仰躺在榻上,祝听星左手遮盖住眉眼,右手捂住狂跳不止的心,风将半开的窗户吹得吱呀作响,让本就陷入混乱思绪的她更加迷茫。
祝听星翻身将自己强硬地塞进被子里,闭上眼睛,默念。
“只立业,不成家。”裴寒迟你给上一边去吧。
许是心理暗示起了作用,祝听星再见到裴寒迟时,已经恢复到了如往常无异的散漫状态,甚至还主动地朝裴寒迟开口问好。
“昨晚睡得好吗?”
裴寒迟乖乖地点头,在心里回想昨晚房间里有没有多出来东西,确认没有之后,他才开口回答了祝听星的问题。
“睡得还可以。”
得到回答之后的祝听星颔首,漠然夹住桌上的包子,在送到口中时露出凶狠的面目,似是将包子当作了某人的替代品,以此来狠狠发泄。
不明所以的方岁和,伸手戳了戳在一旁笑着看戏的楚悦音,怕引起祝听星的注意,他压低嗓音,小声询问。
“悦音姐姐,你有没有觉得有些不对劲?”
楚悦音慢吞吞地喝下一口花茶,向未春递了一个眼神。两人不谋而合,一左一右架住方岁和的手腕,连人带早藏全部拎了出去,甚至连板凳都还没坐热的项行和连都还没进的朗野,同样获得了如此特殊的待遇。
屋外的众人热闹地在廊檐下排排坐,屋内的众人冷漠的一句话都不想多说。
面无表情地咀嚼着口中的包子,祝听星视线飘忽不定,有时候落在眼前的糕点上,有时候落在半空的房梁上,落在房间里的任何一处地方,唯独不敢落在屋内另一个人的身上。
坐在祝听星对面的裴寒迟,将祝听星刚才的动作尽收眼底,甚至连她发了几次呆都一清二楚。修长又不失美感的手指掐住杯身,轻微摇晃,斟满的茶水随他的动作,从杯口溢出划过他的手背,滴落在桌面,晕开一片。
他在那一摊水渍之中,无声窥视她的眉眼。
一个包子完整进肚,祝听星放空的思绪逐渐回归身体,擦干净手之后才发觉,这张圆桌上只剩下她这么一位迟迟不肯离开的客人。
祝听星伸手将脸上丧气的表情抹除,勾起常用的假笑迈步出门,脚步落在门外的一瞬,四面八方传来满含欢喜的祝贺。
“生辰快乐!”
错愕在祝听星的眼眸中久久停留,她启唇又合上,一个字都没有说出口。眼前的景象一变再变,最后定格在下过一场小雨后,天空荡起的朦胧云烟。
苦涩在喉间蔓延,藏在袖子下的手不断收紧,尖锐的指甲嵌入掌心,传来不可忽视的痛意。
“今天不是我生辰,祝福的话原路返回,不信的话可以去问悦音或者我爹。”
祝听星说完,头也不回地与呆愣在原地众人擦肩而过,风迎面从她的面颊掠过,带着咸湿的气味飘向远方。
作为这场惊喜的组织者,方岁和苦着一张脸向抱臂不语的楚悦音投去视线,意识到自己的小聪明又给大家带来麻烦之后,稚嫩的脸庞似是枝头熟透了的红苹果,可怜兮兮地低下头,不安地搅弄着手指。
“悦音姐,我又惹麻烦了吗?”
楚悦音没有回答,直到祝听星在她视线范围内彻底消失,她才缓过神回复方岁和的问题。抬手抚上方岁和毛茸茸的脑袋,楚悦音的嘴角露出一抹浅笑,她弯下腰对上方岁和心虚的视线,语气柔和却带着不可忽视的威胁。
“事不过三,再有下次我就让项行给你扎成刺猬,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样的新造型。”
颤抖地伸出手向身侧的裴寒迟求救,只摸到他离开时摆动的衣袖,正想开口将人拦下来时,肩膀被人扣住,身体随之转向了另一边。朗野似笑非笑地在他身上打量,手里的骨节因揉搓不断发出脆响,落在方岁和的耳朵里就是阎王点卯的倒计时。
“方岁和,闲着没事就去多读点书,再胡乱找事我就给你送去山上喂野猪。”
方岁和红着眼睛,目光紧紧锁定造成这桩冤案的罪魁祸首项行,这位罪魁祸首心理承受能力极高,不仅没有感到一丝威胁,反而扬起了一抹坏笑,在对上方岁和质问的眼神后,无声地说了一句。
“感谢老弟帮忙。”
眼泪从眼眶滑落,随着雨滴一起砸落地面,啪嗒啪嗒。
收回放在客栈门口的油纸伞,祝听星卧趴在窗棂上,伸出右手接住飘落到面前的雨滴。不多时,她的手心便出现了一个小型的水坑。
“祝小姐,您要的伙计都在这里了。”
祝听星闻言回身,望着站在第一排精致干练的女孩,以及后面干劲满满的小伙儿,心中暂存的不愉快立刻烟消云散,一改刚才的萎靡不振,活力十足的给这些青春洋溢的少年们安排对应的工作。
“厨子和打杂跟着对应的管事走,跑堂跟领头后面熟悉地形,记账的留下。”
伙计们听命有序离开,堂内剩下祝听星以及两位年岁相仿的姐弟。祝听星正打算介绍一下他们的职责所在,左侧的衣袖忽地传来一丝阻力。
伴随视线下移,她看见女孩饱含泪光,紧攥着她衣袖手指,听见女孩带着浓重的鼻音,抽泣开口。
“谢谢你带我们离开牙行,还让马至尚这种坏人受到了应有的惩罚。”女孩的肩膀不停地抽动,说出来都带着明显的颤音,“以后有需要我们姐弟的地方,你尽管说,我们绝对会是做得最好的那两个。”
男孩不善言辞,只能在姐姐说完之后,疯狂点头。
祝听星伸手抹去女孩眼眶旁的泪珠,眨了一下眼睛,将站在一旁无声流泪的男孩拉了过来,三个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暖意从接触的地方通过手臂传进彼此的心间。
“谢谢的话我可不能一个人承受,我会替你们转达给做这件事情的大家。”
祝听星话音刚落,窗口弹出一个绿色的脑袋,歪头用它黄豆般大小的眼睛打量着祝听星,卡壳了半秒钟之后,响起它雷霆般的声音。
“对不起,我真的知道错了,请你原谅我!”
能做出这种事情的人,祝听星想都没想就叫出了来人的名字,“方岁和。”
被点到名字的方岁和悻悻的从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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角挪出,以乌龟踱步的速度移动到祝听星的身侧,以为祝听星就发现了他一个人,正要松一口气,就听见祝听星倒豆子一般,一个不差的点出了还在躲藏的众人以及所在位置。
“房梁上的朗野,挽手蹲在门外的悦音和未春,靠在柱子后的项行,以及站在我身后的裴寒迟。”
众人见没有了躲藏的必要,灰溜溜的在祝听星的面前一字排开,刚还在哭的姐弟立刻大雨转晴,笑容从眼眸转移到嘴角,极有眼色地和祝听星打了一声招呼,就跟在账房先生的后头学习记账。
祝听星抱着手在低着头沉默的众人眼前来回掠过,无视方岁和想要解释的表情,停在了站没站相,四处打量的项行面前。
“逗弄别人就这么让你开心吗。”
岂止是开心,项行每成功都弄一次人,恨不得在他的记事本上详细地写下经过和日期,要不是他本人太过丢三落四,祝听星都不知道方岁和这家伙一天之内能被项行从早上逗到晚上。
让她不得不承认,世上确实存在另一种意义上的天作之合。
在祝听星冰冷刺骨的视线下,项行立马朝气愤不已的方岁和道歉认错,滑跪的速度比翻书的速度还快,为了杜绝这种行为,祝听星拿出笔墨纸砚,让屡次不改的项行签字画押。
要是以后再做出戏弄别人的事情,祝听星将对其采用武力控制。
一桩冤案以当事人双方握手言和而告终,祝听星懒得看这虚伪的假和解场面,不出三秒项行和方岁和这两个不省心的家伙又开始了新一番的争斗。朗野作壁上观时不时地在一旁添油加醋,未春和楚悦音嫌三人过于吵闹,早早留到了没人的地方享受短暂的平静。
背身离开争斗的漩涡,祝听星推开一旁的侧门走至空旷的回廊,走至一半,倏然停下了脚步。
离她之有一寸之远的地方,裴寒迟闭着眼睛蜷缩在藤椅之上,长睫微颤似是睡得不太安稳,绿鹦鹉安静地窝在心头,在看到祝听星时,灵活地点了一下头,似是在为她的到来表示高兴。
一人一鸟就这样大眼瞪小眼地无声对视,直至方岁和落败的一声惨叫传来,陷入睡眠的人悠悠转醒,伸手确认鹦鹉还在他怀中时,暗自松了一口气,睁开眼之后才发觉,眼前似是蒙了一层不透光的黑布,除去满目的黑色之外,再无一物。
裴寒迟伸手在眼前挥了一下,心中了然,正要将手收回却被人紧紧攥在了手中。
祝听星握住那只手后,像是入了定,一动不动,视线在他的面容上一寸一寸地掠过,面上有多么的淡然心里的言语就有多么的丰富,时间在两人僵持不下中慢慢流逝,裴寒迟眼前的景象逐渐有了温度。
在他要出声打破这段莫名的寂静时,有人先他一步开了口。
“裴寒迟,你额头有一只蚊子,我帮你吹走。”
微凉的发丝扫落在裴寒迟的侧脸,温热在他的额头一触即离,目睹了这一切的鹦鹉缩进了自己的翅膀里,同时在心中暗叹。
人,真是过分。
脆弱的它,也需要亲吻的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