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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独发】真正的名字

作者:聿怀路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远离酆州,南下之路便通向了锦州。


    两州之间的官路崎岖难行,众人还需时刻提防官路两侧冲出的嗜血鬼物。


    禁卫军在山川间行得缓慢。


    一路途径过的所有村庄,无一例外,活人全部被屠戮殆尽。


    除却偶尔出现的数十只鬼物,却再也不见其他踪影。


    裴承槿望着昏暗的金乌,有一种令人脊骨发凉的寒意侵袭上五脏六腑,她心惊肉跳。


    入夜,禁卫军奉旨驻扎在隐蔽之处。


    司岱舟在御帐中,望着與图沉思。


    火光从翻动的帘帐后跃出,在司岱舟的脸上时隐时现。他一言不发,也并未察觉进入御帐的裴承槿。


    “陛下。”


    裴承槿看着司岱舟标记在與图之上的数目,数目从酆州城延伸,一直到如今驻扎的这座山。


    “均是百数。”司岱舟的眼睛染上暖光,火苗在他的眼底闪耀。


    “禁卫军南下太过顺利。”裴承槿缓缓道,“恐怕……”


    “陛下——陛下——”


    御帐外有呼声快速靠近。


    裴承槿止住话,只见一个士卒停在御帐外,恭敬道:“陛下!有一人自称是礼部沈博容,请求见陛下一面!另外,此人身后还跟着几名扶余护卫!卑职忧心这几人另有所图,便将人扣下了!”


    裴三和裴九,连带几名扶余护卫均被禁卫军军士反剪双手,压着跪在了地上。


    裴九内心恼怒,却挣扎不过。方才任由他如何证明自己的身份,这些呆头愣脑的禁卫军却还是要将他原地扣下。


    “陛下!”他听见沈博容惊讶的声音,待裴九抬头一看,却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黑暗中现出。


    “厂公——厂公!”裴九扭动着双臂,膝行向前。


    裴承槿震惊无比,她从未想过裴三和裴九竟然暗中出了皇都。


    沈博容同样看到了裴承槿,此刻,他终于长长舒出一口气。


    自朔州而来的这一路,沈博容见遍了狼藉的尸身。他时常要问自己,裴承槿是否真的还活着?


    伽莲歌又为什么一定要让裴承槿入扶余一趟?


    随他一路的扶余侍卫从不多言,他的疑问仿佛无人可解。


    與图被随手抛在一边,御帐内,司岱舟面色铁青着听完了沈博容的话。


    “为什么一定要裴承槿前往扶余!”司岱舟厉声质问:“若有蛊人相关的线索,寻他人去,不可吗?”


    沈博容稽首道:“回陛下,扶余公主并未言明原因,只说要裴大人前往扶余。”


    司岱舟怒不可遏,又无处可发,他来回踱着步子,胸膛在愤怒中上下起伏。


    他当然能看出伽莲歌的小心思!


    伽莲歌不过是拿蛊人一事当作借口罢了,为的便是让裴承槿前往扶余!


    他就不应该给伽莲歌皇帝令牌!本是为了重建边境商贸行方便,如今却被着扶余公主另作他用!


    “沈大人,你将公主送入朔州,并未到达边州。公主是如何回了扶余?”


    裴承槿蹙眉。


    “各州闭城,边州再去不得。公主便自朔州而出,向北进入黄沙之地,借道回了扶余。”沈博容应道。


    说罢,他抬眼看看原地踱步的皇帝,又看了看一旁面容震惊的裴承槿。


    皇帝为何这般愤怒?


    沈博容想不通。


    “那跟随在你身后的那几名扶余侍卫,便是公主派来的吗?”


    沈博容的思绪被猛然打断,他重新看向裴承槿:“对。侍卫说,公主身体有恙,便由这几名侍卫代为传达了她的意思。”


    “你是真的要去吗!”


    司岱舟转身,怒气冲冲地问。


    沈博容眉毛一敛,不知所措地眨了眨眼。


    裴承槿却并没回应,反而拱手施礼道:“沈大人一路跋涉,辛劳万分,早些歇息吧。”


    沈博容捺下心中的疑惑,欠身退出了御帐。


    帘帐扬起又放下,裴承槿从间隙中看见裴三和裴九的脸被光芒映成了火的颜色,他们瞪大眼睛,遥遥盯着御帐的方向。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要去吗!”


    垂下的手被猛然攥紧,裴承槿被一股大力向后拽,最后撞进了司岱舟的胸膛。


    “你要留我一人吗!”


    司岱舟的质问响在裴承槿耳边,她长长叹了口气:“先前,公主便送来了有关蛊人的域外记载。我想,公主此次回到扶余,应是有所发现,才不远千里差人告知。”


    “如若蛊人一事真的可解,那因蛊人而生的万千鬼物也将得解。”


    裴承槿将脸埋入司岱舟身前,她的手攥住他的手臂,声音发闷:“娑川山一事后,鬼物数目远远不止我们看见的这些。你若南下清剿,我想定是危险万分。”


    “我也不愿,你独自面对。”


    裴承槿的话抚平了司岱舟急躁的心,他一下哑了声响,只是顺着裴承槿的力气,将她按入了怀中。


    “我不想与你分开。”


    “我想每时每刻都把你禁锢在我的身边,我想完完全全地占有你,完完全全拥有你余生所有的时光,我想让你的眼睛只能看见我。”


    司岱舟不知自己为何说出了这样的话,溢出的心意再盛不下。他说着这样阴暗的心思,尾音发颤。


    他的手攀上裴承槿的肩胛,他将她紧紧圈入怀中。


    “你向来都是一意孤行。”


    司岱舟拖长的声音像是叹息,他在裴承槿的脸边叹息着,又问:“你执意要去扶余,执意查明与蛊人有关的一切,我知你另有所图。”


    “可是你一定要回到我的身边。”


    “不然我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


    新月挂上穹窿的边缘,御帐四周遍布朦胧的灰影。冷气顺着御帐的缝隙侵入,贴着地皮滚过,卷动起浑浊的尘埃。


    裴承槿的衣角悄然扬起,撞在司岱舟的身上,很快便垂了下去。


    “对不起……”


    裴承槿在司岱舟的唇边道歉,她呼出滚烫的气息,心里泛起悲酸。


    涟漪碰撞在一处,司岱舟的呼吸逐渐错乱,他欲罢不能地迎上去,热流在胸腔中串动。


    裴承槿的手指抚上他的脸,抚过眉骨,抚过鼻梁,她在心中刻下他的模样。


    滚烫的唇追逐着,欢愉配合着一种分别的酸苦陷入了天花乱坠的迷狂。二人身处湍急的漩涡,其余一切都变得虚幻。


    裴承槿的唇变得鲜红,她被夺走了气息,只好撇过头喘起气来。


    司岱舟不依不饶。


    声波如潮,传到二人耳畔再返回来。


    “你真正的名字……告诉我……”


    司岱舟带着唇上浸润的水色,抵到她的耳边问她。


    “慕阑殊。”


    烛火纷乱,紧密相拥的身影打在地面上,微微晃动着。苦涩的冷气不断涌入,摇曳着欲灭的烛头。


    “慕阑殊,我等你回来。”


    司岱舟看着裴承槿,眼中波光潋滟,他将什么放入了她手中。


    裴承槿心中千头万绪,嘴里却讷讷无声。


    这份难舍的情感悄然占据了她,沦陷的人,从来不只司岱舟一个。


    裴三和裴九在御帐外躞蹀已久,他们侧身听着御帐内的动静,却只是寂静一片。


    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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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帐猛然扬起,裴承槿大步迈出。


    裴三裴九赶忙迎上前,齐齐下跪道:“厂公!”


    “为何不留在皇都?”


    裴承槿压下其他情绪,开口的声音一如既往。


    “生死存亡之际,我等岂可置厂公于不顾!”


    裴三奔波已久,嗓子疲惫不堪,声音更似嘶鸣。


    “我要即刻赶往扶余。你二人是想留在禁卫军中南下,还是随我重新北上?”


    “誓死追随厂公!”


    司岱舟在御帐中听见战马弹蹄喷气的声音,是裴承槿要启程了。


    他像是种在了御帐的地上,挪不动脚步,拾不起送别的勇气。


    “慕阑殊……慕阑殊……”


    他一遍一遍念着,阖上了眼睛。


    马蹄声渐远,御帐内的丑陋烛头终于摇曳着灭了。


    翌日,司岱舟率禁卫军抵达锦州城下。此时,已是日暮时分。


    夕阳的光芒照着高马的光滑皮肤,枯树树梢被浸染成血红色,留下了一道道曲折细长的印记落在每一个人每一匹马的脊背上。


    群集在城前的鬼物有了崭新的目标,惊起高亢的吼叫。未逝的死脸在如血的落日下格外可怖,他们狰狞的黑筋同样被镀了一层金色,宛若戴上了黄金面具。


    交替的脚步声入巨浪翻滚而来,司岱舟高举长剑:


    “杀——”


    将士的甲胄之上留下了鬼物抓挠的痕迹,他们与数不清的鬼物迎面相撞,眼前绽开一道道粘稠的黑血。


    倒地的士兵再没有站起来,很快涌上了下一个。


    贺敏叡在司岱舟身后,他看着司岱舟露出的一双眼中满是冰冷的愤恨,看着他挥舞的长剑不知疲倦地接连砍出。


    但是他没再看见裴承槿。


    司岱舟在战场上发泄着心底无边的恨意。他想,若是没有蛊人,没有鬼物,天地间平静安宁,裴承槿是不是便不用背负上许多。


    杀!都杀了!


    司岱舟不管自己的伤口尚未痊愈,也不管身边的士卒已经倒下,只是劈砍着。


    死亡的脸一瞬间被斩下,从他的身前打着咕噜溜走,但是依旧不够。


    司岱舟的身后,倒地的将士抽搐着抬起半边身体。他的伤口涌不出鲜红的血液,黑血在他的四肢百骸翻动,鼓胀的黑筋险些将他的身体撑破。


    人的瞳孔网出密集的黑线,他完全地抬起了身体。


    贺敏叡远远看着。


    他想,如果皇帝就此死在战场之中,是不是太后谋划的一切都会变得简单?


    “噗呲!”


    一把长刀裂空飞出,径直冲入死去将士的身体。


    鼓胀的黑筋终于找到了宣泄之处,黑血汩汩蔓延。


    娄旻德放下手,盯着贺敏叡追来的目光,讽刺地提起一丝笑容。


    昨夜,裴承槿在北上之前,将东厂余下所有人尽数留在了禁卫军中。


    “娄役长,南下的禁卫军归根结底是太后安排的,自然这军中的人也是太后安排的。陛下此次南下清剿鬼物,本就万分艰难。若军中有人动了谋逆之心,恐陛下也是左支右绌。你留在此处,可替我监视军中动向。”


    娄旻德不解道:“厂公,陛下身侧常有暗卫保护,我等……”


    “暗卫在酆州时已经折损不少,你留在军中,必有用处。何况,我此番北上,需轻装简行。”


    说罢,裴承槿飞身上马:“记住,万事皆多留个心眼。”


    娄旻德看着翻卷的黄尘在马蹄下纷纷扬扬,裴承槿的身影逐渐被吞没在黑暗中。


    一切正如裴承槿所言,军中将领为太后之属,谋逆之心甚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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