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如此,以礼部侍郎赵秉文为首的官员们,简直要笑出声音,恨不得哈哈大笑。
因为女帝的话,代表她今天不会顾及私情,只有君臣。
陈北伸出胳膊,将萧念北挡在身后,今天要是让母子二人离心,那可就大事不好了。
拱拱手,陈北说道:“陛下息怒,臣有话要说。”
“讲。”
女帝坐在龙椅上,没有丝毫感情地说道。
陈北道:“臣不知哪里得罪了赵侍郎,竟然前后两次上书参臣,前一次,被陛下打了回来,这第二次,竟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赵秉文赶紧道:“陛下,臣上书参铁城侯,并非出于私人恩怨,而是看不惯铁城侯滥用职权,以权谋私!”
今天,女帝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不会顾及任何私情。
所以,赵秉文一开始,就要把这件事拉到公事上来,占据法理的高度。
陈北直起腰,看向赵秉文,“不知赵侍郎所言的滥用职权,以权谋私,指的是何事?”
赵秉文冷哼一声,根本不看陈北,挥袖道:“指的是何事,侯爷自己心里清楚。”
陈北道:“本侯不清楚。”
赵秉文气炸了,声音止不住加大,伸手指着宁修杰三人说道:“此次春闱,他们一个是状元,一个是二榜进士。”
“春闱开考前,侯爷假借体察民情的名义,和他们同吃同住,故意泄题给他们,助他们金榜题名。”
此言一出,大殿之上,一片哗然。
此次春闱,女帝破例封陈北为主考官,要求一个公平。
谁知道陈北竟然知法犯法,怪不得赵秉文会参他。
“说本侯故意泄题给他们?”
陈北伸手指了指自己,说道:“这么做对本侯有什么好处,城隍庙之前,本侯压根不认识他们。”
“本侯真要泄题给他们的话,为何三人中,只有两人上榜,本侯为何不让三人都上榜?”
“还有,答卷本侯压根没接触过,也并非本侯出的答卷,本侯如何泄题?”
许多个问题,等待赵秉文的回答。
如果他回答不上来,陈北就是清白,被冤枉的。
对此,赵秉文岂能没有准备?他看了朝臣中几位隐藏在人群中的官员后,一个一个问题解释。
他道:“在城隍庙之前,侯爷确实不认识他们三人,可这并不妨碍侯爷舞弊,这三人,出身都比较寒微,背后没有
靠山,此时,只要一点小恩惠,他们必定感恩戴德,自此效忠,肝脑涂地,侯爷这是在放长线,钓大鱼,充实自己的党羽。”
“至于为何只有两人上榜,那就不得不说侯爷的聪明了,因为三人都上榜,很快就会有人怀疑到侯爷身上。”
“最后一个问题,侯爷说自己没有接触过答卷,答卷也不是侯爷出的,说的不错,可科考期间,侯爷和卢大祭酒好的像是穿一条裤子,是卢大祭酒提前透题给了侯爷。”
这也就是卢植没在朝上,要不然,今天非得发飙不可。
赵秉文说的有理有据,众人重新看向陈北,就连女帝也看向他。
宁修杰三人想要辩解,谁知赵秉文根本不给他们机会,呵斥他们闭嘴。
“铁城侯,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朕如此相信你,你却这么对待朕?”
女帝质问道。
陈北俯身拱手道:“臣无话可说,陛下非要这么认为的话,臣认罪!”
此言一出,朝堂之上,又是一片哗然。
认罪?铁城侯刚才说他认罪?就这么轻松地认罪了吗?!众人都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听错了。
就连赵秉文也没有想到,陈北就这么认罪了,他还有好些话没有说出来。
这场仗,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容易。
可现在不是高兴的时候,一定有诈。
他目光审视着陈北,道:“铁城侯侯,你当真要认罪?”
陈北气笑了,“刚才,本侯不认罪是本侯的错,现在本侯认罪了,还是本侯的错,本侯到底做什么才是对的。”
“陛下,臣认罪,请陛下责罚!”
女帝道:“认罪?那你倒是说说,你该当何罪?”
“死罪!”
陈北低着头,不假思索地说道:“臣,罔顾陛下信任,徇私舞弊,请陛下赐死!”
此言一出,整座大殿,顿时炸开了锅。
大臣们,使劲拍着自己的耳朵。
坏了坏了,耳朵真的出现问题了。
铁城侯怎么会说赐死自己的话。
他们宁愿相信自己的耳朵坏了,也不相信陈北嘴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陈北是谁?
那可是铁城侯,以前的右宰辅。
起于微末,立下赫赫战功,斩奸相,深得护国公武定山的信任,力推女帝登基为帝,乃是西凉第一功臣。
如此功臣,现
在主动求死,怎么可能。
赵秉文总觉得暗暗不妙,可具体不妙在哪里,他一时半会也说不上来。
所以他选择按兵不动,静待时机,不说话了。
女帝有些生气,她也没想到陈北会求死:“当真要让朕赐死你?”
“是!”
陈北郑重点头,“臣罪不可恕,唯有以死谢罪!”
说完,陈北拔出腰间的天子剑,就要自刎当场。
群臣面色不一,不相信事情会发展到如今这个地步。
老臣们,怎么也想不明白,陈北要求死。
有人赶紧上前拦住陈北,“侯爷,您千万不能死,您是我西凉第一功臣,您要是死了,天下人如何看待陛下,如何看待我西凉啊?”
“侯爷,您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或者,是不是有人威胁您?”
“您说出来,我等定替你讨回公道!”
赵秉文假惺惺地说道:“是啊侯爷,舞弊罪不至死,您何必如此?”
陈北看了一眼,放下手里的天子剑,说道:“陛下,臣只有一句话。”
“讲。”
“臣死后,希望陛下不要猜忌太子殿下,此次春闱,太子殿下高中探花,臣绝对没有透题给他。”
陈北掷地有声,一个字砸出一个坑。
听着陈北的话,所有人都懵了,互相看着。
什么?太子高中探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