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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70

作者:待价不咕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61章 乖,铲屎的,吃药…………


    牧三七与女主人四目相对的瞬间, 一股诡异的眩晕感袭来。眼前的景象如水面般荡起涟漪,扭曲、旋转,世界在视线中翻转——


    等它回过神时, 已然置身于女主人的卧室之中。


    不对劲。


    牧三七下意识地活动四肢,却敏锐地察觉到身体的异样。这具躯体太过轻盈,关节的活动方式也完全不同。


    它缓缓抬头,镜中映出一个身着蕾丝裙的幼小身影。镜中的小女孩跟着它一起歪了歪头,那张天真无邪的脸上写满了困惑。


    牧三七:“???”


    它怎么变成小女孩了?!


    还没等牧三七反应过来,透过镜面的反射, 它看到一个人影从身后疾冲而来——


    还没等反应过来, 砍刀便狠狠劈下来, 一刀砍在了它的脑袋上!


    鲜血如泉般喷溅,溅满了整面镜子。剧痛从头颅蔓延至全身,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牧三七发出凄厉的惨叫, 本能地挣扎躲闪, 可砍刀不断落下, 一刀接一刀, 令它根本无法逃脱。


    它看到自己的手脱落在地, 然后是双腿。镜子倒映出一张被砍得面目全非的脸,血肉模糊到它甚至分辨不出那究竟是谁。


    不、不对!


    牧三七的意识在混沌中挣扎。


    它是一只哈士奇, 它有个主人叫祁墨……


    它用力摇头, 一片摇摇欲坠的血肉从脸上剥落。它艰难地抬起头, 镜中的小女孩半张脸已经血肉模糊,恐怖至极。


    脑海中渐渐浮现一个声音,不断告诉它,它叫兰迪亚。


    “兰迪亚。”身后传来冰冷的女声,不带一丝温度, “你为什么总是不听我的话。”


    “妈妈,我错了,我好痛啊。”


    稚嫩的求饶声从喉咙里溢出,伴随着细弱的哭泣。此刻它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逃离这间恐怖的卧室。


    牧三七用仅剩的躯体在地上艰难爬行,身后拖出一条蜿蜒的血痕。门口近在咫尺,高跟鞋的声音却渐渐逼近。黑影笼罩下来,砍刀再次高高扬起——


    头颅骨碌碌滚落在地。


    倦意如潮水般涌来,那一瞬间它似乎真正变成了兰迪亚,它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砍死,只觉得全身每一寸都在撕裂般疼痛。


    眼前的“妈妈”依然用冰冷的目光俯视着她。它想喊一声妈妈,却只能徒劳地张合着嘴。


    就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它看到了祁墨匆匆赶来的身影,以及他眼中那难以置信的震惊与怒意。


    祁墨……


    等等,祁墨?!


    牧三七大脑瞬间清醒过来——不对,它不是兰迪亚,它是牧三七才对!!!


    它拼命想要喊出声,可视线中的黑暗如墨汁般晕染开来,最终吞没了一切光亮。


    不知过了多久,它突然再次睁开眼睛!


    眼前仍是那间熟悉的卧室。


    它猛地站起身,低头,那双稚嫩的小手依然存在。


    再抬头看向镜子,镜子里面是一个身穿蕾丝裙子的幼小身影,和它做出了一模一样的动作。


    卧槽,它又回来了?!


    还没等它想明白,透过镜子反射,便看到熟悉的人影又朝它冲过来——


    牧三七本能的侧身躲过,谁知女主人反应速度极快,瞬间又是一刀砍下来,这一刀直直砍在了后背,剧痛瞬间袭来。


    鲜血顿时喷在镜子上,牧三七一连被砍了七八下,最终女主人扬起手中砍刀,砍掉了它的脑袋。


    这一次与上一次不同的是,在脑袋被砍掉之前,它看到了祁墨匆匆赶来的身影。


    ……


    再度睁开眼的时候,牧三七已经很有经验了。


    在看到自己稚嫩的小手后,它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但比它奔跑速度更快的是持刀女主人。见牧三七往门外逃窜,她立刻拖着砍刀追出去,刀锋直劈而下!


    “别挣扎了,兰迪亚,听妈妈的话,不要再动了。”


    牧三七理都不理她,撒开腿疯狂往前逃。刚跑到楼梯口,便与匆匆赶来的祁墨迎面相撞——


    铲屎的!


    牧三七眼神一亮,立刻朝着祁墨怀里冲过去。但在即将碰到祁墨的那一秒,它看到了祁墨眼中恐惧惊骇的神情。


    脖颈传来撕心裂肺的剧痛。


    它的头从身体脱落,直直落在了祁墨的手里。


    牧三七:“……”


    它能清晰感受到祁墨那一瞬间身体的僵硬,以及他指尖的颤抖。生命力飞速流逝,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牧三七心中升起一丝慌乱——


    它还能再醒来吗?


    这次的黑暗无比漫长,仿佛过去了一整个轮回。


    许久之后,牧三七再度睁开眼睛。


    不知为何,这次它心中隐隐生出一种预感——这可能是最后一次了。


    恢复行动能力后,它没有急着逃跑,而是迅速环顾四周,寻找能当武器的东西。


    现在的身体与女主人身高差距悬殊,力气也小得可怜,必须找到合适的武器才行。


    牧三七飞快搜寻着,很快锁定了目标。


    持刀的女主人再度从厕所冲出来,看到小女孩乖巧地站在镜前,立刻扬起砍刀冲过去——


    3…2…1!


    女主人脚底一滑,顿时面朝地倒下,狠狠摔了个狗吃屎!


    她抬起头,脸色极度扭曲,眼中满是怨毒地盯着牧三七。


    牧三七脚边还躺着几个散落的弹珠:“哈~”


    还没等女主人起身,牧三七已经一脚踢飞她手中的刀子,拎起蕾丝裙摆便狠狠的踹向女主人的脸!


    踹了几脚不解气,又抄起摆件砸她脑袋。摆件砸完,继续提着小裙子连踹带打。


    出了恶气之后,牧三七毫不犹豫,撒腿往门外冲!


    女主人整张脸已经青紫一片,鼻血横流。她脸色阴沉得可怕,抄起砍刀便追了上去!


    牧三七撒腿跑得更快,可这具身体的爆发力终究有限。很快,前方出现一道长长的影子,渐渐将它弱小的身躯笼罩。


    就在砍刀即将落下的千钧一发之际,前方传来焦急凌厉的声音:


    “三七!蹲下!!”


    牧三七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遵循祁墨的指令,瞬间蹲下!


    祁墨修长的腿带着凌厉的气势狠狠踹向女主人,一脚将她踹飞数米远,重重砸在地上!


    女主人扭曲着身体翻身而起,握着砍刀不死不休地再次冲来!


    但比她更狠戾的是祁墨。


    他握住女主人持刀的手,生生扯下刀子,然后抓住她的脑袋,将她往墙上狠狠一掼!


    女主人的头重重撞在墙上。牧三七立即冲过来,用人类的嘴发出声音:“嗷呜嗷呜!”


    牧三七:“??!”


    为什么都变成人了,它还在狗叫?


    说不了人话没关系,反正祁墨已经控制住女主人。牧三七直接提起裙子就要开始自己的嘲讽。


    可三秒后,它又面不改色放下裙子——糟了,忘记自己现在的身体是人不是狗了。


    做人要有素质。


    祁墨已经拿起砍刀,抵在了女人后背。


    他没有直接砍掉她的脑袋,而是像她对牧三七做的那样,先砍断了她的手,又砍断了她的脚,最后才将刀抵在了她的脖子上。


    鲜血顺着尖锐的刀尖渗出。女主人发出凄厉的惨叫,但眼前这个男人没有丝毫怜悯,毫不留情地斩下她的头颅。


    碎肢散落一地。祁墨雪白的衬衫沾满血迹,手中的砍刀还在滴血。他俊美的脸上毫无表情,眼底泛着淡淡的猩红,增添了几分嗜血的气息。


    牧三七身上还隐隐残留着前几次死亡的剧痛,但它已经察觉到祁墨的状态不对。走上前,用小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腿。


    祁墨缓缓低下头,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幼态十足的小女孩面孔。他愣了愣,终究还是抬起那只染血的手,动作僵硬地摸了摸它的头。


    只是那只手抖得厉害,祁墨整个人紧绷得像随时会断的弦。


    “我们把其他人都杀了好不好?”沉默几秒后,他的声音低哑,却越说越坚定,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认真,“把其他人都杀了,只剩下我们两个闯关,这样会不会更轻松一点?”


    牧三七沉默片刻,用小女孩的嘴“嗷呜”了一声。


    意思很明确:当着陌生人的面,不要说这么可怕的话。


    背地里倒是可以商量一下。


    躲在角落抱着狗的沈艾木整个人都傻了——不是,这个“其他人”包不包括他啊?


    要是包括的话,他现在跑还来得及吗?


    祁墨却不管不顾,继续说:“我们甚至可以试着把npc也杀死,根据我的经验,有的npc是可以杀死的,一次不行就多杀几次。”


    牧三七叹口气。不顾看上去已经吓傻的沈艾木,它举起小手扒住祁墨的衣兜,缓缓踮起脚尖,从兜里翻出一个药瓶,取出两粒药片,塞进祁墨手中。


    乖,铲屎的,吃药……


    见祁墨仍一动不动,牧三七又催促了一声。祁墨这才抬手,将药片吞了下去。


    牧三七松口气,刚准备夸奖他两句,熟悉的眩晕感再度袭来。


    转眼间,牧三七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它正被沈艾木抱在怀里,而沈艾木正在喃喃自语:“要不要跑我到底要不要跑?”


    牧三七沉默几秒,抬起爪子捂住了他的嘴。


    倒地的小女孩也站了起来。她先是看了一眼被砍得四分五裂的女主人,又惶恐地瞥了祁墨一眼,立马转身仓皇逃走了。


    牧三七忍不住“啧”了一声,真是没礼貌的小姑娘。


    它“呜呜”两声,挣扎着要下地。沈艾木立刻反应过来,赶紧把它放了下来。


    牧三七走到祁墨身边,绕着他转了两圈,确认他的状态逐渐稳定后,才开始“嗷呜嗷呜”地狼嚎了一长串。


    【到底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突然钻进小女孩身体里?】


    沈艾木这次突然聪明了,立刻明白牧三七的疑问。他扶了扶眼镜,道:“你是想问发生了什么对吧?这说来话长。”


    他深吸一口气:“其实……我们已经亲眼目睹你死了三次。不是时间回溯,而是你真真正正地死了三次!”


    第62章 祁墨几乎是疯了。


    牧三七一愣, 随即发出一声困惑的“嗷呜”。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惧:“当时你毫无征兆地晕了过去,身体笔直往树下栽。千钧一发之际, 幸好祁墨眼疾手快把你捞了回来。”


    他顿了顿,下意识瞥向祁墨,又飞快移开视线,声音微微发紧:“但你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而卧室里的小女孩却在那一瞬间恢复如初,站在镜子前,用一种茫然又好奇的眼神打量着镜中的自己。那一刻, 我们就明白了。”


    “那是你。”


    意识到这一点的刹那, 祁墨和沈艾木的脸色同时沉了下去。两人几乎是拔腿就往回冲, 急促的脚步声在走廊里炸开,像擂鼓般震得人心发慌。


    可终究还是晚了一步。


    卧室里传来的惨叫声戛然而止。等他们冲到门口时,映入眼帘的是那个小女孩被砍成四块的残肢, 殷红的血泊还在缓缓扩散, 像某种邪恶的花朵在地板上绽放。


    沈艾木怀中的牧三七没了呼吸, 身体已经开始僵硬发凉。


    祁墨几乎是疯了。


    他用最惨烈的手段杀死了女主人, 可怀中的狗早就断了气, 再也回不来了。


    沈艾木想上前安慰,可看着浑身煞气、眼底泛红的祁墨, 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喉咙发紧, 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直到祁墨踉跄着走向小女孩的尸体。他的手在抖。


    明明整个人都那么平静,可那只手抖得几乎握不住东西,连指尖都在颤。


    片刻后。


    “不是她。”祁墨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这不是下午那个。”


    沈艾木愣住了:“什、什么?”


    “我在其中一个小女孩身上做了标记。”祁墨缓缓站起身, 转头看向沈艾木。他的眼神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但这个小女孩身上没有。你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吗?”


    不等沈艾木回答,他已经继续说下去,声音越来越轻,却也越来越坚定:“至少存在两个小女孩。这个死了,另一个可能还活着。”


    他深吸一口气:“那里或许还有另一个三七。”


    说完,他转身就走,步伐快得像在逃命。


    不——沈艾木突然意识到,他不是在逃命。他是在追赶什么,追赶那个渺茫的可能性,追赶那个也许还活着的牧三七。


    两人找到了第二个通往三楼的入口。


    结果如出一辙,牧三七又死了。


    只是这一次,他们的速度快了一点,亲眼看到了女主人举起砍刀的瞬间,也亲眼看着牧三七倒在血泊中,眼睛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祁墨解决女主人的过程只用了三秒。


    沈艾木甚至没看清他是怎么动手的,等反应过来时,女主人已经倒在地上,而祁墨正蹲在小女孩尸体旁,用那种机械般的动作检查着什么。


    “还不是。”他平静地说,语气平淡得可怕,“再找。”


    可沈艾木看到,那双握着砍刀的手,抖得连刀都快拿不住了。


    两人几乎是疯狂地搜索着二楼的每一个角落,终于又找到了一个新的入口。


    第三个三楼。


    这次他们看到了小女孩冲向楼梯口,祁墨一眼就认出了那是牧三七附身的躯体,她跑步的姿势和那条狗一模一样,带着某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他几乎是瞬间就动了,速度快到沈艾木只能看到一道残影。


    但还是晚了。


    女主人的刀更快。


    牧三七的头颅滚落,不偏不倚,落在了祁墨的手中。


    祁墨双手捧起那颗头颅。


    他的动作很轻很轻,像是在捧着世界上最珍贵的易碎品,手指都在微微发颤。


    然后,他转身看向女主人。


    沈艾木永远不会忘记那个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又让人感觉到某种巨大的、压抑的、即将爆发的东西在深处翻滚。


    接下来发生的事,沈艾木闭上了眼睛。


    他只听到了声音……骨头断裂的声音,血肉撕裂的声音,还有某种沉重物体反复砸在地面上的闷响,一下,一下,又一下,像是某种残忍的节奏。


    等一切结束,沈艾木睁开眼时,祁墨已经在检查小女孩的尸体了。


    他的衬衫上全是血,脸上也是,但表情依然平静得可怕,像一尊沾满血污的雕像。


    “还不是。”他说,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继续找,还有机会。”


    沈艾木这才意识到,祁墨其实并没有崩溃。


    他只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压进了那种极致的冷静里,然后用这种冷静,一次又一次地重复着同样的事。找到三楼,检查小女孩,确认不是目标,再继续找。


    就像一台永不停歇的机器,直到成功……或是彻底失败。


    第四次,他们终于赶上了。


    牧三七活了下来。


    空气陷入了漫长的沉默。


    “所以你不是在循环。”沈艾木的声音把牧三七拉回现实,语气复杂,“你是真的死了三次。而祁墨……他每一次都眼睁睁看着你死。”


    牧三七歪了歪头,那它现在……是第四只牧三七了?


    不,应该说,虽然躯壳换了三次,但意识始终是同一个。死亡对它来说,不过是从这具身体跳转到另一具身体的过程,就像换了件衣服。


    沈艾木小声嘀咕:“说起来吓死人,你这狗身子一会儿有气儿,一会儿断气儿的,跟中邪了似的。我都不敢告诉祁墨。”


    牧三七:“……”


    它抬起爪子,安慰地拍了拍沈艾木的腿。


    做得对。不然祁墨这心理状态,非得崩溃不可。


    沈艾木欲言又止地看了祁墨一眼,压低声音:“说实话,我很担心他。那种状态……太不对劲了。他太冷静了,冷静得像是随时会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我怕他……”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牧三七懂。


    它沉默地看向祁墨。


    此刻的祁墨靠坐在墙边,闭着眼睛,看起来在休息。但牧三七注意到,他的手还在微微颤抖,呼吸也不太均匀,眉头紧皱着,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它走过去,用爪子轻轻拍了拍祁墨的腿。


    祁墨睁开眼,看到牧三七的瞬间,眼底那种压抑的紧绷终于松了一些。他伸手摸了摸牧三七的头,声音很轻:“没事。我很好。”


    但牧三七看到,他的另一只手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掌心都渗出了血珠。


    又安抚了一会儿,确定祁墨的情绪暂时稳定后,牧三七才稍稍放心。


    它突然想到什么,从脖子上挂着的小背包里叼出沟通器,调整好按键后用力按下。


    机械的合成音从沟通器里传出:“兰迪亚。”


    “几个。”


    祁墨已经恢复了那种冷静的状态,思考片刻后回答:“我们遇到了四个小女孩,但找到了五个三楼的入口。”


    五个。


    牧三七的耳朵动了动。


    这个数字……它开始在原地来回踱步,小脑袋垂得很低,思考的样子很像人。但失去了冷空气加持,思维明显迟钝了不少。


    半晌,它幽幽叹了口气。


    想不明白。


    就在这时,一道灵光闪过!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尾巴也欢快地摇了起来。


    有办法了!


    它“嗷呜嗷呜”地叫了几声,示意祁墨和沈艾木跟上。两人虽然满脸疑惑,但还是跟在了它身后。


    五分钟后,两人一狗出现在了厨房。


    牧三七熟练地扒拉开冰箱门,把里面的东西一股脑儿全扒拉出来。蔬菜、肉类、调料瓶噼里啪啦掉了一地。然后——


    整条狗钻了进去。


    它慵懒地蜷缩成一团,微微眯起眼睛,享受着冷风吹拂的感觉,尾巴还惬意地摇了摇。


    果然!这种薄荷般的清凉最提神!脑子瞬间就跟灌了十瓶风油精一样,思路清晰得不得了!


    “呜呜。”它示意祁墨把门关上。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不是,你认真的?会冻坏的!”


    牧三七又催促地叫唤了两声,冰箱门这才“砰”地被关上了。


    黑暗中,牧三七开始整理思路。


    三楼是个多维空间,每个空间里都有女主人和小女孩……


    它突然想起自己被分尸的画面——先是左手,然后是双腿,最后是头颅。


    一共五块。


    祁墨找到了五个入口,五个不同的三楼,五个不同的小女孩……


    不会是巧合。


    那么,每一个三楼,对应的会不会是小女孩身体的不同部分?


    就在这时。


    “滴答。”


    一滴冰冷的液体落在鼻尖上。


    牧三七猛地抬头。


    冰箱顶部不知何时开始渗出棕褐色的黏稠液体,越来越急促。液体从缝隙里慢慢渗出,空气中弥漫起腐烂的恶臭。


    “滴答……滴答…滴答滴答……”


    牧三七立刻去推门,但是却推不开!


    “嗷呜!!!”它拼命嚎叫,用爪子疯狂地抓挠着冰箱门。


    但外面没有任何反应。


    那些液体开始攀爬上它的身体,先是四肢,然后躯干,最后是头部,像某种有生命的东西,往鼻孔和嘴巴里钻。


    强烈的窒息感袭来!


    牧三七拼命甩头,但那黏稠的液体就像胶水一样牢牢糊在脸上,渐渐封住了它的口鼻。意识开始模糊,肺部传来灼烧般的疼痛。


    不能这样死!


    牧三七大脑飞速运转,它开始有规律地撞击冰箱,每一次都朝着同一个方向用力。


    冰箱开始摇晃,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几乎要倒下——


    就在这时,冰箱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了!


    光线涌入,液体瞬间褪去,消失得无影无踪。冰箱里干干净净,只有牧三七在大口喘气,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我就说,再扛冻的狗也会冷。”沈艾木松了口气,伸手想把它抱出来。


    牧三七跳出冰箱,立刻仔细检查冰箱内部。


    什么都没有。


    那些恶臭的液体消失得干干净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你在找什么?”祁墨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一丝警惕。


    牧三七不想让他担心,只是含糊地“嗷呜”了几声,装出一副“没事没事,我太大惊小怪了”的样子。


    又仔细检查了四周,确认没有异样后,牧三七突然催促两人跟上,然后蹦蹦跳跳地往楼上跑。


    “嗯?”沈艾木一头雾水。


    见两人不动,牧三七按下沟通器:“过来。”


    然后叼着沟通器继续往上跑,跑到一段距离后又按下按钮。


    这下两人终于明白了它的意图。对视一眼,连忙跟了上去。


    来到二楼通往三楼的楼梯口后,牧三七开始用祁墨他们的方法,摸索着通往三楼各个入口的办法。


    很快,它也找到了不同的入口。


    牧三七回头看向祁墨,尾巴急促地摇了摇,喉咙里发出呜咽声。


    祁墨反应了片刻,才迟疑问道:“你要去三楼?我们去过的,还是没去过的?”


    牧三七“嗷呜嗷呜”叫了两声。


    这是他们之间的默契——叫一声代表选项一,叫两声代表选项二。


    祁墨立刻明白过来,指向其中一条通道,说:“这个入口我们还没去过。“


    牧三七二话不说就冲了上去。


    然而刚踏上三楼,空气中浓郁的铁锈味就让它的心沉到了谷底。


    果不其然。


    走到卧室门口时,小女孩的尸体静静躺在血泊中,已经被砍成了数块。鲜血在地板上晕染开来,触目惊心。


    她的头颅滚落在门边,那双漂亮的眼睛还睁得大大的,带着不甘与茫然,望向走廊的方向。


    还是晚了。


    牧三七越过尸体,钻进卧室仔细搜索了一遍。


    果然少了一样东西!


    小女孩一直抱着的洋娃娃不见了。


    那个洋娃娃她从来不离手,无论清醒还是被控制时都紧紧抱着。可在被女主人砍死的时候,它却凭空消失了。


    祁墨和沈艾木也走了进来。祁墨蹲下检查尸体,沉声道:“尸体还是温的,死亡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牧三七很人性化地叹了口气。


    本来还想救救这个便宜女儿的,谁知道还是没赶上。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再见到她。


    要是见不到可就麻烦了。


    小女孩已经死了,留在这里也没有意义。此时已是凌晨两点,他们没有多做停留,转身下楼准备休息。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


    “滴答。”


    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落下,砸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天花板上,那片棕褐色的污渍开始缓缓扩散,逐渐勾勒出一个扭曲的人形轮廓。


    而在他们转过楼梯拐角的那一刻,又有一滴液体从天花板上落了下来。


    滴答。


    落在了他们脚下。


    第63章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


    回到二楼卧室, 祁墨低头看了眼身上的血污,皱眉:“我去洗个澡。”


    衬衫上全是血迹,有些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硬块, 散发着铁锈味和腐败的臭味。


    牧三七很自觉地趴在浴室门口,竖起耳朵警惕地监听着四周的动静。经历了刚才冰箱里的诡异事件,它现在对任何风吹草动都保持着百分之二百的警觉。


    浴室里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还有祁墨轻微的动作声——水流冲刷在身上的声音,衣服扔进脏衣篮的闷响。


    牧三七这才安心地垂下耳朵,尾巴百无聊赖地在地板上轻轻拍打着, 一下, 两下……


    就在它自己找乐子的时候, 浴室里的水声突然停了。


    牧三七的耳朵瞬间竖起。


    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音。


    它等了几秒,还是一片死寂。


    不对劲!


    牧三七猛地站起, 脑海里闪过冰箱里的那滩液体。该不会祁墨也出事了?那东西会不会从排水管钻出来?


    它后退几步, 压低身体——


    全力撞向浴室门!


    “砰!”


    门锁应声而断, 浴室门被撞开。


    雾气腾腾的浴室里, 祁墨正站在花洒下洗头。他双手举在头顶, 闭着眼,任由泡沫顺着脖颈滑落。


    温热的水汽氤氲在空气中, 朦朦胧胧。


    可能是因为刚刚洗掉了血污, 他的皮肤在水汽的笼罩下显得格外白皙, 像上好的羊脂白玉。水珠顺着精瘦却线条分明的肌肉滑落,在灯光下闪着晶莹的光。


    手臂高举的动作让他胸前和腰腹的肌肉线条完全展露无遗——


    胸肌饱满有型却不夸张,恰到好处地撑起流畅的线条。腰线收得很紧,像是精心雕琢过的艺术品。腹肌在朦胧水汽中若隐若现,每一块都轮廓分明, 随着呼吸微微起伏。水珠沿着这些优美的肌肉纹理缓缓滑落,在腰际汇聚成细小的溪流,然后继续向下……


    他的身材既有练家子的精瘦有力,肌肉紧实却不臃肿,又透着某种书卷气熏陶出的禁欲感。在朦胧水汽的渲染下,显得格外……


    咳。


    反正就是很好看。


    听到巨大的动静,祁墨猛地睁开眼,条件反射地转过身。当看到闯进来的牧三七时,他愣了一秒,然后本能地伸手抓起挂在一旁的浴巾,飞快地围在腰间。


    动作一气呵成,但还是晚了一步。


    该看到的,不该看到的。


    牧三七都看了个通透。


    “怎么了?”祁墨稳住浴巾,关切地看向它,声音因惊吓带着沙哑,“出什么事了?”


    牧三七本想“嗷呜”一声解释自己担心他出事,结果刚要张嘴——


    “滴答。”


    两滴鲜红的液体从它的鼻子里滴落,在浴室的白色地砖上格外显眼,像两朵盛开的小花。


    牧三七:???


    它连忙用爪子擦鼻子,看着爪上的鲜红,整条狗都懵了。


    怎么回事?它又没受伤,为什么流鼻血?


    祁墨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眉头瞬间皱紧,上前一步,匆忙抓过门后挂着的浴袍披上,系带都没来得及系就要过来检查。


    “嗷嗷嗷!”牧三七慌乱地后退,爪子在湿滑的地砖上打滑,差点被自己的尾巴绊倒。


    “别动!让我看看!”祁墨厉声喊住它,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焦急。


    可牧三七却不管不顾,扭头就跑,落荒而逃,留下祁墨一脸莫名其妙地站在浴室里。


    五分钟后,卧室。


    穿戴整齐的祁墨坐在床边,眉头紧锁:“会不会是因为太累了?或者是刚才在冰箱里受凉引起的?狗的鼻腔黏膜比较脆弱……”


    牧三七心虚地避开他的视线,耳朵耷拉着,小声“嗷呜”了一下表示赞同。


    对对对,就是这样,太累了,受凉了,绝对不是因为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沈艾木靠在沙发上,若有所思地看着这一人一狗,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流鼻血一般是因为上火、外伤、鼻腔黏膜受损,或者……”


    他的视线意味深长地在祁墨和牧三七之间转了转,嘴角勾起一个促狭的笑容:“或者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受到了某种刺激。”


    听到沈艾木的话,牧三七的耳朵瞬间耷拉得更低了,整条狗都蔫了吧唧的,透着一股浓浓的“社死”气息。


    它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祁墨沉默了片刻,神情变得认真起来。他看着牧三七,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某种郑重:“三七,其实……绝育真的对身体好。”


    牧三七:?!


    它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地看着祁墨。


    “不仅能预防很多疾病,比如前列腺炎、□□肿瘤之类的。”祁墨继续说道,语气温和而坚定,像是在讲述一个无可辩驳的真理,“还能让性格更加稳定,不会因为生理冲动做出一些……冲动的、不理智的行为。”


    他顿了顿,补充道:“你看,刚才就是个例子。”


    牧三七:!!!


    它瞪大眼睛看着祁墨,尾巴都僵住了,整条狗都石化了。


    这个话题为什么又回到绝育上了?!


    而且什么叫“刚才就是个例子”?!它那是担心他出事好不好!流鼻血只是个意外!纯属巧合!


    “嗷呜嗷呜嗷呜!”牧三七拼命摇头,试图表达“我不需要绝育”这个意思。


    但祁墨显然把它的反应理解成了恐惧:“别怕,现在的手术技术很成熟,很快就好的,不会很疼的。”


    牧三七感觉自己的狗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威胁。


    于是,当祁墨准备像往常一样上床休息时,却发现牧三七已经跑到了房间的最角落,蜷缩成一团,距离床铺十万八千里远。


    “三七?”祁墨疑惑地唤了一声。


    牧三七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更加坚决地把屁股对着他,拒绝交流。


    祁墨困惑地看了它一会,最后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眼中露出几分笑意,一个人躺下了。


    房间里重归平静,但牧三七却睡得格外警惕,连做梦都梦到自己被抓去医院的场景。


    而就在几人陷入睡梦中的时候,房间里响起一声细微的“滴答”。


    一滴粘稠的液体顺着墙壁缝隙流下来,落在了地上。


    墙壁上逐渐浮现一个人影轮廓,像是一具尸体被砌进了墙里,时间长了尸液渗透出来一般。


    它像是有生命一般,“头颅”缓缓转动,先是将视线停留在睡在床上的祁墨身上,随后又转过头,将视线放在了沙发上的沈艾木身上。


    然后缓缓移动,从墙壁到地板,再到沙发。


    “人形”缓缓靠近沈艾木,随即整滩液体扑在沈艾木脸上!


    沈艾木顿时疯狂挣扎起来,他努力试图扯开液体,可脸上的液体就像是牢牢扒在他脸上一样,手上抹掉的液体又很快回到脸上。


    他的脖子胀起青筋,双腿用力蹬着试图制造动静唤醒睡在不远处的一人一狗,可双腿也像是被什么固定住一般,死死无法动弹!


    牧三七被尿憋醒了。


    它打着哈欠起身,走向厕所,爪子灵活地按下冲水键,然后离开。


    路过沙发时,牧三七的脚步顿了顿。


    它的耳朵动了动,脑袋突然扭向沙发,不知道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


    沈艾木侧躺在沙发上,一只手垂在沙发边缘,身体蜷缩着,沙发背挡住了他的脸。从这个角度看,他像是正在熟睡。


    但……


    牧三七仔细听了听。


    没有呼吸声。


    平时沈艾木睡觉的时候,虽然不打呼噜,但呼吸声还是很明显的。可现在却是一片死寂。


    牧三七歪了歪头。


    咦,沈艾木睡这么死?连呼吸声都没有?


    它也没多想,扭头走向床边。


    今天就原谅祁墨吧。只要明天他认错,保证不带它去做手术,它俩就继续是好主宠。


    牧三七边想边走远。


    身后,那条垂落在沙发边缘的手,手指突然剧烈抽搐了一下。


    就一下。


    像是最后的挣扎。


    然后彻底静止了。


    五秒后。


    牧三七又折回来。


    它绕着沈艾木溜达几圈,犹豫要不要看看。


    总觉得他太安静了。睡得再沉,也不至于连呼吸都没有吧?而且身体太僵硬了。


    它抬爪,小心扒拉沈艾木的胳膊。


    凉的。


    牧三七心里咯噔了一下。


    它深吸一口气,用力扒拉开沈艾木的身子。


    只见沈艾木的脸被一团棕褐色的粘稠液体紧紧包裹着,像是戴了一张恐怖的面具。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还在微微蠕动。


    他一动不动,看上去像是已经死得不能再死了。


    牧三七:“!!!”


    “嗷嗷嗷嗷!!!”


    尖锐的叫声刺破寂静。


    祁墨猛地坐起,看到沙发方向的情况,几乎是从床上弹起,冲到沙发旁。


    看到沈艾木的状态,他当机立断掏出打火机——


    咔哒。


    火苗跳出。


    液体发出刺耳尖叫,迅速从沈艾木脸上撤离,钻进沙发缝隙。


    祁墨眼疾手快推开沈艾木,直接把打火机扔向沙发。


    “轰!!!”


    火焰瞬间吞没沙发。橘红色火光照亮整个房间,也照出沙发里挣扎的扭曲人形。


    撕心裂肺的惨叫从火焰中传出,尖锐刺耳。人影疯狂挣扎,试图逃离,却被火焰困住。


    它想爬出来,但每次刚到边缘,就又重重陷回火焰深处。


    祁墨紧盯着燃烧的沙发,身体紧绷。


    牧三七这边——


    它看着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已经没了呼吸的沈艾木,脑子里飞快闪过在影视剧里看到的心肺复苏场景。


    对!心肺复苏!


    牧三七毫不犹豫地扑到沈艾木身边,抬起前爪——


    重重落在沈艾木的胸口上!


    一下!


    两下!


    三下!


    它用尽全力,一下一下地按压着,动作虽然不标准,但力度绝对够!


    每一下都砸得沈艾木的身体一颤。


    熊熊燃烧的烈火和激烈的打斗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


    “砰!”


    房门被暴力撞开。


    众人冲进来,看到里面的场景后都愣住了。


    地面一片焦黑,沙发只剩骨架,祁墨在检查残骸。


    而那条狗……正在一个人身上卖力蹦哒,一下一下重重砸击。


    “怎么回事?”小胡子皱着眉头,率先打破沉默。他警惕地环视四周,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武器。


    祁墨头也不回,声音冷静得可怕:“有东西袭击我们,被火逼退了,但可能逃了一部分,小心墙壁和地板。”


    牧三七还在卖力“心肺复苏”。


    一下,两下,三下……


    就在又一下落下时——


    “咳!咳咳咳!”


    沈艾木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胸口猛地起伏,几下之后脸色便再度红润起来!


    他侧过身,弯着腰,咳得撕心裂肺,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脸色潮红,眼角都咳出了泪水。


    牧三七立刻停下,欣喜地摇尾巴。它贴心地叼起眼镜,递到沈艾木面前。


    沈艾木颤抖着手接过眼镜,磕磕绊绊地戴上。等视线终于清晰,看到围在周围的一圈人后,他虚弱地开口:“怎么…怎么这么多人…嘶!”


    话没说完,他倒吸凉气,整个人蜷起,手捂着胸口。


    “我的胸口…”沈艾木的声音都在颤抖,“怎么这么疼啊!!”


    他艰难地低下头,颤抖着手扯开衣领——


    胸口青紫一片,像是被人用锤子暴打了一顿,触目惊心。已经能看到明显的肿胀,整片区域都呈现出不正常的颜色。


    牧三七十分骄傲地抬起头,尾巴摇得飞快,一副“不用谢,这都是我应该做的”的表情。


    祁墨走过来,推开还在邀功的牧三七,蹲下身仔细检查沈艾木的伤势。


    他的手指轻轻按压沈艾木的胸口,感受骨骼的状态。


    沈艾木疼得又是一阵倒吸冷气。


    片刻后,祁墨站起身,拍了拍手,神色平静地说道:“没事,问题不大。“


    沈艾木这才松了口气。


    “骨折了而已。”


    沈艾木:“!!!”——


    作者有话说:[让我康康]老婆被自己看光了。


    第64章 别挣扎了,乖乖让我——……


    牧三七从浅眠中惊醒, 第一反应便是警觉地竖起耳朵。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夹杂着低沉的交谈。它抬起头,鼻子轻嗅空气。除了沙发上残留的焦糊气味, 还有许多活人的气息在流动。


    祁墨已经起身了,正站在窗边,透过窗帘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沈艾木捂着胸口从地上爬起来,脸色还有些苍白。


    “嘶!!!!”


    察觉到一人一狗的目光,沈艾木龇牙咧嘴地扭曲着脸,揉了揉胸口道:“怎么睡一晚上, 反而更疼了?”


    牧三七心虚地扭过头, 左看看、右看看, 摆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推开房门,众人陆续从各个房间走出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警惕,但令人意外的是——没有一个人死亡。


    一个戴着耳环的男人靠在墙边, 手里把玩着打火机, 眼神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怎么还剩这么多人活着?”


    “这不是好事吗?”一个新人小心翼翼地问。


    “好事?”那人冷笑一声, 打火机在指尖转了个圈。


    另一个头顶有撮白发的男人也开口了, 语气沉沉:“他说得对。按照惯例, 到现在怎么也该死好几个了。”


    “可能是我们运气好?”新人的声音越来越小。


    “运气?”耳环男把打火机收起来,摇摇头, “在这里活得太顺, 才是最大的不正常。”


    空气凝固了几秒。


    一直寡言的小胡子突然开口:“或许不是没有人死亡。”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看向他。


    “而是死了, 又活了。”小胡子的视线落在角落里那个新人身上——就是第一晚死掉,第二天又出现的那个。


    “操!”有人倒吸一口凉气,“你是说……”


    “还记得第一晚吗?”小胡子摩挲着下巴,“他被砍成那样,伤势有多严重咱们都看见了, 基本是没活路的。但第二天下午,他却好好地站在我们面前。”


    死一般的沉默。


    “要想知道他现在是个什么状态……”小胡子突然笑了,那笑容带着残忍,“其实也好办。”


    闻言众人纷纷看向他,但小胡子却忽然没了下文,默不作声起来。只是那双精明的眼睛,像是在盘算着什么算计。


    沈艾木悄悄凑到祁墨耳边:“有人要倒霉了。”


    祁墨没说话,只是静静观察着局势。牧三七则蹲在他脚边,眯着眼盯着那个小胡子看。


    下午。


    牧三七跟着祁墨和沈艾木在二楼走廊游荡,远远地,它看到小胡子和另一个新人在拐角处说话。


    那个新人它认识,一直跟着小胡子的,应该是被小胡子带进来的。


    “……找机会动手……没事的……你可是……潜力股……有我在……”


    小胡子的声音很轻,但牧三七的耳朵很尖。


    谈话结束,新人朝这边走来。经过祁墨身边时,牧三七突然抬起爪子,挡住了他的去路。


    新人一愣,下意识看向祁墨。


    祁墨低头看了牧三七一眼,然后抬起眼,平静地注视着新人:“不要做傻事。”


    他的语气很淡,却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威慑力:“在这里杀人,会死。”


    新人脸色一变,眼中闪过恐慌。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匆匆离开了。


    等人走远,旁边的沈艾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会听吗?”


    “不会。”祁墨转身往回走,“他对那个老手很信任,更相信他的话。”


    “那你还警告他?”


    “尽人事,听天命。”


    两人一狗来到花园,没有找到什么有效线索,于是找了个僻静处围坐在一起,开始复盘。


    沈艾木翻着笔记本:“那个液体到底是什么?闻起来臭得要命,像死耗子腐烂的味道。”


    “尸水。”祁墨道,“准确说是尸体腐烂后大量产生的多胺类化合物。”


    沈艾木听到他的形容,没忍住干呕了一下。


    一想到尸水差点钻进他身体里,他就忍不住恶心。


    “那会是谁的尸水?”沈艾木倒吸一口凉气,“妈妈?姐姐?还是妹妹的?”


    不可能是父亲的,父亲还好好地被关在阁楼。


    “难道是姐姐的?”沈艾木大胆推测着。


    牧三七听着两人的交谈,忽然想到了什么。它从包里叼出沟通器,抬起爪子摆弄着按钮。


    机械声响起:“小女孩五块。”


    “什么五块?”沈艾木一愣,“五块钱?”


    “五个三楼。”


    两人一顿。


    沈艾木扶了扶眼镜,一脸迷茫:“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祁墨也看着牧三七,眼中闪过思索。


    牧三七心中叹气,果然人类的智商不能和狗比。


    它组织了一下语言,继续按下按钮。


    “肢解。”


    “肢解?小女孩五块?五个三楼?”沈艾木还是糊里糊涂的样子。


    祁墨却已经猜透了意思:“小女孩被肢解成五块,每个部分对应着一个三楼。“


    牧三七十分赞赏地看向自家铲屎官,果然,还得是铲屎官最聪明。


    沈艾木愣了三秒,突然推了推眼镜,盯着牧三七:“我靠!你这条狗……”他的眼神变得古怪起来:“可真不像普通的狗啊,比人都聪明了。”


    顿了顿,他摩挲着下巴,脑洞大开道:“该不会你这条狗,内核其实是个人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祁墨猛地转头,死死盯着牧三七。


    他眼睛里的光剧烈闪烁着,像是饱含着什么渺茫的希望,久久不曾移开视线。


    就在气氛紧绷到极点的时候——


    牧三七突然转身。


    它走到一处花丛边。


    抬起后腿。


    “哗啦啦~”


    它旁若无人地对着草丛撒尿,尾巴还晃了晃,一副舒爽惬意的样子。撒完还甩了甩后腿,这才又走回两人面前端坐。


    牧三七看着他们,摇了摇尾巴:看我做什么,接着讨论啊。我刚才憋不住,就近撒个尿而已。


    祁墨:“……”


    沈艾木:“……”


    长达十秒的沉默。


    祁墨终于移开视线,声音有些无奈:“人类……会这样没羞耻心吗?”


    沈艾木停顿了一下,非常认真地说:“你说得对。”


    他看着牧三七那副理所当然的狗样,叹了口气:“是我想多了,正常人类做不出这种事。”


    牧三七趴下来,伸出舌头哈气,眼神纯真无辜。


    中午时分。


    趁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牧三七被祁墨牵着轻手轻脚上了楼。阁楼的门虚掩着,祁墨和沈艾木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皱起眉头。


    祁墨推开门。


    然后看到了小胡子。


    以小胡子为首的几人站在主卧室里,其中一人手里握着沾血的刀,脚边躺着一具尸体。那是个中年男人,缝在脸上的黑线已经被人暴力扯开,脖子上有道狰狞的伤口,鲜血还在往外渗。


    小女孩父亲。


    已经死了。


    “哎呀,”小胡子回过头,脸上挂着虚假的笑容,“来晚了呀。”


    他抖了抖刀上的血:“刚才出了点意外,这人不小心被我搞死了。”


    他耸耸肩,语气轻松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们不介意吧?反正副本里,各凭本事嘛。”


    沈艾木脸色铁青,牧三七喉咙里也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什么不小心,分明是不想让别人抢走积分。


    祁墨面无表情,只是静静看着他。


    小胡子仍旧镇定自若,从三人身边走过,临走前拍了拍祁墨的肩膀:“兄弟,希望你们也能找到有用的线索如果我没抢先的话。”


    他笑着离开了,留下满阁楼的血腥味。


    “这个王八蛋!”沈艾木咬牙切齿。


    祁墨蹲下检查尸体,片刻后摇头:“死透了,问不出什么了。”


    夜色渐渐降临,客厅餐桌上再度摆上了丰盛的食物。


    晚餐时间又到了。


    女主人端着那锅永远喝不完的汤,给每个人盛了一碗。清亮的液体在碗里缓缓流动,散发的却是让人作呕的气味。


    大部分人都避之不及。


    但让牧三七震惊的是,有几个人居然端起碗,毫无顾忌地喝了起来。


    不仅喝了,还添了第二碗。


    更诡异的是,这几个人精神状态出奇地好。脸色红润,眼神明亮,跟其他面黄肌瘦的人形成鲜明对比。


    牧三七盯着那两个人,又看了看碗里的汤。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夜晚十一点半。


    牧三七跟在祁墨后面再次来到二楼楼梯口。这次他们更加谨慎,先观察了周围环境。


    走廊很安静。


    太安静了。


    静得连呼吸声都显得刺耳。


    牧三七的耳朵警觉地竖起,鼻子嗅着空气,似乎有不对的味道。


    就在即将踏入三楼的瞬间——


    余光中,一个人影从走廊尽头一闪而过。


    速度极快,像一道黑色的影子。


    牧三七浑身的毛瞬间炸起,它刚要吠叫出声。


    “小心!”祁墨突然大喊。


    一股巨力袭来,牧三七被祁墨全力推开,直接推进了三楼入口!


    与此同时!


    “咔嚓!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疯狂扭曲。地板、墙壁、天花板,所有表面都在碎裂重组,变成无数面镜子。


    镜子将祁墨和沈艾木困在了二楼,每个镜面都倒映着两人的身影,密密麻麻,看得人头皮发麻。


    道具!有人用了道具!


    “嗷呜呜呜!”牧三七冲向镜子。


    “砰!”


    它重重撞在镜面上,镜子纹丝不动,反震力差点把它震飞。


    再撞!


    “砰!”


    还是打不开!


    镜子那边,祁墨的嘴在动,像在喊什么,但声音完全传不过来。他的眼神焦急,拳头狠狠砸在镜面上,却连条裂纹都没砸出。


    “啪、啪、啪。”


    缓慢的鼓掌声在身后响起。


    牧三七猛地回头——


    小胡子从阴影里走出来,脸上是扭曲的笑容:“可惜,本来想一网打尽的。”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不过慢慢解决你这条碍事的狗,也不错。”


    他一步步逼近,“别挣扎了,乖乖让我…”


    话音未落,他突然加速,整个人如箭般射出!


    牧三七瞳孔骤缩,几乎是本能地——


    跑!


    它四肢爆发,全速冲向走廊深处。小胡子紧追不舍,脚步声在身后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一个三楼入口。


    牧三七没有犹豫,直接冲了进去!


    小胡子也跟着冲进去,结果却扑了个空。眼前的三楼只有空旷的走廊,那只狗消失不见了。


    怎么回事?


    小胡子脸色变了变。


    另一边。


    牧三七冲到三楼后看了一眼身后,果不其然,小胡子没有跟上来,应该是跑到了另外一个三楼。


    但牧三七反而更加凝重,那个中年人看上去很聪明,搞清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留给它的时间不多了。


    远处传来小女孩奔跑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刺耳。


    而楼下,祁墨和沈艾木还被困着。自己必须尽快行动。


    思索片刻,牧三七做出决定:


    先按照之前的推测,救下这个空间的小女孩。


    铲屎的那么聪明,应该还能撑一撑。


    卧室里突然传出小女孩的尖叫,带着绝望和恐惧。


    牧三七立刻冲过去。空气越来越冷,它冲到主卧室门口,猛地撞开了大门!


    房门“吱呀”一声打开。


    里面的景象让它浑身僵硬。


    一个小女孩蜷缩在墙角,身上满是伤口,鲜血汩汩流出。她抱着自己的手臂,身体不住颤抖。


    而在她面前,站着一个女人。


    女人高举着砍刀,刀刃上还在滴血。


    她缓缓转过头,用恐怖的神情看着牧三七。


    而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小女孩,在看到门外牧三七的身影,绝望黯淡的眼中爆发出一道亮光,小心翼翼抬起手——


    那动作很小心,又带着一丝恳求。


    第65章 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被……


    牧三七没有犹豫。


    它箭步冲向小女孩, 猛地发力,将小女孩甩到自己背上,四肢绷紧, 转身就跑!


    “咣当!”


    砍刀重重劈在地板上,木屑飞溅,砍出触目惊心的深痕。女人立刻提刀追来,脚步声沉重而急促。


    小女孩颤抖着双手紧紧抱住牧三七的脖子,整个人趴在它背上。她很轻,轻得像一片枯叶, 仿佛随时会被风吹散。


    牧三七四肢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在逼仄的走廊里疾速狂奔。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还夹杂着刀锋摩擦墙面的刺耳声响,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瘆人。


    前方,二楼楼梯口!


    牧三七毫不减速, 直接冲了进去!


    眼前的场景如同电影切换般瞬间改变。


    前方出现小胡子的身影。


    他正站在通往三楼的楼梯拐角处, 弯腰检查着什么, 那双精明的眼睛如鹰隼般扫视每一个细节。


    而二楼走廊的镜子空间还在, 祁墨和沈艾木的身影被困在无数镜面中, 正拼命寻找出口。他们的动作越来越慢,显然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牧三七根本不敢停, 猛地一跃从小胡子身后跳到另一个空间。


    就在疾驰而过的刹那——


    一道残影突然从它身体里分离出去, 在半空中凝滞了一秒!


    小胡子像是预感到什么, 猛地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残影消失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恍然大悟的了然。


    “有意思。”他舔了舔嘴唇,脸上浮现玩味的笑容,“原来如此……”


    牧三七心中一紧,但它不敢停留, 继续向前狂奔。


    背上的小女孩紧紧抱着它,小小的身体不住颤抖,手指深深抓进它柔软的毛发里,几乎要揪下一把毛来。


    “嗷嗷!”牧三七顾不上她的害怕,只匆忙用低吼安抚几声。


    走廊的尽头,依旧是那间熟悉的主卧室。


    小女孩稚嫩的声音从门内传来,带着绝望的哭腔。


    牧三七把第一个小女孩迅速放到走廊,猛地用身体撞开主卧室的房门!


    “砰!”


    第二个小女孩正慌不择路地逃跑,而她身后,女主人的刀已经高高扬起,即将砍下!


    牧三七:“!!!”


    黑色长鞭如灵蛇般抽打过来,精准地击中女主人的手腕。砍刀脱手飞出,咣当一声掉落在地。


    趁女主人弯腰捡刀的空档,牧三七立刻冲到小女孩身前,催促地叫道:“嗷呜呜!”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快点上来!


    小女孩看到它,灰暗的眼中骤然爆发出希望的光芒。她跌跌撞撞地爬上牧三七的背,双手紧紧抱住它的脖颈。


    第二个小女孩,成功救下。


    牧三七扭头就跑,但这次的女主人速度更快,几乎是瞬间捡起砍刀,以惊人的速度追杀而来。她的眼中只有杀意,没有任何理智可言。


    牧三七几乎是用尽全力狂奔。就在冲出房门的千钧一发之际——


    它突然回身,用前爪灵巧地勾住门把手,用力一拉!


    女主人冲势太猛,根本来不及刹车,整个人直直撞在骤然回弹的门板上!


    “咚!”


    沉闷的撞击声中,牧三七已经转身狂奔,冲向下一个楼梯口!


    它的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风呼啸而过。两个小女孩紧紧抱着它,背后传来女主人愤怒的咆哮声。


    就在这时,她们悄悄对视一眼。


    不知何时,小女孩们眼中的恐惧已经消失不见,转而变成一种无机质的冷漠和空洞。


    她们不约而同地缓缓低头,又看向了牧三七。目光中闪过一丝难以名状的情绪。


    第三个三楼入口!


    牧三七一跃而起,冲进去——


    这次它的动作更加熟练。找到小女孩,叼起来,直接往外冲!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不超过十秒。


    女主人的刀再次砍来,但牧三七已经预判了她的动作,侧身一闪,堪堪躲过。刀刃擦着它的毛发掠过,带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第三个,成功。


    第四个三楼。


    牧三七的动作越来越熟练,它甚至开始计算女主人出刀的时机、角度和力道。闪避、救人、逃离,一气呵成,仿佛排练过无数次。


    第四个,成功。


    只差最后一个了。


    四个小女孩的重量已经过于沉重,牧三七不得不放她们下来,催促她们跟着自己跑。


    小女孩们很听话,乖顺地围绕在它身边一起奔跑。只是时不时会盯着它看,目光深沉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样子。


    牧三七带着四个小女孩冲向最后一个三楼入口。


    然而,最糟糕的情况发生了——


    主卧室的门大开着。


    不是虚掩,是敞开。


    一股浓重的血腥味从门内涌出。


    牧三七冲进去,然后整个身体骤然僵住。


    房间里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女主人倒在地上,胸口鲜血汩汩流淌,在地板上晕开一大滩殷红。她瞪大眼睛,死不瞑目。


    而在她身边


    小胡子一手握着还在滴血的刀,一手粗暴地攥着最后一个小女孩的头发,嘴角挂着得意洋洋的笑容。


    “来了啊。”他慢悠悠地说,眼神玩味地打量着牧三七,仿佛在欣赏猎物落入陷阱的模样,“我就知道你会来。早就在这儿等你了。”


    小女孩的脸色苍白如纸,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她想挣扎,但小胡子手中的刀已经抵在她纤细的脖子上,殷红的血迹格外刺眼。


    “别动。”小胡子笑着说,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天,“否则……”


    他手腕轻轻一转,刀刃在小女孩脖颈上划出一道细细的血痕。


    殷红的血珠缓缓渗出,沿着苍白的皮肤滑落。


    “嗷呜!”牧三七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啧啧啧。”小胡子摇头,嘴角扯出一抹冷笑,“别这么凶嘛,咱们做个交易如何?很简单的交易。”


    他用刀尖指了指站在牧三七身后的小女孩们,语气悠然:“把她们交给我,我就放了这个。很公平吧?四换一,你不亏。不然的话……”


    他残忍地笑了,刀锋在小女孩脖子上又加深了几分:“我就杀了她,让你功亏一篑。所有的努力都白费,多可惜啊。”


    牧三七死死盯着他,琥珀色的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对了,忘了自我介绍。”小胡子突然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阴沉,脸上的笑容也变得狰狞,“还记前几天你们废了几个人吗?“


    他顿了顿,笑容越发扭曲:“那是我们的人!你们知不知道自己惹的是谁?好大的胆子啊,连我们鸦雀公会的人都敢动!真是不知死活。”


    牧三七一愣。


    原来如此。


    上次沈艾木被人追杀,是它和祁墨救了他。后来他们又被找了两次麻烦,看来都是这个公会的人做的。这次,是专门设下的局。


    “老大说了,要给你们一点深刻的教训。“小胡子舔了舔嘴唇,眼中闪烁着病态的兴奋,“这个副本,可是我特意找来的。为了把你们三个同时拉进来,我花了不少积分呢。”


    他脸上浮现扭曲的快意:“敢惹我们公会?呵,我要让你们眼睁睁看着自己怎么死。”


    牧三七的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怎么样?”小胡子笑着问,“还做不做交易?快点选吧,我的耐心有限。你的选择是什么?”


    沉默。


    长达十秒的死寂。


    空气仿佛凝固了。


    这是一个明显的陷阱,明显得几乎不需要思考。


    就算小胡子杀了这个小女孩,明天她还是会重新被刷新出来,他们还有机会获得线索,还能继续尝试。


    但如果把四个小女孩交给这个小胡子,以他的性格,一定不会给他们留下任何机会,他会毁掉所有线索。


    从利益角度考虑,应该果断拒绝。


    可是……


    牧三七抬头,看着小胡子手中的小女孩。


    她的眼中充满恐惧和绝望,苍白又脆弱,脖间的血迹异常明显,看上去触目惊心。


    就在小胡子以为牧三七会拒绝的时候。


    牧三七缓缓低下身子,后退了几步。


    它露出了身后的四个小女孩。


    小胡子愣了一下,随即大笑起来:“哈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一个畜生,还挺在乎这些NPC的。真是蠢得可爱!”


    四个小女孩站到牧三七前面。


    在牧三七看不到的角度,她们的表情同时变得冷漠而诡异。


    五个小女孩聚在一起。


    她们的手慢慢相握,身体同时化作五个精致的洋娃娃。


    洋娃娃们静静躺在地上,精致得像艺术品,却又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伴随着“咔嚓咔嚓”的碎裂声——


    五个洋娃娃同时裂开。


    从破碎的布料里,滚出五块东西。


    一只纤细的手臂。


    两条细嫩的腿。


    一颗小小的头颅。


    还有……一个稚嫩的躯干。


    五块残肢在地上缓缓移动,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牵引,自动拼凑在一起。


    血肉相连。


    骨骼重组。


    筋脉延展。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咔咔”声,残肢逐渐拼凑、融合。


    几秒钟后,一个完整的小女孩出现在众人面前。


    她缓缓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漆黑、空洞,深邃得像深渊,却又充满了某种难以名状的执念和怨恨。


    小女孩站起身,歪了歪头,动作僵硬得像提线木偶。她先是看了牧三七一眼,随即转身朝着小胡子走过去。


    小胡子脸上浮现得意的笑容。


    “过来,乖孩子”


    “噗呲——”


    小胡子的笑容凝固了。


    他的眼睛瞬间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自己的胸口。


    一把银色的小刀,不知何时已经贯穿了他的心脏。


    小女孩仰起头,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


    那笑容灿烂得像午后的阳光,却让人从头凉到脚,毛骨悚然。


    银色的刀子混着鲜血被缓慢地拔出来,然后又被狠狠捅了进去!


    “不……不!!!”


    “噗嗤!”


    “为……为什么……”


    小女孩没有回答。


    她抽出刀,再次刺下。


    一刀。


    两刀。


    三刀。


    每一刀都精准,每一刀都致命。


    小胡子的身体开始龟裂,就像玻璃一样,从伤口处向外扩散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啊啊啊啊!!!”


    他发出凄厉的惨叫,声音尖锐得刺破耳膜。


    然后——


    “哗啦!”


    整个人如同镜子般碎裂,化作无数碎片,消失在空气中。


    牧三七浑身一震,瞳孔骤缩。


    镜中人!


    那不是小胡子的本体,是镜中的投影!


    真正的小胡子还在镜子里!


    和祁墨在一起!


    糟了!


    小女孩拿着血淋淋的刀子慢慢走向牧三七,赤脚踩在血泊中,留下一串小小的血脚印。她的脸上全无刚才的恐惧,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


    牧三七下意识后退一步。


    但小女孩没有攻击它。


    她走到牧三七面前,突然张开双臂,抱住了它。


    “妈妈……”


    稚嫩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浓浓的依恋和眷恋,还有压抑已久的委屈。


    牧三七愣住了。


    小女孩紧紧抱着它,脸埋在它柔软的毛发里,小小的身体轻轻颤抖。温热的泪水再次滴落,一滴又一滴。


    “妈妈……”她又叫了一声,声音很轻,很轻,像是怕吵醒谁。


    然后,她抬起头,用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注视着牧三七,一字一句地说:


    “姐姐不是姐姐。”


    “妈妈不是妈妈。”


    牧三七愣了一下,没能立刻理解这句话的深意。


    但现在没时间思考了!


    它用脑袋轻轻蹭了蹭小女孩,算是回应,然后猛地转身,向楼梯口狂奔而去!


    祁墨有危险!


    它必须立刻赶回去!


    走廊。


    楼梯。


    二楼。


    镜子空间还在,但已经布满裂纹。


    透过镜面,牧三七看到里面的景象。


    祁墨和沈艾木都倒在地上,身上满是伤痕。


    祁墨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角溢血,一只手臂呈现诡异的角度,显然骨折了。他的衣服被撕破,露出满是淤青的皮肤。


    沈艾木更惨,眼镜已经碎了,左腿上有一道深深的伤口,鲜血不住流出,在地上晕开一滩。


    而在他们面前,小胡子完好无损地站着。他蹲下身,隔着一段距离欣赏祁墨的脸。


    “真是……完美的身体啊。”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这么漂亮的人,就应该被狠狠侵犯才对!看着这样的脸在我身下哭泣求饶……啧啧,光想想就让人兴奋。”


    第66章 与其被你像对待货物一样……


    “混蛋!”沈艾木想要爬起来, 但身体已经没有力气。


    祁墨胸口微微起伏,他嗓音染上了几分沙哑,目光灼灼地盯着小胡子, 嘴角突然扯起一抹极轻的笑。


    “想上我啊?”


    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羽毛划过心尖。


    小胡子愣了一下,他对祁墨这幅突然转变的态度感到不解,目光露出些许犹疑和警惕。


    祁墨却轻笑了一声,那笑容像是冰封的湖面骤然裂开,危险而蛊惑。他靠在冰冷的镜面, 微微仰起头, 修长的脖颈在镜光反射下泛着白皙的光泽。


    “你看。”他声音低哑, 带着几分自嘲的意味,“反正也跑不掉了,不是吗?”


    他抬起手, 动作慢得像在水中, 指尖轻轻拂过自己微敞的衣襟。那动作说不上色、情, 却莫名撩人心弦。


    “与其被你像对待货物一样粗暴地来”祁墨的目光从睫毛下抬起, 眼神迷离而顺从, 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笑,“不如, 我主动一点?”


    “祁墨!你疯了吗?!”沈艾木几乎是吼出来的, 声音因虚弱而发颤。


    祁墨没有看他, 只是盯着小胡子,舌尖轻轻舔过下唇:“总要为自己争取点好处,对吗?”


    空气仿佛凝固了。


    小胡子的喉结滚动,眼中的警惕正在一点点瓦解。他盯着祁墨,像猎人盯着自投罗网的猎物, 眼里燃烧着贪婪的火焰。


    “呵~”他发出一声粗哑的笑,“我还以为你有多硬气呢。”


    “硬气?”祁墨轻笑,眼底闪过一丝诡异的光芒,转瞬即逝,“硬气能当饭吃吗?”


    他缓缓朝小胡子靠近,姿态有些不稳,像是身体已经脆弱到极致。手指搭上小胡子的肩膀,声音轻得像在耳边私语: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停顿了一下,他凑得更近,呼吸喷洒在对方耳廓上:“只要你放过其他人。”


    这句话彻底击溃了小胡子最后的警惕。


    “早这么听话不就好了?”小胡子伸手要去搂祁墨的腰,眼中只剩下赤裸裸的欲望,“何必受这么多苦?”


    就在这一刻——


    祁墨眼中的迷离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凛冽如冰的杀意!


    他的膝盖如同装了弹簧,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狠狠撞向小胡子的下腹!


    “呃!”小胡子发出痛苦的闷哼,身体本能地弯下。


    祁墨没有给他任何反应时间,手已经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用力一扭!


    “咔哒!”


    骨头脱臼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小胡子两个手腕全都软塌塌耷拉下来,同时祁墨另一只手已经抽出小胡子腰间的手枪,反手一个利落的动作,枪口就抵在了对方的额头上。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你——”小胡子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祁墨。


    此刻的祁墨,哪里还有半分刚才的柔顺和妥协?他眼神冰冷如刀,嘴角却勾着一个嗜血的笑,眼底的疯狂几乎要溢出来:“想上我?”


    他凑近,一字一句:“做梦。”


    “记住了,”祁墨声音平静得可怕,像在陈述一个真理,“永远不要相信一个困在绝境中的人的话,尤其是当他愿意用身体做交易的时候。”


    话音落下,枪声响起。


    小胡子瞳孔骤然放大,身体软软倒下,在镜面上砸出沉闷的响声。


    祁墨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冷汗顺着额角不断滑落,在下颌汇聚成珠。他握着枪的手心全是汗,虎口都在发颤,但握枪的手却纹丝不动,稳得可怕。


    “祁墨”沈艾木震惊地看着他,第一次发现,自己可能从来不曾真正了解过这个人。


    祁墨深吸一口气,扶着镜子站稳。


    他转身朝沈艾木走去,刚才那种危险的魅惑已经完全消失,只剩下疲惫和冷静:“还能走吗?”


    “你刚才”沈艾木声音发紧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演戏。“祁墨淡淡地说,扶起他,“对付这种被欲望控制的蠢货,最有效的武器就是欲望本身。”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我不过是,给了他想看的。”


    沈艾木还想说什么,目光却忽地凝固在祁墨身后,惊恐道:“快看那里!“


    祁墨立即转身,瞳孔骤然紧缩。


    小胡子的尸体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他的身体表面浮现出一层透明的釉质层,像是被什么东西包裹起来。整个人逐渐变得虚幻,与镜子融为一体,最后彻底消失在镜面中。


    下一秒,周围的镜子纷纷碎裂,碎片在空气中纷飞,无数只胳膊透过碎片从四面八方伸出来抓向两人。


    “怎么回事!”沈艾木难以置信。


    “他没有死,刚才那个人是假的。”祁墨眼神泛起一股冷意。


    镜中的手虚虚实实,用刀去砍只能砍空,仿佛是个虚影一般。可下一秒那只手又有了实感,在他们身上留下一道道血痕。


    “退后!”祁墨一把将沈艾木推向身后,手中的枪连续扣动扳机。


    子弹穿透那些手臂,却如同射入水中,激起一圈圈涟漪,转瞬又恢复原状。


    话音未落,一只手臂突然变得凝实,尖利的指甲划过祁墨的后背!


    “嘶!”


    布料撕裂,鲜血瞬间渗出。


    祁墨闷哼一声,迅速侧身躲开下一击。剧痛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的目光依然冷静,在破碎的镜面间飞快扫视。


    虚实交替不对,不是随机的。


    他忽地抬起枪,在扑面而来的手臂中,对准了一处。


    “砰!”


    子弹精准穿透!


    “啊!!!”


    四面八方同时传来小胡子的惨叫声,那些手臂纷纷退散,像潮水一般退回镜中。


    漂浮在空中的碎片倒映出小胡子惨白扭曲的脸,无数张脸怨毒地看着祁墨,那眼神像是要将他千刀万剐。


    “你怎么发现的?!”小胡子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带着难以置信和愤怒。


    祁墨胸口剧烈起伏着,握着枪的手还是稳的,将枪口对准其中一面镜子。


    小胡子瞬间脸色大变。


    祁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目光冷静到几乎没有情感:“要试试吗?看一下我这枪能不能打中你。”


    小胡子嗓音怨毒:“居然真的被你看出破绽了。”


    “但你以为看穿这点小把戏就赢了?”他冷笑,声音回荡在整个空间,“太天真了。”


    祁墨眼中毫无波澜,毫不犹豫开了枪。


    镜子应声而碎,里面缓缓流出红色的血迹。


    祁墨又接连开了三枪,每一枪都精准命中不同的镜面。小胡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他肉眼可见地虚弱下来,镜中的影像都在颤抖。


    沈艾木躲在祁墨身后小声问:“你是怎么发现他的本体的?”


    祁墨握着枪的姿态仍旧警惕,他轻声道:“本体探出镜面的时候,镜面会出现微不可见的涟漪,而分身却没有。并且装有本体的镜子会更暗淡真实一些。”


    沈艾木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我们岂不是可以随意打中他了!”


    祁墨没有回答这句话。


    因为并非如此。


    小胡子在镜中移动的速度极快,子弹在穿透镜子射进本体的瞬间,本体就已经开始移动了。那几发子弹并没有打中要害,只是擦伤。


    而且


    他垂眸看了一眼手中的枪。


    弹夹应该已经快没有子弹了。


    脚下的镜面突然泛起涟漪,祁墨立刻将手枪对准脚下,伴随咔嚓一声响,子弹却并没有射出。


    弹夹已经空了。


    就在这个空档,脚下的镜子如同水面一般荡漾开来,两只惨白的手从镜中伸出,死死抓住祁墨的脚踝!


    被用力一拖,祁墨整个人失去重心,重重摔在地上,后背的伤口被撞得血肉模糊,疼得他眼前一黑。


    受伤严重的身体行动迟缓,还未来得及起身,小胡子已经从镜中钻出来,抬腿狠狠地踹在他腹部!


    祁墨整个人飞出去,狠狠撞在镜子上,镜面被撞出蛛网般的裂纹。他重重咳嗽一声,嘴角溢出鲜红的血迹,顺着下颌滑落。


    小胡子瘸了一条腿,肩膀也在淌血,显然刚才的几枪也让他受了不轻的伤。他一瘸一拐地走向祁墨,站在距离他一米开外的地方,表情怨毒至极:


    “不是很能耐吗?!继续啊!!”


    祁墨却笑了一声,抹掉嘴角的血,眸光重新染上蛊惑:“继续什么?继续刚才的事吗?”


    小胡子脸色一变,本能地后退半步。


    祁墨轻笑:“怎么?害怕了?”


    “我告诉你。”小胡子咬牙切齿,“刚才给你脸不要,那现在就不要怪我了。”


    “我不仅要当着你朋友的面操.你,”他一字一句,每个字都带着恶意,“等我玩完了你,就把你丢到外面,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淫、荡狼狈的模样。”


    “是吗?”祁墨打断他,声音甚至染上一丝蛊惑与引诱,“那我拭目以待~你要怎么玩呢?”


    他顿了顿,眼神危险地眯起:“你现在连靠近我都不敢,要不你过来,我让你爽一下?”


    小胡子脸色一阵黑一阵白。


    他确实不敢靠近。


    眼前这个人太危险了,像玫瑰花。固然美好,但刺却致命且扎手。


    要是能把这锐利的尖刺拔掉就好了。


    拔掉


    小胡子忽然眸光一闪,想到了什么。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打开后露出里面淡粉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


    他的笑容重新得意起来:“你不配合没关系,有的是让你配合的办法。”


    祁墨瞳孔骤然紧缩。


    “这可是好东西。”小胡子晃了晃手中的药粉,笑得阴森,“闻一下,保证你比刚才更主动。”


    祁墨嘴角仍然噙着笑容,但眼底的眸光却是一冷。


    在药粉洒过来的瞬间,他下意识闭眼屏住呼吸,试图躲开。但粉末四散,空气中弥漫开一股诡异的甜香。


    即使屏住呼吸,还是有那股香气从毛孔钻进来,直入脑海。


    闻到那股味道的下一秒,身体便开始莫名发热。


    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的热度,像是有火在血管里烧。


    “我就等着。”小胡子退到安全距离,笑得猖狂,“等你自己发.骚爬过来求我的时候。我看你还能维持现在这副清高的样子吗?”


    祁墨猛然睁开眼睛,那双眼睛里的疯狂与狠厉几乎要戳穿对面的人!


    镜外。


    牧三七已经快要疯了!


    它拼命撞击着镜面,镜面上已经出现斑驳的血迹,哈士奇干净的毛发上也沾染了血,但它仍像不知道痛似的,拼命撞击着!


    蓝色的眼睛里满是焦急和疯狂。


    “砰!”


    又是一次猛烈的撞击。


    牧三七倒在地上,良久无法起来,身体剧烈颤抖着。它张开嘴,咳出了两口血,染红了地面的瓷砖。


    它眼中闪过凶狠的光芒,摇摇晃晃地重新站起来。


    它踉跄着后退几步,然后——


    带着不死不休的气势,猛地朝着镜子冲过去!


    “咔擦——”


    比牧三七撞击更快一步的,是一条黑色的长鞭!


    那条鞭子像活物一般,突然从牧三七上方的虚空中出现,凌空一甩,带着破空的呼啸声,重重甩在镜面上!


    镜子顿时出现一道深深裂痕,随即四分五裂,碎成一地!


    在进入镜子空间的瞬间,哈士奇的身形在空中急速延展、变化。


    下一刻,一个修长的身影穿过破碎的镜面,稳稳落地。


    黑衣,黑裤,黑色长鞭在他手中轻轻摆动,发出危险的破风声。


    男人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


    依旧是那抹湛蓝色,却褪去了兽类的纯粹,多了人类的凌厉。狭长的眼尾微微上挑,像西伯利亚的冰湖,冰冷、嗜血,又致命的美。


    第67章 那是我老婆


    镜内, 小胡子眼中的贪婪越来越赤裸。


    他盯着倒在地上的祁墨,药粉的作用已经开始显现。青年的呼吸越来越沉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那张因痛苦而微微蹙起的眉,在小胡子眼中却成了别样的诱惑。


    “祁墨!”


    沈艾木强撑着站起来,踉跄着冲向小胡子。他身上的伤口在剧烈拉扯下再次崩裂,鲜血晕染开来,浸透了半边衣襟。


    “不自量力。”


    小胡子冷笑一声,侧身一脚正中沈艾木腹部。


    沈艾木喷出一口血, 整个人倒飞出去, 后脑重重撞在镜面上。镜子裂开蛛网般的纹路, 他顺着镜面无力滑落,彻底失去了意识。


    药效已经蔓延全身。


    祁墨只感觉四肢沉重得像灌了铅,更可怕的是体内那股躁动的热意, 像无数蚂蚁在啃噬骨髓, 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


    “还有心思关心别人?”小胡子慢慢走向祁墨, 眼神愈发放肆, “一会儿你就顾不上了。”


    他蹲下身, 伸手去扯祁墨的衣襟。


    祁墨咬紧牙关,眼中闪过疯狂的狠厉。手指摸索到旁边的碎玻璃片, 用尽最后的力气紧紧攥住, 那锋利的边缘刺破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就算是死,他也要拉着这个畜生一起下地狱!


    然而——


    “啪!”


    一声脆响。


    就在小胡子的手即将触碰到祁墨衣襟的瞬间,一条黑色长鞭如灵蛇般从虚空中射出,精准地缠住了他的手腕!


    “什么——”


    小胡子话还没说完,整个人就被一股巨力狠狠拽飞!


    “砰!!!”


    他的身体如同炮弹般砸在镜面上, 镜子应声碎裂,无数碎片如雨般坠落。


    祁墨意识模糊地睁开眼,视线里,一双修长笔挺的腿缓缓出现在视野中。


    黑色长裤包裹着完美的腿部线条,往上是同样黑色的衬衫,衣袖挽起,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黑色的长鞭在他手中轻轻摆动,发出危险的破风声。


    小胡子从地上爬起来,捂着胸口咳出一口血,骂骂咧咧道:“哪来的混蛋敢打扰你爷爷我——”


    话音戛然而止。


    在看清来人的脸后,小胡子整个人僵在原地,眼中浮现出极度的难以置信,继而是深深的惊恐。


    那张脸,轮廓深邃如刀削,湛蓝色的眼眸冰冷得如同西伯利亚的冰湖,黑色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却丝毫不显凌乱,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的慵懒。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周身却自然而然散发着一种危险而致命的气势。


    “你、你你你——”小胡子的声音在颤抖,瞳孔剧烈收缩,“牧、牧浔?!”


    这个名字一出口,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半年前那个副本,所有人都说这个人死了。整个中转站都传遍了——牧浔死了,那个让所有公会闻风丧胆的变态,终于死在了S级副本里。


    可现在,他活生生站在这里。


    “不是……你不是已经死了吗?!”小胡子惊恐地往后退,声音都变了调,“所有人都说你死了!”


    牧浔缓缓走向小胡子,黑色长鞭随意地在地面拖曳,划出刺耳的摩擦声。每一步都踩在节奏上,不紧不慢,却带来无形的压迫感。


    他用鞭梢挑起小胡子的下巴,迫使对方抬起头,与自己对视。那双湛蓝色的眼眸深不见底,像是能看穿人心的深渊。


    “所有人都在传我死了。”牧浔的声音低沉磁性,裹挟着致命的危险,嘴角却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再度见到我……是不是很惊喜?”


    这句话说得极轻,语调甚至带着几分慵懒的愉悦,却像一根羽毛划过心尖,让人不寒而栗。


    “我、我是鸦雀公会的人!”小胡子抖如筛糠,慌忙搬出靠山,“我们会长是渡——”


    “鸦雀?”


    牧浔轻笑出声,打断了他。


    他松开鞭子,转而蹲下身,与小胡子平视。这个角度让小胡子能清楚地看到他的脸。那是一张完美到让人嫉妒的脸,五官精致得像精心雕琢的艺术品,却因为眼中的冷意而变得危险至极。


    “那破公会……”牧浔歪了歪头,语气漫不经心,“也配在我面前提?”


    小胡子脸色煞白,嘴唇也哆嗦起来。


    “呃……”远处的祁墨突然发出一声闷哼。


    牧浔冷冷看小胡子一眼,松开鞭子,转身朝祁墨走去。


    看到祁墨此刻的模样,牧浔眼底闪过一丝暴戾的杀意。青年半倚在镜面上,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额头全是冷汗,身上的衣服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青紫的伤痕。


    牧浔轻轻将人拥进怀里,动作小心得像在抱易碎的瓷器。


    “抱歉。”他低声在祁墨耳边说,声音里带着罕见的温柔和愧疚,“来晚了。”


    祁墨意识不清,只能感受到怀抱的冰凉舒适,本能地往那个怀抱里蹭了蹭,像只受伤的猫。


    这个小动作,让牧浔心脏狠狠一揪。


    他抬起头,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在这一刻,仿佛淬了冰霜和毒液。


    “不看僧面看佛面,牧先生……”小胡子色厉内荏地开口,“就放过我这一次!”


    “放过你?”牧浔将祁墨小心地靠在相对干净的镜面上,缓缓站起身,转身看向小胡子。


    他一步步走近,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你知道。”牧浔停在小胡子面前,俯视着他,“你刚才要欺辱的那个人是谁吗?”


    小胡子浑身僵硬,不敢回答。


    牧浔嘴角勾起一个危险的弧度,他缓缓吐出五个字:


    “那是我老婆。”


    五个字轻飘飘说出口,却如同惊雷炸响。


    小胡子脸色瞬间惨白,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牧浔的老婆?那个传说中从不近女色、肆意妄为的疯子,居然会有老婆?而且还是个男人?!


    而且还是……还是他刚才要……


    “我连他的一根头发都舍不得动。”牧浔的声音更低了,眼中的杀意几乎化为实质,“你居然敢这么折磨他。”


    他凑近小胡子,眼睛里倒映着对方恐惧扭曲的脸:“真是……”


    “找死。”


    小胡子终于崩溃了。


    既然已经撕破脸,不如拼死一搏!他猛地探手入怀,掏出一把匕首,趁牧浔不备,朝他心口刺去!


    然而——


    黑色长鞭如活物般甩出,“啪”的一声脆响,匕首应声飞出!


    下一秒,鞭子缠住小胡子的胳膊,用力一拉!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啊啊啊!!”小胡子发出凄厉的惨叫。


    “你家会长有没有跟你说过?”牧浔扯出一抹笑意,用鞭子拖着小胡子,让他跪在自己面前,“招惹谁都不要招惹我。”


    话音落下,长鞭骤然收紧!


    小胡子的胳膊筋脉寸断,整条手臂软绵绵地垂了下来,已经彻底废了。


    剧痛让他几乎晕厥,但求生的本能让他咬牙强撑着。他怨毒地看着牧浔,突然狞笑起来:“晚了!我早就享用过你老婆了!那滋味,啧啧,真他妈爽!”


    空气瞬间降到冰点。


    牧浔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般的冰冷。


    “你说。”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让人发毛,“什么?”


    小胡子见激怒了牧浔,反而笑得更加猖狂:“你老婆现在就是个烂货!被我玩得不知道叫了多少——”


    就是现在!


    趁牧浔被他的话吸引了注意,小胡子立即操控镜子挡在前面,随即整个人融进了镜中。


    他在镜中穿梭,无数镜面同时浮现他的身影,从四面八方对牧浔发起攻击!


    “哈哈哈!这是我的领域!在这里,你——”


    “砰!”


    一道鞭影划破空气,精准地击碎了一面镜子!


    鲜血从镜子里喷涌而出。


    “啊!!”小胡子的惨叫声从所有镜子里同时传出。


    牧浔收回鞭子,神色淡漠:“就这?”


    他甚至没有认真看那些镜子,三道鞭影连续甩出,每一鞭都精准地击中不同的镜面!


    每一面镜子碎裂,小胡子就惨叫一声。血雾在镜中世界里弥漫开来。


    “不可能!你怎么”小胡子难以置信。


    牧浔眼睛里闪过一丝嘲讽:“镜中世界的每一次虚实转换,都会产生特殊的能量波动。”


    他顿了顿,语气散漫:“对我来说,你就像在黑夜里打着手电筒的傻子。”


    小胡子彻底绝望了。


    他咬牙操控所有镜子,想要从另一面镜子逃走!然而还没等他钻进去,一只手就猛地从镜面伸进来,精准地揪住他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他从镜中一寸寸拖了出来!


    “砰!”


    小胡子狼狈地摔在地上,鲜血染红了一地的镜片。


    牧浔俯视着他,缓缓蹲下身,一只手搭在小胡子的头顶。


    “我这个人,报复心很重。”他凑近,声音低沉得像魔鬼的低语,“你刚才所说的每一个字,都会给你带来加倍的折磨。”


    小胡子瞪大眼睛,想要挣扎,却发现身体完全无法动弹。


    “你知道。”牧浔湛蓝的眸子近在咫尺,美得令人窒息,却冷得让人绝望,“比死更可怕的是什么吗?”


    他笑了,那笑容美到极致:“是生不如死。”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周所有镜子同时碎裂!


    无数镜片在空中飞舞,两人的身影骤然消失,可每一个镜片里都倒映出两个人的身影。


    每一个镜片里的世界都在运转,而每一个镜片里的小胡子,都在经历不同的酷刑。有的被千刀万剐,有的被活生生剥开皮,有的被丢进火海,有的被关在冰窖……


    小胡子的惨叫声此起彼伏,回荡在整个空间。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明明只过去了几秒钟,对小胡子来说,却仿佛度过了漫长的几百年。


    当镜片重新恢复原状,小胡子浑身是血、血肉模糊地跪在地上,眼神空洞,已经彻底崩溃。


    在镜中世界里,他经历了所有能想象到的折磨,灵魂仿佛都被撕碎又重组,反复千百次。


    “杀、杀了我!!!”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声音嘶哑如破风箱,“求你……杀了我……”


    牧浔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神色淡漠:“杀了你?那太便宜你了。”


    他转身走向祁墨,长鞭随意地甩了甩:“你就留在这里,好好玩吧。镜中世界的时间流速和外界不同,你会有很长很长的时间,独自享受这份礼物。”


    他走到祁墨身边,单膝跪下。


    青年在他怀里微微颤抖着,药效还没过去,身体滚烫得吓人。但在看到来人的瞬间,那双迷蒙的眼中闪过短暂的清明。


    “牧……浔。”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声音虚弱得几不可闻。


    “是我。”牧浔眼中的冰冷瞬间融化,取而代之的是从未有过的温柔。他小心翼翼地将人抱起来,动作轻得像在抱易碎的珍宝,嗓音低沉而温柔,“我来晚了。”


    祁墨想说什么,但药效和伤痛让他无法支撑,眼皮越来越沉重。


    “乖,睡吧。”牧浔低声说,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祁墨的额头,带走那些细密的汗珠。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可思议,像在哄孩子入睡,“我在。”


    那是祁墨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牧浔抱起祁墨,长鞭延伸出去,卷起昏迷的沈艾木。他最后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小胡子,眼中没有任何波澜,仿佛只是看着一件无足轻重的垃圾。


    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镜中世界。


    身后,小胡子绝望的哀嚎还在回荡。


    但那已经与他们无关了——


    作者有话说:祁墨老婆中药啦[抱抱]


    下一章10点准时更新哦,大家早点来,晚点章节可能就没了!!!


    第68章 牧浔抱着祁墨往……


    牧浔抱着祁墨往卧室走去。


    青年身体滚烫, 在他怀里轻轻喘息着,额头抵着他的颈窝,呼出的热气让牧浔心头一紧。


    走廊尽头, 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突然浮现。她手持生锈的菜刀,死死盯着两人。


    牧浔脚步未停,甚至嘴角还勾起一抹笑意:“好久不见。”


    声音温和有礼,像在和老友寒暄。


    但下一秒,那张漂亮的唇吐出冰冷无情的话:“如果不想我像曾经一样把你的头按进马桶里冲刷的话,现在就滚。”


    女人盯着他看了几秒, 手中的菜刀微微颤抖。最终, 她的身影像被抹去的水墨画, 突然消失在空气中。


    卧室门被踢开。


    牧浔直接把沈艾木往地上一扔,动作粗暴得像在扔垃圾。沈艾木闷哼一声,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随即, 牧浔抱着祁墨进了浴室。


    浴缸很大, 乳白色的瓷面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牧浔单手拧开水龙头, 温热的水流哗哗倾泻而下, 很快蓄满了大半个浴缸。


    他试了试水温, 微凉,正好。


    水温太冷会让祁墨着凉, 太热又会加重药性。这个温度刚刚好, 能够缓解那股躁动的热意。


    怀中的青年已经完全失去理智。


    祁墨整个人像章鱼一样缠在牧浔身上,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不安分地在他脖颈处磨蹭。温热的唇瓣无意识地擦过牧浔的喉结,一下又一下,带着潮湿的热度。


    “唔……热……”


    祁墨难耐地呢喃,声音带着压抑的哭腔, 整个人不停地在牧浔怀里扭动。


    牧浔喉结滚动,眼底闪过一丝暗色。他低头在祁墨额头落下一个安抚的吻,嗓音低沉:“乖,马上就好。”


    水很快满了。


    牧浔没有脱衣服,直接抱着祁墨一起坐进了浴缸。


    微凉的水没过身体的瞬间,祁墨下意识地颤了一下,本能地想往温暖的地方钻。他的手攀上牧浔的脖子,整个人挂在他身上,像溺水的人抓住唯一的浮木。


    牧浔跪坐在浴缸里,一手揽着祁墨的腰,让他半靠半躺在自己怀里,头枕在自己肩上,不至于滑进水里呛到。


    “好点了吗?”他低声问。


    祁墨没有回答,只是头抵在他肩头难耐地喘息。药效还在持续,那股热意反而因为身体的接触变得更加剧烈。


    黑色衬衫被水浸透,布料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流畅的肌肉线条。水珠顺着湿透的布料往下滑,沿着白皙紧实的胸膛,滑过若隐若现的腹肌,最后没入水中。


    湿透的衣服碍事。


    牧浔单手扯开衬衫扣子,一颗、两颗。


    布料滑落,露出大片白皙精瘦的躯体。他的身材比例完美,不是健身房里刻意雕琢出的夸张肌肉,而是流畅有力的线条,每一寸都恰到好处。肩宽腰窄,锁骨精致,胸膛结实却不显粗犷。


    湿透的黑发垂在额前,水珠顺着下颌线滚落,划过喉结,滑进锁骨的凹陷处。


    “热……牧浔……”


    青年迷蒙的眼睛睁开一条缝,湿漉漉地看着他。那双平日清冷的眸子此刻氤氲着水汽,眼尾泛着艳丽的红。


    他突然抬起身子,双手勾住牧浔的脖颈,猛地压了上去。


    温热的唇瓣毫无章法地贴上来,青涩而急切,带着药效催生的本能欲.望。他的舌尖胡乱地描绘着牧浔的唇形,笨拙地想撬开对方的牙关。


    牧浔没有推开他,而是伸手扣住祁墨的后脑,将这个混乱的吻掌控在自己手中。


    他修长的手指插进祁墨湿漉漉的黑发,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仰起头。这个角度让祁墨完全被动承受,只能任由牧浔攻城略地。


    舌尖撬开牙关,长驱直入。


    唇舌交缠,祁墨像溺水的人抓住浮木,拼命回应着这个吻,身体因为舒适而轻轻颤抖。


    良久,牧浔松开他。


    祁墨喘息着想要继续。修长的手指抚上牧浔的脖子,指尖在湿滑的皮肤上游移,那触感让牧浔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乖。”牧浔握住那只作乱的手,十指相扣按在浴缸边缘。水珠顺着交握的手指滴落,在水面激起细小的波纹,“你身上有伤。”


    “可是…”祁墨已经意识不清了,他难耐地喘息着,指尖掐进自己的掌心。“难受…”


    牧浔只觉得心脏狠狠一揪,伸手分开他用力掐着自己的手,握在自己掌中。


    他凑到祁墨耳边,声音低沉暗哑,像大提琴最低沉的音:“那我们用其他方式解决。”


    他抬起祁墨的下巴,再次吻了上去。这次的吻带着安抚,温柔得像春风拂面。舌尖细细密密地描绘着口腔的每一寸,像在品尝什么珍贵的美酒。


    “放松。”牧浔在他耳边低语,声音暗哑得要命,温热的气息喷洒在敏感的耳廓,“我在这。”


    祁墨的哭声渐渐变了调,破碎的呜咽混杂着克制不住的喘息,全都被牧浔吞进喉咙里。他的手紧紧攀着牧浔的肩膀,指甲几乎要掐进那白皙的皮肤里,在上面留下浅浅的红痕。


    水波轻轻荡漾出涟漪。


    祁墨的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膛剧烈起伏。牧浔低头看着他,俯身,在祁墨锁骨上落下一个吻。然后是喉结、下颌线、耳垂。每一个吻都带着克制的温柔,却又带着难以忽视的占有欲。


    “乖,叫我的名字。”他的声音低沉暗哑,在耳边低语,“让我听听。”


    “牧、牧浔……”祁墨顺从地开口,声音软得不像话,带着浓浓的鼻音。


    “嗯,真乖。”


    不知过了多久,祁墨整个人瘫软在牧浔怀里。他累极了,眼皮越来越重,最终沉沉睡了过去。


    牧浔保持着跪坐的姿势,静静抱着怀中的人。


    突然,他身体微微晃了晃。


    脑海中那些属于“牧浔”的记忆开始如潮水般褪去,像被橡皮擦一点点抹掉。冷酷、算计、杀戮……那些深沉晦暗的东西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另一种性格。


    欢脱,害羞,有些迟钝。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记忆马上就要被重新封存起来,锁进大脑的最深处,直到……某个契机的到来……才能让他再度恢复。


    在这之前,他会以另一种方式陪着祁墨,保护他。


    牧浔没有挣扎,只是低头看了看怀中沉睡的祁墨。那眼睛里闪过复杂的情绪,最终化为一片温柔。


    “晚安。”他在祁墨额头落下最后一个吻。


    下一秒,记忆彻底消失。


    “……嗷?”


    睁开眼的人发出茫然的声音。


    牧三七一脸懵逼地看着待在水里的祁墨,又低头看看自己湿透的衣服,大脑一片空白。


    它……它为什么会在浴缸里?


    还和祁墨在一起?


    而且,还、还脱了上衣?!


    牧三七慌忙转头,透过雾气蒙蒙的镜子,看到一张熟悉又陌生的脸。


    湛蓝色的眼睛,黑色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白皙的皮肤上还挂着水珠,上半身赤裸着,下半身隐没在浴缸的水中。


    这是……他?


    不对,怎么和那个积分排行榜第一的玩家那么像啊!


    牧三七大惊失色,震惊地盯着镜子。


    难道……


    莫非……


    它潜意识里觉得这个人很帅,所以变成的人的时候才会模仿这个人的脸?!


    也不对啊。


    他眼神一暗,仔细打量着那张完美的脸,目光越来越挑剔。其实这个人看久了,看上去也不怎么样嘛。


    也不知道怎么的,就让铲屎官这么在意!


    等会铲屎官


    牧三七僵硬地低下头,看着怀中沉睡的祁墨。


    青年衣衫凌乱,耳垂还带着事后的红晕,唇瓣微肿,脖颈上有暧昧的汗珠。整个人像只餍足的猫,窝在他怀里。


    “啊啊啊啊!”


    牧三七吓得连滚带爬想要逃出浴缸,脚下一滑,差点摔进水里。祁墨的身体随之往水里滑去,他只能咬牙又把人揽了回来。


    “冷静,冷静……”


    牧三七深呼吸,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他小心翼翼地把祁墨从浴缸里抱出来,放到床上。青年睡得很沉,眉头微微蹙着,似乎在做噩梦。


    牧三七看着他,又看看自己湿透的裤子,脸腾地红了。


    他到底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啊啊啊!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牧三七一惊,连忙套上浴袍打开门。


    门外没有人,只有一个小小的医药箱和崭新的绷带,被整齐地摆放在门口。


    走廊尽头,一个穿着蛋糕裙的小女孩探出半张脸,小心翼翼地打量着他。


    那双眼睛很纯净,没有之前的那种冰冷和恶意。


    牧三七对她点了点头,干巴巴道:“谢谢。”


    小女孩似乎吓了一跳,迅速缩了回去,消失在黑暗中。


    牧三七挠了挠头,关上房门。


    走廊拐角。听到关门的动静后,小女孩低头,从衣领里掏出什么。


    那是一个旧旧的心形项链,里面夹着一张微微发黄的照片。


    照片上,小女孩抱着洋娃娃歪头站着,旁边还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


    而两人身后,是被吊着挣扎的女主人。


    小女孩还记得他和自己拍照的时候,笑眯眯地说:“拍照的时候要开心点,快,和我比个耶。”


    小女孩默默握紧了照片。


    另一边。


    牧三七抱着医药箱回到卧室。他先用鼻子仔细嗅闻了一遍药物,确认没有问题后,这才小心翼翼地给祁墨上药。


    青年身上的伤触目惊心,青紫的淤痕、擦伤、还有手掌上的割伤。


    牧三七动作轻柔地给每一处伤口涂药,缠上绷带,生怕弄疼他。


    处理完祁墨的伤口后,他看了眼躺在地上的沈艾木,粗暴地把人翻过来,三两下给他也上了药,绑了绷带。


    做完这一切,牧三七瘫坐在地上,望着床上睡着的祁墨。


    昏黄的灯光下,青年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唇色微红,呼吸平稳。那张脸精致得像艺术品,让人移不开眼。


    牧三七盯着他看了很久。


    最后,他像被鬼迷了心窍般,爬上床,凑到祁墨面前。


    犹豫了很久,他闭上眼,飞快地在祁墨唇上亲了一下。


    “对不起……”他小声说,脸红得像要滴血——


    作者有话说:呜呜呜呜呜[抱抱]


    第69章 祁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


    牧三七飞快地跳下床, 蜷缩到墙角,整个人害羞得要命。


    他背靠着冰凉的墙壁,双手捂着脸, 指缝间露出通红的耳根。昏黄的灯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修长的手指。不是毛茸茸的爪子,而是人类的手。


    “我、我刚才居然……”


    牧三七想起自己亲了祁墨,整个人都快要冒烟了。他用力晃了晃脑袋,湛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懊恼。


    不行不行,不能想!


    可是越不想, 那个画面就越清晰。祁墨微肿的唇, 睫毛在眼睑下投出的阴影, 还有那股好闻的味道。


    “啊啊啊!”牧三七小声哀嚎,把脑袋埋进膝盖里。


    害羞了一会儿后,他又偷偷抬起头, 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床上的人。


    昏暗的光线里, 祁墨侧躺着, 呼吸平稳而绵长。绷带缠在他身上, 白色的纱布在昏黄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晕。青年的脸色很苍白, 但比之前好了许多,眉头轻轻蹙着, 像是在做梦。


    牧三七看了很久, 最终还是没能抵抗住那股牵引, 悄悄走了过去。


    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走到床边时,他小心翼翼地爬上床,像做贼一样。


    床铺很软,微微凹陷下去。牧三七僵了一下, 祁墨却没有醒来的迹象。


    他这才松了口气,慢慢躺在祁墨身边。两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牧三七侧着身,就这么盯着祁墨看。


    看着看着,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犹豫了片刻后,轻轻握住了祁墨的手。


    那只手很凉,指节分明,手指修长,虎口处还有些茧。牧三七小心翼翼地握着,生怕弄疼他。


    “对不起。”他小声嘟囔,“我不是故意的……”


    昏黄的灯光逐渐暗淡下去,房间陷入一片寂静。


    只有交错的呼吸声,在夜色中轻轻回荡。


    祁墨是被一股毛茸茸的触感惊醒的。


    他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趴在自己胸口的哈士奇。牧三七睡得极香,两只前爪搭在他身上,脑袋枕着他的手臂,嘴角还流着口水。


    “……”祁墨沉默片刻,抬手推了推这只傻狗的脑袋。


    牧三七哼唧一声,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祁墨这才有心思打量四周。陌生的房间,昏暗的光线,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血腥味和消毒水的气息。他低头看向自己,身上缠着绷带,伤口已经处理过,衣服也换成了干净的。


    他的记忆只停留在昏暗的镜中世界。


    小胡子用药粉对他下手,他准备殊死一搏,握紧了藏在袖口的碎玻璃片。然后小胡子突然被一股巨力击飞,狠狠撞在镜面上。


    紧接着,眼前出现了一道模糊的影子。


    很高,很挺拔。


    昏暗的光线里,他只能看到那人修长的轮廓,还有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像冰湖,又像深海。


    然后他就失去了意识。


    祁墨揉了揉额角,努力回忆后续的事情,却只感到一阵头痛欲裂。脑海里像罩了一层雾,怎么都想不起来。


    他依稀记得那股冰凉的触感,记得温柔的嗓音在耳边低语,记得……似乎有人抱着他。


    可是那个人是谁?


    “傻狗。”祁墨推了推还在呼呼大睡的哈士奇。


    “呜?”牧三七迷迷糊糊睁开眼,蓝色的眼睛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下一秒,它猛地清醒过来!


    糟了!它怎么就在床上睡觉了,祁墨看到床上睡着个陌生男人,一定会杀了它吧!!!!


    可紧接着它又察觉出不对劲!


    等等,好像不是人的形态,它又变回狗了!


    牧三七激动得尾巴都要摇断了,立刻从祁墨身上跳下来,在原地转了好几个圈,确认自己真的有四条腿、有尾巴、浑身毛茸茸的,这才松了一口气。


    太好了!它还是只狗!


    祁墨皱眉看着自家宠物的异常举动,但此刻他有更重要的事要问。


    “三七。”他声音有些沙哑,“昨晚,我们是怎么回来的?”


    牧三七的尾巴瞬间僵住了。


    “是谁救了我们?”祁墨盯着它,目光锐利,“你看到了吗?”


    牧三七歪了歪脑袋,仔细回忆了一下,也是一脸茫然。


    它只记得自己撞开了镜子,随后就失去了意识,再有印象的时候,就是和祁墨在浴缸里


    不行,不能让祁墨知道浴缸的事!!!


    祁墨盯着它看了很久。


    哈士奇的表情太无辜了,蓝色的眼睛亮晶晶的,透着一股傻气。它甚至还朝他摇了摇尾巴,吐出舌头,一副“铲屎官你在说什么呀我听不懂”的样子。


    祁墨犹疑地看了一会儿,确认牧三七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后,才放弃了追问。


    也对,它只是只狗,怎么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是……那个人到底是谁?还是他的错觉?


    “唔——”地面上传来沈艾木的呻吟声。


    沈艾木醒了后,第一时间就是摸眼镜。还好,眼镜还在,虽然镜片碎了一边。


    “祁墨?”他坐起身,环顾四周,“这是……卧室?我们怎么回来的?”


    祁墨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你还记得什么?”


    “我记得我要救你,他把我踢晕了,然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沈艾木揉了揉疼痛的小腹。


    祁墨沉默下来。


    记忆里那个高挺的身影,强大的实力。


    这些特征都太像那个人了。


    可是牧浔应该已经死了。


    会是他吗?


    祁墨心脏突然剧烈跳动起来,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他想起牧浔离开前说的话。


    “很难说,我是否还活着。”


    那句话当时他没听懂,现在想来……


    祁墨的身体不由晃了晃,脸色更加苍白。


    “嗷呜!”牧三七立刻警觉地站起来,抬起前爪扒在祁墨身上,担忧地晃着尾巴。


    祁墨低头看着它,目光在哈士奇湛蓝色的眼睛上停留了很久。


    那双眼睛很漂亮,像冰湖一样纯净。


    和他记忆中那双眼睛很像。


    可是很快,这个念头就被他否定了。怎么可能,三七只是只普通的哈士奇,怎么会和那个人有关系。


    一定是他想多了。


    祁墨伸手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我没事。”


    牧三七这才松了口气,但内心却十分心虚。尾巴都不自觉地夹了起来,整只狗缩成一团。


    它总觉得祁墨刚才的眼神很奇怪,像是在怀疑什么。


    完了完了,铲屎官该不会发现了吧?


    牧三七心里慌得要命。要知道,祁墨可是说过要给它绝育的!那时候它只是不小心发情了一次,祁墨就毫不犹豫地要带它去医院。


    要是让祁墨知道,它不仅能变成人,还偷偷亲了他。


    牧三七打了个寒颤。


    那祁墨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把它阉了!


    不行,绝对不能让铲屎官知道这件事!


    牧三七在心里给自己立下了flag。一定要隐瞒好自己能变成人的秘密!


    两人收拾了一下,带着牧三七走出房间。


    楼梯口,那个穿着碎花裙的女新人正站在那里。看到祁墨出来,她的眼神立刻变得尖锐起来。


    “呦,这不是我们的祁先生吗?”女新人抱着手臂,语气里满是嘲讽,“睡得可好?”


    祁墨面无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啧啧啧,一晚上就勾搭上了男人,还被人家公主抱回了卧室。”女新人冷笑,“啧,真是看不出来啊,祁先生长得这么清心寡欲的样子,原来也是个狐狸精。”


    “啥玩意?!”沈艾木一脸震惊。


    “我说错了吗?”女新人冷笑一声,“昨晚我可是亲眼看到的。一个男人抱着他回来,两个人关在卧室里一整晚,谁知道做了什么龌龊的事。”


    沈艾木一脸惊恐,下意识看向祁墨。


    祁墨的脸色也变得极其难看,额角青筋暴起。


    他想起自己昏迷前,小胡子对他下了药。如果真的是小胡子带他回来的……


    那他昨晚——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祁墨的手指微微颤抖。


    “你说带我回来的人是谁?”他的声音很冷,冷得像淬了冰。


    女新人被他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强撑着道:“你、你自己心里有数!”


    祁墨一步步逼近,身上散发出的压迫感让女新人不由后退。


    “说。”他一字一句,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暴戾。


    “我、我也没看清。”女新人的声音开始颤抖。


    下一秒,一只手猛地掐住了她的脖子。


    祁墨的眼神冰冷至极,像在看一具尸体。他的手指收紧,女新人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拼命挣扎着。


    “祁墨!”沈艾木想要拉开他。


    但祁墨像没听见一样,只是冷冷地盯着女新人:“我再问一次,那个人是谁?长什么样?”


    “我、我真的没看清!”女新人哆哆嗦嗦地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只是看背影很帅,很挺拔!身高大概、大概一米九几,很有气势!走路的时候特别有气场!”


    “还有呢?”


    “我、我只看到他抱着你进了卧室。”女新人声音发颤,“然后他在里面待了很久,我等了半天他都没出来,我就去睡觉了。真的,我真的只知道这些!”


    祁墨盯着她看了几秒,确认她没有说谎后,才松开了手。


    女新人跌坐在地上,捂着脖子剧烈咳嗽,眼神里满是惊恐。


    祁墨转身下楼,但脸色却逐渐缓和下来。


    一米九的身高,意味着那个人不是小胡子。小胡子只有一米七不到,根本不可能是他。


    可随即,祁墨的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女新人:“你说那个人进了卧室后,再也没出来?”


    “对、对啊。”女新人哆嗦着说,“我门口等了很久,一直盯着那个房间,他真的没出来。”


    那个人……还在卧室里?


    不,不对。


    如果那个人还在,他们醒来的时候应该能看到。


    除非那个人早就离开了,只是用了某种方法,让女新人看不到。


    又或者——


    祁墨的目光落在自己身边的哈士奇身上。


    牧三七正抬着头,用无辜的眼神看着他。看到祁墨的目光,它还乖巧地摇了摇尾巴。


    祁墨的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情绪。


    不会的,三七只是只狗。


    他一定是想多了。


    祁墨收回目光,继续往楼下走去。但他的心脏跳动得很快,脑海中不断闪过各种念头。


    牧浔……真的是你吗?


    客厅里,其他玩家都已经聚集在这里。


    小胡子也在。


    看到他的瞬间,祁墨和沈艾木都警觉地站直了身体。


    但很快,他们就发现了不对劲。


    小胡子看上去很怪异。


    他身上所有的伤都消失了,皮肤白皙光滑,甚至比受伤前还要好。整个人容光焕发。


    但是他的精神状态却糟糕透了。


    他坐在沙发上,双手抱着头,整个人蜷缩成一团。他的眼神空洞而涣散,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还念念有词。


    “不要……不要过来!!”


    “求求你……杀了我!”


    “啊啊啊!!!”


    他突然尖叫一声,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牧三七警觉地竖起耳朵,盯着小胡子。


    它隐隐觉得,这个人的状态很熟悉,和那个死了又复活的新人一样。


    祁墨也注意到了这一点,眉头紧皱。


    他正要思考,太阳穴却突然突突跳动起来!


    揉着太阳穴,困倦、疲惫的感觉骤然袭来,身体也乏力得厉害。可能是昨天药物的副作用还没消退,他现在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牧三七担忧地看着祁墨,小声“呜呜”了两声。


    祁墨摸了摸它的脑袋:“我没事。”


    沈艾木也走了过来,小声问:“你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


    “不用。”祁墨摇头,“我们得尽快找到线索,离开这个副本。”


    牧三七听到这话,突然想到什么,叼出包里的沟通器。


    【妈妈。不是妈妈。姐姐。不是姐姐。】


    沈艾木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线索。】


    “妈妈不是妈妈,姐姐不是姐姐?”祁墨也陷入了沉思。


    沈艾木突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会不会是姐姐才是小女孩的妈妈?她是被父亲□□后生下的孩子,所以才有这句话!”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想得十分有道理:“说不定花园里的尸体,其实是姐姐,而不是妈妈!”


    祁墨沉思片刻,没有说话。


    但牧三七不这么觉得。


    它歪着脑袋,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如果姐姐才是小女孩的妈妈,姐姐会是谁杀死的?


    父亲?还是母亲?


    父亲又为什么会被关在阁楼里?


    其中妈妈又在这个故事里扮演的又是什么角色?


    小女孩说的“妈妈不是妈妈”,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牧三七总觉得,这句话背后很可能隐藏着更深层的含义。


    还没等它深想下去——


    “啊啊啊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从楼上传来!——


    作者有话说:不好意思宝子们,今天更新晚了[爆哭]


    第70章 他想要祁墨只想着他,只……


    楼上传来的惨叫声让所有人脸色骤变。


    冲上楼时, 看到的便是触目惊心的一幕。


    原本死去又复活的那个新人,此时再度倒在走廊尽头,胸口插着一把水果刀, 鲜血顺着刀柄汩汩流淌,在地板上晕开大片殷红。而在他身边,小胡子带来的另一个新人邹默瘫坐在墙角,整个人的状态诡异至极。


    邹默的皮肤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腐烂。


    从指尖开始,灰败的颜色如同墨汁在宣纸上晕染开来,血肉模糊地垂落, 露出森森白骨。腐烂蔓延得很快, 转眼间就爬上了手臂、肩膀、胸口, 整个人像是被浸泡在硫酸里,一点点融化成令人作呕的烂泥。


    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腐臭味,几个玩家忍不住干呕起来。


    最恐怖的是, 邹默还活着。


    他那双眼睛还能转动, 瞳孔里写满了不解、恐惧和绝望。他艰难地转动眼珠, 死死盯着自己团队的人, 仅剩的半边嘴唇努力蠕动, 发出含糊不清的气音。


    “你们骗我”


    那声音细若游丝,却饱含怨毒。


    那几人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 其中一人甚至还饶有兴致地啧了一声。


    “我们骗你?”对方轻笑, “刘哥可什么都没说啊, 是你自己要杀人的。”


    邹默的眼中闪过极致的怨恨,想要说什么,但腐烂已经蔓延到了喉咙。他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黑色的脓血,随即眼中的光彩彻底消散。


    整个人化作一滩烂肉, 彻底失去了人形。


    女新人尖叫一声,捂着嘴跑到一边疯狂干呕。其他玩家的脸色也好不到哪去,纷纷后退,唯恐那滩烂肉会蔓延过来。


    只有祁墨,他神色平静地走上前,蹲下身检查那个被邹默捅死的新人。


    “你疯了吗?!”女新人惊恐地看着他,“别碰那个东西!”


    祁墨没有理会她。


    他伸手握住插在尸体胸口的水果刀,用力拔出。刀刃带出一小股鲜血,溅在他手背上,殷红刺目。祁墨面不改色,甚至还仔细观察了一下刀刃。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目瞪口呆的决定。


    他用刀尖挑开新人的衣服,精准地在胸口正中划下第一刀。


    “嘶啦。”


    皮肤应声裂开,血肉翻卷。祁墨的动作极其熟练,刀刃顺着肋骨的缝隙游走,避开了所有主要的血管和器官,以最小的破坏换取最大的观察空间。


    整个过程冷静而精准,像是解剖台上的外科医生。


    “你、你你你”女新人吓得说不出话,其他玩家也是一脸惊悚。


    沈艾木也被祁墨的熟练程度震惊了。他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声音问:“祁墨,你你不是心理咨询师吗?怎么解剖得这么熟练?”


    祁墨头也不抬,神色自若地回答:“当群演的时候学过一阵子解剖学。”


    这话沈艾木记得祁墨上个副本也这么说过,但这个理由听上去十分牵强。不过祁墨说得一本正经,仿佛真的就是这么回事。


    沈艾木知道他在撒谎,但也没有追问下去。


    很快,祁墨就有了发现。


    他用刀尖挑出一根绿色的细长根茎,那东西还在微微蠕动,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这是什么?!”有人惊呼。


    祁墨没有回答,而是继续解剖。他挑开血管,里面密密麻麻全是这种绿色的根茎,像寄生虫一样盘踞在血肉之中,取代了原本的血管。


    在场的玩家脸色骤然惨白。


    祁墨微微蹙眉,又用刀尖撬开了头骨。


    颅腔里原本应该是大脑的位置,此刻却长着一颗肉瘤般的种子。种子呈深绿色,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根须,那些根须深深扎进颅骨内壁,像是在汲取什么养分。


    “呕”


    女新人终于忍不住,趴在墙边吐了起来。


    其他玩家的脸色也不好看,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恐。


    祁墨和沈艾木对视一眼,两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因为祁墨想起来了,沈艾木曾说过,在他眼中看到过一抹绿色。


    祁墨站起身,用随身的手帕擦了擦手上的血迹,神色平静地对沈艾木说:“跟我来。”


    两人来到二楼一个相对隐蔽的房间。


    祁墨关上门,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掏出一把小刀,用酒精消了毒,随后用那把小刀对准自己的小臂划了下去。


    “祁墨!”沈艾木惊呼。


    刀刃破开皮肤,鲜血立刻涌出。但祁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轻轻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不断扭曲的绿色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依然在蠕动,表面光滑粘稠,看上去恶心至极。


    祁墨面无表情地盯着那截藤蔓,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果然。”他淡淡地说,“我身上也有。”


    沈艾木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那、那我呢?”


    “需要验证一下。”祁墨看向他,“要试试吗?


    沈艾木哆嗦着问:“痛痛吗?”


    祁墨沉默了几秒,诚实地说:“很痛。”


    沈艾木倒吸一口冷气,但还是咬着牙伸出了手臂:“来吧。”


    祁墨的动作很快,刀刃精准地划开皮肤,深入肌肉层。沈艾木疼得浑身一颤,险些惨叫出声,生生咬着一块布才忍了下来。冷汗瞬间浸透了衣襟,脸色惨白。


    很快,祁墨也从他体内挑出了半截绿色藤蔓。


    沈艾木看着那恶心的东西,忍不住干呕了一声。


    祁墨本来想检查一下牧三七,但看着乖乖蹲在旁边的哈士奇,那双湛蓝色的眼睛无辜地看着他,他到底还是舍不得让它受伤。


    “算了。”他揉了揉牧三七的脑袋。


    牧三七“嗷呜”了一声,用脑袋蹭了蹭他的手。


    祁墨望向那半截还在扭动的藤蔓:“这东西可能所有人身上都有了,受伤越严重的人,藤蔓发育得就越快。它发育得越快,人的身体看上去就越健康。”


    沈艾木惊恐地说:“那岂不是说,那个死了又活过来的新人,体内已经全是这种东西了?”


    “对。”祁墨点头,“这应该算是共生,所以严格意义上来说,那个新人还活着,所以邹默受到了反噬。只是……”


    他顿了顿:“藤蔓现在还不是完全体,谁也不知道它长大了,作为寄生体的人还能不能活。”


    说到这里,祁墨突然皱起了眉。


    不对。


    按照这个逻辑,藤蔓发育得越快,身体越健康。可他现在明明感觉很虚弱,浑身乏力,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整个人都昏昏沉沉的。


    他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只觉得有什么重要的东西被他忽略了。


    牧三七一直盯着那两截还在蠕动的绿色触手看,它用爪子按住其中一截,眼中闪过一丝厌恶。一想到祁墨的身体里全是这种恶心的东西,它就感到烦躁和担忧。


    祁墨的脸色越来越差,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牧三七立刻叼住他的裤脚,用力往外拽。


    “嗷嗷嗷!”


    牧三七的意思很明显:去休息!


    祁墨本来还想继续调查,但牧三七的态度很坚决,一直叼着他的裤脚不松口。无奈之下,他只好跟着哈士奇回到了卧室。


    沈艾木还想再出去找找线索,牧三七便留在卧室看着祁墨。


    等沈艾木走后,祁墨终于支撑不住,倒在床上沉沉睡了过去。药物的副作用,伤口的疼痛,还有体内藤蔓带来的诡异虚弱感,让他几乎失去了所有力气。


    牧三七守在床边看了一会儿。确认祁墨睡熟后,它犹豫片刻,转身走向浴室。


    它站在镜子前,深吸一口气,开始尝试变化。


    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身体开始延展、变化。几秒钟后,镜子里的倒影不再是一只哈士奇,而是一个修长的人影。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推开镜子,露出了镜中的脸。


    那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


    深邃的五官仿佛精心雕刻,高挺的鼻梁,薄削的唇,线条锋利的下颌。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依旧是湛蓝色,却褪去了哈士奇的天真无邪,多了几分野性和危险。


    黑色的碎发随意地垂在额前,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身上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衬衫,衣领微敞,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截白皙的脖颈。


    黑色长裤包裹住修长笔直的腿,肌肉线条流畅有力,每一寸都恰到好处。


    他就这么站在镜子前,浑身散发着一种慵懒而危险的气息。


    牧三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人形,面无表情地从旁边拿起一把小刀。


    刀刃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对准小臂割了下去。皮肤应声裂开,鲜血涌出,但他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用刀尖在伤口里挑动,很快就挑出了半截绿色的藤蔓。


    那东西离开身体后疯狂扭曲,想要重新钻回去,却被牧三七冷漠地按在洗手台上。


    他就这么看着藤蔓一点点失去活力,最终彻底死去,眼中没有任何波澜。


    祁墨想给他做的检查,他自己做完了。


    答案和祁墨猜想的一样,他身上也有这东西。


    其他被藤蔓寄生的人都越来越健康,而祁墨却越来越虚弱……


    到底是因为什么?


    在浴室里思索良久后,牧三七心中渐渐有了猜测。


    处理完伤口后,牧三七回到卧室。


    他站在床边,低头看着沉睡的祁墨。青年的睡颜很安静,但眉头微微蹙着,似乎睡得并不安稳。脸色苍白,额头还挂着细密的汗珠。


    牧三七伸手,用指腹轻轻擦去那些汗水。动作很轻,生怕惊醒他。


    随后他在床边坐下,修长的手指握住祁墨微凉的手,就这么静静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祁墨在半梦半醒间,恍惚感觉到有人在握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很温暖,带着安心的气息。


    他下意识地攥紧那只手,放在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嘴里含糊不清地呢喃:“牧浔”


    空气静止了一瞬。


    牧三七垂眸看着他,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沉默了很久,他才低声说:“睡吧。”


    声音很轻,带着难以察觉的轻柔。


    祁墨似乎听到了,睡得更安稳了一些。


    牧三七就这么保持着姿势,任由祁墨握着自己的手。他盯着祁墨的睡颜,眼眸却一点点暗了下去。


    刚才那一瞬间,他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嫉妒和不甘。


    祁墨在最脆弱的时候,想到的不是他,而是另一个人。这让牧三七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占有欲,像火在胸腔里烧,烧得他整个人都躁动不安。


    他想要祁墨只想着他,只依赖他,只属于他一个人。


    其他人,哪怕是那个所谓的“牧浔”,都不行。


    他的眼神越来越深,低头盯着祁墨,眼中的占有欲赤裸裸地流淌出来。最终还是没能忍住,俯下身,在祁墨额头落下一个极轻的吻。


    唇瓣触碰到皮肤的瞬间,牧三七的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贪婪地在那片皮肤上停留了很久,呼吸喷洒在祁墨的额头,带着灼热的温度。


    这是他的铲屎官。


    他的主人。


    他的……所有物。


    牧三七的眼神变得更加危险,他又低头,这次吻在了祁墨的眼睑上。然后是鼻尖,脸颊,每一个吻都带着强烈的占有欲,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


    最后,他的唇停在了祁墨的唇上方,只差分毫。


    他就这么维持着这个姿势,克制地看着祁墨。喉结剧烈滚动,呼吸越来越沉重,眼中的暗色越来越浓。


    牧三七没有继续想下去,只是又在祁墨额头蹭了蹭,像哈士奇撒娇时的动作。然后他重新在床边坐好,握着祁墨的手,就这么守到了晚上。


    晚宴时间到了。


    所有玩家都聚集在餐厅,气氛压抑而紧张。尤其是看到那个腐烂成一滩烂肉的邹默,居然又完好无损地坐在餐桌前时,每个人的脸色都很难看。


    邹默的皮肤光滑细腻,比受伤前还要好。他安静地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盯着桌面,像个精致的人偶。


    “这他妈到底是什么鬼副本!”有玩家忍不住低声咒骂。


    女新人缩在角落,整个人都在发抖。小胡子依旧是那副疯癫的样子,时不时抽搐一下,嘴里念念有词。


    祁墨的脸色很差,但精神比下午好了一些。牧三七紧紧跟在他身边,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一切。


    晚宴快结束的时候,厨房门再次被推开。


    女主人端着那口大汤锅走了出来,脸上挂着温柔的笑容,仿佛这只是一场普通的家庭聚餐。


    汤锅里冒着热气,飘出浓郁的香味。


    祁墨盯着锅里翻滚的汤,他心里隐隐有个猜测,但需要验证。


    他主动要了一碗汤。


    其他玩家震惊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疯子。


    女主人露出欣慰的笑容,亲自给他盛了一碗汤,递到他面前。


    祁墨接过碗,低头看着里面浓稠的液体。他做好了心理准备,端起碗就要喝。


    就在碗沿触碰到嘴唇的瞬间,一个硕大的狗头突然从旁边窜出来!


    牧三七伸出舌头飞快地舔干净了碗里所有的汤,动作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作者有话说:小狗吃醋了。[抱抱]


    牧三七:我好像对自己的主人产生了莫名地占有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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