
他从船舱里跟出来,手里还拿着林辞星留下来的借宿费,“星小姐,星小姐,快拿走,快拿回去!”
他还准备等林辞星他们休息好了多留他们一段时间好聊一聊,却没想到这一人一鸟走的可真干脆。
终海理都不理他的小心思,直接抱着伴侣腾空,完全没给商人追上二人的机会。
而在这一次到船上再出发之后,林辞星他们很快就回到了脐湾。
林辞星也是这个时候才后反应过来,商人的船队距离脐湾的范围其实已经很近,对方的热情也许有一部分来自于想打听这里的情况。
不过就算他之前直说,林辞星也不会配合。
将商人的事情放之脑后,林辞星的注意再次回到脐湾本身。
在她走的时候,原本临时居所的位置不要说做的多好,但也有很多长期活动的痕迹。
但在林辞星这次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脐湾的“时间”过得远比她想得快。
林辞星原本常休息的枯树下已经重新长满了杂草,只能在草丛之间翻找到曾经留下的些许痕迹。
这还真是……
猛一看好像她没来过这里。
林辞星也分不清自己的惆怅是因为什么,随后就发现原本被丢下的坏果子已经生根,田里没挖完的另一部分说不定还有果实。
上次去绘国的路上缺少食物所以她都吃了,后来再问索索特发现他也没见过这种食物。
所以林辞星这次准备试着将它给奥斯代亚研究一下,也许能带来一些利益。
本来就不打算在脐湾待太长时间,林辞星心里想,直接就找去原来的田里。
田里也完全一副被荒废了的样子,只不过这里有很多果实,所以没有长太多的杂草。
林辞星从盒子里拿出工具,一旁紧紧跟着林辞星的碗碗看见她开始挖土,也动爪子开始挖掘起来。
一大一小这一干就是小半天,直到天空中有巨大的阴影滑翔而下,连带着熟悉的海鱼被甩在地上。
林辞星一时间竟有些怀念。
不过这一次她已经不用吃完全没有调味料的海鱼了。
平心而论,这种海鱼生吃切片能够感受到其肉质的新鲜顺滑,饶有嚼劲,单纯烤熟后肉质也异常软嫩,带着一股淡淡的咸香,偶尔吃一吃的话,绝对能算上很好吃的那一类食材。
至少林辞星这次时隔很久再吃就感觉非常香甜,又回忆起之前终海每次给自己带食物时的样子。
她喜欢地看向在撕扯猎物的怪鸟,并未因为祂回到脐湾,回归了原始的、野蛮的进食方式而有所不满。
但这种对过去苦难和单调食物的感慨往往只存在回到环境的前几天。
林辞星大概回归原始生物四天不到,到了晚上便问终海觉得哪天离开比较合适?
终海对此倒是没有什么想法,林辞星问了,祂就选了一天。
不过在临走之前,终海还带林辞星去了另一处地方。
这完全在脐湾月亮背面的那一处地方,是另一处位于悬崖上的巢穴。
林辞星被终海抱着飞进巢穴,刚刚靠近就能够闻到巢穴内部散发出来的硫磺一样的刺鼻味道。
终海将伴侣放在洞口,拿着石头往里头一扔,山洞内伴随着石头的滚动亮起一排红色的光点。
索索特曾说过,人类开始想要捕猎龙翼鸟就是因为这种生物在生存的过程中,吃进去的东西会在胃里凝结成一种特殊的,会发光的矿石。
这种矿石具有极高的可燃性和爆发性,已经被研究用于多种武器。
但是因为龙翼鸟是一种领地意识非常非常强烈的怪物,所以想要取得这些石头,大概率要将此地的龙翼鸟击杀。
奥斯代亚的手下也是因此知道龙翼鸟背部脊椎附近的肉很好吃,又将其开发了新的用途。
不过因为每次对战时都会产生死伤,所以大部分时候还是以偷窃为主,不得不应战时才会进行猎杀。
所以,以现在人类的水平来说,也只有绘国极少部分人能够吃到这些,其中要么是生产者的主人,要么是足够尊贵或富有的那些。
当出奥斯代亚安排林辞星和终海品尝龙翼鸟,多少也有向他们展示财力和能力的意思。
但这些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林辞星发了一笔横财——
作者有话说:26.1.16增一点剧情,自己看起来不连贯
——
收拾家里把大纲本不知道弄哪去了,我先找着,凌晨补
第88章 第 88 章 去参加月引枭的节日
林辞星带着碗碗与终海, 将这些石头放进多余的收纳箱,至此在脐湾也算是呆够了。
也许她在走遍大陆,过了很久很久之后, 会因为终海的特殊性而选择回到这里生活一段时间。
当然也有可能因为找到别的宜居地而选择定居。
像来的时候一样, 碗碗生怕林辞星不带它, 提前就进到笼子里窝在,黑黝黝的眼珠子就看着她在外面走动,励志不给头儿添一点麻烦且表明自己的坚定态度。
去时的交通方式自然和来时一样。
而在林辞星被终海抱着飞向海面不久, 他们居然遇到了另一只枭鸟。
前来脐湾的月引枭恰好遇见了要离开的客人。
这是一只毛色银灰交杂的年轻枭鸟,体型相较娜梨小上一些, 头骨小, 容貌同样美艳,看起来也十分年轻。
她大约在一人一鸟前方数米处停下,冰冷的目光远远打量过来。
终海早在对方靠近的那个瞬间就将林辞星往怀抱深处紧了紧, 长有金色光圈的双眼满是抵触与警惕。
林辞星从终海怀里漏出头, 手上抓着终海的羽毛主动问:“请问你有什么事吗?”
月引枭灰白色的、也同样带有光圈的眼睛直勾勾看向林辞星,略显清脆的声音自空中响起,“娜梨邀请你们参加节日。”
与终海一样, 没什么语气起伏。
“什么节日?”林辞星一边估量着这只银灰色月引枭的态度一边询问。
可这一次,月引枭没有回答。
祂上前靠近了一点, 某种威胁同样接近, “娜梨邀请你们参加节日。”
林辞星悄悄安抚已经进入紧绷状态的终海, 一边问道:“去哪参加?”
她看得出对方并不抱有善意, 但还是比较信任娜梨。而且这也是月引枭,可终海现在带着她,真起到冲突的话,难免会出现意外。
林辞星出于对娜梨的信任, 从跟着钱去还是逃跑当中选择了跟着。
银灰色月引枭很满意林辞星的识趣,飞到高一点的位置,又回头看向一人一鸟。
终海抱着林辞星就想先回到领地,还是林辞星决定,“跟着祂去吧。”
终海没有跟上的意思,并试图安抚伴侣,“我打得过。”
林辞星失笑,“我对你很有信心,但我觉得这可能没有必要。”
那只月引枭虽然没抱有善意,但同样对她也不含杂恶意。
“可能真是你妈妈邀请你去参加节日。”
远处的银灰色月引枭纠正,“是邀请你。”
祂的注意一直不曾多放在终海身上。
娜梨怎么想是怎么想,对于其他月引枭来说,终海仍旧是那个不祥的存在。
即使信仰着同样的存在,不同的生物也会有不同的解读。
既然阿莲娜没有收下祂的生命,祂们也会觉得阿莲娜也许不想要祂。
祂们不会将阿莲娜不喜欢的孩子送入祂的怀抱。
这就是绝大部分月引枭的观念。
而无论月引枭内部有怎样的分歧,祂们也因为林辞星的存在微妙容忍来到族人聚集之地。
许许多多的种族认为,阿莲娜的使者是阿莲娜的一颗眼睛。
所以祂们邀请林辞星是在希望能借此让神明看到祂们的祭祀。
……
这一次上路的头几天可谓是真正的赶路了。
在这个存在魔法的世界,一部分强大的生物甚至不需要的睡眠,而大部分也也不需要太多睡眠。
而月引枭就是其中之一。
之前娜梨为了幼崽的休息,好歹会特意寻找可以停靠的地方让幼崽睡觉。
可这次就不一样了。
这只沉默的银灰色月引枭好像没有休息的概念,只在捕猎的时候稍作停顿,然后很快就再次上路,没有留出一点休息的时间。
林辞星为了配合祂没再生火吃点热的,尽量待在终海的怀里闭目休息。
可她跟月引枭之间存在着巨大的精力差距,连续数天仓促进食、没有有真正的睡眠时间让她变得非常疲惫。
所以就在几天后,林辞星还没有试图跟蔷薇沟通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终海就不乐意了。
祂也是看在林辞星的面子上才配合着跟着祂飞,但现在看到伴侣一天比一天变得不好,终海可忍不了。
祂直接不再跟着蔷薇,直接就降落在附近的小岛屿上,以一种对长有翅膀的生物来说很不舒服的姿势躺下。
林辞星一直都没有睡好,实在太累了,迷糊之间感觉自己好像突然回到了“床”上,下意识寻找了个熟悉的,舒服的姿势。
蔷薇迅速跟着落下来,不满问:“你在做什么?”
终海同样理直气壮,“星星,困。”
“她不是在你怀里睡着呢?”祂对终海有些不耐烦,“到脐湾找你们耗费了很久,我们得想办法赶上才行。”
祂是先飞到了人类的地盘去找他们,结果就被告知一人一鸟已经走了很久,可能是去了脐湾,又赶路飞到了脐湾,这才在林辞星他们去往其他地方之前找到他们。
但终海可不管已经浪费了多少时间。
祂低下头,小心将翅膀盖在林辞星身上,还警告蔷薇,“你别吵她。”
而祂这么一弄,蔷薇、蔷薇其实也没有办法。
终海现在是使者的月引枭,祂不可能在这种可能会被看到的特殊时期,对使者的所有物做出不好的举动。
祂只能憋屈地盯着林辞星,看她什么时候能睡醒。
而林辞星,她完全没感受到祂的注意,反而因为终于能够舒展四肢而睡得更香了。
等一觉醒来,已经是大半夜了。
林辞星还有些刚睡醒的懵意,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双近在咫尺的浅色眼睛。
“休息好了?”祂语气冷淡又夹杂着点迫不及待。
林辞星还有点懵,“休息好了。”
蔷薇冷哼一声,“那可以飞了吗?”
林辞星看向终海,终海趁她坐起来舒展了下翅膀。
她一下子就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但也没有解释,更没有道歉的意思,直接跟着终海保持沉默,直到终海连续抖动、扑扇了好几下翅膀,向她伸出双臂。
终海是为了让她好好睡一觉,林辞星当然不会“站”在外鸟那边。
而这一下也算是撕开了一个口子,不管是终海还是林辞星都有了休息的时候。
蔷薇只能焦急的算着时间,但也没什么办法。
祂本来就不是比较会说话的那一类同族,更不可能为了催促他们而跟终海打一架。
祂只能沉默的等,眼睁睁看着使者一点也不着急地生起火焰开始加工食物。
祂后悔答应娜梨了。
可随着时间浪费的越来越多,蔷薇也不得不和这种焦急共处。
祂开始安慰自己,错过了也好,不用看空境把父亲献祭。
而也就是祂在一旁等着的时候,林辞星过来递给了祂几串烤肉。
“看你这几天也没吃东西,来一起吧。”
蔷薇目光从她手上的肉又落回了林辞星的脸上。
对于月引枭来说,林辞星这张脸称不上美丽,只能说有点儿好看。
但也许因为对方是使者,蔷薇并不讨厌这个人类。
祂缓缓将肉串接了过来,但却并未跟着林辞星往火堆旁边走。
林辞星也不着急,只是在之后每次吃饭的时候都使出同样一招,直到这位冷硬的枭鸟能够接受她将火生在祂的旁边。
终海一直不满林辞星对这个家伙好,也借机讨要了好多亲亲。
但也因为有蔷薇,在赶路的这段时间里祂也只讨到了亲亲。
而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林辞星与蔷薇也渐渐不再如一开始刚见面时的冰冷。
她顺利知道了月引枭所说的节日是怎么一回事。
对于这个古老的种族而言,他们族群的节日就是向阿莲娜献上自己喜爱事物的日子。
……娜梨应该没那么喜爱她吧?不对,真用她的话,祂应该不至于骗她过去。
林辞星听到这里,下意识担心,随后才放心下来。
而在熟悉后,蔷薇偶尔也会表露出一些自己的态度,在说完后注意不到林辞星在走神,还会抱怨。“只有成年鸟才有资格供奉。”
终海插嘴,“强的也。”
祂并不是一出生就被抛弃,所以也了解一些月引枭族群内部的活动。
祂说完揉了揉林辞星的肚子,跟林辞星强调,“打败成鸟,一样。”
回应祂的是蔷薇威胁性地略炸起的羽毛。
林辞星生怕两只鸟打起来,一只鸟手里塞了一串肉,“既然很着急,那赶紧吃,吃饱了好赶路。”
这话不该你说。
蔷薇忍不住看林辞星,看她在专心将肉烤熟,最后还是因为被投喂没说出口——
作者有话说:不行了太困了,今天休息,等我睡醒吧[比心]
第89章 第 89 章 节日2
路程再远也是固定的路程。
林辞星和终海只是需要一些时间休息, 其实并没有延误太多时间。
所以蔷薇还是在节日开始之前,成功带他们来到了月引枭的家园。
这是一处由几个小岛屿组成的群岛,也不知道是日常如此, 还是因为最近的日子特殊, 进入时林辞星就看到了好几只月引枭。
但是和终海、娜梨不同, 这些鸟类羽毛的主体绝大多数都是白色的,和蔷薇几乎一致,并不像终海、娜梨浑身漆黑, 在阳光下更是会反射出艳丽的颜色。
我们原来还是稀有款吗?
林辞星伸手捏捏祂下巴,终海在被碰到的第一下就低下头来, 用嘴捂住了林辞星的手, 轻轻一顶。
林辞星还没让终海别这样就已经来到了岛上。
这是这片群岛中最大的一个岛,但飞过来的时候一眼就能看到一个深坑。
蔷薇带着一人一鸟直接越过这处深坑,林辞星也得以见识到这深坑的宽广。
这可不是她之前看到的那种还有可能爬出来的那种坑, 随后现在里面被扔满了东西, 林辞星看不清深度,但那光凭借其宽广的外圈便能确定,这坑有些类似于以前看见过的一些陨石坑一般庞大。
月引枭也许是将陨石坑当做了神迹。
林辞星心中暗暗推测, 也注意到自从被蔷薇引着靠近这里,不光是他们在观察月引枭, 这些月引枭也在观察他们。
而对比林辞星和终海的平静, 这些月引枭就不太一样了。
同样没有表露出什么攻击性的恶意, 但那种眼神中透露出来的平静也是不一样的。
祂们其实在排斥他们。
或者说是在排斥终海。
但除此之外也不是没有月引枭靠近过来。
就在飞过深坑不久, 两只银灰色的月引枭就拖着猎物飞到他们附近。
林辞星没有贸然去观察祂们的面部,视线向下,惊讶发现它们在共同抓着一只巨大的,同样是银白色的鸟类。
这鸟类和月引枭不同, 是真正拥有鸟的外形的不同奇幻生物。
其中一只年纪看起来稍长一些目光平静扫过来一圈,在林辞星与终海面前也只是停顿了一瞬,将猎物放在地上就开始整理羽毛。
而另一只则年轻很多,人头部分甚至与蔷薇长得很像,也许与祂有血缘关系。
后一只月引枭的瞳孔是红色的,因为也没什么表情,听起来就不像是善意的在问:“你找到礼物了吗?”
蔷薇目光看向祂们捉着的礼物,“我有自己的礼物。”
“那好吧。”红眼睛月引枭点了个头,发出一声轻鸣,与另一只月引枭一同提起巨大的鸟尸体扔进坑中。
林辞星被两只枭鸟的身影吸引,而后看见年轻的那只又飞了过来,提醒蔷薇,“你别忘了礼物。”
蔷薇从羽毛间掏出了一个果子。
这果子已经半腐烂掉了,但在这种情况下不难猜出它是在被保护着才来到这里。
蔷薇随后当着红眼月引枭的面将它扔到了深坑。
与那只怪鸟的尸体来说,果子实在是微不足道的一点食物。
林辞星甚至觉得这果子大概已经不能吃了。
但红眼睛的年轻月引枭却没说什么,默许了蔷薇的行为。
祂甚至是真的放下心了。
林辞星并不理解这种行为,礼貌问:“我们需要往里面放东西吗?”
蔷薇闻言缓缓转过头,脑袋过来的时候还是歪的,语气多了几分波动,“为什么?”
“尊重你们的习俗?我不清楚我该不该这样做,所以问问你。”
“我把我最近喜欢吃的果实放进去,母亲和姐姐将父亲放进去,这些都是我们喜欢的东西。如果你有喜欢的,也可以放进去。”
祂说完看向终海,“但我们不欢迎祂。”
这种不欢迎,无论终海是作为礼物被丢进去,还是作为客人往里面放东西。
林辞星反复确认了一下蔷薇的话,多少对异世界的风俗有些麻了,总结道:“所以要将自己喜欢的东西放到这里面,对吗?”
“没错,”蔷薇看着坑里面,“阿莲娜会收下这些礼物。”
“……”林辞星选择不再多问,从手上摘下来了一个珠宝戒指给扔了下去。
这戒指还是终海这次在脐湾的时候不知道从哪找到的,她也觉得好看就带上。
虽然蔷薇说了不欢迎,林辞星还是将代表自己和终海共同的礼物扔进坑里。
而在留下戒指后,蔷薇就带着他们去找了娜梨。
蔷薇认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也并不想接近幼崽常在的岛屿,直接在空中指了个方向,“你们去。”
说完便飞走了。
娜梨此时正在另一座岛上,带着自己的幼崽和其他幼崽进行社交。
因为上一只幼崽出了问题,娜梨已经许久没有再孕育新的子嗣,自然也很久没有体会到,观察、照顾自己幼崽的快乐。
而作为族群当中少数黑色的枭鸟,娜梨的外观十分扎眼。
林辞星远远就看见了祂的身影,还有祂身边的六只幼崽月引枭。
这些月引枭的大小不一,绝大部分和娜梨刚生的那只差不多大,但还有两只体型看起来至少都要要比碗碗大了。
林辞星不清楚这是不是月引枭所有的幼崽,如果真是的话,那比起来时看到的成年鸟们,这个族群的新生儿的比例其实不多。
倒也符合她的推测。
林辞星不着痕迹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从伴侣身上下来,“娜梨小姐,感谢您的邀请,好久不见。”
娜梨轻轻点头,又招来自己的同伴。
小月引枭见状立刻从群体中跑出来,三两下扑腾到了娜梨身上,被她用副臂接住。
“我带你们去能住的地方。”祂从原本窝着的高度完全立起,比终海更加宽长的翅膀张开。
林辞星没想到自己刚落地就又要回去,装作没看见终海又高兴起来,让终海带着他们赶紧追上。
小月引枭还记得他们,在母亲抱着自己飞高后还扒着回头,看林辞星他们有没有追上来。
一看见他们追上来了,立刻就又缩了回去,好像没在特意看似的。
而娜梨带着他们越过有许多月引枭聚集的地方,最终来到了群岛最外侧的一个岛屿。
和其他正热闹的岛屿相比,这里显得分外冷清,既没有其他月引枭,也没有太多平整的地面。
终海无需娜梨再指引,就找到了地方。
这是一处面积不大的洞窟,内里光线阴暗,脚底下是坚硬的石块儿,用手摸的话还能摸到一些湿润,头上面是一串串倒挂的圆锥形石块,不时还有水滴落下来。
除此之外,林辞星在这不大的洞窟最深处看到了一处鸟巢。
她几乎立刻知道了这是哪里,也在这个瞬间抬头看向终海。
娜梨抱着小月引枭在门口,巨大的影子投射过来已经遮盖了洞窟中本就不多的阳光。
娜梨与其一如既往的平静,“先呆这里。”
终海直接反驳,“这里不好。”
祂在这里休息没关系,但星星不行。
娜梨并不在意祂的反驳,“晚上会开始庆祝,你带她来。”
终海瞳孔中金圈收缩,还未行动已经被林辞星抓了下,“天黑的时候吗?”
“阿莲娜上升到中心的时候。”
那就是半夜了。
林辞星抱住终海,语气温和,“好,那那边的巢能用吗?地面太湿,不太适合休息。”
听见林辞星提起,娜梨才将注意落在洞窟更里面,“给你们用。”
娜梨随后便带着小月引枭飞走了。
终海不满,“为什么?”
明明有那么多地方,星星却愿意呆在这里。
林辞星人已经走到里面,语气安抚终海,“没关系,这巢看起来很好,睡起来不挤。”
终海还在强调,“这里不好。”
这里潮潮的,会让羽毛变得一直不舒服。
林辞星人已经直接坐到了巢里,露出笑容,“可是我想在这,这里是你之前的巢对不对?”
她用手摸过巢里的结实的树枝,发现里面有些是旧的材料,它们很多已经因为时间太久而变小变脆,可以直接取出来或是捏断。
但这不代表巢不好。
巢内也有更多是新的树枝和其他她看不出来的材料一起稳固巢的坚固,是有鸟在稳固它不要崩塌。
她带着终海一一指过,终海仍不解,“这里不舒服。”
祂在遇见林辞星之前从未思考过太复杂的事情,自然也不会对被抛弃这事有什么埋怨或是恨意。
祂觉得这是自然而然会发生的事情,所以也不会理解林辞星此时的感慨。
林辞星觉得也没必要将自己脑补的剧情按在终海身上,甚至解释给祂,干脆靠在祂身上,“但我喜欢这里,我今天要在这里休息。”
终海好看的眉眼皱在了一起,但这并不是祂本身的情绪所致,而是在利用学会的办法向林辞星表达自己的意见,“这里不好。”
林辞星趴在祂怀里抬头,“只是半晚上还好啦。蔷薇带着我们飞了太远,祂累了,你也很累了。”
如果换成和那些幼崽一样露天的大巢,天空中经常会飞过其他月引枭,林辞星反而会不安。
这些毕竟是吃人的怪物,林辞星虽说因为终海与娜梨没那么怕,但也不可能一点情绪也没有。
她和终海一样警惕着那些月引枭,只是都没向对方说出。
林辞星决定,等参加完“节日”,他们立马就走——
作者有话说:为什么非要去:林辞星不了解谁能赢,也不想男主受伤,所以不想他跟其他月引枭打起来
实际问题:作者想写月引枭这一块,再带点别的[猫爪]
第90章 第 90 章 在意识迷乱之中,她闻到……
不知阿莲娜是否真的投下了注意, 今夜的天空万里无云,群星闪烁间好似就连月光也更加明亮。
林辞星原本睡得正熟,在夜间突然惊醒, 坐起来一抬头, 发现光线昏暗的山洞中亮着双黄橙橙的眼睛正直勾勾盯着自己。
她大脑中还有些昏沉的睡意瞬间消散, 同时理智回笼,安慰自己被吓到的心灵。
不过这稍稍冷静下来,林辞星就发现好像有些太黑了。
林辞星在脐湾生活了那么久, 现在看月亮射进来的光就知道时间不早。
来不及判断是时间没到还是迟了,林辞星赶紧站起来, 眼球适应了会看清脚下, 迈出鸟巢。
但这样潮润的洞不比林子里的洞,就算能看清地面,也可能因为地面滑腻而不慎摔倒。
终海怕林辞星摔到, 也慢吞吞在后面跟着, 就这样有惊无险地走到外面。
好在时间还没过,她醒来时间恰好也是月引枭们聚集在一起的时候。
终海带着林辞星飞过去的途中就看见数十只月引枭也在路上,而等到了白天路过的巨大的石坑, 那边已经站满了这些枭鸟。
这种满和林辞星曾见到鸟群还不太一样,每只中间都间隔了很远的距离, 仿佛是无形之间划分了各自的领地。
终海带着林辞星直接落在了娜梨附近。
穿过巨坑的同时林辞星发现, 这些月引枭大多是独自一只, 少数是两三只待在一起, 只有很少很少会像娜梨这里一样,直接聚集了五只。
这还是不包括终海在内的数量。
而娜梨的介绍也非常简单,“我的孩子。”
都是她的孩子。
另外的三只月引枭看过来了一眼,相似的眉眼和如出一辙的平静, 就连同胞的雄性月引枭终海也未能吸引祂们的注意。
与此同时天上的月引枭数量变得少起来。
林辞星猜测这意味着今晚的“节日”即将开始。
而她这晚上看见的月引枭多了,也推翻了自己白天的结论。
黑色羽毛的月引枭不单单是娜梨与终海一家,只是与白色的月引枭相比,黑色羽毛的月引枭要少一些。
而且与之相对的,白天那些羽毛柔顺但朴素的月引枭到了夜里就好像披上了仙衣,乘着月光散发着彩色的光辉。
原来每种月引枭都有华丽和相对朴素的两种状态。
林辞星感受到了原来观鸟时的乐趣,新鲜感还未消失,坑内突然迸发出了极为高涨的银白色火焰。
这些火焰不似凡间之物,直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吞噬着坑中被放入的所有东西。
林辞星甚至能透过着火焰看到有尸体像被烧的纸张一样消失。
她愣了愣,下一个瞬间视野内已是一片柔和的白色。
脚下的泥土变成了一层很薄却又无边无际的水,水下的不知是光还是镜子,反映出的人影就像是油画中五官模糊的画像。
林辞星的大脑被保护性的糊住,连带着反应也慢了许多。
她确定了自己,然后抬头看到远处。
银白色的火焰组成了柔和的人影,林辞星不可直视这位神祇,却感觉自己好像一本书籍正被阅读。
隐约间,林辞星似乎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轻笑。
林辞星无法避免的因为祂的笑声而变得快乐。
这位生物无法直视的神祇气场格外柔和,令人升不起一点恐惧,却又自心底敬畏着祂。
林辞星又想起奥斯代亚的身影,以及他说“阿莲娜”“月神”是一种古老的现象时的模样。
原来“阿莲娜”不是现象,而真的却有其神。
林辞星这样想着,远处又传来了笑声。
而伴随着声音消失,脚下的水泽涌起,最终形成了现代电视屏幕一样的方块。
林辞星迟钝看向它,只见里面开始播放起了过去。
那是在她“死”后的过去。
偷猎者不知所踪,同伴中也有一人侥幸活了下来,而她下落不明。
林辞星以前在业界也算小有名气,这次打击直接导致项目暂停,部分环保组织借着他们的死亡要求加强对保护区的保护,可真正造成一切灾难的凶手却踪迹难寻。
林辞星此时没有多余的思维去产生情绪,况且这是她早就猜测出的现实。
她呆呆看着屏幕内的游行,随即发现画面一转,内容变成了审判法庭。
林辞星并不熟悉的几人带伤站在被告的位置,被法官宣判罪行,表明了他们的最终结果。
“……谢谢?”林辞星迟疑,并未想要去探寻银白色火焰中神明的真容。
和终海有了新生活后,她其实也不太关心这些大概能推测出的事情。
林辞星的大脑不受控制的思考,而她也又感受到了那种被翻阅的感觉。
伟大的神明似乎对她很感兴趣,细细看过了她的所有过往与思考。
于是接下来,林辞星又感到自己在变得虚弱。
世界之间存在屏障,为了保护林辞星能够来到这个世界,阿莲娜赐予了她远超于这个世界生物的魔力。
但这些魔法无法为她所用,在来到这个世界后也没有了别的用处。
而现在,阿莲娜将魔力重新编织,将命运更加紧密的交缠到了一起。
一部分魔力被输送到了终海的身体当中,增加了他的强大,但作为代价,祂的性命将于奉献者相连。
林辞星从未想过。
但这也未必是她的愿望。
她被注意到只是很偶然的一个瞬间,而阿莲娜不止眷顾于她。
因为大量的魔力被转移到了终海的身体当中,缔结联合的瞬间祂便又大了一圈,气息也更加锋锐,就好似神迹降临。
也确实是神迹降临。
这无疑能够打破终海不受欢迎的现状。
当林辞星从“瞬间”中回到现实,他们已经被许多月引枭给包围起来。
这些月引枭都在说着她听不懂的语言,看起来并不急切、也没在争吵。
如果林辞星能听得懂就知道,祂们是在讨论要不要接纳终海作为族群的一份子?
这并不是说让终海从此和族群一起生活,也不需要祂奉献什么,而只是像其他月引枭一样,如果祂被其他生物伤害,那么附近的月引枭都会前去帮忙。
而如果终海需要,祂们也会将食物分享给终海。
这些月引枭并不因为终海的变化而后悔,也没有补偿的概念。
祂们只在乎当下。
所以最后还是娜梨出面,问林辞星要不要再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林辞星原本不打算久留,终海也不会因为族群突如其来的接纳而心理有所转变。
林辞星拒绝了娜梨,而其他月引枭也能听懂她的话。
这些月引枭倒没有露出失望的神情,又或者说祂们本身就像是一排排木偶娃娃,没有多少表情。
现在被“终海”拒绝回到族群也并不挽留,默契的让开了道路。
巨坑中的火焰早已消失,终海抱着伴侣来到一处空地。
夜晚的海风怎么也比洞穴中潮湿阴森的空气要让人舒服,等到了只有他们一人一鸟两个,林辞星才开始观察祂的变化。
从外形上来说几乎没有变化,脸还是那一张脸,眉眼间藏着的阴郁已经被她养得不在浮现。
体型变得更大了,因为更加细挑,若非完全窝起来其实已经不太像人面鸟,而最和林辞星密切相关的是,以前她在怀里还要窝着,现在被终海端着都能半躺下了。
除此之外,终海的羽毛细节尾端出现了一些白色的花纹,这些花纹在夜晚也反射出如其他月引枭类似的光泽。
林辞星趴到祂怀里扒开嘴,发现里面锯齿状的牙齿又多了两层,衬得喉咙不像是喉咙,而像是某种可怕的深渊。
林辞星默默收回手,在终海无辜的眼神中亲了一下祂的鼻尖。
终海立刻来了精神,紧接着就被伴侣靠住拉起手。
祂的手臂倒是和以前没什么区别,而且绒毛量更多了,摸起来手感当然也更好了。
不会腿上的毛毛也变多了吧?
林辞星顿时觉得这只鸟虽然体型变大了,外形却更可爱了。
等检查完了祂的健康情况,林辞星立刻冷哼一声,“同生共死?”
终海发现伴侣的语气一变,顿觉不妙地抱住她,企图用自己柔软的羽毛化掉伴侣冰冷的心,“星星、听不懂~”
因为模仿的腔调太明显,撒娇的语气格外怪异。
林辞星转身在祂身上半跪起来,却发现现在已经没法和祂几乎平视,从母语转用通用语质问,“和我一起死?”
终海非常肯定地否认,“不死。”
祂都不知道林辞星在说什么。
反正不能死。
林辞星不悦提醒,“刚刚阿莲娜实现了你的愿望。”
她这么一提,终海想起来了。
终海没有去到那个世界,也没被阅读,但祂感受到了阿莲娜的意识,所以才许下愿望。
“星星弱,我想保护星星。”终海艰难弯身蹭蹭伴侣,平静的语气依旧不难让人听出祂真实的心情。
祂低落重复,“带着我。”
祂这样都亲不到星星了!
终海不满想着,完全没有解释“带着我”的含义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变小的愿望实在太强烈了,终海直接原地变成了自己原来那种小一号的样子。
林辞星突然腾空,然后落在终海怀里,还没从变大变小的情况缓过神,就听祂低声不断重复着“带着我”的,随后捧着她的脸接近自己。
她还没算完账呢!
林辞星轻轻推着终海,但终海如鬼魅般艳美的面庞近在咫尺。
林辞星被祂注视着,好似被月亮迷惑的水手,遗忘了刚才的恐怖,任由伴侣小心翼翼碰了碰自己的唇,又放任温热将自己勾缠。
在意识迷乱之中,她闻到了更加浓重的香气,隐约听到祂说:会让她一直带着自己。
星星是从别的地方落下来的。
她也许会回去——
作者有话说:写到这发现星星隐性万人迷,鸟喜欢,鱼喜欢,人喜欢,神也喜欢
——
写了几天就为了这口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