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怡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邵总!”电话那头,公司财务总监刘易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急切,“出大事了!南非标准银行刚刚发来通知,我们公司所有的对公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了邵怡欣的头顶。
“什么?!”她失声叫了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冻结账户?理由是什么?”
“银行方面的说法是例行风险审查!”刘易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焦急,“可这根本不正常!哪有不提前通知,直接冻结上百亿资金的审查!我联系了银行的客户经理,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重复这是总行的规定!”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这已经不是警告,是直接掐住了邵氏集团的脖子。
“矿区项目的设备尾款,下周就要支付。还有几百个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材料费……这些钱全都锁在账户里,一分钱都动不了!”刘易斯的声音已经快要急哭了,“邵总,最多三天,如果资金不能解冻,我们所有的项目都将停摆!公司……公司会瘫痪的!”
挂断电话,邵怡欣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一旁的林晚晴连忙扶住了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担心地喊道:“怡欣姐,你没事吧?”
邵怡欣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宋英豪,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商业危机,但这一次,对方的手段太狠了,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先是在资本市场上制造恐慌,动摇公司的根基。
紧接着,又直接斩断公司的资金链,让整个公司瞬间停摆。
邵怡欣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翻找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南非标准银行一位副行长的私人电话。这个关系,是她父亲当年留下的人脉,关键时刻,曾经帮她解决过不少麻烦。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邵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官方腔调。
“戴维斯先生,我想知道,我们公司的账户,为什么会被突然冻结?”邵怡欣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副行长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哦,这件事啊。邵小姐,你不要着急,这只是总行风险控制部门的一个例行审查程序。你也知道,现在金融监管越来越严格,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
“例行审查?”邵怡欣的声音冷了下来,“戴维斯先生,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邵氏集团的信誉。什么样的例行审查,需要冻结我们上百亿的流动资金,并且不给任何解释?”
“这个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总行合规部门的决定。”戴维斯开始打太极,语气暧昧,“邵小姐,我只能说,银行有银行的规矩。等审查结束,如果没问题,账户自然会解冻的。”
“那要审查多久?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这个……我也说不好。”
无论邵怡欣如何追问,对方都只是用“规定”“流程”这些话来回搪塞,就是不给一句准话。
最后,对方甚至以要开会为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邵怡欣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看向宋英豪,声音沙哑:“没用的,银行那边的态度很强硬。他们根本不是在审查,他们是想把我们拖死。”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英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太温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喧闹的唐人街,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从运输工会的冲突,到在唐人街和周海的人动手。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只是些小麻烦。”
宋英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只隐藏在幕后的手。
“但现在,有人把这些小麻烦,精心包装了一下,附上了一份报告,一起送到了标准银行风险控制部门最高层的桌子上。”
邵怡欣心头一震,她瞬间明白了宋英豪的意思。
银行最怕什么?
不是坏账,是跟背景不干净的公司扯上关系。
一旦被监管机构贴上涉黑、洗钱的标签,对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有人把邵氏集团描绘成了这样一个高风险的客户。
面对这种风险,别说是一个副行长,就算是总行行长,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也绝对不敢轻易解冻账户。
这步棋,又毒又准。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晴急得快哭了,“我们去跟银行解释啊!那些事都不是我们主动挑起的!”
“没用的。”邵怡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在银行眼里,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他们只会看到,邵氏集团在短时间内,和各种暴力冲突扯上了关系。现在股票又被恶意做空,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内部出了大问题,为了规避风险,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她看着宋英豪,眼神里流露出无助。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然而,宋英豪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也更加锐利。
“银行怕麻烦,是吗?”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邵怡欣和林晚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找一个,能让标准银行觉得比惹上我们,更麻烦的人。”
返回开普敦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邵怡欣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公司高管和董事打来的,她接了几个,脸色就更白了一分。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平静,但旁边的林晚晴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车子没有回公司,直接开到了南非标准银行的总部大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