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被窃走荣耀的救世主
司祁将试图穿越空间逃跑的子虫抓住,当场斩杀,这行为仿佛是带来胜利的第一声号角,失去首领的虫族们慌不择路,仿若失去大脑的躯干,傻乎乎的四处乱飞,又被振奋勇猛的兽人们追上来挨个斩杀。
司祁叫人将宝贵的虫巢以及几位重要虫族首脑的尸体保存好,等待后续的利用,听完指挥中心送来的各地战况情报,又马不停蹄的赶往下一个重要战场进行支援。
时刻与指挥中心保持联系的各大电台媒体,很快收到指挥中心那边传来的捷报。新闻报道出去以后,世界各地响起了民众们的欢呼声,人们呐喊着救世主的名字,狂热的神情简直与几百年前黑白录像里的老一辈们一模一样。
此后,类似的行为接连不断在兽星上发生,人们一次又一次的看到胜利的消息,深刻感受到救世主为他们带来的安心。那种强有力的、仿佛永远可以信赖的感觉,叫他们无法控制地崇拜着司祁,仿佛将司祁完全当成神明去信仰。
几个月后,经历了漫长的厮杀与赶场,虫族被司祁这个走哪儿杀到哪儿的杀神给彻底打怕,几百年前曾经出现过的状况又一次发生,完全不惧死亡的虫子竟然也出现了一看见司祁就逃跑的行为,看得那些兽人战士们又骄傲又想笑。
“接下来重点关注有大量能源矿脉的地方,”司祁道:“它们可能会试图抢走这些矿石,然后逃走。”
楚沨点头应下:“好。”说完,注意到司祁神情上有些紧绷疲惫,劝说道:“你先去好好休息吧,这边有我们看着。”
“嗯,”司祁数月来一直没怎么与楚沨好好对话,有时候接连几天连面都见不到。也不管周围还有好多兽人目光炯炯地盯着自己,会议结束后司祁上前给楚沨一个拥抱,对楚沨耳语:“我想你了。”
楚沨神色温柔,同样回抱司祁,在周围人的吸气声中,亲吻司祁的额头,轻声道:“我也是。”
玄武的表情仿佛是吃了苍蝇一样难看,咬牙切齿的,恨不能暴揍楚沨一顿,却拿楚沨一点办法没有。
毕竟是司祁先拥抱的楚沨,表达的亲昵,楚沨要是敢不给予司祁回应,无视了司祁的示好,指不定玄武会更生气,怒骂楚沨不知好歹。
总归楚沨不管做什么在玄武这都是错的,楚沨对此已经淡定了。
司祁回去歇息,楚沨暂时接替了司祁的任务,紧盯虫族的动态。
媒体那边众口一词全都在说这次战争即将胜利,兽人一定会在司祁的带领下迎接美好的未来,但在楚沨等人看来,战斗远没有到结束的那天。只要能源矿还在兽星一日,那群虫子就不可能放弃这一大块的肥肉,虎视眈眈的等待着彻底将兽星吞噬的那一天。
这次他们运气好,等到了司祁的转世,那以后呢?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总不能真的让司祁过个几百年又一次的回来救火,次次都将麻烦丢给司祁。
但虫族的虫洞就开在兽星外边,看不见摸不着,甚至探测不到,他们该怎么跨越时空,将那群远在宇宙另一头的敌人杀死?
楚沨心中烦恼,将问题说给了诸位族长听,族长们面面相觑,对这种完全超出他们知识范围的问题同样无从下手。
这就跟问古代人该怎么把食日的天狗彻底解决一样,除了在地下用铁锅锣鼓敲打,将天狗吓跑以外,难道他们还能飞上天把天狗宰了?
想也知道这不可能做得到啊。
玄武自信满满的道:“主席一定有办法!”
楚沨听完无语,怎么能把所有事都丢给司祁,可话还没说出口,那群族长竟然跟着点头,一脸骄傲的说:“没错!主席肯定有办法!”
楚沨:“…………”
他忧心这群人对司祁信仰太过,会给司祁造成压力。司祁再如何也是人,而不是神,若是有朝一日司祁出现了失误,遇到了困难,这群人会不会因此反噬,觉得司祁凭什么做不到,指责司祁辜负了他们的信任?
司祁已经做得够好了,他不想司祁明明帮助了大家,却反而被大家伤害。
所以他冷着脸道:“事事都推给主席,那要我们有什么用!”
气氛瞬间冷场,众人神色尴尬,讪讪说道:“您说的是。”
许是这段时间被过于顺遂的胜利冲昏了头脑,一群人恢复清醒,开始思考起对策,“局面对我们的是有利的,前后两次战争,虫族都没有占到便宜。”
“说不定虫族看到我们这几百年来的快速进步,下次就不敢再来找我们麻烦。”
“而且我们有主席,他们既然畏惧主席,只要主席存在一日,他们就不敢冒犯我们。”话题不经意间又跑回到司祁身上,有人冷不丁问:“主席有说过,他以后还会转世回来吗?”
大家转头看向楚沨,如果说在场有谁最能打听到这类消息,非楚沨莫属。
唯有玄武神色黯淡下来,这说到了他心里最难受的地方。
楚沨是凤凰血脉,哪怕死后也能重生,与司祁拥有生生世世的缘分,而他……
他只剩下这辈子了。
他能等待司祁数百年,为了那一个期望努力的活着。可司祁如今已经和楚沨在一起,哪怕他真的拼了命的活到司祁下一世,再见司祁一面,他也做不出违背司祁意愿的事,趁着司祁没有记忆插足到司祁与楚沨之间,那会让司祁彻底厌恶于他。
只是,凭什么楚沨那么好运,什么好事都落在他的头上,拥有司祁一辈子还不够,还能拥有更多。
玄武幽怨看着楚沨,楚沨摇摇头,说:“我不清楚。”
他不想这群人老是把棘手的事情丢给司祁去做,放开想象大胆的说:“能不能像把卫星送上宇宙一样,把我们的士兵也送上去。”
“虫族能跨越虫洞过来,我们为什么不能过去?”
“只要把对面的虫族全部杀死,我们便再也没有了敌人。”
诸位族长基础学识足够,对楚沨解释说:“太空没有空气,我们根本无法脱离‘卫星’,接触到虫族。”
“而且送一颗卫星上去需要耗费大量资金,哪怕倾家荡产,我们也只能送几万人上去,几万人能起到什么作用。”
“虫洞这名字一听就是专门给虫族使用的,我们过去,说不定会直接被那洞口搅碎。”
他们都觉得楚沨的想法异想天开,提议说:“不然我们像发射卫星一样发射火箭,把那虫洞炸烂。”
“对,这个方法好!”
楚沨无语:“虫洞根本没有实体,难道你们能把空气炸烂?”
众人茫然,不知该如何回答,只好叫来研究中心的院长,对他说:“能把虫洞击毁吗?”
院长听完吓了一跳,紧张的说:“您想把它击毁?可……可……”
族长们纳闷:“可什么?”
院长对司祁的崇拜到底超过了对族长们的无条件遵从,大着胆子说:“可主席说他要保留虫洞,还说这是好东西……”
族长们诧异:“保留?”
保留那东西干什么?这不是在家里留着后门等强盗杀过来吗?
院长:“主席让我们研究宇宙飞船,说以后要带兵穿过虫洞,把虫族老巢给灭了。还说虫族此前肯定侵略过不少其他文明,我们能从虫族那寻找到不少好东西……”
族长们越听越是震惊。
之前他们觉得楚沨的说法异想天开,根本不可能实现,所以听听就算。此时又听司祁竟然也是一样打算,顿时感觉这方法听起来格外靠谱,怎么想怎么完美。
楚沨:“…………”
不就是双标吗,他早在上辈子就习惯了。
这群人面对任何与司祁有关的事情,都是这样的没有理智。
族长们道:“不愧是主席,走一步算十步!在我们还在发愁该怎么击溃虫族的时候,主席连把虫族歼灭后该怎么壮大我们自身都给安排好了!”
“既然主席说能做出那什么……宇宙飞船!就一定可以做出来!”
“对,当年我们的老祖宗也想不到兽人有朝一日能飞到天上去,那飞机不还是被造出来了吗!”
“宇宙飞船只不过是比飞机飞得更高一点罢了!”
院长听得很是无语,看着族长们那自信的样子,到底没把这其中的技术差异说出来。
而且,以他这段时间与司祁的相处,他心底深处,同样觉得只要有司祁在,这飞船有朝一日定然是可以造出来的,他对司祁有信心。
知道司祁对后面的事情已有所安排,族长们放下了心,玄家的代管族长见玄武得了空,走过来小声道:“族长,那司辛一直叫着说要见您,折腾了不少事。”
什么绝食、撞墙之类的事情做了太多,若不是真的太过难缠,代管族长也懒得拿这种事说给玄武听。
玄武冷笑:“他见我做什么。”
代管族长:“他没说。”
玄武想了想,道:“我下午回去。”
司辛一家被关在了玄家族地的私牢里,里面待着的都是不想让他们死得太干脆的死刑犯。
因为司辛一家伤害的是救世主,所以这一家人被狱警们格外关照,各种手段毫不吝啬的通通用出,就连那些死囚也对他们抱有恶意,因为他们也有家人亲友在外面,需要救世主的保护。
得知玄武下午要来见他们,原本早已绝望的夫妻俩心中燃烧起一丝期盼,期待着是不是司祁已经原谅了他们,所以吩咐玄武高抬贵手饶了他们。
他们向狱警哀求:“求求你们了,放我们出去吧!我们可是救世主的亲生父母啊!你们不是最崇拜他了吗?!”
为了给予这一家人全方位的打击,自从把他们抓进来以后,狱警们便乐此不疲的为他们播放各大新闻电台所有与司祁有关的内容。
可以说,他们一家三口是全兽星看司祁新闻看得最多的人,无论是受刑的时候,还是睡觉的途中,都有电视机二十四小时的为他们播放节目。
从一开始百姓们对着金龙跪地臣服;到各大族长族老齐聚长老院,对着上位的司祁恭称主席;又到未来数月司祁各条政令下达,全兽星都因为司祁的出现而得到切实的生活改善……他们全方位的感受着外界对司祁的看法,深刻知晓兽人上下对司祁有多推崇。
即使是再怎么庄重严肃的官方新闻频道,里面主持人提起司祁时的神情与用词,也都充满了崇拜,那种爱戴发自灵魂本能,就像一旁同样看到电视新闻的狱警那样,没有半分虚假。
每当他们遭受着刑罚,身体剧痛忍不住大声惨叫的时候,他们看到电视机里司祁风光无限被所有人敬仰的画面,听着媒体旁白所描述的司祁之伟大,他们内心的折磨就变得越发难以忍耐。
他们会忍不住的去想,如果当初没有虐待司祁,如果好好把司祁养育到了成年,是不是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他们会成为世界上身份最尊贵的人,就连玄武看到他们也要恭敬问好。他们根本不用在这地方遭受非人的折磨,世界上一切的好东西都会被人们虔诚的奉献到他们面前。
明明他们距离那样的生活触手可得,为什么偏偏棋错一着,听信了司辛的建议,在他的误导下一次又一次不断的得罪司祁,为了所谓的美好生活费尽心机——明明他们一开始什么都不用做,只要给司祁喂一口饭,把他平安养大就可以了!
反正救世主无论是司祁还是司辛,谁都会是他们儿子,为什么他们一定要让司辛去当那个救世主?他们费那么多事情,到头来最大的好处全都是司辛得到的!倒是他们还得为此摊上巨大的风险!
每当他们经受痛苦的时候,他们脑海里便止不住的产生这样念头。怨恨、懊悔、诅咒,各种各样的负面情绪充斥着他们的大脑,他们活得无比艰辛,想要求死都得不到一个解脱。
绝望之下,他们只能将这种情绪发泄到别人身上,与他们同一个牢房的司辛成了他们最好的宣泄口。
曾经的父子情深母子情深,在长达数个月的折磨下早已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有对罪魁祸首无止境的怨恨。
生活在这样的环境里,可想而知司辛日子过得如何。
他在人生中最得意的时刻被人推下深渊,又在暗无天日的恶臭监狱中忍饥挨饿迎来了人生中最重要的觉醒期。大量的能量消耗让他一夜之间变成了皮包骨,眼睁睁看着原本能提升一个等阶的精神力因为得不到资源补充一点一点干涸最后滑落回了B级。
自食其果的滋味他尝了个遍,每天忍受着身体上的折磨,看着电视新闻嫉恨的恨不得毁灭这一切。回到牢房后亲眼看着原本对自己心疼关怀的父母看向自己的视线越来越狰狞越来越怨恨,直到最后某天开始对着他拳脚相向……
他的人生因为司祁的崛起变得越来越惨烈,他恨死了司祁。周围人却看出了他的想法,让他一遍又一遍大声感恩着司祁,洗脑般让他将这些话深深刻引进脑海里,只有他表现的足够虔诚,他受到的刑罚才会得到些许减轻。
他受够了这样的日子,迫切想要得到改变,于是他将希望寄托到了玄武身上,他记得那个男人曾经对他有多温柔,又有多喜欢他这一张脸。
在听说玄武终于愿意见他的时候,司辛呆滞的眼眸恢复一丝神采,从自我保护的自闭状态中清醒过来,对外界产生了感知。
他呼吸变得急促,空气触碰喉管带动一阵宛若刀片刮划般的疼痛,他剧烈咳嗽着,撕心裂肺的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给咳出来,随后吐出一口带着血的痰液,因为过度呼吸眼前一阵发黑。
可他嘴角却是咧着笑的。
他努力用满是创口的手去擦拭自己的脸,擦下来一片血污,于是哀求的对狱警道:“我这模样,见到玄武族长只会叫族长污了眼,身上的气味也会叫族长不快,赶紧让我去洗一个澡……”
狱警冷笑几声,挥舞鞭子完全不搭理这人的算计。
司辛的满腹心机他们这段时间可算是深刻见识到了,只要是从这人嘴巴里说出来的话,全都是带有目的。
这个时候,只要一鞭子抽过去,这家伙就会乖觉了。
司辛惨叫一声,身体抽搐再不敢言语。精神力无意识的发散出去,试图进行反击,被狱警们的神识当场抓住,源源不断的厌恶与敌意顺着精神力充斥他的大脑,他崩溃得哀叫连连,眼泪与鼻涕失禁般流出。
精神力是双向的,狱警感知到司辛的情绪,嗤笑一声,讥讽道:“到现在还死不悔改。”
他越是察觉司辛对司祁的怨恨,就越是恨不得司辛一刻也不能好过。
就是这家伙,险些害得整个兽星都被牵连。看到电视机上那源源不断的凶猛虫族,他都不敢想象如果救世主真的被害死,他们兽星上的百姓,他在外面的家人,将会变得如何。
越想越是觉得这家伙哪怕死上千万遍也不足惜。
到了下午,狱警们将昏厥过去的司辛拖到了审讯室,然后用一盆开水把他浇醒。
玄武见到他的时候,司辛正一边吃痛一边努力用水打理着自己的脸,让自己能看起来与司祁更加相似。狱警等人气笑出声,碍于玄武已到才没有上前教训。
——这真是个吸血虫,到了这种时候,还想着利用救世主为自己谋取利益。
玄武俯瞰坐在位置上的司辛,原本肌肤白皙仪态优雅的少年此刻面容憔悴瘦脱了相。
许是觉醒期过得太糟糕的缘故,他的五官看起来与司祁有七八分的相像,体型却比一般食草兽人还要矮上一些,整体气质更加阴郁,听到动静会下意识的颤抖身体。
看见玄武,司辛眼前一亮,眼泪不受控制的掉落下来,话语凄切哀怨:“武哥,武哥,你终于来看我了,我好想你……”
玄武眼中满是嫌弃,根本不想靠近,司辛仿若根本没有察觉一般,继续说:“武哥,我是真的喜欢你,我承认我当初做错了,大错特错,可我只是想要有一个可以和你名正言顺在一起的身份!我知道我不应该这样,可感情哪里是我能控制得了的?武哥你能明白我的感受吧!”
玄武听的恶心,还没来得及开口,司辛已经将心中酝酿已久的话语讲出,争分夺秒的深怕失去这来之不易的对话机会:“武哥,我看到你在弟弟面前失落的模样了,我真的好心疼!”
他一脸悲伤望着玄武,似乎满心满眼都是在为玄武打算:“我愿意帮助你,我可以为了你做任何事!”
他露出自己那张与司祁相似的脸,对玄武说:“你可以把我当成弟弟的替代品,虽然我没有弟弟那么优秀,可我温顺,乖巧,是真心实意的爱着你,你对我做什么都可以!”
他仰面望着玄武,露出血污之下纤长的脖颈,像是温驯无害的天鹅,将自己由身到心献祭给了对方,予给予求。
“武——”
话没说完,司辛娇弱婉转的嗓音被惨叫声替代,庞大的神识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让他骨骼发出咯吱咯吱快要被彻底压断的声音,肌肉更是一阵抽搐,连呼吸都变得无比困难。
他身体趴在桌子上,喉咙里发出“赫赫”的声音。玄武嫌弃他脏,连多看一眼都嫌恶心,厌恶道:“你不配拥有这张脸。”
利用这张脸来说出这种话,无疑是在玷污司祁。
他恨司辛,有司辛误导了自己的原因在,可做出那些事的人不是别人正是他自己,他也有错,不是推卸责任把错误甩到司辛身上就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他一直在赎罪,替司祁解决这一家人就是他赎罪的一环。他又如何能监守自盗,明知这家人踩着司祁上位、靠吸血司祁伤害司祁来获取利益,依旧利用这点对司祁进行二次伤害,通过这家伙来亵渎司祁,满足自己。
司辛的这话完全是触到了他的逆鳞,让他越发厌恶恶心。
他对一旁的狱警们吩咐:“毁了他的脸。”
狱警们摩拳擦掌,早就想这么做了。
每次找这家伙麻烦的时候,他们一看到司辛的脸都会心颤,总莫名有种负罪感。
毁了脸对他们而言真是天大的好事。
司辛触及到这群人充满恶意的目光,心中悲愤,对玄武道:“毁了也好!毁了,这群人就不会觊觎我,总是对我说一些有关弟弟的污言秽语,对着我的脸猥亵……”
狱警们惊怒交加,紧张望向玄武,深怕玄武真的信了这家伙鬼话。
玄武面色阴沉,死死盯着司辛,额头青筋暴起:“把他舌头拔了!”
司辛登时吓得腿软,不断哀求连连,狱警们上前抓住他,怒道:“你这个祸害!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样恶毒的人!!”
“救世主大人到底欠了你什么,你为什么那么狠毒!非要缠着救世主不放!”
“若是没有救世主,你这样的卑鄙小人根本什么都不是!”
他们生气司辛的栽赃陷害,更恨这家伙哪怕是陷害人也要打着救世主的名义,直到现在也在言语上侮辱着司祁。
玄武过来,就是为了确定司辛过得不好,亲眼看到狱警们有多仇恨这家伙,他便放心了。
听着身后司辛接连不断的惨叫,玄武嫌弃地离开了审讯室,回到族中处理了这段时间积累的琐事,很快又乘坐飞机回到了长老院。
司祁这时候已经睡醒,醒来后一如既往地坐在主席位上,低头处理着文件。
看见这熟悉的脸,玄武烦躁的神情顿时变得温柔,看向司祁的目光满是深情。
谁知下一秒楚沨瞬移般出现,墙一般挡在他眼前,冷着脸道:“主席给你交代了外派的工作,赶紧去做!”
玄武牙齿咯吱作响:“又是你挑拨离间……”
楚沨冷哼:“对,是我吹的枕头风,怎么了!”
以前玄武总是这么冤枉他,那他要是不照做,岂不是辜负了玄武的期望。
玄武面色铁青,被枕头风三字刺激的够呛:“你——”
“小祁,”楚沨转过头,对司祁道:“玄族长好像很不满你的安排。”
玄武跳了起来,大声说:“我没有!”
司祁看到两人斗嘴,笑了笑,说:“好了,别闹了,快去工作。”
楚沨得意地朝玄武挑眉,玄武气急败坏,却又不想违背司祁的命令,气鼓鼓转身离开。
楚沨心情愉悦,有种大败情敌的快。感,凑到司祁身边亲了亲他的唇,语气轻快的说:“你是我的。”
“嗯,”司祁笑眸弯弯,对楚沨道:“放心吧,谁都抢不走。”
在众人的协力合作下,虫族军队的颓败之势越来越明显。
为数不多从司祁龙爪下逃脱的子虫对司祁恐惧不已,它们宁可战败也不想被司祁杀死,呼喊分布在兽星各地的虫族士兵全都回来保护自己。各地战线因此压力大减,胜利已经触手可及。
有族长提议将这群虫族一举歼灭,不要给他们逃回虫洞的可趁之机,司祁没有答应。
那些从他手里逃走的子虫身上,被他安放了定位装置,只要通过虫洞回归他们原本的星域,司祁就能得到准确定位。
族长们见司祁有所打算,停止劝说,看着那群虫族落荒而逃,最后全都缩回了虫洞里去。兽星上下收到喜讯,纷纷张灯结彩,跑到大街上振臂欢呼,百姓们的笑声响彻了整座星球。
他们以为这已经是此生中叫他们最开心的日子,可此后,兽星上开始重建,重建后的城市处处都变得比以往更加井然有序。各类便民利民的生活设施拔地而起,比以往更加宽容更加全面的法律条令让他们每一天都过得比前一天更加舒心。
各式各样的高科技出现在他们身边,他们开始用起了手机与电脑,只要在屏幕上一点就能网购、外卖,珍贵的知识与他们而言只隔着一个屏幕的距离,血统尊卑变得不再那么明显,人们只要努力就有机会实现阶级跨越。
他们无疑是最幸运的那一代人,亲眼见证了文明飞速发展的阶段,每个人都是历史的见证者,参与者,自信与骄傲充斥着每一位兽人的心脏。
等到几十年后,经过科学家们坚持不懈的努力,第一艘宇宙飞船顺利飞离兽星,飞向宇宙,被写进了教科书里。此后,越来越多不同规格的飞船被造了出来,早就蓄势待发准备了几十年的兽人勇士们热血沸腾,踊跃参军。直到数年后的某一天,在媒体们的镜头里,在全兽星百姓的欢呼中,在司祁的一声令下,他们乘坐飞船穿过虫洞,目标直指与他们先辈有着血海深仇的死敌。
接下来,是反杀的时刻。
在司祁率兵离开的那一天,兽星已经在他的带领下,将星域版图开阔到了曾经的数倍。
兽人们不再局限于宇宙的一角,而是有了更加广阔的视野。
他们通过虫洞,痛快斩杀威胁了他们数百年的虫族,虫族那千万年来庞大“遗产”。
这里蕴藏着无数被虫族毁灭过的文明的宝物,他们利用这些宝物,乘坐飞船与其他外星文明进行接触。
兽人社会自此进入第二次文明大爆发的阶段,各种各样的信息冲击着兽人们的神经,各式各样的外星文化更改着他们坚持了数百年的常识。社会风气自然因此受到了动荡,但在司祁、楚沨等人的看护下,兽人们没有被那些形形色色的外来者同化,更没有因为双方的实力差距产生自卑。
因为他们对司祁的崇拜早已根深蒂固,即使是再怎么强大的外星种族在他们心中也不可能越过司祁。
而且他们兽星短短百年就发展到如今地步,他们怎么可能自卑?
那些用了千万年才发展到这种程度的文明才应该自卑。
兽人们自信心爆棚,明明是初出茅庐的菜鸟,却个个骄傲无比。
事实上,他们接下来的飞速发展,也确实符合了他们内心的骄傲。
宇宙中,慢慢有了兽人的一席之地,他们成为了星际新闻里常见面孔。可以想象在未来,文成武就的他们也必定继续耀眼下去。
如此时光匆匆流逝,转眼百年时光过去,司祁在某个夜晚携着楚沨的手悄然离世。
遍布宇宙各大星球上的兽人们无不悲戚,旁人不明白这些一贯张扬自信的家伙怎么一个个的全都突然情绪抑郁,无论怎么劝都哄不好。直到后来才知晓,是那位陪伴了他们文明一路崛起的伟人离世。
万幸,他们仰面痛哭许久,数月后慢慢又重新振作起来。似乎是因为不想伟人下辈子转世后,又要为他们收拾烂摊子,所以一个个振奋精神,想为伟人带来繁华盛世,让他看见后人们作出的努力,让他能够在未来笑着度过那美好的、不再忙碌的悠闲人生。
他们殷切期待着那一天到来。
……
…
将“上辈子”留下的事情做好,司祁与楚沨度过了一段幸福的蜜月时光,才与咻咻一同离开这个世界。
前往下个世界做任务前,咻咻看过任务大致情况,与司祁提前说:“这次原主的身份比较特殊,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
司祁疑惑:“气运之子被世界眷顾,应该没有需要快穿者帮忙的地方吧?”
“是的,但气运之子身边人却比较倒霉,他希望能和您面对面交流,请您救救他重生了的哥哥。”
都重生了,怎么还会倒霉?司祁听得迷惑,但还是点头答应了:“行,带我过去吧!”
第102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祁去过许多世界,所继承的原主身份,基本是生前遭受巨大委屈,死后许愿希望快穿者能替自己报仇雪恨的可怜人。
这次的原主却与之相反,他是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个人能力强悍不说,还十分乐于助人,一生帮助了不少能够影响世界走向的伟人,因为这点被世界意识所格外钟爱。
按理来说,这样的人死后是不会有什么遗憾的,哪怕许愿,许下来的愿望也不会是为了自己。
事实也的确如此。对方替自己早逝的兄长鸣不平,希望这位自出生以来就遭受太多委屈的哥哥,可以在重生后过上好日子,不要再被父母忽视、被世界意识排挤。
事情得从兄弟俩的家庭说起。
他们的父母是一对很典型的夫妻档组合,结婚后从小农村携手去大城市闯荡,一生都在为了自己热爱的事业奋斗,对孩子难免疏于管教。
大儿子司平刚出生的时候,夫妻俩正值创业最艰难的起步阶段,没精力带孩子,便花钱把孩子丢给爷奶带,一年到头只有过年时候才能短暂见一面。
二儿子司祁在几年后意外被怀上,因为女方身体原因没办法打胎,于是便把他生了下来。
当时夫妻俩是打算继续花钱把孩子送去老家,给老人管的。但奈何原主是气运之子,一出生便因为诸多原因,自带福气。歪打误撞替夫妻俩取得了合作方的好感,隔三差五邀请两人带着孩子一起去家里做客,夫妻俩于是便把原主留了下来,请保姆照料。
当时夫妻俩有商量过,要不要把大儿子从老家一起带来,让保姆管。但奈何夫妻俩寄回去的抚养费太多,让家里老人产生了贪念,老人不愿意每个月少这么一笔钱,便撒谎大儿子舍不得爷奶,不愿意过去。当时的大儿子年纪还小,懵懂无知,也不清楚这件事,被父母询问要不要继续和爷奶一起生活的时候,点了头,父母便没有违背大儿子的意愿,把大儿子留在了老家。
大概就是这个原因,两个孩子生活在两个不同的地方,无论是和父母的感情,还是性格上的差异,都很巨大。
大儿子从小不被人在意,自卑又怯懦,小儿子则是胆子大又人缘广,谁见了都特别喜欢。
截然不同的情况,导致夫妻俩后来因为车祸意外去世,提前留下的遗嘱上写,要把公司交给头脑更机灵、和各大合作方都更加熟悉的小儿子管理。性格木讷只知道搞研究的大儿子,则只有一些固定资产。
虽然夫妻俩是基于理性考虑,为自己心爱的公司寻找最合适的继承人,但这种事情不管怎么看都是很偏心。一向正直的原主无法接受这种安排,借口自己要专心读书备战高考,把公司全权交给兄长打理。等高考结束以后,又跑到朋友家,一玩便是一整个暑假。
他其实是想给哥哥一个机会,让哥哥可以在公司拥有一个稳定的职位,纯粹出于好心。可谁知事情就是这么不巧,一心只想着“爸妈这样做亏待了哥哥”,想用行动证明哥哥也有实力的原主,没考虑过父母过世后,公司内部施加在哥哥身上的压力,也没想过亲戚会因为庞大的财产,反复骚扰找哥哥的麻烦。
本就有点笨拙的哥哥,又要去硬着头皮和合作方谈生意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又要和各方人马勾心斗角,被折腾得精疲力尽。
于是,一个不慎疲劳过度,在那个暑假意外猝死了。
意外发生前,哥哥还因为想念出门游玩好久没回家的弟弟,凌晨两点突发奇想和原主打了个电话。结果原主误以为哥哥又是在催他回家接管公司,故意没接,就这样错过了和哥哥的最后一次通话。
家里亲戚知道这件事后,故意拿这件事攻击原主,说原主哥哥当时其实是打的求救电话,原主却和哥哥闹脾气,故意不接电话,间接害死了哥哥。
这让接连失去家人的原主情绪十分崩溃,无法原谅自己。
等到后面收拾哥哥的遗物,原主看到哥哥的笔记,更是知道这些年来哥哥受过的委屈。
笔记上写,哥哥童年时被父母丢在爷奶家里,被大伯家的两个孩子欺负,住最差的房间吃家里人吃剩的东西,而亲弟弟却从小留在父母身边,住豪宅,吃山珍海味。
笔记上写,哥哥和弟弟一起学画画,比赛时他拿了第一,被老师表扬,弟弟落选了有些伤心。于是哥哥被贴在墙上公开展示的画作第二天就被别人泼了墨,换成了弟弟的被贴上去。
笔记上写,哥哥因为乡下口音在学校被人霸凌,父母怒其不争说他性格有问题,让他自己想办法解决;弟弟与人发生冲突,被弟弟打了的同学明明已经原谅了弟弟,父母却着急忙慌跑到学校,担心弟弟受委屈。
甚至,父母去世后,家里的公司、投资产业也全都给了弟弟,而他却只有一点点的固定产,别的什么也没有。
一笔一划看似轻松的语气,仿佛尖刀一样,扎进原主的心里,让他痛不欲生。对哥哥的愧疚自此成为原主一辈子的心理阴影,哪怕到死也觉得自己是罪人。
他无数次后悔自己当时为什么没接电话,也想与哥哥道歉,可他甚至能想象到,哥哥听到他道歉时,会做出什么回答。
“没关系,那不是你的错,事情是哥哥自愿做的,工作太多也是哥哥能力不足导致的。你从来没有逼迫过哥哥什么,还很心疼哥哥,不是吗?错的从来不是你。”
“爸妈偏爱你很正常,你性格好,脑子机灵,跟合作方的子女们一起长大关系亲近。我从来没为家里做过什么,爸妈把公司交给你也是应该的,公司只有在你的带领下才能走得更高……”
“虽然给我的东西少,可那也价值好几个亿,没什么好不知足的,那本来就是爸妈的东西,他们愿意给谁就给谁,怎么样也怪不到你头上。”
“什么叫因为你逃避责任,害我不得不独自面对那些糟心事?是我故意不告诉你,想让你好好面对高考、好好放松一段时间……保护弟弟难道不是哥哥应该做的事情吗?我想把爸妈的公司保住,不要被别人夺走,所以才会这么忙碌,可不是因为你。”
越是能想象得出哥哥的反应,原主就越止不住眼泪。怀抱着快要把自己压死的负罪感,原主如父母所料那样轻松接管了公司里的事务,三两下压制住那群股东和亲戚,此后几十年来事业发展无比顺利,人生中几乎没遇到过什么挫折。
唯有当年哥哥的死,成了他心中最大的伤疤。
他知道哥哥小时候住在农村,是个留守儿童,日子过得不好,所以不断搞慈善,在农村里建小学,关心留守儿童的身体健康、心理状况。
他知道哥哥读书时候被霸凌,被坏心眼的同学欺负,所以格外关注这方面的情况,建立了专门的反校园霸凌机构,不计代价的普及相关知识。
但凡有受害学生与他拨打电话求救,他不管是凌晨几点,都会第一时间接听,并且派专人前去处理。
他还因为哥哥喜欢学习,大学时候读的研究方面的专业,所以设法帮众多与他哥哥拥有同样梦想的人圆梦,不图回报的砸钱给各大研究院,间接促使无数影响巨大的研究诞生。
于是,被世界意识钟爱的“世界之子”诞生了,一生中拯救了除哥哥以外的无数人,而且绝大多数都是会对世界提供巨大贡献的伟人。
但就算被全世界称赞是圣人,原主也到死都觉得自己身负罪孽,亏欠兄长良多……
而在这种情况下,哥哥居然重生了。意外重生了的哥哥,就这样刚好撞到世界意识的刀口上。
一般来说,在那种情况下死去的人,重生后应该会不甘、会性格发生改变。
如果哥哥重生后针对原主,抢夺原主的一切,世界意识自然有理由对哥哥下手,斩断他重生的机会。
但偏偏,哥哥重生后和原主的感情依旧和睦,甚至出手挽救了本会车祸死去的父母,用自己的行动保护了一家人的平安。
而因为家人平安、哥哥没有被校园霸凌遭受苦难,原本在相关方面会格外下苦工的原主,虽然依旧热爱慈善,却转移注意力帮助了另外一批人,而非未来会影响到世界的伟人,导致世界线完全偏移。
世界意识自然无法接受这样的变化。
哪怕哥哥让父母活了下来,让原主不用再承受上辈子家人全部死去的痛苦,一直无忧无虑,活得幸福快乐。全家人都拥有了属于自己的不错的人生,他自己也没有在二十多岁的年纪早逝。
可整个世界却因此倒了大霉。
不管怎么说,原主执着于慈善的原因是他哥的死亡,现在哥哥重生,改变了原本的命运轨迹,间接导致本该蓬勃发展的世界硬生生因为这场蝴蝶效应,错过了腾飞的机会。
这就让世界意识十分抓狂。
祂第一反应是想要阻止哥哥的重生,让哥哥死在年少时的那一天。
但……哪怕是世界意识也是要讲点道理的。
一个世界里出现重生者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这世界绝大多数都是普通人,普通人重生后大概率依旧只会是普通人,于整个世界的走向而言无关痛痒,世界意识不会特意去关注。
但之前从来不去管重生者的世界意识,却惦记上了对气运之子极其关爱的哥哥,想要抹除哥哥重生的机会,让哥哥如原世界线那样从小生活在父母爷奶的忽视中,在二十多岁的年纪骤然猝死。
……这行为属实缺德了点。
原世界线里,世界意识因为原主,得到了很大的好处。
而原主一生中最大的痛苦,即便到死也无法原谅自己的地方,就是他的哥哥因为他的缘故受了太多委屈,乃至于最后英年早逝。
甚至原主之所以后来热衷慈善,也是受到他哥的影响,他哥严格算起来,同样算是世界意识的“恩人”,或者说,半个“世界之子”。
而世界意识却要在无视了众多重生者的情况下,偏偏只针对哥哥一个人。动手掐灭哥哥自救的机会不说,还用他的死、用原主心理一辈子的阴霾,来达成自己的目的。
要是让原主知道,因为自己太能干、帮助过太多人,才导致这个世界不允许他哥平安的活着,注定要让他哥承受那么多的痛苦,以便他大受打击后主动去做善事——他会不会发疯,会不会怨恨?
哪怕世界意识的存在就是为了让世界发展的更好,一切要以整个世界的发展为最优先,祂也清楚自己动手抹除哥哥重生的行为做得不对。
但不抹除的话,那些本该被改变命运的伟人,那些应该过上更好生活的亿万万民众,要怎么办?
就在世界意识犹豫着要如何选择的时候,快穿局那边对他下达通知,说有快穿者要进入祂的世界。祂可以选择一个人来跟快穿局做交易,以实现对方一个愿望的方式,来换取对方身体的使用权。而快穿者则会用这具身体,在身体存活期间帮助世界发展的更好。
这是个万年难得一遇的机会,世界意识第一时间想到了自己的气运之子,把这个珍贵的机会交给了他。
已经老死只剩下个灵魂的气运之子,在听明白事情的原委后,毫不犹豫选择了交易。
他迫不及待地许下愿望:“我想和我哥道歉!想让哥哥一生幸福,让我的家人健康平安!”
他活了一辈子,帮助过太多人,该做的、想做的,活着的时候都靠自己的力量做到了。除了过早死去的家人以外,他没有任何遗憾。
世界意识对这回答半点不感到意外,把哥哥重生了的情况与气运之子大致说了说,询问:“你想和什么时间点的哥哥道歉?”
是父母发生车祸前,与他相处了十多年、但不记得死前打过“求救电话”的哥哥;还是保有死亡记忆,重生后“心灰意冷”的哥哥;亦或者什么都不知道,未经磨难还是个纯真少年的哥哥——这关乎世界意识决定,到底要不要让哥哥重生。
如果想要道歉、想要让人过得幸福,选择重生前还只是个孩子的哥哥,是最省事的选择,毕竟对方未曾经历太多磨难,对弟弟也没有任何关乎死亡的恩怨。
但祂选中的气运之子显然不是会贪图便利的人。
“重生是哥哥的机缘,我不想害哥哥失去的这个机会。”原主直截了当的道:“就算我个人觉得,那段生活对哥哥而言很痛苦,那也不一定是哥哥的想法,我没资格未经哥哥允许,单方面抹除他重要的东西。”
哪怕笔记里记载了哥哥的许多痛苦,但笔记不代表一个人的全部人生。在他的记忆里,哥哥永远是温柔的,美好的,如月光般无声无息,明亮皎洁。他们会在厨房里因为一道亲手做出来的美味甜点笑着击掌,会在游乐园里嬉笑打闹一前一后追逐,还会在课桌前奋笔疾书,为了考试熬夜苦读,抱着心仪大学的录取通知书又蹦又跳……这些都是哥哥的过往,是哥哥用心经营、亲自经历过的人生。
如果抹除了这些,那和直接抹杀曾与他一起生活过很多年的哥哥有什么区别?不都是消失在时光长河里了吗?
“可以让我和重生后的哥哥道歉吗?”原主说:“那个和我在一起生活了十多年,被我挂断电话的哥哥……”
这样他不但可以与熟悉的哥哥亲自道歉,还能让哥哥有足够多的机会去弥补曾经的遗憾,让哥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年少时光。
世界意识:“可以,但这得与快穿者商量一下。”
如果想要亲口道歉,必定会占用一段时间的身体使用权,这侵害了快穿者的权益。很多快穿者不耐烦折腾这些事情,他们的工作效率非常快,处理完事情会立马死遁离开小世界。如果这个身体的原主许的愿望太麻烦,他们还会直接换一个原主去实现对方心愿。
司祁因此难得的,来到了世界意识与原主面前,和原主面对面遇见。
听说事情原委后,司祁很干脆地答应:“没问题!”
说完,他还提议,“你是世界之子,对这个世界有很大的贡献。用这个机会换一次道歉太可惜,你还可以许愿下辈子再和父母兄弟做一家人,这才是你最想要的不是吗?”
原主没想到还能有这样的机会,激动得连连道谢。随后便与司祁一起跨越时间空间,抵达原主哥哥司平刚刚重生的时间点。
这时候的原主刚读小学,哥哥还没被家里人接回去,仍在老家上初中。
司祁丢下书包,拿出手机拨打父母电话。
这个行为让他心跳加速,血液飞快流动,内心升腾起一股紧张、激动,渴盼到快要哭出来的浓烈思念。
司祁见状,干脆把身体的使用权暂时交给了原主,成全了他的想法。
“喂?妈妈?妈妈你现在在哪里?我想见你和爸爸。”小孩沙哑呜咽的嗓音不受控制地响起,电话那头传来温柔的女音,“怎么了宝宝?你心情不好吗?是想妈妈了?”
说完,温柔的声音一变,像是在对旁边人吩咐什么一样,用词简短干练的吩咐着公司的事务,听上去很是忙碌。
原主:“嗯,有些事情,你们能现在回来吗?”
在他的童年记忆里,他的父母很少回家,哪怕回来,也都是他已经睡下的时间点,一家人很少有团聚的时候。
但他既然提了,他的母亲就不会拒绝,想都不想直接应下:“当然可以了宝贝,妈妈爸爸很快回去,宝宝在家等一会儿可以吗?”
原主:“嗯,我在家等你们。”
说完,他挂断电话,深呼吸一口气,抹掉不知不觉掉下来的泪水,乖乖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司祁便也趁着这个功夫看了下有关原主原生家庭的资料,想知道这家的家庭成员情况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如果父母特别偏心小儿子,那之后是不是要想办法弥补哥哥一些,让哥哥也能感受到家庭的关爱。
结果发现,嗯……怪不得哥哥重生后也依旧选择拯救父母、与弟弟关系和睦……这对父母就挺一言难尽的。说好不算特别好,说坏……但也没有特别坏。
比如说现在,原主打完电话后,一口气等了五个多小时,才等到“马上回家”的原主父母——和平时的下班时间相比确实早了两个多小时。
因为是时隔几十年的重逢,夫妻俩身影刚出现在客厅门口,原主便控制不住心中的情绪,狂奔冲出,一把扑进父母怀中,落泪不止。
从原主的视角来看,这是是跨越生死后才终于圆满的奇迹。
状况外的父母不明所以,本能地把他抱起来哄。
“怎么了宝宝?怎么突然哭了?”
原主把头埋在父母怀里,上辈子突如其来的死别,让他一生无法释怀:“妈妈,爸爸,我好想你们……我好爱你们。”
“傻孩子……”父母把他抱到沙发上坐着,轻轻拭去他眼角的泪水:“爸爸妈妈也最爱你了。”
“呜……”
原主死死拥抱着父母,一个“最”字,让沉浸在久别重逢中的他恢复了一丝清醒,哽咽着说:“哥……我要去找哥哥……”
在他的记忆里,他差不多是在这段时间,请求父母把在老家的哥哥接回来一起生活。
而他只要开口提了,他的父母就不会不同意——只是偶尔完成的效果会打折扣而已。
“爸爸妈妈,我想见哥哥,我想现在就见到他!”
“现在吗?”不知道儿子怎么会突然提起远在老家的哥哥,司父司母犹豫着说:“现在不太方便,过段时间,等你放假了可以吗?”
“不要……我想现在见到哥哥,”原主抽抽噎噎的说:“求求你们了。”
哪里用得到求这个字,从来没被孩子这样恳求的司父司母一下子心软了。
“好,现在去。”
“不要打电话给爷爷奶奶,我们偷偷的,”司祁适时跑出来补充了一句。
“没问题,”父母毫不犹豫地一口答应。
另一头,司祁老家。
正在教室里收拾书包的司平呼吸猛地一滞,仿佛濒死之人最后的喘息一般,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惊惧。
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旁边同学一跳,周围人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瞪着他,见他脸色惨白一幅要死了的样子,嗤笑一声,和身边朋友对着他挤眉弄眼,做出嫌弃的样子。
司平没顾得上同学们的反应,一脸懵逼地看看熟悉却又陌生的环境,看着自己尚且稚嫩的瘦小掌心,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
他这是……怎么了?
刚才明明是在江省的家里……难道是睡着了在做梦吗?
糊里糊涂收拾好书包,司平梦游般走出教室,走到宽阔平坦的水泥路上。
记忆中这条路,是他父母发家以后,捐钱给村里修建的。不仅如此,村里祠堂、老人中心、健身广场之类的地方,前后捐了差不多两三百万。
童年时的他不知晓这些事,周围也没人和他说。只知道他家在某一天突然有了钱,好多人都跑来和他爷爷奶奶贺喜,他大伯大伯母也因此在村里倍有面子,每天好吃好喝享受着。
而这一切热闹和当时还在读小学的他没有关系,他依旧是他爷奶口中爹不疼娘不爱的寄生虫,多亏爷爷奶奶大伯一家的好心,才能生活在村子里,不至于被饿死。
这话对后来已经成年的他来说,其实有很多漏洞,但对从小生活在农村,耳濡目染接受着这种洗脑教育的他来说,无疑是真理。
哪怕后来被父母接回家,他也很长一段时间一直是这么相信着的,觉得自己是没人要的孩子,比不上聪明伶俐的弟弟,与周围的富二代官二代们格格不入。
……怎么会突然梦到这些事情?
司平想,他明明已经成年了,已经拥有了自己养活自己的能力,为什么还要在意这些事情?
背着书包走回家,家里爷爷奶奶都在,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看到他推门走进来,两个老人就仿佛看见空气一样,没有任何反应。
他脚步顿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和梦里的人打招呼,犹豫了下去了自己的“房间”。
熟悉的不满声在他身后响起:“眼睛长哪去了。”
“回家了连句招呼都不知道打,真是没教养。”
司平:“……”这梦境细节还挺拟真。
“爸,妈,吃饭了,”大伯母的声音从厨房里响起,扯着嗓子对楼上的两个孩子喊:“下来吃饭!”
“来了!”堂哥堂姐跑下楼,声音兴奋不已:“今天有大龙虾吗?”
“有!”大伯母含笑的嗓音格外嘹亮:“刚从澳洲空运过来的,可新鲜呢,你们等会儿多吃点!”
爷爷奶奶:“青山他爸呢?给他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打了打了,快到家了。”
一家人热热闹闹去往餐厅,没有一个人喊司平也去吃饭。
司平习惯了这一切,自顾自回房间,呆呆坐在床上。
“……这梦好真实啊。”他摸着粗糙廉价的被单心想。
等到肚子“咕噜”叫起来的时候,他觉得更真实了。
“该不会不是梦吧?”司平犹豫着用力掐了下自己的大腿,下一秒嗷一声蹦起来,捂着大腿面容扭曲:“好痛!”
等,等下,竟然还真不是做梦!!
“我,我重生了?”他眼睛大睁,不可思议,心里满是被大奖砸中了的惊喜:“我也能重生?”
运气差了一辈子的人,竟然也能发生这种好事,司平忍不住自言自语:“我怎么会重生?难道我死了?我怎么死的?完全没感觉啊?现在是什么时候?我还在上初中?我还没回家?”
他嘴里嘀嘀咕咕,想看时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手机,就去翻书包看课本上的年级,推算自己现在处于什么年份。
“也就是说,这学期放假的时候,小祁就会想我回去了?”司平笑容灿烂:“才只有几岁的小祁哎,真是好久没看见了。”
肚子还在咕噜咕噜的叫,司平放下课本,心情很好,脚步一蹦一跳,来到餐厅打招呼:“大伯,大伯母。”
“你怎么现在过来?”大伯母不开心道:“我们饭还没吃完呢!”
堂哥司青山瞥了司平一眼,自顾自把最后的龙虾肉拿走,抱在手里啃着吃:“妈,这龙虾味道挺好,打电话再让叔(司平父亲)送点过来。”
“诶,好,你喜欢吃就好,”大伯母笑吟吟的说:“只要你喜欢,多少龙虾都有!”
司平听着几人对话,尘封的记忆被唤醒,小时候习以为常的事情,现在看来简直不能忍受。
“你们吃饭为什么不叫我一起!”司平后知后觉地愤怒道:“还有,这是我爸妈送来给我吃的龙虾!”
“瞎叫什么?要死啊你!”大伯不满拍桌,对着瘦瘦巴巴的司平吼:“缺你一口吃的了吗?”
“就是!能给你一口剩饭就不错了!”堂哥舔着满是油脂的嘴唇,拿龙虾壳砸向司平脑袋:“也不想想你是谁养活的!”
“脸皮真厚,”堂姐跟着笑嘻嘻说:“脸皮这么厚,怎么不割了拿去当城墙?”
爷爷奶奶冷眼旁观,没说话,但看着司平的眼神充满了厌恶。
司平胸膛起伏,用成年人的眼光去看待小时候的自己,只觉得每个细节都充满了委屈:“你们太过分了!什么叫你养的我,明明我爸妈一直有打抚养费给你们,一个月二十万!你们吃的东西也都是我爸妈给——”
“谁和你说的这话!”大伯母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这些事情她和丈夫从来没有对外人说过,村里人压根不可能知道,司平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司平:“我爸妈本来就一直——”
“闭嘴!”大伯母起身一巴掌朝司平扇来:“那钱是你爸妈拿来孝敬你爷爷奶奶的,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就是你爸妈丢了不要的东西!”
一家人看大伯母起身,也跟着从座位上起来,围向前方瘦不拉几的司平。
“别逼老子弄死你!”人高马大的堂哥挥舞着粗壮的胳膊,仿佛一拳头能打死好几个司平。
司平脖子一缩,躲开大伯母的巴掌,看着一家人围攻他一个,又气又急。
偏他还没办法和这么一群人讲道理,眼看着堂哥真要动手打他,转身直接跑了。
“……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话,”大伯母站在原地皱着眉道:“不会是谁和他说了什么吧?”
“谁会和他说这些,”大伯父脑海里寻思着司平今天的反常:“村里压根没人知道。”
“不管是谁说的,这话可不能让外人听见,”大伯母嚷嚷:“不然我们成什么了?”
堂哥堂姐面面相觑,虽然不明白事情内幕,但直觉罪魁祸首肯定是司平。
爷爷奶奶翻着白眼,骂骂咧咧:“吃饭也不让人消停,和他爹妈一个德行!”
大伯还是不放心:“等会儿我出去问一问,看是谁和他说了这些。”
“是不是他老师同学?”大伯母寻思。
“不会,他可讨嫌了,在学校都没人愿意搭理的。”和司平在同一所学校读书的堂姐毫不犹豫的说。
没父没母的孩子在老家容易受欺负,不被爷爷奶奶关心的司平,小时候的打扮和乞丐无异,又脏又臭压根不被人待见,也没小孩想和他做朋友。
后面司父司母发了财,寄回家的抚养费直线上升,爷爷奶奶不可能真把这钱花在司平身上,全都补贴给了更喜爱的大儿子拿去做家用,司平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什么改变,生活环境也没有变好。
但也因为只有司平在农村生活,爷奶、大伯一家才能有那么多好吃好喝的隔三差五寄回来,才会有那么高额的抚养费定期打进卡里。所以爷奶对司平父母的说法一直是司平厌恶他们夫妻俩、痛恨被父母偏爱的弟弟,不肯进城里和家人生活。又对司平洗脑说“你爸妈不要你,在城里生了个小儿子养在身边”,让一向胆小怯懦的司平压根没有过主动去城市跟父母团聚的想法。
本来一家六口这么多年把司平控制得很好,谁知今天司平突然抽风,跑出来说了这种话,一家人可不是紧张起来,想要弄清楚事情起因?
“我等下去和隔壁阿叔对一下口风,再和村长他们说一下,”大伯道:“免得那小兔崽子和他爸妈告状,说我们亏待了他。”
“他哪有这种脑子,”大伯母对司平的情况了如指掌:“没人教怎么可能知道要找爸妈撑腰?他连他爸妈电话号码是多少都不清楚。”
当初夫妻俩回来,把号码留给司平的时候,大伯母直接把号码条偷偷拿走撕掉了。
“以防万一嘛。”大伯说。
爷爷奶奶看大儿子一家这个样子,心情很是不好,嘴里头嘟嘟哝哝:“真是不安生。当初司平发高烧的时候,怎么没直接把他烧成傻子,一天天的净给我们惹事。”
堂哥附和:“就是啊,本来大家吃饭正开心呢。”
“吃饭?”大伯母从“吃饭”这件事联想到了答应给儿子弄来的龙虾,继而联想到接下来本打算给弟弟弟媳打的电话,冷不丁道:“司平该不会是想回家吧?”
“回什么家?”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他家不就在这。”
“回他自己家啊!”大伯母道:“他刚才不说吃饭什么的吗?该不会是觉得我们一家吃好喝好,给他一直吃剩菜,他才不高兴了。”
虽然夫妻俩和老人一直隐瞒司平,没告诉司平他爸妈一直有在给司平打抚养费让司平随便花,全都自己私吞了。但两个孩子偶尔会说漏嘴,让司平知道,家里很多东西,其实是司平父母寄回来的。
自己父母寄回来的东西,自己吃不到,堂哥堂姐却能吃到,已经开始读初中的司平,肯定会意识到不对劲,继而在今天突然发作。
大伯皱眉:“原来是因为这个?”
这小孩年纪大了,还真是越来越不好糊弄了。
大伯母想得更多一些:“他是不是觉得他爸妈条件好,想去他爸妈那了?可不能让那小子真这么干了,不然等他和他爸妈搞好关系,一不留神说漏了嘴——”
“知道了,”大伯道:“回头我让爸妈打电话给我弟,多说几句,他们肯定不会让司平回去,闹得家宅不宁。”
如此笃定想着的司大伯,显然不知道小侄子司祁正坐在车上,带着父母疾驰杀向这里——
作者有话说:——
司平(碎碎念):想不起来爸妈的号码,弟弟的号码倒是可以倒背如流……QAQ但是刚重生回来就找几岁的弟弟求救,也太糗了。
第103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江省离老家有些远,即使坐车一路疾行,到家后也已经是凌晨。
刚进入梦乡的爷奶等人被敲门声惊醒,知道是小儿子一家回来后,惊诧地跑过去开门。
“你们怎么——”
“哥!!!”
门刚打开,被爸爸牵着手的小孩眼泪狂飙,飞奔到院子里的某个角落,敲门哭喊:“哥,哥!”
司祁父母还没来得及思考小儿子怎么会知道大儿子在哪儿,就先愕然的说:“我儿子住那儿?”
公司发展好了以后,夫妻俩手里有了许多的钱,并不吝啬照顾还在老家的孩子。每个月二十万块的生活费是最基本的,还花钱把家里的小破屋拆了,盖了栋装修奢豪的别墅给孩子。
结果别墅修起来了,他们的儿子却没有住进别墅里,反而住在别墅旁边的储物仓库——那仓库甚至连个窗户都没有!
“会不会是小宝搞错地方了?”
夫妻俩刚冒出这个想法,一个身材瘦高,脸颊凹陷,衣着更是简陋的少年从仓库里走了出来。身上穿着的明显是睡衣,脚下也拖着拖鞋。
这明摆着是正在里头睡觉的打扮,夫妻俩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被惊醒的大伯一家见状不妙,赶忙说:“这孩子脾气大得很,整天不是吵就是闹,不愿意和我们一起住。我们总不好叫爸妈搬到外头,就依着他的意思,让他一个人住在小屋……”
爷爷奶奶立即帮腔:“是啊,这娃性格真不好,在学校没人和他做朋友,回家了也不搭理人,刚还和我们吵了一架!哎,我们是管不了他……”
他们心里嘀咕司平爸妈怎么会来得这么巧,抓紧时间说司平坏话。那边,原本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还没来得及从死亡、重生、以后该怎么办等诸多冲击下回过神来的司平,听到屋外小孩一阵阵“哥哥、哥哥”的哭喊,开后门对上一双泪眼汪汪的眼睛,心头巨震。
虽然对面是张孩子脸,但眼睛里的愧疚、痛苦、思念,复杂得根本不像是个小孩。
司平险些以为自己仍在做梦,接着便被小孩一把扑了过来,抱着他痛哭流涕:“哥——哥——我好想你!!”
“哥你不要丢下我……”
“呜呜呜呜,哥,对不起……!!”
司平茫然,半晌后终于反应过来——他弟也重生了!
看着弟弟那愧疚痛苦的模样,嘴里边不停的与他道歉,说不该挂断他的求救电话,说自己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每句话都在把他的死归咎到自己身上……
其实还没完全理清楚思绪的司平本能的焦急起来。
他当时打电话根本不是为了求救。他只是太累了,一个人忙碌那么多天,应酬完醉醺醺地回到家,家里空荡荡的,忍不住想念起弟弟,想和弟弟说说话。
他弟挂断他电话很正常,凌晨两点的时间点,谁被半夜三更的被打扰到睡眠会不生气?而且他们当时正在“闹矛盾”,他弟不想受股东挑拨进公司夺权所以一直躲着他。
只是当时手机里的嘟嘟声,空落落的让他无端感到沉重。油然升起的疲惫,越来越艰难的呼吸,还有不断发黑的视野,让他很想就这样睡过去。
于是他睡着了,睡醒后睁开眼出现在了班级教室里,跟做梦似的,到现在他都还觉得不真实。
结果就这样,他弟竟然还觉得,他的死是弟弟造成的?还对此愧疚万分?
事实分明不是这样的!
原本因为重生而产生的诸多思绪,在弟弟的眼泪面前瞬间化为乌有,司平满脑子只想着他弟怎么可以受这样的委屈?
他蹲下。身,拥抱住面前的孩子,轻轻抚摸着因为哭泣而汗湿了的头发,一遍遍说:“没关系,没事的,你别怕。”
小孩儿一点没被安抚住,上辈子亲眼目睹哥哥死亡的恐惧,还有几十年来的自责、痛苦、压抑,让他哭红了眼。堆积在心底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出来,小小的孩子哭得分外可怜。
司父司母再顾不得父母哥嫂在一旁的煽风点火,看小儿子哭得这么伤心,他们也心疼得要命,走过来说:“乖宝,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了?和爸爸妈妈说说好不好?”
司祁从来不掉眼泪,以前有次他不小心受伤,流了好多血,刚疼得忍不住抽噎起来呢,就被周围小伙伴们扑簌簌的眼泪给弄得哭不出来了,一个劲的安慰他们说“没事的,我不疼,你们别伤心”。
他真的很少哭泣,因为他知道他如果难过,会有很多人因为他而跟着难过。
可今天晚上,这样懂事的孩子,却在家里、在哥哥面前,哭得仿佛要把一辈子的眼泪都流干。
当父母的怎么能不难受?他们真怕司祁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乖宝,你和妈妈说,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司祁抽抽噎噎:“我,我没事,是哥哥……”
司父低头,看着面容有些陌生,人也瘦瘦小小的大儿子,皱眉说:“刚才没来得及问,你怎么住在这里?”
司平看着几个月前刚刚过世了的父母,心情复杂:“我……我一直住在这。”
司平不太擅长对人表达自己的委屈,从小的经历让他性格十分内向,很多话说起来又太多太复杂。
但他有弟弟,他弟掉着眼泪仰着脑袋替哥哥诉苦:“我做梦了,梦到哥哥过得很不好,被好多人欺负,我好难过!”
司祁爸妈下意识把哭泣着的司祁抱起来安慰,目光看向司平,同时也看到了司平身后敞开着的屋门。
屋里有个昏黄的吊灯开启着,露出下方占据了大半面积的、最多只值百来块钱的木板床。床上是质量一般、基本只有老年人才会喜欢的大红色牡丹花被单。另外就是凌凌乱乱不成套的衣柜、桌椅、各式杂物,每一样东西都充满了生活痕迹。
这就是爷爷奶奶说的“脾气不好,不好管教,不屑和他们住在一个屋子”?
可笑!
就算司平真是什么混世大魔王,那也该让司大伯一家搬出来,让司平住进去,毕竟这房子可是他们给司平盖的!所有东西都该属于司平!
司爸司妈下意识把怀中的孩子抱紧,胸口处升腾起一股怒意。
平心而论,他们对待孩子确实不怎么上心。但村里和他们一样外出工作的家长那么多,一年到头不回家的人那么多,怎么独独司平过成这样?
在这个大部分人工资普遍只有三四千的年代,司平一个月的生活费就有二十万。
可看司平现在的模样,司平过得还不如那些留守儿童,那钱压根没有落到司平手上。
夫妻俩气得额角鼓胀,司妈妈和司平说:“对不起,是妈妈疏忽了。”
“……没事。”
司平早就清楚,这对夫妻压根没什么心思照顾孩子,满脑子只有工作、事业,为了自己的梦想付出全部精力。
就连“备受父母宠爱”的司祁,在家其实也见不到父母几面。
他又算得了什么。
司妈妈被司平躲闪开视线,也没气馁,拉了一把自己的丈夫,对着远处几个大人冷下脸。
司祁大伯见状很是不满,都没等司爸司妈开口,先皱眉说:“你们这是什么态度?爸妈这么大年纪了,还要帮你们看孩子,老人家带孩子是什么样你们又不是不知道,司平这样已经比村里很多孩子都要好了!”
“你胡说!”仗着自己年纪小,老黄瓜刷嫩漆的原主直接道:“堂哥堂姐那么胖,吃得那么好,我的哥哥这么瘦,饭都吃不饱!”
司祁父母闻言,下意识又去看司平,一眼瞧见司平那瘦瘦高高的个头,还有营养不良偏黄干燥的短发,又看到站在哥嫂身旁的侄子侄女,体型至少有两个司平那么宽。
双方差距太过鲜明,说不是故意都不可能。
确定自己儿子被虐待了的司父胸口压抑着的火气彻底被点燃。
“你们和司平住在一起,饭都是一起吃的,怎么可能就司平一个人这么瘦?!”司父怒道:“不想养可以告诉我,我随便请个保姆都不至于把孩子养成这样!”
“你怎么说话的!”司家大伯满脸凶相,撸起袖子就要干架,他妻子先一步制止:“哎呀,两兄弟的大半夜吵什么架,有话不能好好说。”
说完她又去说原主爸妈:“你们也是,这都几点了,一过来就和家里人吵架,像什么样子!”
司祁在一旁听着,心想这要是不突然过来,能看到眼前这一幕?
原世界线里,司家父母没有打断还在上学的司平学业,是提前一两个月打电话过来,说暑假会接司平到他们那里生活。
司家爷奶和从小性子冷淡不讨喜的司祁父亲不亲近,因为司祁父亲只有小学学历还跑出去打工,觉得他没在镇上开店当老板的司家大伯有出息,更偏心与他们一起生活的大儿子。对被塞过来让他们养的司平很不待见,一直把当时还只是个婴儿的司平当成拖油瓶,能给一口饭吃就觉得已经很对得起良心。
后面司祁父母事业有成赚到了钱,还把老家的房子给拆掉重盖,司家爷奶刚有点想转变对小儿子的看法,司祁大伯就先一步觉得弟弟这种做法让自己很没面子,在司家爷奶面前使劲说司祁爸爸坏话。
说弟弟从小就性子冷淡对家里人不关心,说他这么多年不回家看望父母不孝顺,说他连司平这个亲儿子都懒得管,更不会管他们这个亲爸妈,说两个老人以后还得指望自己这个做大哥的来养老……
司祁爷奶那一点子对司祁父亲的改观,立马又随着大儿子夫妻长年累月的挑拨,给重新变得不满起来。
原本那些年对司平是什么样的态度,在司祁父母只打钱不回家以后,依旧是什么态度。
习惯性偏心大儿子家的那两个孙子孙女是常事,司祁父母寄过来的山珍海味全拿去给大伯他们家吃,寄给司平的生活费,更是存起来让大伯去买车买房。
这样的生活持续了很多年,一家子人都已经习以为常。直到司祁爸妈突然打电话说要接司平回去,司祁大伯才意识到司平的情况其实一点不适合让他父母看到,立马给司平换房间、买新衣,让司平吃饱喝好,一两个月时间硬是把司平的身体给养胖回来,至少外表上绝对看不出多少问题。
等司祁父母时隔多年重新见到司平以后,因为司祁从小到大受欢迎程度,脑海里压根没产生过“孩子会被虐待”这种概念的司祁父母,给了帮忙辛苦带孩子的父母、哥嫂一大笔钱,就带着司平回去了。
而司平从小习惯了周围人对他的忽视,也压根没意识到自己曾经的生活哪里不对,更不可能为此和父母告状。
等他后来意识到自己原来受了委屈以后,他也长大了。被父母长期忽视的生活方式,让他认为自己即便说了爸妈也不会帮他出头,只会不满他的无用,所以藏在心里从没提起。
谁知,重生以后,父母突如其来的半夜到访,把他上辈子未曾揭露过的真相直白的展现在家人面前,他父母终于注意到大儿子这些年的遭遇,怒火被点燃。
“我花钱盖的别墅,你把你老婆孩子都接过来住,行,我不跟你计较,但你把我儿子赶到仓库里住,你还要不要脸!”
司父指着院子里停着的陌生豪车,勃然大怒:“我每个月花几十万养儿子、养爸妈,凭什么还得养你和你的老婆孩子?你是没手没脚还是要饭的?就你那点收入,你买得起豪车,买得起房子吗?你这钱是从哪儿来的,你有脸跟我说吗?!”
“你算什么东西!”
司父说着说着就带上了自己的情绪。
他十几岁离家,和父母的关系一向不怎么亲近。他清楚父母与大哥关系更好,这没什么,毕竟他对父母同样没多少感情。没有爱当然不会有被忽视的不甘,他爸妈爱喜欢谁喜欢谁,他懒得管。
但心里清楚是一回事,父母直白把这种态度展现出来,告诉他“我们不在乎你,所以你的儿子我们随便虐待”,就是另一回事。
他们这些年拿了他那么多钱,住在他盖的屋子里,还不把他和他儿子当一回事,这是个什么意思?这不是在打他脸吗?
在外头经历过无数风雨的大老板发起火来,气势一下子压过在场所有人。
刚好夜晚十分安静,司父一点没压着自己的嗓音,怒骂声一下子传出去老远。
不少邻居听到动静打开灯,探头往这边看。
司祁爷奶注意到周边动静,试图息事宁人,劝司父消消气,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司父冷笑几声,道了句“你们也要脸?”,指着院落外的大门说:“我几年前给村里捐了三百万,让村里修路,村里人感激我,逢年过节不忘给我问句平安。你们呢?花我的钱,虐待我儿子,这事儿说出去,你看乡里乡亲会不会戳你们脊梁骨!”
拿孝道压他?笑话!虐待他儿子这事,就算是亲生父母也说不过去!
司家爷奶脸色难看,司家大伯大伯母被挤兑的说不出话来。几个人就这样站在夜晚寒风呼啸的院子里,被司父指着鼻子劈头盖脸的骂。司家大伯想要骂回去,结果就是被拎出来讥讽得更凶,两个从小欺负司平到大的兄妹俩,更是被训得狗血淋头。
司祁司平两兄弟就这样站在一旁,看着司父一脸不满的模样,心里清楚上辈子可不是这样。
那时候并没有发生今晚的这场冲突,司祁爸妈对这一家子亲戚不存在什么意见。
司家大伯觉得弟弟家有钱,可以帮自己买车买房,肯定也能帮到自己的孩子,所以后来几年表面功夫做得一直很不错。
司祁爸妈明白大哥大嫂图的是什么,倒也不介意花点钱把人打发了。工作什么的,安排了也就安排了。总之别来烦自己就行。
现在可不一样。
对面几个人这样对待司平,就差没把司父的脸面扔到地上用脚踩,司父要是还不生气,那他就是圣人。
司祁妈妈没说话,这不是她那边的亲戚,所以只留心护着两个小的。
“宝宝别怕,”司祁从小没见过这种大人争吵的场面,担心司祁会因为爸爸发火而害怕,安慰他说:“没关系的,不担心。”
司祁拉着司妈妈的袖子,提醒说:“妈妈,哥哥在这里受了好多委屈。”
司妈妈看向旁边站着的大儿子,明白小儿子的意思,认真说:“小平,既然你在这边过得不愉快,那你跟爸妈去江省住,好不好?”
这里的教学质量本来就没他们那边好,如果不是司平一直不乐意离开老家,司父司母早把司平接走了。
不过,当初司平说自己不想走,应该也是那群大人教着说的,不一定是司平的真实想法。
这孩子……和打小不管在哪儿都能混得很好的司祁不一样,司平有什么事情只知道憋在肚子里,一点也不精明,还有点任人揉捏的感觉,该不会等下又说想和爷奶一起生活吧?
正这么想着,却见司平点点头,直视她的双眼,非常笃定的说:“好。”
说完又补充:“我可以和弟弟单独说说话吗?”
司妈妈没犹豫,把身边的司祁推过去:“你们兄弟俩好久不见了,多说会儿话也好。”
原主跑到司平面前,对司平小声说:“哥,你还好吗?”
司平笑着道:“哥哥很好。”
在知道弟弟也与他一起重生回来,并且急急忙忙赶来看他以后,他简直是好得不能再好。
原主听死去的哥哥说自己很好,眼泪又要冒出来,手背不停抹着泪花:“哥,对不起……”
“没事,”司平揽着还是个小不点的弟弟,安慰他说:“哥哥突然离开,吓到你了吧?哥该和你说对不起。”
他都不敢想,自己突然离世以后,他弟要怎么面对突然空了的家里,面对公司里的豺狼虎豹,还有身后这群糟心的亲戚。
肯定是受了很多的苦。
“哥……”原主哽咽。
他的哥哥即使死去也没半点迁怒,反而还只关心自己的情况,这让他鼻头发酸,不自觉回想起日记里哥哥因为自己受过的那些委屈。
“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小孩死死抓着哥哥的手说:“我以后会保护你。”
司平哑然失笑,看着面前还只是个小豆丁的弟弟,点头说:“好。”
其实,不用司祁特意说,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也一直在被他弟弟保护啊,难道弟弟一点没察觉吗。
兄弟俩亲亲蜜蜜说着贴心话,夜半三更的,司父发了一通火,也乏了。
他不是特意过来吵架的,不好叫两个儿子站在一旁看他发火,脸色不太好地对妻子道:“把小平的行李收拾一下,今天我们直接回去。”
司爷爷司奶奶看司父在他们面前把大儿子数落一通,虽全程没讲他们两个老人半个字,但谁都能看得出司父对他们同样抱有意见。拐弯抹角的说他们偏疼大伯一家,花着他寄来养儿子的钱,却把他儿子当成寄人篱下的孤儿打发。
老两口被弄得没脸,这时听司父说他们连在家里歇下脚,喝口水,住一晚的打算都没有,连夜就要带着司平离开,愣是没有开口阻拦,仿佛巴不得司父赶紧走似的,对司父意见很大。
司父半点不在意,他确实是个不怎么重视家人的人,父母如此,亲哥如此,连儿子也是如此。
他哥对他父母说的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没说错,他的确懒得做哪些表面功夫,只肯给钱把人打发。
愿意对待妻子关爱敬重,那是因为妻子是他最好的合作伙伴,是思想上行动上无比契合的人,是绝对的灵魂伴侣。
愿意对司祁心疼有加,那是因为司祁从来不给他添乱,且性格完美,能够给他提供大量的情绪价值。
若不是当时司祁出生的时候,公司里已经有钱了,请个保姆不难,司祁本该是与哥哥司平一样,被丢到老家抚养的命运。
听起来好像有点惨,但那可是每个月给大量抚养费的情况。就连司父自己也没想到,每个月给家里几十万,父母还能把他孩子养成这样,他以为司平在老家日子过得不错。
愿意相信亲人的自己简直蠢得无可救药,司父黑着张脸招呼司机、助理,“去弄几个装行李的箱子来。”
外头,听到司家动静,匆忙赶来的村长等人,入门便听见这话,关心道:“怎么了这是?要搬家?”
司父:“我把我儿子带回去,和我一起生活。”
司平在村里是个什么待遇,司父不信村里人会不知道。司平看起来那么瘦,一整个营养不良的样子。而他爷奶常在村里日说话做事的时候,肯定会把对司平大伯家的偏爱表现出来,不至于十几年如一日的对外伪装成一碗水端平的样子。
村里人不和司父说这事,大概是因为那是司父的亲爹妈,亲哥哥,外人不好因为一个司父自己都不怎么关心的儿子,去司父面前说些他父母哥哥的坏话,别到时候好心办坏事,反而被司父记恨。
加上司父发家也就是司祁出生以后的事情,在那之前司平被留在老家,被老人嫌弃是拖油瓶,日常不当回事,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村里人早就习惯了司平的处境,可能压根没考虑过,他们踩着司父花钱修建的平坦水泥路的同时,还要去关心下司父的亲生儿子日子过得如何。
而且一个存在感不高,不久前还在读小学的孩子,哪里有司家爷奶、大伯更值得被关注被讨好,司平说不定连大人们在说什么都听不懂。
所以这时突然听司父提起,自己要把儿子带回去,且还是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连夜叫人整理行李,村长等人终于反应过来,司父这是生气了,且发的脾气还不小。
他们紧张的说:“怎么这么匆忙?”
司父半点没给身后的父母哥嫂留面子,把方才自己看见的事情重新说了一遍。
村长等人“怒不可遏”,训斥司家几人:“司平那么小一个孩子,你们竟然做得出这种事!”
“他爸妈把孩子交给你们,就是把你们当成最信任的人,结果你们倒好,连口饭都不给孩子吃饱,把人赶到仓库那种地方睡觉!”
司家几人面色涨红,怨恨村长装什么装,之前又不是不知道司平的状况,现在倒是当起好人来,帮司平鸣不平了。
明明不久前和他们说话的时候,村长这些人都和颜悦色的,把他们当成财神爷供着,现在翻脸倒是翻得比谁都快。
虽然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村长之前之所以给他们好脸色,是因为他们是司父的家人,值得被讨好。现在司父摆明了和他们撕破脸,村长帮谁那是一目了然。
但司大伯和司父能来回的吵,和村长能吵吗?
只能憋屈地站在原地被人数落,看着门口越聚越多的村民,脸都给丢光了。
大家议论纷纷:“真看不出来,这一家子这样虐待司平!”
“这几年他们家多风光啊,城里的大老板都特意过来登门拜访,给他们送礼,就是因为司平他爸!结果呢?一家六口吃司平的,住司平的,还把司平赶到仓库去,真是没良心啊!”
“我就不信那么大一栋别墅,会没有人家一个小孩儿的房间。”
“司青山(司平堂哥)前几天还和我家儿子炫耀,说他家里有空运过来的澳洲龙虾,一只至少有人手臂那么长!这应该是司平他爸买来送给司平吃的吧?结果全进司青山他家嘴里了,司平半口没吃着!”
“真亏他们做得出来!”
“司平这孩子也是可怜,小时候就看着瘦兮兮的,他爷他奶从来不管他,衣服鞋子都是他哥他姐换下来不要的,还被那俩孩子嘲笑说捡他们丢的垃圾。”
“是啊,啧啧,他爸把他接回去也好,这造孽的哦……”
村里人对着屋里头指指点点,大肆评点司家人的罪行,好像他们早就对此十分不满似的。
司家大伯面色黑沉,想要反驳,却知道这时候不好继续得罪更多人,只能胸膛不断起伏的在那里憋气。
而这显然只是开始,可以想象从今往后,他们在村里的处境。
另一边,带着司平去整理行李的司妈妈,亲眼看到了司平的生活环境。几乎没多少需要花钱去买的私人物品也就算了,那浑浊沉闷的屋内空气,烂到连她家佣人房都不如的家具摆设,气得胸膛起伏。
她让司平把文具课本那些东西带上,其他的床铺、被褥看都不多看一眼,出门便嗓音清亮半点不带遮掩的说:“好了,不用让小李他们去找行李箱了,统共就没几件东西。”
司父和村长说着话,闻言转头看了眼司平,还有司平手里拎着的书包,皱眉道:“就这些?”
“就这些。”司妈妈气笑:“在这里住了十多年了,连点自己的东西都没有,只有几件衣服!”
哪怕是住校的学生,宿舍里都不至于只有这点东西,可司平愣是在自己家里,过得连住校生都不如。
附近村民哗然,司父沉下脸来,深深看了父母一眼,“行,走吧。”
村长赶忙开口:“不休息一下,明天天亮了再走?”
“算了,”司父冷笑:“我看那仓库,住不下我一家四口。”
第104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家爷奶听得没脸,司家大伯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围人的反应。
村长明白司父这是气没消,铁了心要让司家几人难堪,便说:“那行,你们路上小心,以后要是回来,和我说一声,我再好好招待你们。”
司父道了声好,把妻子孩子送上车以后,连个眼神也没给站在一旁的爸妈,让司机直接开车,在一群看热闹的村民目送中远去。
只留下身后夜色里,吵吵嚷嚷,激动交谈的人群。
“明天就给我把打过去的钱都收回来!”司父骂骂咧咧的和秘书吩咐,另一边,司妈妈对两个孩子说:“累了吗?先休息一下。”
一路折腾这么久,已经半夜两点了。平时这个时候,司祁早睡了。
司祁没和“从小到大没见过几次面”的哥哥见外,上车后赖在哥哥身边,“哥哥困了吗?我们先睡会儿吧。”
司平点头,一大一小两个孩子互相依偎着,没一会儿便睡着了。
之前醒着的时候,两兄弟一个开朗外向,表情很是生动;一个低调内敛,眉眼间略有郁色。站在一块儿区别很是明显,仿佛一阴一阳两个面。
现在两人靠在一起,都是闭着眼睛无甚表情,司妈妈再去细看,就能看到他们俩眉眼间的相同之处实在是多。眉毛的弧度、挺翘的鼻梁,还有脸型与骨相,任谁一看都能看得出来,这是对有着血缘联系的亲兄弟。
这让司妈妈后知后觉的有了点实感,原来这也是自己的亲儿子,是和司祁一样的存在。
说实话,她对司平没有多少感情,说不上是排斥,只是很单纯的没放在心上,想不起来有这么个人。
但司祁并不是这样。
司祁对他哥表现得很热情,突然闹着说要去找人不说,找到人后又确确实实帮到了人。
这种事情,已经不是一回两回了。
以前司祁就做过几次类似的事情,突然对某个刚见面没多久的孩子表现得特别在意,然后在大人们完全没意识到的时候,一下指着旁边的保姆说这人对小姐姐不好,护着对方不肯让保姆把孩子带走。
小孩家长因此产生了怀疑,细查之后发现,在他家做了快十年的保姆竟然私下里虐待他们孩子,看着监控里的画面吓出一身冷汗。
这个家庭因此对司祁格外感激,连带着对司父司母也给予了诸多关照。在业务上处处拉拔不说,出门在外也总是不忘记他们,时常帮衬提点,介绍人脉。
司祁确实是有福气在身上的,且这个福气不仅仅作用到自身,还会荫蔽身边的人。
司父司母身为司祁身边关系最亲密的人,这些年公司因为司祁得到的好处多到数都数不清,已经不会对这种事情感到惊异。
司平身为司祁的哥哥,哪怕这么多年压根没见过几次面,也能被司祁记起,被他帮着从恶劣环境里带出来,司父司母丝毫不感觉奇怪。
他们都没费心去问司祁为什么会突然想起哥哥,还一过去刚好就逮了个正着。和以往一样将这归功于“玄学”,无比自然地接受了这一切。
几小时后,车子抵达家里。司平被人在车上喊醒,下来后扫了一眼四周熟悉的环境,就转身护住同样刚睡醒,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弟弟,用手挡着司祁额头,防止外边的风把刚睡醒的司祁吹感冒。
司父司母一直有在留意司平,看司平从那生活了十多年的农村离开,来到气派奢华的别墅跟前,竟然半点没有局促窘迫,那平静的神态,就差没把“处变不惊”写在脸上,淡定的态度叫司父司母都感到惊奇。
这种落落大方的反应无疑是让他们十分欣赏的,第一时间关心弟弟的举动,更是让司父司母心中欣慰,对这个大儿子好感不断提升。
司平没想到,上辈子即使万般期盼,也总嫌弃他胆怯内向,处处表现不如人意的父母,这辈子对他的第一印象竟然这么好。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大概也是不在意的。已经成年的他哪里需要父母后知后觉的关心,他可以自己照顾好自己。
而司平这种冷淡的态度,并不会让同样是这种性格的司父司母反感。一直没怎么见过面的孩子,乍一相处就和父母关系濡慕,三两下跟人处得和多年好友一样,那是小儿子司祁才有的本事,其他十几岁的孩子想要做到,实属困难。
他们先带兄弟俩去用了早餐,吃饱后示意管家把司平带到房间里休息,司祁则在学校里请半天假,睡饱了再去上学。
司祁:“我想和哥哥一起睡。”
“真是个小孩子,还离不开人呢,”司父司母笑道:“行,都依你。”
他没特意去问司平的意见,毕竟兄弟俩的关系光看他俩此时紧贴着的站位就能看出来。
果然,司平点点头,一点不介意。牵着小不点弟弟的手去了司祁房间,兄弟俩身旁没了其他人在,总算能说点私密话。
“小祁,你也重生了,对吧?”司平开门见山的问:“我离开后你过得怎么样?怎么会突然……难不成你也——”
司祁摇头:“没有,我在那之后好好的,接管了公司,读完了大学,一直活到八十九岁。”
司平眼睛睁大:“八十九岁?!”
倒不是他惊讶司祁能活那么久,他就是觉得:“那你不是比我还大……我还当你是个小孩儿!”
太伤心了,一夜之间,还没满十八岁的未成年弟弟,变成了八十岁的高龄老大爷,他这个当哥哥的尊严何在。
司祁憋笑:“对,所以现在我是哥哥。”
司平抿着嘴巴不说话,拒绝承认这个事实。
恰好管家敲门,过来送司平的换洗衣物,司平跑去拿衣服换衣服,再回来时已经换了个话题,和司祁说:“真没想到我们俩能重生,我以为这只是电视剧里才会发生的事情。”
司祁:“肯定是哥哥你人好,老天舍不得你,才会给我们重新做兄弟的机会。”
司平对此不置可否,真要说人好,受老天爷眷顾,那一定是他弟司祁,他一个普通青年,有什么值得被上天看重的。
说不定是司祁重生了,顺带把他这个当哥哥的也给囊括进去,他是托了弟弟的福,才有了这第二次的生命。
一些宗教里不总说善人转世有功德福报么,他弟那么乐于助人,喜欢做好事,死后肯定有福报。
兄弟俩洗漱过后躺在床上,之前刚在车上睡了一觉,现在脑海里又装着死而复生的事,情绪激动活跃的很,压根睡不着,自然而然聊起天来:“小祁,你那些年过得怎么样?”
父母过世以后,司平一直在想要怎么照顾好弟弟,把刚成年的弟弟拉扯长大。
想是想了特别多,连弟弟未来结婚生子,婚后是另外买房还是继续住家里都想到了,谁知自己先发生了意外,半点事情没能给弟弟做到。
司祁:“哥,这问题你刚才问过,我过得挺好的。”
司平不相信:“你光捡好听的话跟我说,你那时候才多大。”
他一个二十多岁的人接管父母留下的公司,都累得要死要活,他弟弟那时候还在读高中,怎么可能有嘴上说的这么轻松。
“是真的,”司祁想说自己其实挺擅长做生意的,后来把公司做到了世界前百强,基本上顺风顺水没遇到过什么困难。但这话说出来难免有炫耀的意味,他哥接管公司的时候貌似很难熬,他可不想哥哥听了会难受,他哥在这方面心思还是挺敏感的。
所以他换了个话题,问起自己最关心的事情:“哥,重活一遭,你想好这辈子要怎么过了吗?对了,哥你对接管公司感兴趣吗?以后打算走经商这条路?”
司平用力摇头,很是抗拒的说:“你可饶了我吧,之前让我去和商场上的人谈生意,简直要了我的命,太难了!”
换成不久前,也就是父母过世、他刚接管公司的时候,他是打死不可能和弟弟说这话的,他怕弟弟担心,只字不提他心里的愁苦,以及在公司面临的压力。
但这辈子,他俩还是个孩子,不需要他强撑着替司祁抗下所有事情,有的话他就能直白的告诉给据说已经八十多岁,看起来特别靠谱的弟弟听。
“我一点不擅长和人打交道,谈生意什么的,更是一窍不通!”
他从小就不讨人喜欢,人际交往这方面,更是他的短板。
他连和人日常相处都不怎么擅长,让他去与人攀交情,谈合作,请人把生意放心交到他手上,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那些话该怎么说。
所以到了酒桌上,他只能一个劲的说好话,跟人敬酒,表现出自己的诚意,然后硬生生把自己逼到饮酒过度猝死。
哪怕只是想想,司平都觉得那样的自己实在是丢脸。
司祁认真听着,安慰哥哥说:“不喜欢也没事,家里的事情有我,哥你可以放手去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弟……”司平很是感动,他觉得弟弟真是长大了,变得可靠了,“你对我真好。”
司祁听了,觉得这对话有点好笑:“哥,要是换做别人家,听到这话还不得觉得我俩疯了。家里的产业谁喜欢谁去做,不做的人还说另一个人对自己真好。”
“人家是人家,我们是我们,”司平自豪的道,“人家可没有我这么好的弟弟。”
“他们也没有我这么好的哥哥,”司祁眼眶发热,忍不住往司平那边挤了挤:“哥,你是世界上最好的哥哥。”
时隔几十年,重活一辈子,他终于再次见到了心心念念的家人,实现了一生最大的心愿。
他哥也和记忆里一样,那么维护他,关心他,温暖的感觉让他眷恋。
“那哥以后是打算搞科研吗?”司祁还记得哥哥大学时候读的专业。
司平思绪一下子被牵引,向往的说:“是啊,这辈子多了那么多记忆,好多知识都不用再花时间学了,可以去学新的内容。”
司祁忍不住想笑:“哥你就想着这个。”
司平坦然的说:“确实是很好的事情啊。”
可能是童年经历导致,在很长一段时间里,读书对他而言,是他唯一的解脱。
村里的学生、同龄的孩子,专挑他这样父母不在身边、爷奶毫不关心的人欺负。
转学后到了私立的初中高中,那些同学各个见多识广,出国的次数比他出村的次数还多,从小到大的生活观念与他完全是两个世界,压根聊不到一块。
加上司平本身也是个内向不喜欢主动与人交际的,越是没朋友就越是不喜欢交朋友,这种情况下,读书便成了他的避风港,即使是噪杂热闹的教室,几本书一支笔也能帮他竖立起一道独立的城墙,陪伴他度过漫长时光,让他理所当然地不被外界打扰。
所以他很喜欢学习,这是他最大的舒适区,也是他最擅长的领域。
司祁知道了哥哥的想法,笑着说:“那哥想知道未来几十年的科技发展是什么样的吗?”
身为世界级企业家、各大领域的重要投资人,以及无数伟人功成名就后时常过来看望的慈善家,司祁知道许多领域的内部事情,绝对是一般未来人掌握都掌握不到的那种。
司平两眼放光:“是什么样的?”
司祁便与哥哥描述起未来的世界,告诉哥哥他感兴趣的领域今后会有个怎样的发展,钻研哪方面的渠道会有更广阔的前景……
司平认真倾听,偶尔提问,直到许久以后,兄弟俩陆续打了个哈欠,他们才意犹未尽地相互依偎着进入了梦乡,眉眼间皆是愁绪被熨平后的满足。
中午,管家过来叫兄弟俩起来用午饭。司父司母看司平刚到家,难得留在家中没去上班,一口气睡到这个时间点,坐在餐桌前等孩子们过来。
见两兄弟一块下楼,司父司母额外多看了司平几眼。
十几岁的少年身材瘦削,发色微黄,眉眼间的表情落落大方,半点不见到达新环境后的局促。
他们早晨时看到的画面果然不是错觉,大儿子不愧是他们的孩子,气度上就与许多同龄的小孩不一样。
亲眼看着司平在佣人拉开的椅子上坐下,一脸习以为常的用着午餐,用餐时的礼仪和顺序,诸多小细节全都无可挑剔。
司父司母越看越觉满意,对这个陌生的大儿子印象很好,语气也和颜悦色起来:“你以后住在这边,原本的学校会给你安排转学。”
司平:“好。”
“新学校跟小祁一样,是私立的国际学校,幼、小、初、高连在一起,方便你们兄弟俩相互照顾。”
司平点头:“明白。”
“不过入学前需要做个面试,测试一下成绩,看下你的各方面情况,”司父顿了顿,说:“我们和你一起过去。”
司平平静的表情终于有了丝变化,语气微诧的道:“你们也去?”
上辈子,司平转学,就读的学校和现在司父说的并无变化。
只是那时并不是学期间中途转学,相关事宜在学校放假的时候就由助理搞定,司父司母并没有操过心。
像现在这样,陪他一起去学校什么的……司父完全没有提过。
为什么不提,司平仔细回想,感觉那时候的自己确实是不怎么讨父母喜欢。
延续了在老家时畏缩怯弱,连件衣服都不好意思喊管家他们去洗,一向做事雷厉风行的司父司母,最看不顺眼的就是他那种扭扭捏捏的人,用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把他纠正过来,让他放心大胆的去开口吩咐身边人做事。
如今大概是表现的完全如司父司母所欣赏的那样,两人竟主动说要陪同,倒是让司平有些惊讶。
不过惊讶之后,司平又平淡的说:“哦,好的。”
换做上辈子还是个小孩的时候,司平大概会很惊喜,觉得自己到了新的地方不用独自面对,很有依靠。但现在司平只是去自己上辈子待过好几年的地方面试,身边多没多个父母并不重要。
司父司母:“…………”
孩子太淡定了也不好,这时候如果换做小祁,肯定会眉飞色舞特别开心,说很多好听话让他俩格外有成就感,觉得这趟过去很值,下次还要陪着一起。
不过到底是从小没一起生活的孩子,有点陌生冷淡很正常。司父司母很快放下这点纠结,转头笑眯眯地与司祁讲话。
饭后,四人一起坐车去了学校,司祁到小学部,司平在司父司母的陪同下,一起去的初中部。
司祁心里记挂着哥哥的情况,在课间时分特意跑到初中校区那边。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刚好,司平写完试卷成绩出来,年级主任特别满意的说:“成绩很不错,都是满分,口语和实验那块也非常棒,看来在之前的学校里有勤于练习。”
司父司母惊讶:“真的?”
早在过来前,他们就做好了司平成绩一塌糊涂的准备。
两边地区的教育资源差距太大,口语那块,普通学生很难做到能说一口流利的外语,实验就更别提了,那得熟练操作各项仪器,不是学校配备几个显微镜,一学期只让接触个一两次就能糊弄过去。
主任看司父司母竟然比她还惊讶,忍不住笑:“当然是真的。而且你家孩子平时没少跟私教学习吧,站在仪器前的样子,跟个老手似的。”
司父司母更惊讶了,私教什么的当然没请过,所以他们家大儿子竟然还是个无师自通的学霸!
“口语非常流利,可以考虑直接读国际班。分数都是满分,真是不得了,私下里已经自学到几年级了?”年级主任看着司平,眼神里满是赞赏,这样的好苗子,愿意读他们学校,是学校的幸运。以后可以重点培养,最不济也能在高考时帮学校多弄个一流大学的名额。
司父司母愈发惊喜,看向司平的目光里,忍不住带上了骄傲,笑容扬起来就没淡下去过,满意道:“好好好,真不错!”
司平:“……”
上辈子费尽力气做了那么多讨好家长的事情,只能得到他们失望的眼神。这辈子啥都没做,只是做了点初中的题,就被夸成这样?
他一个研究生擅长做实验、写初中卷子满分有什么好称赞的,写卷子的时候他都觉得不好意思,感觉自己在欺负那些比自己小了那么多岁的孩子,怪心虚。
而他心虚没什么反应的表现,落在在场几个大人眼里,就是司平被夸奖后宠辱不惊,丝毫不以为意的淡定。越发让他们觉得这孩子真是不得了,拿满分跟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年级主任对司平特别满意,司平父母的家庭环境也符合他们学校对学生的要求,当即拍板决定:“我们学校非常欢迎司平同学入学。想要读几年级、哪个班,都随便他挑选!”
司父司母与有荣焉,嘴上谦虚,说老师客气,实则手已经按在了司平肩上,腰板挺直,面向四周老师学生们羡慕的眼神,那叫一个容光焕发。
司祁就是这时候出现的,听到老师对哥哥的表扬,眼睛亮闪闪地窜过来,激动说:“哥,怎么样?很顺利?”
之前还一脸淡定的司平看到弟弟出现,脸上成熟稳重的表情瞬间变得活泼起来,握住弟弟凑过来的手,和他笑眯眯说:“很顺利,以后哥可以和小祁一起上学读书了。”
“好耶!”司祁快乐地蹦跶了两下,嘴里彩虹屁不停说“我就知道哥哥最厉害了”“哥你好棒啊”“我要向哥哥学习”,把方才一脸高冷学神范的司平夸得笑容满面,看得旁边的老师、司父司母只觉得兄弟俩感情真好,这司祁一过来,司平就变了副模样,变得像是个这年纪的十几岁小孩了。
一场考试,所有人都得到了满意的结果。司父司母对着司平说了许多入学后的注意事项,完完全全就是个关心孩子的家长。
司平心情复杂,脑海里忍不住回想起上一世的画面。
而不管司平心里如何想,司父司母经过这一遭,对这个大儿子是十分满意的。
夫妻俩都是连初中都没读完的学渣,养了个被他们从小宠溺着的,人缘很好,特长也多,但学习成绩确实很一般的小儿子,在读书这块儿基本就从没抱有过念想。
谁知大儿子横空出世,身上携带着夫妻俩意想不到的学神光环,把他们俩最后的遗憾都给填补上。两人都有种捡到宝藏的感觉,甚至开始暗自后悔,为什么没把司平早一点接回家,耽搁了孩子学习。
心里对司平有了好感,行动上当然多加照料,那如沐春风的态度,让司平一下子体会到了上辈子二十多年都没感受过的长辈温暖,有些尴尬,也有些局促,不知道该怎么反应。
这种发自内心表现出来的青涩不知所措,叫习惯了对小儿子好的司父司母,终于感受到了一丝惭愧。
司平以前到底是多不被人在意啊,稍微得到点长辈们的关爱,竟然就一脸的茫然无措。
两人语气越发的柔软了,对待这样笨拙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感情的大儿子愈加耐心,并不介意司平反应木楞与他们不亲近,自顾自商量起司平接下来的衣食住行,方方面面都为司平准备好。
司平:“……”
就很奇怪,他真的只是重生了,而不是跑到什么平行世界去了吗。
他爸妈怎么突然变成这样了。
心里感觉古怪,像是被毛毛虫爬过后背,浑身不自在。司平不知道该怎么反应,便等到弟弟放学,凑到司祁跟前,寻找一丝放松。
“我又不是真的那么优秀,我只是比那些学生多读了几年的书……”
他觉得自己不配被人称赞,这些夸奖全都是虚假的,不是属于他的。
“可哥你学习本来就很好啊,在之前的学校里是这样,后面到了高中大学也是这样。”司祁说:“如果哥你和我一样,从小就在这边读书,那你肯定也会被老师、爸妈表扬,这有什么好心虚的呢?这是你应得的啊!”
司平愣愣的:“是这样吗?”
可他高中大学成绩好,不是因为他后面有很多私教老师专门围着他,为他单独补课吗?他学习天赋其实也就一般吧?
“当然是啊!而且不光是学习,课外班什么的,哥你不也是所有人里进步最快的那个。口语你当时只用了半年时间就能熟练掌握了吧?”司祁笃定的道:“哥,你是天才,绝对的!”
司平被说得一愣一愣的:“啊?真的吗?”他竟然真的那么厉害?
“当然是真的!”司祁拼命点头,每个肢体语言都在表示着他的认真:“哥你特别厉害,我不会骗你的!”
司平深呼吸一口气,脸上不自觉浮现出一抹自信:“我之前都没注意到,看来我真的很适合走学术这条路啊。”
“没错!”司祁用力握紧拳头,给哥哥打气:“哥你加油!我以后就靠沾你的光,当大科学家的弟弟了!”
司平看司祁这自豪的样子,嘴角咧起露出两排大白牙,笑得见牙不见眼,两只手扑过去快乐地揉司祁脑袋,“好,哥以后当大科学家,让你说出去都有面子!”
兄弟俩一路上嘻嘻哈哈闹做一团,看得后方司父司母眼中含笑。
他们难得没在这种日子说什么要去公司工作的扫兴话,留在家里,吩咐厨房准备丰盛的晚餐,对两个孩子道:“好了,该过来吃饭了。”
餐桌上,摆着许多司家人往日喜欢吃的菜肴。
司平落座以后,司父司母特意关照了下司平,让在老家没怎么好好吃饭的司平多吃一些,养好身体,还说接下来会有医生过来给他做检查,制定下该怎么给他调养。
司平安静听着,父母今日对他的态度,还有司祁、老师等人对他的夸奖,让他终于有底气去表达自己的喜好。
他对着看起来好像很关心他的父母说:“我不喜欢吃这些菜。”
司父话音一停,司母轻轻的“啊”了一声,把试图推到司平跟前的菜放下来,说:“那你喜欢吃什么?”
上辈子二十多年的阴影,让司平条件反射般的想说“都可以”。
但一旁司祁的眼神鼓励,还有司父司母没有半点不耐烦的表情,让司平终于把上辈子,憋了好久好久的话讲了出来。
他说:“我胃不好,吃这种生冷辛辣的东西会很难受。还有,有的补品太补了,我吃了会吐,会拉肚子,消化不了。”
上辈子,他刚来到父母这里,很快发现父亲口味偏重,母亲喜欢吃生食海鲜,弟弟又是个无辣不欢的性格,所以餐桌上的饭菜总是红通通、冰凉凉、咸不拉几的,吃得他眼泪直冒,胃撕扯着疼。
但他不敢讲话,父母对他的冷淡态度,爷奶那边只能吃剩菜冷菜的习惯,让他以为能一起上桌吃饭已经很好,从没考虑过自己可以去修改家里的菜单——直到后面弟弟发现他饭量太小,主动在餐桌上开口询问,他才有了和他口味的饭菜。
如今不一样了。
他不奢望父母的关爱,所以“不懂事”的话,他想说就说,他就是要争取属于他的权益,他不想再委屈自己。
他一字一句地说:“我喜欢吃清淡的。”
说完以后,他仔细观察两个家长的反应,说不出到底是希望他俩如自己上辈子想象中那样表示出不满,还是希望他们能尊重自己意见。
而在他的注视中,司父司母的反应,一点不像司平所以为的不耐烦,更不像他爷爷奶奶那样骂他“事多”“一家人难道吃两种菜,你哪有那么金贵”的厌恶。
而是没半点迟疑地痛快点头:“好,那让厨师多做点你喜欢吃的菜。”
“…………”司平愣住。
他第一反应想,他们该不会是因为自己考试成绩好,才愿意改变对他的态度。
但很快又想起了些什么。
司家这边和老家那边不同,饭菜一直不是司父司母亲手做,而是请的厨师。
厨师的工作就是照顾好大家的饮食问题,他做什么菜都是做,包括管家、司机等人的一日三餐,都是他的负责范围。
这种情况下,司平有什么想吃的菜,都不用司父司母亲口嘱咐,自己和厨师、管家说声就可以,他们肯定是要把他的要求照顾妥帖的,这是他们领完薪水后应尽的义务。
所以……上辈子的他到底在纠结什么?
因为从小习惯了被冷落,所以哪怕遇到了问题,也习惯性地不敢开口,自顾自以为这种事情不能提,提了肯定会自取其辱?
看着对面司父司母完全没半点异色的表情,意识到曾经的思维误区,司平眼眶莫名地有些发热,也有些委屈。
不爱他的人,是父母,还是他自己?最常在心里贬低、否定他的人,到底是谁?
他意识到上辈子的自己走了死胡同,钻了牛角尖,因为自卑所以一次又一次地“杀死”了心中的自己。时常别人还没说什么,自己就先在心里把自己从头到脚否定个遍。
抱着碗筷埋头吃饭,司平好半天才把眼泪憋回去。
抬起头来想要夹菜,谁知却看见司祁正一脸担忧地看着他,司父司母也是眼神里带着点纠结的样子。
司平:“…………”
不是,真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司母轻叹一声:“你以前受委屈了。”
看把孩子感动的,都哭了!
不就是一份合胃口的饭菜吗?
他爷爷奶奶到底把他虐待成什么样了!
司父表情接连变化,显然是又记恨起了老家的那几个人,努力放缓音调和司平说:“没事,你好好吃饭,以后想吃什么,家里都有。”
司平哭笑不得,很想解释,喉咙里却堵堵的,一开口话里带着哽咽,干脆只点头,挤出一个笑容。
司父司母见了以后,心情更复杂了,望向司平的眼神里充满怜惜——
作者有话说:——
孩子改变不了父母的性格,没办法要求自己的父母一定是爱孩子的父母,但可以自己爱自己。(比心)
第105章 气运之子身边的倒霉蛋们
司平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了许多改变。
饭桌上多了几样清淡菜只是开始,后续更多事情,比如体检、置办各种生活用品、为司平开辟新的书房、一家四口合影……都让这个家变得比以往更热闹了几分。
同样热闹的自然还有老家那边,随着司平的离开,司家老宅的变化不小。村里人的指指点点背后议论,以及司父突然索要回去的存款和房子,终于让多年来娇生惯养备受追捧的司家几人意识到,司平还有司平背后的司父一家,对他们有多重要。
他们所有人里,只有司大伯一个人在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勉强维持着工作。每个月的收入供日常开销都不够,只能花存款去尽力维持原本的生活。
可这种钱花着心疼啊,原本随随便便买了以后,能让小儿子/弟弟报销的东西,现在都要从自己口袋里掏钱。他们舍不得花几千块万把块,就为了买那点吃的用的,到底还是开始了省吃俭用。
家里的生活一下子变得拮据,连两个小孩都察觉到了。
大家看着桌子上的家常菜,再看看用一点少一点的营养品,衣食住行方方面面的退步,像钝刀子割肉,不致命,但绝对长久地痛苦。
回想不久前,觉得司平是拖油瓶,怎么看他怎么不顺眼的日子,几人恍然惊觉自己以前的好日子,其实全是靠着司平才能享受到的。
现在司平被他父母接回去,司父懒得管他们一家,村里人也不愿再讨好与司父离心的他们,忽然变得不再受欢迎的司大伯等人再也没法靠司平得到什么好处。
眼看着司青山就要考大学,本还想着司祁父亲既然在江省混得那么好,那给侄子安排个好学校应当没问题。现在这个口却是没那么容易开。
司大伯愁眉苦脸,想来想去,只能怂恿父母去和弟弟挽回关系。
如果是原世界线,司父不了解司平遭遇的那些事情,那看见老家的亲人能帮的事情会顺手帮上一把,并因此和司平的关系越推越远。
现在,司父对司平印象极好,不仅仅因为司平是让他们骄傲的天才学神,还因为司平在家里稍微对他好一点,他就会感动到红了眼眶,一家人对司平越发怜惜,恼恨老家的亲人竟然这么虐待他。
这种情况下,司家爷奶还打电话过来,半句话不提曾经对司平的所作所为,一心想让司父帮侄子解决读大学的问题,司父哪里能有好脾气?
“他在家好吃好喝的被伺候着,竟然连个大学都读不起?”司父冷笑:“我儿子每天连饭都吃不饱,还能说一口流利的英文,门门科目考满分!”
司家奶奶被小儿子这么怼了,心里恼火得很:“司平什么时候考满分了?他就是个死读书的书呆子!”
“所以你不光不给我儿子吃饱,连他学习怎么样都不知道。”司父脸色越发阴沉。
怪不得之前司父和家里人打电话的时候,他爸他妈总说司平如何如何不好,成天吃了睡睡了吃好吃懒做,是个纨绔废物,从来不在他面前夸司平是个学霸,感情是因为这个!
司父越想越生气,再没有半点好脸色:“你们怎么对司平,我就怎么对司青山。凭什么你们从来不在乎司平的学习成绩,我却要去操心司青山读什么大学?他配吗?要脸吗?”
“你,你怎么说话的!!”司奶奶嗓音尖利,气得抱着电话直骂司父不孝子,话说得很难听。
可司父压根不在乎,听了这话半点不觉得惭愧,反而冷言冷语嘲笑回去:“对,我是不孝,你以后就让大哥孝顺你吧,别指望我再给你们半毛钱。”
说完啪一下挂断电话,把号码丢入黑名单,几秒钟便把父母大哥给忘在身后,忙活自己的工作去了。
突然被挂断电话还被拉黑了的司家爷奶:“…………”
他们虽然嘴上嫌司父是不孝子,没大儿子贴心,可真没觉得大笔大笔给钱的司父不孝啊!
司父如果真的不管他们了,钱也不给了,那他们以后怎么过日子?
就靠那个只会嘴上说说的大儿子?
司家爷奶越想越着急,忍不住指责对方之前对司平太过不重视,互相推卸责任。原本和谐安宁的家在没有了唯一不和谐的因素以后,反而乱成一团。
这边,司父心情愉快的忙活好大堆工作,回家去看两个儿子。
才刚进家门呢,便看到小儿子跟大儿子并排坐在桌前,小的那个随手从书包里取出一叠作业本,推土机似的“刷刷刷”往下扫题,那速度,司父差点以为答案是随便填的。
虽然随便填也没事吧,司父从来没奢望过小儿子能成为什么年级第一,但这种行为是不能被忽视的,司父轻咳一声,走出来说:“小祁啊,在写作业呢?”
司祁转过头,眨巴眨巴眼睛,道了声:“嗯~”
司父一瞧,乐了,心想小家伙这反应,不会是心虚了吧。于是装模作样地拿起作业本,看了两眼,想借口“答案怎么都是错的呢”,来纠正孩子的坏习惯。
结果这一看,司父:“嗯?”
一道两道三道,每一道的答案都是正确的。
司父诧异:“小祁,你这作业全写对了啊。”
“是对的才会写上去嘛~”司祁继续眨巴眼睛,又乖又嫩的脸蛋不管做什么表情都像是在卖萌:“而且,我是哥哥辅导着写的,会错才奇怪啦~”
突然被cue的司平一楞:“嗯?啊……对。”
司祁突然从学渣变成做小学作业完全没压力的学霸,肯定不能解释说他重生了,需要一个挡箭牌来帮忙打消疑惑。
这个挡箭牌当之无愧就是他。
司父不可思议:“你哥这么厉害呢。”
之前司祁学习成绩上不去,司父司母还挣扎过,请了不少辅导老师过来一对一教学,帮司祁提高分数。
结果司祁愣是遗传了父母的基因,是个货真价实学渣,司父司母看司祁坐牢似的被按在课桌前,学得那么痛苦,心疼了,互相安慰着说“没事没事,当老板不需要懂物理”,彻底断了这个念想。
谁知那么多重金聘请的专业辅导老师一起努力,都改变不了的结果,司平一个人,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搞定了?
这也太厉害了吧!他儿子果然是个学神!!
司父骄傲道:“好,真好,你们俩都是好样的!”
司平小小声嘀咕:“我没做什么……”
司祁超大声赞同:“对!都是我哥的功劳!”
司父十分满意,对司平道:“不用谦虚,你弟弟学习成绩什么样,我很清楚。”
司平:“……”你清楚才怪。
司父大手一挥:“之前你没在家里,零花钱爸爸都没给过你,这次一起打过去,你喜欢什么,随便买!”
司平看着手机短信上的七位数汇款,嘴角抽搐:“谢谢爸爸。”
司妈妈很快从司爸爸那里得知了司祁学业进步飞速的好消息,跟司父一样乐得不行,给司平同样打了一笔汇款,美其名曰“零花钱”。
对于这个,司平并不意外,论起物质条件,司父司母从没有吝啬过。
只是司平对钱没什么概念,够花就行,收到以后没怎么在意,准备和上辈子一样放在卡里存利息。
司祁见状,想起这个世界尚未见面的楚沨,想到在原主记忆里,楚沨也是位事业有成的大老板,在商业场合上曾和原主数次碰面,便凑过来和司平说:“哥,这钱我帮你搞投资呀,保准每年都能翻倍赚。”
他不知道这时候的楚沨在哪里,但提前着手,增加些见面机会总没错。
司平闻言,想起司祁上辈子,是个经商时长比父母加起来还要久的老爷子,表情古怪地把卡递过来:“好啊,你要就拿去,密码是我生日。”
诶,还在读小学的弟弟说要帮他赚钱,当哥哥的真是心情复杂。
司祁接过卡,笑嘻嘻道:“哥,你真好~~”
司平不甚在意:“这有什么。”
他还在读书,要钱也没什么用,还不如拿出来满足弟弟的爱好。
不然让一个已经事业有成的老年(用力划掉)人,和个小孩子似的按部就班去读小学,没点其他事情做,也太折磨人了。
“不过你现在还是个孩子,去做这些事情,会不会不方便?”司平道:“有用得到我的地方,记得和哥哥说。”
他不管怎么样都比司祁大上几岁(认真脸),需要跑腿的活,可以交给他去做。
“不用担心,”司祁笑着道:“这不是还有爸妈?”
“他们会同意吗?”司平不放心道:“他们不知道你重生的事情,以为你只是个孩子。”
“小问题,”司祁挑眉,做了个“你就看着吧”的表情。
当天夜晚,司父司母难得晚上八点“早早”地从公司回来,饭桌上也不忘记聊工作上的事情。
司平一向对这些不感兴趣,如上辈子那般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司祁却突然开口,插话道:“那要是弄成度假区呢?”
司父司母话音一顿。
他们没想到还在读小学的儿子,竟然能接得上他们的话题,还加入到他们的对话里。
司父乐呵呵道:“小祁怎么会想到度假?”
是想出门玩了吗?
脑海里浮现出好几个合适孩子旅游的地点,寻摸着放假后可以让管家带司祁去那边玩,下一秒却听司祁说:“因为周伯伯提到过,接下来几年省内准备推行旅游业,这是上级发下来的‘重点指标’?感觉建成度假区的话,各方面都很符合条件。”
这句话一出,餐桌上顿时静了下来。
司平吃饭的手停在半空,怔楞地看向司祁,司父司母笑吟吟哄准备孩子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呆滞,诧异的说:“小祁,你……”
司平紧张地把筷子放下来,心里深深捏一把汗,很怕父母会怀疑起一不留神露馅了的弟弟。
怎么能把未来的事情随便往外透露呢?
可司父司母下一秒却道:“周伯伯,是你安安哥哥家里的那位吗?”
司祁点头:“对呀对呀,就是他。”
那可是位大人物,司父司母忍不住提一口气,对司祁道:“小祁你确定,接下来省里会重点推行旅游业……”
他和妻子互相对视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激动:“说起来,我们手里的那块地,位置刚好靠近景区……”
因为地理位置靠近郊区,离市中心有点远的缘故,他们纠结过到底要在那片地上盖什么样的楼房,弄成什么样的园区。
毕竟就算是盖房子,居民楼和商业中心也完全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概念,他们考虑过附近的交通,考虑过周围的医院、学校……唯独忘记了占据一大片地盘的景区。
而在原世界线里,司父司母就是因为疏忽了这一点,导致后面旅游业风口正盛的时候,不少企业顺着东风扶摇直上,他们却因为一开始方向上的错误,明明占据了最好的地理位置,却平白丢了这么好一个机会,对此扼腕不已。
……竟然就是在说的这件事吗?司平呆呆的想。
这事儿他心里也有印象,消息传出的那几天,司父司母在家里翻来覆去念叨了好久,说什么“早知道就盖成度假区了”,念得他时隔多年都能回忆起来。
可方才他一点没联想到这件事。
反倒是时隔六七十年的弟弟想起来了。
司平有些汗颜,心说自己还真是有够缺乏商业头脑的,同时又忍不住为司祁担心,怕他说太多引起父母怀疑。
结果司祁胆子特别大,非但没有见好就收,还继续乘胜追击:“光盖成度假区还不够,咱们可以把服务业一起提升上去。”
司父司母因为方才的事情还有些愣怔,见司祁这么说,下意识追问:“怎么说?”
“打个比方,旅客到我们市里以后,从出车站到进景区后的衣食住行,我们都可以包办,不是只提供一个住的地方就结束了。”
司祁道:“可以在网上提前做好宣传,营造出一系列网红打卡景点,再把我们家的度假区打造成来江省必去的特色古镇,美食街区。这样游客到景区游玩了一天以后,不用再坐车到市里解决衣食住行的问题,可以直接逛完景点后继续逛古镇,顺便把吃喝住用各方面的问题直接在镇子上解决了。”
司父司母眼睛微微睁大,按照司祁话里的意思,他这都不是借着东风扶摇直上,而是把东风化成自己的掌中之物,把蛋糕给一口啃下大半了。
两个家长听得怦然心动,如果司祁从“周伯伯”那里听到的风声没有出错,那这件事确实,不,是绝对可以做上一做!
他们没怀疑司祁会撒谎,司祁从小到大在这些事情上都出乎意料的靠谱,每次都能给予他们关键性的帮助。
他们只是没想到司祁一个孩子竟然会想那么多,不但在朋友家玩的时候记住了大人嘴里提到过的信息,还能结合信息提供出比他们这些大人都完美的建议。
这是天生的商人啊!司父喜不自胜:“好好好,没想到小祁考虑得这么周到,真不愧是我们的儿子。”
“是啊,爸爸妈妈平时光想着买地皮盖房子,都没考虑过还可以这样做呢。”司妈妈语气格外自豪。
“这个思路很完整,小祁你是平时考虑过的吗?”司父期待的说。
“考虑过呀,我想创业嘛,想的时候顺带想过这个。”司祁脑袋一点,非常干脆的说。
司父司母听得好笑:“你要创业?”
在还在读小学的年纪?
这可真是志向远大。
有了方才那一出,他们倒是没觉得司祁是小孩子胡乱开玩笑,询问道:“创业做什么?”
“先做点和家里有关的产业,可以节省些功夫,比单打独斗强。”司祁慢条斯理的说:“后面再逐步往智能领域发展,做点智能家居,AI工程……”
司父司母认真听着,越听却越是好笑,感觉司祁这布局规划的有点大到离谱的程度,已经超出他们夫妻俩的专业范围,开始迈入幻想领域——就像读书时候考虑上清华还是读北大那样。
只有司平听完以后,心里清楚这大概就是司祁上辈子亲身经历过的道路,如今不过是从头再走一遍。
他觉得司祁是认真的,没有开玩笑。而觉得司祁是小孩子在开玩笑的司父司母,听司祁天马行空的“幻想”一通以后,也没有拆台唱反调的意思,对司祁鼓励道:“有想法就去做,爸爸妈妈支持你。”
在他们眼中看来,司祁这就是稍微小众一点的兴趣爱好,跟钢琴书法没差别。
“你想好怎么做以后,写一个方案给爸爸妈妈,爸爸妈妈看完以后,给你安排人手,”司父司母十分认真的说:“只要你不觉得麻烦,随便你怎么做。”
“至于钱的话,爸爸妈妈给你出,算作我们的投资。”
“不用,”司祁摇头:“哥哥把钱给我了,我手里现在有钱。”
司父司母好笑:“给你了?给了多少?”
十万二十万的可不够做这些事。
“全给我了,”司祁得意的很:“我哥对我最好了。”
司父司母一愣,没想到司祁会这么说,惊奇地看向司平,“这可真的是……”
他们光知道司平对司祁很好,却没想到,司平对司祁可以做到这种地步。
那可是好几百万,一个从小过着苦日子的孩子,随随便便把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所有的钱全部交给尚在读小学的弟弟,只因为弟弟说自己要去创业。
这都不是一般疼弟弟的人可以做出来的事,这简直弟控到快要失心疯的程度。
司父司母原本还嘀咕,大儿子回来以后,看到家里这么好条件,会不会嫉妒弟弟从小生活在父母身边,闹得兄弟俩关系不睦什么的……
结果一看司平做出来的这些事……
得,他们不需要替年纪小些的小儿子考虑,反而得担心大儿子这么无条件宠溺弟弟,是不是要给傻白甜大儿子多操一点心。
不然总这么随随便便就把自己东西全部交出去怎么行?
“你把钱给你弟弟也就算了,对别人可不能这样。”
他们清楚司祁的性格,知道司祁做不出吃干抹净不认人的事情,但换做别人呢?司平没准给人卖了还要帮人数钱。
司平无语:“……我当然不会对别人这样。”
他还不至于单纯到那种地步。
司父司母不信,这都给老家那群人欺负成这样了,还说不会。
司平:“…………”
行吧,他没话说了。
司父无奈:“算了,你专心读书就好。”
总不能指望每个孩子都像司祁那样,心思通透不说,还生来自带一股气运,做什么都顺顺利利。
司平擅长学业已经叫司父很惊喜了,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尤其司平不但自己学习好,连带着把学渣弟弟都给带得成绩好起来了。
司父越看司平越觉得满意,心情好了以后,又是大手一挥,和司平说:“你给你弟的卡,我再重新给你一张,里头的钱你拿去自己花!小孩子嘛,兜里没钱怎么行。”
司平:“……好吧。”
可他真的不知道把钱花在哪里去啊。
要不再私下里偷偷塞给弟弟?
……
解决了兄弟俩重生后,不需要在家人面前按部就班刻意装小孩的问题。年纪小一点,但心理状态更加成熟些的司祁,上学期间又一次跑到司平教室里,察看哥哥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小祁又来找学神啊。”有高年级学长大老远的和司祁打招呼。
因为司平重生后,满分完成了入学考试,并没有转学进上辈子那个基本是有钱人家过来混日子的普通班,而是到了年级重点的火箭班。班级里的学生各个成绩优秀,特长突出,对司平这样的全方位学神十分崇拜。
不管怎么说,司平都是货真价实的研究生,实验室里走出来的人才,专业水平绝对能折服眼前这群读初中的尖子生。
看他们对司平的称呼就可以看出这班学生对司平的敬仰。
司祁笑眯眯道:“寒寒哥,我哥在吗?”
被叫做寒寒的男生一看到司祁的笑脸,忍不住从抽屉里摸出点好吃的东西塞司祁手里,转身看了眼教室,说:“没瞧见啊,我问问。”
话还没说完,班里其他学生注意到司祁出现,跟看到小猫跑进教室里一样,一下子涌过来:“哎呀,是小祁。”
“小祁你来了啊~”
“来找你哥的吗?”
自从司平转学过来没多久,司祁就跟个小粘人精似的,隔三差五跑过来。
小学生出现在初中部本就显眼,加上司祁长得这么好看,性格又格外讨喜,没几次就被火箭班的同学混了个面熟,一个个凑过来和小可爱贴贴。
“小祁和哥哥的感情也太好了吧,在家里天天能看到了,到学校还舍不得分开。”
“这有什么,我巴不得小祁天天过来。”
“小祁你明天来,我给你带上次你说很好吃的小饼干。”
一群人凑到司祁跟前你一言我一语,享受吸猫般的快乐,司祁好半天才终于有机会询问司平下落,哭笑不得的说:“好,我明天过来——我哥呢?”
“好像是去三班找王老师了吧。”一名学生神秘兮兮的说:“据说是为了竞赛的事。”
“哇,全国物理竞赛吗?”
“学神不愧是学神。”
三班距离火箭班不远,中间只隔了两个班级的位置。
火箭班的学生们热心地送司祁过去,仿佛生怕司祁在路上走丢了似的,乌泱泱围在司祁身后。
于是,等司祁站在三班门口,试图询问司平在不在的时候,三班的学生先被火箭班的庞大人群吓了一跳,以为他们是来干嘛的,扯着嗓子大喊:“司平是谁?有人找你!!”
司平:“…………”
司平和老师说完话,走出来说:“怎么了?”
他弟不会遇到什么事了吧,被这么一大群人围着。
“没啊,我们帮小祁带带路。”
大家嘻嘻哈哈的解释。
什么带路能让全班出动,司平听得好笑,却也习惯了自家弟弟的受欢迎程度,刚要和司祁说话,就见司祁目光直勾勾盯着班内教室的一角,下意识顺着司祁的视线往屋内一瞧。
啥也没瞧见。
“看什么呢?”司平问。
司祁拉住司平袖子,语气带着点激动:“哥,是楚沨。”
司平:“嗯?”
“就是我——”司祁顿了顿,没有在众人面前继续往下说下去,转而道:“哥你能帮我把他喊出来吗?”
“楚沨啊,我知道,”跟在司祁后头的火箭班学生说:“他家住在我家隔壁,以前小学还是一个班的。”
隔壁邻居,而且还是小学六年的同班同学,居然用的是“我知道”的语气?
司祁心里纳闷,转头看这人走进三班,没多久便把楚沨喊了出来。
从两人一前一后的站位可以明显看出,他们不熟。
楚沨走到班级门口,看着屋外一大群陌生同学,表情阴沉,带着点隐晦的敌意:“什么事。”
他的语气很是冷淡,饶是看热闹的学生也能感受得到楚沨的不悦,忍不住摆手,表示出“不是我们找你”的意思。
司祁赶忙站出来说:“是我,是我找你。”
楚沨视线这才从一大群陌生人脸上挪开,顺着声音下移,下移,再下移,看到人群前面的小不点。
楚沨:“…………”
司祁扬起大大的笑脸:“没想到你在这里。”
楚沨沉默片刻,“我认识你?”
他面无表情的样子确实是有点凶,司平还以为楚沨是在警告自己弟弟,下意识握住司祁的手,想要把他护在身后。
司祁仰着白净的小脸,露齿一笑:“认识呀,你看我不面熟吗?”
楚沨没说话,他对司祁这张脸没印象,但看到的第一眼,心里不自觉浮现出一抹好感,这好感来的太过明显,结合司祁这句话,楚沨以为,自己以前应当是和司祁发生过交集的,只是一下子忘记了,便道:“面熟。”
司祁笑得更开心了,掏出手机说:“马上要上课了,我们先加个好友吧,回头再联系。”
楚沨于是默默掏出手机,扫了二维码,把司祁加上。
众人看楚沨原来是司祁的朋友,不是什么第一印象里脾气差不好接近的家伙,紧绷的气氛消散,又开始玩闹起来,和司祁打趣:“你这花心的家伙,加了我们一群人还不够,连刚见面的哥哥也要加。”
“后宫佳丽三千,你忙得过来吗。”
说着,上课预备铃响起,初中这边距离小学班级有一定路程,司平提醒道:“要上课了。”
司祁只好收回手机,对着楚沨摆摆手,笑容灿烂:“我们回头见喔~”
楚沨:“……嗯。”
司祁离开,人群自然跟着他一块散去。
楚沨站在班门口,默默看着司祁离开的方向好几眼,转身回自己座位。
一个长相白净秀气的男生凑过来,好奇道:“刚才那孩子是谁啊?”
楚沨:“不认识。”
“这样啊,”男生若有所思,很快想通了什么:“我听说他加了好多人的好友,可能就是想顺手搜集一下高年级的联系方式吧,怪不得会来加你。”
楚沨:“……”
男生:“不然你这性格,除了我以外,谁会想和你做朋友啊,哈哈哈。”
楚沨没说话,男生趴在他桌上,一脸无辜的道:“你平时都不用手机,消息也回的很慢,人家要是找你找不到,会不会觉得你故意无视他啊?
“说不定还会把你拉进旁边那几个人的群里,让你参加聚会什么的,光想想都觉得麻烦。被艾特以后还没办法装自己没看到,拒绝都得找个合适的理由。”
“你不是最讨厌这些了吗?”男生对楚沨说:“本来就是个不认识的陌生人,没必要浪费时间到他身上,直接把他删了吧,免得他回头打扰你。
“你是不知道,外头那些随意扫码加好友的人,隔三差五的骚扰有多烦。”
说着,他伸手拿过楚沨的手机,找到司祁的联系页面,三两下点到了删除的红色按钮:“我帮你删了,回头他要是问起来,你就说——”
楚沨抽回自己手机,指尖轻动,退出删除界面,提醒道:“要上课了。”
男生:“…………”
男生眼角微微抽动,唇角的弧度不是很愉快:“我也是好心,担心你被骚扰,你不乐意就算了,怎么还和我发起火来。早说你这暴脾气在外头要收敛点,和我也就算了,之前那群人,你都把他们打进医院里去了……”
四周同学听到他这话,视线下意识看了过来。
楚沨愈发烦躁,声音大了一些,“说够了没?回你座位去!”
“哇……好凶啊。”
“整天沉着张脸给谁看。”
“又不欠他的。”
“也就李丙受得了。”
四周一阵骚动,男生委屈地抿了抿嘴,道了句“好嘛,我知道了,你别生气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前后桌本想过来和他说话,但上课铃响了,不好当着老师的面转头,就拿出手机给私人小群里的男生发消息,问他怎么吵架了。
男生拿起手机回复:【我怕他乱扫二维码加好友,会被人骚扰,想说帮他把人删掉,结果他就吼我】
前后桌不理解:【你管他干嘛啊】
男生:【我这不是担心他吗?我俩一块儿长大,他那脾气又老跟人惹事,我没办法不管……】
【那也得看人领不领情】同学回复说:【你看他那样子,别回头一言不合把你也打了】
男生慢悠悠打字:【应该不会吧,他只打看不顺眼的人,我怎么说也是他朋友】
【啊?所以他真的看人不顺眼就打啊?】
【是啊……】男生发了个哭丧着脸的表情:【劝都劝不住,他爸骂他好几次了也没用,次次都得去警局捞他。我还陪着去了几次警局,你们要看照片吗?】
【天呢……】班级四处响起一阵吸气声,好些个拿着手机的学生朝周围没在群里的同学分享这个惊天大瓜,一群人看着照片中在警局里待着的楚沨面色惊疑,悄咪咪看向楚沨的视线里,忍不住带上了几分警惕。
楚沨原本正在听课呢,突然又被人用这种排斥眼神注视,脸色不自觉沉下来。
四周同学默默交换眼神:“果然看起来很凶……”
“感觉下一秒就要打人。”
“以后咱们得离他远点。”——
作者有话说:楚·倒霉蛋2号·沨登场!
47:亲爱的等我来拯救你![亲亲][亲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