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别了陈太太,春桃领着春秧回了驿馆,让春秧将陈太太给她的包袱拿回她们的屋子,自己去将庄氏要的书交给庄氏。
“但愿轩儿能体谅我做母亲的苦心,将来金榜题名,也不枉费我费心筹谋一场。”庄氏自从上次被瞿小姐气的病倒之后,便时常会头痛,因此灵棋与春桃经常轮流给庄氏按揉太阳穴,春桃一边给庄氏按着,一边道二爷一定会给太太争气,心里却觉得好笑,你还不如让你那便宜三儿子背着你二儿子去考场考试呢,没准儿还真能三元连中,给白家祖坟冒冒青烟。
夜里,春桃和春秧抵足而眠,却兴奋的久久难以入睡。事实上,这几天春桃始终沉浸在白向晚居然对自己这么认真的喜悦之中,先不说财富的问题,能将这种级别的美男子招致麾下,是她从来没想过的事。以前她总是连肚子都填不饱,现如今都能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了,不得不说实在是进步的太快了。于是月光下,春桃抱住睡得死去活来的春秧,激动地邦邦亲了她几大口。
先谈吧,还能怎么着啊,牡丹花下死是做鬼也风流啊。春桃又在榻上狠狠蛄蛹了几下,才美滋滋的入睡了。
白府一行人在鄂州的第四日,桅杆终于修建完毕,于是庄氏便带领众人登上了游船。高张的风帆将游船快速送离了港口,春桃站在三层甲板上,放眼远眺,满目春江,碧空如洗,她张开双臂,沐浴着和暖的惠风,心中从未感到如此快意。
接下来等待她的,除了二十四桥明月夜,春风十里扬州路,还有大好的人生。
果然,如春桃预料的那样,白府一行在扬州下了船,并没有往庄氏的娘家润州去,而是在扬州庄氏大哥的别院里住了下来。在寸土寸金的扬州,这处庄家别院虽然地方紧仄,但实在小巧秀雅,集齐了园林中的水、山、石、廊,都紧恰的挤在一个小院中,反而透出与帝都宏达建筑完全不同的别致的俏皮,看得出当初营造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甫一落脚,庄氏便打发春桃到扬州的卢家大宅去打听,看卢家最近有没有什么外出游玩或者府宅宴饮的活动,她好依照卢家的喜好备下厚礼,顺便让春桃将她熏得喷香的拜帖送到卢家去。
这种交际的事情春桃自然轻车熟路,马车打了一个来回便将好消息带回了别院——
四月二十七,卢家的少爷请动了兖州的方大才子下江南,落脚地便在扬州。四处高官仕宦望风而动,因此在卢府内要举办一场诗会,届时扬州的半数名流都将到场,官眷小姐们自然也在受邀之列。卢家的主母卢大太太接了庄氏的帖子,也礼貌地给庄氏递了请帖。听到扬州最近居然有这么盛大的文学盛会,庄氏跌足长叹,生恨没有带上白庭轩一道来见识见识,要不是赴宴时间迫在眉睫,恐怕庄氏还真会一封加急家书把白庭轩提溜来。春桃其实想说,万一白庭轩真来了,当庭见到了那位方大才子的真容,那才真是事故现场呢。
于是庄氏主仆便加急加紧的置办起来卢家诗会的各色礼品,争取到时候用钱能把卢家人给砸晕。春桃脑子活络,所以让她在城里采买各色贵重礼品。灵棋常年对接扬州田庄,所以庄氏让她去田庄上现拿一千两银子作为春桃采买的资金补给。
春桃这几天四处采购物资,对扬州城也渐渐熟络了起来。作为淮左名都,扬州经前朝几位大诗人的歌颂而名传天下,是名副其实的花柳繁华地,温柔富贵乡。几十座宏伟精巧的勾栏酒楼拔地而起,廊腰缦回,檐牙高啄,各抱地势,钩心斗角。一到了晚上,灯火辉煌,如在白昼。玉罄管弦争相入耳,韩娥念奴各逞歌喉。让人快活的如登仙界。如果说大景王朝已经处在飘摇风雨之中,那恐怕也只有在扬州,才能最后领略一把盛世的回光返照。
作为盘踞此地的地头蛇,卢家显然备受尊崇,世代享受着江南望族的光环,让卢家渐渐淡出上京政坛的同时,在江左士林反而大放异彩。卢老爷子,原同平章事、吏部尚书卢进义,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如今牵头招待北方的兖州奇才,新旧文坛领袖的交接,俨然成为了最近扬州城内传唱最广的佳话。
因为这劳什子诗会铺垫的实在是太长了,所以真正到了卢家诗会这日,春桃都有点提不起兴致,跟着心动过速的庄氏下了马车进得卢府之后,春桃很敏锐的发现,卢家的规模和之前周家比起来实在是小了不少,虽然人群熙熙攘攘络绎不绝,也是遵从了前男后女的分区,但有趣的花头实在是不多。一整天下来,就是前院的才子做干巴诗,后院的佳人做干巴诗评,最后选出魁首来,再吃个晚宴,就解散各自回家了。
春桃是见过白向晚的诗的,说实在的,用词很考究,整体气势雄浑张扬,他的文章和字一样,给人一种下一秒就要拿起长矛跨上战马领兵打仗去的感觉。这种无敌豪放派,真的能契合今天这种追求温柔小意的诗会风格吗?
不过方大才子声名在外,就算是胡扯几句,也能有人给硬分析出其中不能见容于俗世的清灵意境,春桃的担心实属多余,甚至听那些人硬着头皮分析还觉得好笑。
今天庄氏主仆的重头戏显然也不在作诗上,正在春桃为那个汗流浃背夸方兖的诗的女夫子而感到忍俊不禁时,已经有人“噗嗤”一声笑出来了,这声嬉笑声音很小,却足以引的春桃抬头。一双尚未来得及收敛笑意的眼睛,撞上了另一双笑意盈盈的眼睛,眼神的交流之间,双方便已经知晓互为同道中人。
那是一个亭亭玉立的,簪着步摇的千金小姐,水汪汪的大眼睛,容貌是出挑的,但更多是娇憨可爱,总之,是很让人容易生出好感的长相。那位小姐冲春桃眨了眨眼睛,拱起鼻子表示自己实在难以容忍现场这酸文臭墨。春桃实在没忍住,也笑了出来,被庄氏飞来的一个眼刀子吓得低头噤声了。
那位小姐似乎是不高兴了,噘着嘴白了庄氏一眼,跟着自己的母亲出了大厅往卢府后花园去了。春桃仔细辨认,那位小姐跟着的夫人,好像今天和卢大太太是一起迎接宾客的,那应该也是卢家的女眷?正思索间,庄氏便一个箭步跟上了那对母女,跟她们一道往后花园去了,临走还给春桃吩咐道:“把那套头面拿来。”
庄氏所说的头面,就是今日要送给卢家的大礼的其中一个,是专门花高价给卢五小姐打的一套簪钗步摇,各具特色,上雕琢时令花卉,有单有双,统共二十七支。春桃领命去拿了,回到后花园,便瞧见庄氏正笑吟吟的拉着方才对她眨眼的那位小姐的手,与她说着话儿。
这位恐怕就是卢家五小姐了吧。春桃将头面奉给庄氏,庄氏笑着对卢五小姐道:“绾绾,这是婶婶特意为你选的各色钗环,婶婶也不知道你喜欢哪个,就将各式各样的花儿都买了,你看哪个中意,便挑着戴吧,余下的拿去赏人也罢,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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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婶的一番意思。”
卢二太太谦让道:“这怎么好让你破费,绾绾还是孩子呢,哪里担当得起这么贵重的东西。”
庄氏则是满脸堆笑道:“不值什么,绾绾喜欢便是这些金玉之物的福气了。”
卢二太太闻言,便对卢晚晚道:“绾绾,这是你白家婶婶疼你,你便选一支戴上吧,放不辜负了你白家婶婶费心择了这些东西来。”
今天这些程序是大家提前都商量好的,所以卢五小姐也只是听话的上前选了选,将一个金蝉口衔月季的玉搔头挑了出来,指着春桃对庄氏道:“白家婶婶,我想让这个妹妹帮我戴。”
庄氏愣了愣,随即喜笑颜开道:“这自然是好,春桃,你给卢小姐戴上吧。”
春桃应是,将首饰匣子递给灵棋,为卢小姐将玉搔头插在了她头上特意提前留出来的空地儿上。
卢小姐轻轻笑道:“原来你叫春桃,好可爱的名字。”
卢家小姐笑眼弯弯,天生自带一份天真率直,春桃也对这位爱笑的小姐心生亲近,只是顾忌着尊卑有别,不敢当着庄氏的面与她说话。庄氏似乎对卢小姐亲近春桃很是惊喜,转头对卢二太太道:“绾绾与我们家有缘呢。”卢二太太则是不置可否。
二位太太在后花园溜达,又说了几句场面话,卢二太太回头对卢绾绾说:“绾绾,我与你白家婶婶有正事相商,你先回去吧。”这估摸着是要商量定亲事的事了,所以卢小姐是不适合在场旁听的。
卢小姐点点头,又笑着对庄氏道:“白家婶婶,我想要春桃给我把首饰拿回去,可以吗?”
“绾绾,不许无礼。”卢二太太无奈的斥责女儿,却被庄氏拦下,笑着道:“自然是好,春桃,你好好侍奉好卢家小姐。”
春桃的眼睛亮了亮,连忙应是,又从灵棋手里接过首饰匣子。
待二位夫人走远后,卢小姐对春桃道:“我们先去前厅和大婶婶说一声,然后我带你去我的屋子。”
这卢小姐还真是小孩子心性,喜欢谁就要带着谁去自己家里玩,春桃笑着答应。
前厅的卢大太太当然是看到了卢绾绾头顶上新戴的首饰,笑着问侄女儿喜不喜欢,卢绾绾说了喜欢。春桃在想,这卢大太太可能既是问卢绾绾喜不喜欢首饰,也是想问卢绾绾对庄氏这个未来婆母满不满意,听到卢绾绾一语双关的回答,卢大太太也笑着说喜欢就好,又让侄女儿带了上京卢三老爷给卢小姐送来的几盒精致礼物回去歇息。
春桃想起来上次退婚时,京城卢家的家奴所说的,这卢五小姐在家中最是得宠,还真是所言非虚,不论长辈们各自有些什么弯弯绕,对她的疼爱都是实打实的。
卢绾绾让婢女燕珍玉蕊接了,拉着春桃一路小跑到了自己的小院。卢家的建筑多具江南水乡的风格,小桥流水环绕其间,别致而新雅。卢小姐的屋子也是这样的模式,在水上高高挑起,几个女孩儿砰砰砰踏过小桥,径直进了正屋,一只鸳鸯眼的小白猫优雅的走过来蹭着卢小姐的衣摆,看样子是卢小姐养的小宠物。
春桃突然就想到落霞居的建筑,也是与卢家风格统一的,看来庄氏还真是对这个未来的准儿媳极尽讨好之能事啊。她之前还担心庄氏那种性格,她的儿媳妇会难逃磋磨,现在看来,只要这儿媳妇出身豪门,庄氏也是一点都不敢怠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