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么做,考虑过赵正山吗?”
启唇默念了一遍,马至尚说出来的这句话,未春平直的嘴角勾起一抹讥笑,她就是因为考虑到了赵正山,才决定早日踢开这总是挡着她迈步前进的荆棘。
马至尚将未春的沉默当作是被戳中心事后的胆怯,他正准备继续用这种方式对未春进行言语攻击。下一瞬,脸颊上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伸手捂住脸颊,侧身朝动手的人看去。
只见赵正山一改往日的老好人模样,抱臂立于阳光之下,眉眼间的忧愁消散多了份少时才拥有的侠气与轻松,他的身影将未春完完全全遮盖在了后头,恰似当年初见。
他垂眸无悲无喜地看向瘫坐在地上,双眼瞪成铜铃的马至尚,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马至尚,你是最没资格说这句话的人。”
像是听到了这辈子最喜欢的笑话一般,马至尚嘴角的弧度不断拉高,最后都能看见藏在深处的牙龈。他无视身后侍从的搀扶,自己扶着座位从地上起身,目光在赵正山身后的所有人身上一一掠过,最后与祝听星的视线交会。
“祝小姐,我和你无冤无仇,怎么你倒是帮着外人一起来对付我呢?你是不是忘了这家牙行,是你爹亲手转交给我的。”
不能说她是忘了,而应该说她从头到尾都不知晓。祝听星没有立刻拆穿马至尚这招威力不大,但极其恶心人的挑拨,她慌张地捂住嘴巴,颤抖着伸出手,指向坐在位置上一脸悲伤的马至尚。
“可我怎么记得,接手牙行的是一位妇人,难道你其实是……?”
有些话不必明说,懂的人自然会懂,意识到祝听星话语下暗藏玄机的众人,默默低下头偷笑,在确定身上的端庄仍存之后,才接二连三地抬起了头。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有点气势的方岁和,把脸憋得通红也没有偷笑一句,他的视线紧紧盯着赵正山,总觉得这个人有些不对劲,正打算出声提醒。下一秒,赵正山就当着他的面,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而他要提醒的那个人,正慢悠悠地收回藏在指缝里的银针。
方岁和纵观了全过程,但他不知道动手的另有其人。站在祝听星侧后方的裴寒迟,摩挲着刚才交缠在一起的指尖,心跳声愈发强烈。
他偏头看向眼前的人,眉眼微弯。
远坐在另一端的马至尚,神色凝重地看向瘫倒在地上,不省人事的赵正山,心里暗叹“真是个废物”,早知道这么没用,他就不应该听从对方的建议,再来一次当年的英雄救美。
从座位上起身,马至尚挥手让身后侍从将赵正山抬下去,他独自一人,一步一步走向祝听星所在的位置,面目狰狞的沉声发问。
“祝小姐,你污蔑我就算了,现在是想杀鸡儆猴,给我一个下马威吗?”
祝听星无辜地摇了一下头,在马至尚以为自己的恐吓发挥了效用时,利落地抬起掩盖在衣袖下的拳头,对着这张憎恶了许久的面容用力地挥舞了一拳头。
奈何马至尚这人脸皮太厚,祝听星的手掌传来微弱的痛意,都没能让马至尚的脸上出现一抹亮眼的颜色。既然她不行,那就得交给专业的人来。
她向后撤步,朗野和项行活动开身体,立刻接手了这项艰巨的任务,楚悦音和未春两人手挽着手,时不时的朝地上的人踹上几脚,方岁和这小子不嫌事大的扯着嗓子站在旁边喊加油。
有项行在,祝听星根本不怕马至尚落在他们手里回去见阎王,找了一个最佳的观赏位准备坐下观赏一番,还没坐稳,头顶就传来一句带着担心意味的“伸手”。
伴随视线上移,祝听星看见了裴寒迟眼眸里一闪而过的懊悔,在她思考是否是她的错觉时,裴寒迟的话让她确定了答案。
“早知道就不应该答应,动针不动手的约定。”
泛着草香的药膏涂抹在传来痛意的骨,心裂开一道缝隙塞满又甜又酸的糖果,让祝听星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接这句话,只能低头看向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指尖。
阳光微斜,落在地面的影子错位交叠,你亲吻我的额头,而我抚爱你的唇边。
众人累到气竭才停下手中的动作,一扭头就见祝听星和裴寒迟隔着茶桌,各坐一边,像是隔着一道银河,一年就见一次面的牛郎织女。
这是在玩哪一出,交代给他们的剧本里没写这一幕啊。摸不着头脑的众人视线在祝听星和裴寒迟的身上逡巡,似是要看出个答案来。
众人如刀般锋利的视线扎的祝听星浑身都自在,反观裴寒迟依旧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模样,好似刚才说那句话的人不是他一般。
祝听星深吸了一口气,敛下脑海中不合时宜的想法,从座位上起身气定神闲地说出她的下一步打算。整个过程流畅有序,众人有疑问的地方,她都能够及时地回复并提出应对的措施。
“以上,就是我们接下来要去做的,有信心完成吗?”
方岁和虽然年纪小,但偶尔蹦出来的几句话却最能代表众人的所思所想,他伸出握拳的右手,高举过头顶,用着喊加油喊哑了嗓子,声嘶力竭的喊出了一句。
“有!”
月光如银洒落枝头,昏暗的巷子里传来接连不断的交谈声,打破了夜晚独有的寂静。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都得将至尚带回来。”妇人尖着嗓子出声,惊的树上暂留的鸟儿扑腾翅膀立刻就走,“赵正山,你可别忘了当年收留你和你娘的人是谁。”
赵正山整个人掩藏在阴影里一言不发,任凭妇人对他发泄,在妇人用尽力气之后,他才将低垂的头抬起,冷声发问。
“你还要疯多久?”
妇人的情绪早已趋向平静,在赵正山这无异于煽风点火的话语之下,她似是陷入不好的回忆,整个人都变得有些恍惚,面前的赵正山变成记忆里的那道无法忘却的身影。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一会儿指着赵正山破口大骂,一会儿蹲在地上喃喃自语,翻来覆去,说得最多的一个词就是——对不起。
赵正山目光冰冷地盯着地上的妇人,背在身后的手朝藏在腰间的匕首摸去,在触碰到硬物的刹那,他的肩头搭上了一只有力的手。
他下意识地偏头,对上了一双能够洞悉世间万物的眼眸。
裴寒迟收走赵正山的匕首,确认他身上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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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其他物品后,才向不远处的草丛那边招了一下手。在等众人来会合的时间里,听见赵正山带着疑惑和不解,开口问了他一个不是问题的问题。
“明明都是在为她好,她为什么却不懂呢?”
没有长篇大论,冠冕堂皇地解释,裴寒迟随手扯下发带当绳索,桎梏住赵正山的行动,弯腰将妇人从地上扶起,直截了当地给出他的答案。
“因为不懂的人是你。”
不懂她的喜怒哀乐是为何,不懂她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选择,只会固执地站在自己的视角,死守根本不是她想要的答案,自卖自夸高声歌颂全都是为了你。
这句话极大地刺激到了赵正山抱有的最后一丝侥幸心理,他红着眼睛,扯着嗓子大吼,像一头癫狂模式的疯牛,在原地焦急地踱步,嘴里不断地重复,“不是的,这就是她想要的,我全都是为了她才这样做的。”
未春在他一遍又一遍的话语中靠近,在听清楚赵正山在说什么之后,毫不留情地抬手,对着那张曾经爱过的面容,左右开弓,两边脸颊都印下了她的指印。
见赵正山喘着粗气还有些不服气,未春冷哼一声,双手抱臂,置于身前,轻吞慢吐。
“赵正山,自欺欺人久了真不把自己当人了是吧,你怎么不半夜起来照照镜子,捂着心口质问自己,当年说的那些花言巧语,你究竟做到了几句。”
“早知道你有给人当牛做马的志向,当年我就该多劝一劝你爹,让你进宫闯一闯,说不定你现在会是个人人敬仰的大太监。”
“天天把为我好挂在嘴边,真为我好,你现在就应该找根绳子挂在树上,麻烦您老人家踮一下脚,等你两眼一闭,一命呜呼见阎王,我才是真的好。”
以前只知道未春说话很直,但没想到这话直得像一根长矛,直愣愣地往人心坎里扎。
祝听星捂着自己受到刺激的小心脏,勾着身子一边往裴寒迟的身旁钻,一边竖着耳朵学习未春的说话技巧。等以后遇到了讨厌的人,她也想用这样的方式,在言语和气势上压倒对方。
她听得入神,没反应过来自己早就走到了裴寒迟的旁边,在感受到一股阻力之后,她下意识地抬头向上看。
裴寒迟的掌心抵在她的额头,以她的视角只能透过胳膊间的缝隙,看见裴寒迟鼻尖以下的地方,总是紧抿着的唇角似乎有了微不可察的弧度,连带鼻尖上的那一颗小痣都沾染上俏皮的味道。
还挺可爱。
她在打量他的同时,他的视线正在她看不见的地方,以她为中点四处飘散。
总是勾着的唇角,翘挺的鼻尖,长睫遮盖下是一双如小鹿般清澈灵动的眼眸,以及那总是跟着情绪变化的眉头。
比如现在,正因为开心变成了一轮弯月。
裴寒迟放下抵住祝听星的双手,在众人看不见的角落学着祝听星每次做了坏事之后,都会做的动作——比心。
月光缠绵,萦绕在两人的周身,像是一道他人无法进入的结界,将他们与众人隔离。
那一刻,祝听星现自己不需要回应。
因为她清楚地知晓,她有亿点点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