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颜惑心》 第1章 坐在宝马车上哭的女人 中海市,江东区。 坐落在繁华地带的中央公馆一片寂静,这里算是江东区的优质小区,虽然算不上顶尖,但胜在环境和绿化够好,传闻小区里住着的多是小三和二奶,每天进出的都是开豪车的美女。 深夜时分,宋英豪打着手电筒在小区巡逻,走到地下车库的时候,隐约听到远处传来呜呜呜的女人哭声。 哭声若有若无,回荡在空旷的地下车库中,听起来多少有些诡异。 宋英豪听说前些天小区闹鬼,但他从来不信这些,伸手握住腰间的橡胶棍,顺着声音迅速上前,终于在一辆宝马旁边找到了声音来源。 车门敞开着,一个身穿雪纺长裙的女人趴在方向盘上抽泣,纤细腰身勾勒出完美弧度,使她看上去身材格外的好。 “坐在宝马车上哭的女人……” “美女你醒醒,这不让睡觉。” 宋英豪轻轻叫了一声,却没有听到回应,过了半天才听到她呢喃着说:“别管我,王八蛋……” 应该不是说我吧? 宋英豪晃了晃她的肩,闻到一股浓重的酒气。 “喝多了啊。” 宋英豪有些纠结,这种事情很是棘手,不管怕人家投诉管理不当,管了又怕人家告你猥亵,前几天才有个保安刚被开掉,只因为小区有个女业主跑步摔倒,伸手扶了她一把。 “算了,还是打开我的执法记录仪。” 宋英豪将手机掏出来,打开自拍模式开始录像,“我是中央公馆的保安宋英豪,在车里发现了醉酒的业主,现在要送她回屋,为防止发生意外,特意录像留存证据。” 说罢从口袋掏出一副白手套戴上,解开安全带,将其小心翼翼从车里扶了出来。 女人虽然醉的厉害,勉强能站在地上走两步。 但也只走了两步,随后整个人倒在了宋英豪怀里。 “哎,你别碰瓷啊。” 宋英豪连忙将她揽住,纤腰入手柔软,除了酒气外还闻到一股淡淡清香。 女人散乱的黑发从脸上落下,露出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庞,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眼角挂着泪珠,饱满红唇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漂亮。 宋英豪心脏砰砰跳了几下,随后归于平静。 “美女你住哪啊?我现在送你回去。” 女人嘴里不清不楚说了半天,也听不出什么有用信息,他直接看了眼车辆牌照,马上想起了对方住址。 “2栋602,邵怡欣。” 作为一个合格的保安,他或许认不出业主的面孔,但一定认得出他们的车。 宋英豪一边扶着人,一边举着手机,就这么一路走到2号楼的电梯,送她到了602门口。 好在房门是智能锁,可以用指纹解开,宋英豪用她的指头挨个尝试,最终成功将门打开。 屋子是奶油风装修,看上去十分干净整洁。 宋英豪将她送到卧室,顺手扔在床上。 “人已送到。” 他正准备离开,却见床上的女人蹬掉高跟鞋,伸手一拽,直接将裙子肩带拉了下来,露出大片白腻肌肤。 “这么热,怎么不开空调啊。” 邵怡欣嘟囔几声,侧翻个身,裙子又被提了上去,露出两条笔直的大长腿。 “卧槽!” 宋英豪一遍录像,一边后退,随手拿起桌上遥控器将空调打开,随后关上房门,迅速逃离此地。 “现在我已经出来了,这就乘电梯离开。” 在确保自己已经到了监控区域后,他中断录像,继续在小区巡逻,虽然晚风很凉快,但他总感觉心里有团火在烧。 这个女人实在太诱人了,长得跟个明星似的,身材又好,谁见了都得犯迷糊。 “以后得离她远点。” 宋英豪虽然年轻,但已经经历过不少事情,这种女人是有钱人的玩物,像自己这种小保安是惹不起的。 凌晨四点,宋英豪回到保安室,交班的同事已经赶到,他打声招呼就到后面的休息间睡觉了。 女朋友这两天出差,他也懒得回家,准备就在小区对付一天。 一觉睡到中午,宋英豪正准备吃午饭,就见保安队长王大中火急火燎冲了进来,劈头盖脸问:“宋英豪,你昨天夜里他妈的干啥了。” “没干啥啊,我看她喝醉了,就送她回去了。” 宋英豪马上意识到坏事了,这女人果真是要反咬一口,还好自己录了视频。 “没干别的?” “没干别的。” “真没有?” “真没有!” 宋英豪对天发誓。 “那行吧,你现在去2号602,业主指名道姓要找你,到时候好好说话,人家说啥就是啥,及时服软认怂,知道不?” “放心。” 宋英豪端着饭往门外走去,边走边道:“对了大中,你把昨天夜里地下车库,还有电梯监控都给我调出来,发给我一下。” “行,我这就弄。” 王大中也怕惹上这些业主,连忙坐在电脑前开始调监控。 宋英豪端着盒饭,边走便往嘴里刨,心里盘算等会怎么应付这个女人。 他有案底,要不是发小王大中帮忙,未必能找到这份工作。 所以这事还是得小心应对,自己被开了无所谓,不能连累王大中。 到楼下时他将所剩不多的盒饭丢进垃圾桶,掏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随后大步走进2号楼。 602的落地窗前,邵怡欣收回目光,又端起酒杯灌了一口红酒。 昨天醉酒后有些事情不记得了,只记得有个保安送自己回来,醒来后就看到身上衣服扒下了大半。 但她完全不记得昨天自己有脱过衣服。 唯一的解释就是保安动了手脚,好在这保安看上去很年轻,长得眉清目秀的,眼神中透露着自信的光芒,应该也不是那种猥琐的人。 等会吓唬吓唬他就知道了。 这时门铃声响起,邵怡欣坐回到沙发上,“门没锁,进来吧。” 宋英豪推门而入,径直走到客厅,顿时觉得眼前一亮。 这女人今天换了真丝睡衣,头发束在脑后,看上去清丽动人,多了几分高冷气质。 只是客厅里弥漫着一股酒味,桌上倒着几个酒瓶子,这女人竟然刚睡醒就喝上了。 “你知不知道,猥亵妇女要判刑多久?”邵怡欣晃着手里的酒杯,醉眼迷离。 宋英豪感到有些憋屈,老子好心送你回家,你竟然诬陷于我,冷冷说道:“那你知不知道诽谤诬告怎么判?” “怎么?是我冤枉你了?别以为我昨天晚上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邵怡欣颇有些威严,看样子平时没少训人。 “那你说说昨晚我做了什么。” “我衣服都被脱下来了,做了什么还用我说?”邵怡欣挑了挑眉,看上去竟然没有太生气。 “我就知道会出这种事,还好早有准备。” 宋英豪拿出手机,打开昨晚录下的视频递给她,“昨天我从发现你,到送你回家,全程有录像,你门口的监控录像我们队长也发过来了,看看吧。” 邵怡欣微微惊讶,接过手机看了一遍视频,脸色唰一下红了。 她没想到昨晚自己竟然如此狼狈,这保安倒也讲究,竟然专门戴了白手套送自己回来,而且全程没有咸猪手,送自己回房后就退了出去。 看来的确是冤枉他了。 邵怡欣对面前这年轻保安的好感大幅度上涨,笑道:“看来是我小人之心了,对不起。” 说着端起酒杯干了一杯酒,示意道:“坐下陪我喝两杯?” “不了,等会还得值班呢,没什么事我先走了。” 宋英豪转身就走。 “等等。” 邵怡欣从抽屉里拿出一沓钱,摇摇晃晃走到他面前,拉起他的手,将钱放在他手里。 “我误会了你,这点钱算是为我的错误买单。” 手掌纤细娇嫩,柔弱无骨,就这么抓着宋英豪粗糙的手掌。 他估摸了一下,这沓钱至少有几千块。 “这钱我不能收。” “你不收我就投诉你。” “行吧,我谢谢你,再见。” 宋英豪将钱揣进兜了,正要转身走,却被对方紧紧拉住手腕。 邵怡欣脸色有些红,笑吟吟道:“如果你留下来陪我喝酒,我就再给你五千块。” “不然我就投诉你。” 她身子凑近,整个靠在了宋英豪身上。 柔软的身躯夹杂着酒气和香气,仿佛醇厚的老酒,宋英豪深吸了一口,感觉有些醉了。 第2章 绿色草原 “你们这些臭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邵怡欣缩在沙发上嚎啕大哭,手里拎着酒瓶子,披头散发。 宋英豪有点郁闷,自己才坐下来喝了不到二两酒,身都还没热就开始耍酒疯了。 眼见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宋英豪无奈,抽了两张纸巾到她身边坐了下来,“明知道男人不是好东西,你为什么还要碰呢。” 邵怡欣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和鼻涕,委屈道:“当初追我的时候甜言蜜语,结婚了就开始在外面养小三,还想让我净身出户,王八蛋,当初要不是我注入资金,公司早就倒闭了。” “既然他养小三,该是他净身出户才对啊!” “他陷害我……算了,不说这些了,喝酒。” 邵怡欣提起酒瓶要灌,宋英豪连忙拦住,“别再喝了,喝酒解决不了问题,从昨天到现在你喝多少了?再喝下去身体受得了吗?” “你心疼我啊?” 邵怡欣泪眼朦胧望着他。 “我……” 宋英豪有些无语,我是怕你喝出问题,我要担责任啊。 “其实你比那个王八蛋好多了。” 邵怡欣突然坐起来,两人紧紧挨在一起,眼神相距不过三公分,宋英豪甚至能感受到她呼出来的气息。 鲜艳的红唇就摆在眼前,宋英豪感觉浑身燥热,突然一双柔软小手在胸膛缓缓摩挲,让气氛更加火热。 “你有腹肌啊,让我看看。” 邵怡欣呼吸有些急促,竟然直接坐到了他腿上。 “你别这样。” 宋英豪感觉自己快要把持不住了,但理智告诉他决不能轻易出手,万一事后人家来个不同意,那不牢底坐穿了? “怎么?你看不上我?跟我睡,我给你钱!” “别开这种玩笑。” “我没跟你开玩笑。” 邵怡欣竟然直接解开了自己的睡衣。 宋英豪顿时大脑轰然一响,口干舌燥。 “那个王八蛋可以养小三,我为什么不可以……” 邵怡欣开始埋头索吻,到处乱亲。 “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宋英豪倒吸口凉气,猛一咬牙,将她推倒在沙发上,迅速起身,端起凉水灌了几口,整个人都清醒了。 邵怡欣躺在沙发上,看上去竟敢醉晕过去,嘴里含含糊糊还在骂人。 “这娘们醉酒就忘事,还好刚才及时刹车了。” 他原地转了几步,思索片刻后,将邵怡欣抱起来放在了卧室,又从冰箱找了蜂蜜用温水化开,喂着她喝了半杯。 “应该没事了吧。” 宋英豪主要怕她酒精中毒,不过看她这么年轻,应该问题不大。 伺候她睡下后,他又到客厅将酒瓶子收拾了,卫生打扫一遍,把屋里所有酒收集起来藏在了柜子里,免得她醒后继续喝酒。 做完这些,宋英豪离开602,回到了保安室。 “咋样啊。” 王大中连忙迎上来。 “应该没问题了,是个酒鬼,耍酒疯呢,非要拉着我喝酒,还好昨天拍了视频,不然今天我就得坐牢去了。” 宋英豪擦了擦额上的汗,有时候当个保安是真不容易。 王大中长舒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大肚腩,朝值班的另外两人叮嘱道:“以后给我记住了,小区的女业主少碰,实在要帮忙,就跟小宋一样,全程拍视频,别给人留下把柄。” “队长,那我先回去了,晚上再过来值班!” 宋英豪告别同事,骑上自己的电动车往家里赶去。 他的出租房就在附近三公里的一处公寓,今天女友出差回家,正好可以跟她见一面。 将电动车停在公寓楼下,宋英豪正准备给女友打个电话,突然目光一扫,看到了远处停在路边的一辆路虎。 女友李云静从路虎副驾下车,一个挺着大肚腩的中年男人从主驾下车,到后面帮她打开后备箱门,将行李取了下来。 两人有说有笑,李云静脸上洋溢着妩媚笑容,中年男人则笑容猥琐,迅速伸手在她屁股上捏了一把。 “讨厌。” 李云静似乎说了这两个字,随后告别男人,拎着行李朝这边走来。 宋英豪眯了眯眼睛,记住那个男人的模样和他的车牌号,转身上楼。 他已经能够确定自己被绿了,和这样一个男人出差两天,不可能清清白白。 当初在家人介绍下和女友相亲认识,目前已经交往两年,他是奔着结婚去的,只为了让在家养病的母亲放心。 但她似乎没有这个想法。 宋英豪不想打草惊蛇,他的习惯是先掌握足够的证据,保证自己立于不败之地,保证能置对方于死地。 “我回来了。” 李云静推门进屋,嘴里哼着小曲,看上去很是高兴。 “回来了,先坐会,饭马上就好。” 宋英豪在厨房洗着菜,头也不回说道。 “屋里怎么这么乱啊,也不收拾一下,这两天你都在干嘛?”李云静脸色马上拉下来,摔摔打打将箱子推进卧室,嘴里仍喋喋不休,“你下班又没什么事,家务活你是一点都不干是吧?” “等会就收。” 宋英豪冷笑一声,这两年来家务活哪天不是自己全部包揽,上夜班的时候回来还不能睡觉,得给你做饭,现在一次没打扫卫生就开始乱喷了? 女人。 他算是彻底看清了。 “吃饭。” 做完饭后,宋英豪将饭菜都端上桌,李云静边玩手机边吃饭,头也不抬道:“等会吃完饭把房间收拾了,我不想等会睡醒家里还乱糟糟的。” 要在以前宋英豪还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是要一起过日子的,自己多做点没事,为了让母亲安心都忍了。 但今天看清这女人真面目口,他怎么想都觉得恶心。 你在外面勾三搭四,回家还要颐气指使,把老子当什么了? “还有上次我说的那款包,你买了没有啊?我等着用呢。”李云静语气有些不耐烦。 “我说你够了,吃饭就好好吃饭,不吃就边上爬着。”宋英豪漫不经心说道。 “你什么意思?” 李云静啪一声将筷子摔了,“你还有理了是吧?说不得你?家里卫生没做是我的错了?回来就看见家里乱成一团,糟心不糟心啊,我还没跟你发火,你跟我发上火了!” 宋英豪脸色平静,放下筷子道:“房租是谁交的?我有没有花你一分钱?往常家务是不是都是我做?我就一天没做,你跟我喊什么?工资我还有一半是交给你的,你当我是什么?取款机加保姆?” “你交一半工资是为了咱们结婚啊,姓宋的,你还想不想结婚,不想结趁早说。” 李云静蹭一下站起来,直接摔门进了卧室。 宋英豪笑了笑,端起碗继续吃饭。 结婚是不可能结婚的,老子的钱,你也得统统吐出来。 吃完饭已经是傍晚,他没有洗碗,直接出门赶往中央公馆。 交班的时间是晚上八点,反正现在也没事,早点过去跟同事聊聊天,也胜过在家里犯恶心。 “豪哥你来的正好,快,帮我看着点,我老婆遇到点事,我现在过去一趟。” 同事老张火急火燎的离开,宋英豪顺势坐在椅子上看起了监控。 整个小区到处都是监控,十二台电脑同时运行,一共两百多个画面,根本看不过来。 他顺手拿起桌上的登记本扫了一眼,所有外来车辆保安必须将车牌登记在册,在里面他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车牌。 这不就是送女朋友回来的那辆路虎车牌号吗? 通过时间显示,送完女友后他马上来到了这个小区,册子上记录他来找2号1301的业主,并且已经得到了业主确认。 呆了二十分钟后这辆路虎就离开了。 宋英豪马上调出监控,从离开画面可以看到,他副驾上坐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但跟邵怡欣相比差远了。 “陈然。” 他记得这个业主的名字,马上通过电脑调出相关资料,资料显示她在力科集团担任秘书。 宋英豪又搜索了力科集团的相关新闻和网页,果然找到了那个中年男人的照片。 第3章 私人男助理 易盛华,力科集团副总,跟李云静不是一个公司,所以两人应该是业务员跟客户的关系。 宋英豪将照片下载下来,存在了笔记里面。 只要看住这个易盛华,迟早能抓到他和李云静通奸的证据。 正在这时外面灯光闪过,一辆奔驰从大门外开过来,车里坐着几个男人,在短暂识别后横杆打开,显示这辆车是本小区业主。 但这车牌号却有些陌生。 宋英豪打开系统查了查,车主竟然是602的业主,也就是邵怡欣的老公。 这人应该不经常来这个小区,否则他应该记得这个车牌。 不常来的人突然来了,肯定是有事,更何况车里还坐着几个大汉。 宋英豪思索片刻,叫醒了后面睡觉的值班同事,让他看住岗亭,自己到小区巡逻。 …… 602房间里,睡了一天的邵怡欣终于醒来,只是酒还没醒,脑袋晕乎乎的。 她突然想起什么,猛然间低头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松了口气。 想起白天时自己拉着那个帅气保安,非要看人家腹肌,还要和人家睡觉,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难道他不是个臭男人?” 邵怡欣嘀咕一声,想起他似乎说自己有女朋友,对他好感又多了几分。 下床穿上拖鞋,走到客厅,发现先前乱糟糟的茶几已经被收拾干净,整个客厅干净整洁,酒也全部收走了。 “这小子,有点意思。” 邵怡欣觉得心里暖暖的,正想打电话叫他来聊天,突然门口传来输入密码的声音。 “谁啊。” 话音刚落,三个男人就推门走了进来,带头的正是自己老公吴海,跟在后面的是他两个狐朋狗友。 “你来干什么?” 邵怡欣脸色冷了下来。 “干什么?当然是谈谈离婚的事情。” 吴海笑了笑,夺过她的手机揣到了自己兜里,“我之前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离婚协议签了,咱们好聚好散,别把事情搞得这么难看。” “好聚好散?你把公司一半财产都转移走了,跟我说好聚好散?”邵怡欣怒不可遏,“想离婚可以,把公司财产都给我还回来,你自己净身出户,否则别想离,让那个狐狸精等着吧。” 啪! 吴海一巴掌将她扇倒在地上,揪起她的头发道:“你觉得我是在跟你开玩笑是吗?今天这离婚协议你要是不签,我有一百种办法折磨你,信不信?” “好,我签。” 邵怡欣答应下来,等他放手后突然跑到窗边大喊:“救命,救命啊!” 只喊了两声便被吴海拽了回去,后面两个人关上窗户,协力将邵怡欣抬进卧室。 “先给你拍点照片,然后给你亲戚朋友、同事同学都发出去,让她们欣赏欣赏。” “你个畜生!” 邵怡欣拼命挣扎,却被两个壮汉死死抓住。 她又怒又怕,只恨自己当初瞎了眼,竟然没看出这个禽兽的本来面目。 “把她绑起来,扯开她的衣服。” 吴海朝两个兄弟吩咐一声,两人顿时眼中冒光,开始找绳子进行捆绑。 这时外面突然传来砰砰砰的砸门声。 所有人动作都停了下来,吴海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到门口猫眼看了看,问道:“干什么?” “我听到有人喊救命。” “我跟我老婆闹着玩呢,没事,你回去吧。” “我要确认一下。” “我说你没完了是吧?信不信我马上投诉你,让人把你开了?” “那我报警咯。” “操。” 吴海打开门,直接从兜里掏了几张百元大钞,“这点钱给你,别来烦我了好吗?做好自己的工作,不要多管闲事。” “我的工作就是多管闲事。” 宋英豪直接拉开门闯了进去。 “你他妈私闯民宅是吧?” 眼见这保安一路往卧室走,他干脆关上门,从墙边抄了个木凳,悄无声息砸了上去。 宋英豪余光一撇,回首猛踹。 哐啷! 吴海和椅子同时被踹飞,实木椅子竟然硬生生被踹得散了架。 卧室里两个人听到动静,连忙冲了出来。 “卧槽,怎么回事海哥!” “弄……弄他!” 吴海上气不接下气,勉强从地上爬起来,捡了个椅子腿。 宋英豪轻松躲开其中一人的拳头,反手抓住对方胳膊,将其摔到地上,随后以及勾拳砸出去,当场将另一人砸晕。 整个过程不到一秒钟,他回头的时候正好看到吴海高举着木腿,想要从背后偷袭。 “你他妈的!” 吴海终究还是冲了上去,随后以更快的速度被踹飞。 “操……你他妈知不知道我是谁?”吴海气急败坏,捂着肚子,“信不信我找人弄死你。” “随时欢迎。” 宋英豪冷冷看了他一眼,转身进了卧室。 在南非倒卖商品的那两年,他什么场面没见过,这种威胁是最苍白无力的一种。 卧室里邵怡欣手脚被绑在床头床尾,在看见宋英豪的瞬间,她眼中泪水再也忍不住,直接哭出了声。 宋英豪刚解开绳子,就感觉怀里多了一具柔软的身体。 邵怡欣紧紧抱着他,嚎啕大哭。 “没事了。” 身上的人像个猴子,怎么也扒不下来,宋英豪安慰了许久才让她情绪逐渐平稳。 外面吴海已经带人离开,但他显然不会善罢甘休。 “你打算怎么办?要不要报警?”宋英豪问。 邵怡欣摇了摇头,“警察对这种事都是和稀泥,更何况他对我没造成实质伤害,根本不能拿他怎么样。” “不过我今天算是看清了这个禽兽的面目,他竟然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邵怡欣心痛绝望,看上去遭受了不小的伤害。 这种事情宋英豪也是束手无策,他只是个小保安,没法提供太多帮助。 “哎呀,你的手流血了。” 邵怡欣惊呼一声,迅速从抽屉里拿出碘伏棉签,小心翼翼替他消了毒,又喷了云南白药,裹上一层纱布,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 “今天多亏有你……你想让我怎么谢你?” 邵怡欣微微一笑,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花。 “都是我应该做的。” 宋英豪挠了挠眉梢,打架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就跟吃饭喝水一样。 “那你再帮我一个忙。” 邵怡欣打开抽屉,将里面所有现金拿出来,看上去有两万多块,“我想请你当我的助理,负责贴身保护我,一个月,嗯……暂时先给你开三万。” “三万?” 宋英豪有些吃惊,在国内,这是他劳动力最值钱的时候。 第4章 再遇奸夫 “你放心,三万虽然不多,但……但以后公司有了起色,我不会亏待你的。” 邵怡欣有些忐忑,拉着他的手道:“求你了好不好,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海就是个疯子,他肯定会再找我的。” 她今天是真的怕了,如果没有人贴身保护,她连家都不敢回。 “我没问题,不过……我大学没毕业,可能没什么学历。”宋英豪曾四处求职,但都被学历卡住,才不得已来当保安。 “没关系,后期给你包装一下就好。”邵怡欣嫣然一笑,“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二十四小时贴身保护我,后面可能需要你帮我安排行程,但都不是什么复杂的事情。” “二十四小时……” 宋英豪陷入沉思,这不是给绑死了吗? “你如果有急事也可以去处理,不过最近我想让你贴身保护我,至少在离婚这件事情完成以前。” “没问题。” 宋英豪一口答应下来,老家的母亲每年治病都得花不少钱,多挣点钱总没错。 “那就这么说定了,你现在就去辞工,然后来我家报道……这时是你的奖金。” 邵怡欣将钱塞到他手里,脸上带着轻松的笑容,“刚才我已经想通了,跟这种人渣没什么好纠缠的,大不了他转移的财产就不要了,以后我重头再来,只要我好好活着就好。” “想通了就好。” 宋英豪也没推辞,将钱揣进兜里,起身道:“我现在就去找队长辞职。” 他离开后没有回保安室,直接给王大中打了个电话过去,将情况简单说了一遍。 “真的假的?一个月给你三万啊,我滴个乖乖,签合同没有?” “还没签,不过她先给了我两万多奖金。” “行啊,你小子牛逼,这是傍上富婆了,你放心去吧,这边离职手续我给你办。万一后面富婆不要你了,哥再把你召回来。” “谢谢你了大中。” 宋英豪对这位发小颇为感激,心想等以后稳定下来了,怎么着也得带他一起赚钱。 “都是哥们说这些干啥,我这会忙着呢,先挂了。” 挂上电话后,宋英豪回到602,邵怡欣刚打了两份合同出来,惊讶道:“这么快吗?” “打个电话的事。” “行,那你先把合同签了,先签一年怎么样?公司那边我打过招呼了,五险一金很快就能安排上。” “好。” 宋英豪没什么挑的,哪怕只干一年那也有三十多万,抵得上自己干保安五六年。 简单看了眼合同后,他直接签了名字。 合同条款都很简单清晰,可见邵怡欣对自己也很信任。 “从现在开始你要贴身保护我,你女朋友不会有意见吧?” 邵怡欣似笑非笑,特意强调了贴身两个字。 “不会。” 宋英豪笑了笑,暂时不想透露自己的事情。 “那就好。”邵怡欣伸个懒腰道:“今天喝多了酒,身上又涨又麻的,有劳你帮我按按。” “还有这业务?” 宋英豪愣了愣。 “那当然,懂不懂什么叫贴身助理,你不仅得负责我的安全,还要管理我的身体健康。以前都是我的女助理帮我做的,现在她离职了,正好你补上。” “行,明白了,就是把你当老佛爷伺候。” “大不了等会我也给你按,让你当回皇帝好吧?”邵怡欣偷瞄了一眼他的腹肌。 “那我不低你一辈,成你儿子了。” “我不介意。” 邵怡欣笑得花枝乱颤,顺势趴在了沙发上,“来吧,等会还要去跟人谈业务呢,咱们只有一个小时时间。” 她仍穿着那套真丝睡袍,两条洁白笔直的小腿露在外面,身体像山峦般起伏有致,宋英豪伸手搭在她肩膀上,只觉得触感柔软,身子小巧,甚至不敢太用力。 “你没吃饭啊……哦~” 邵怡欣倒吸口凉气,意识到自己声音有些销魂,马上闭嘴,脸色通红。 “我怕你受不住。” “没事,我吃劲……啊!” 宋英豪使尽浑身解数,瞬间屋里不时响起嘶嘶哈哈的声音,不知情的人势必会产生误会。 “你真是太厉害了。” 半个小时后,邵怡欣慢慢从沙发上爬起来,身上已经香汗淋漓,睡衣湿透了大半。 “出汗后感觉舒服多了,我先去洗个澡,咱们等会就出发。” 邵怡欣放下头发,径直进了卧室,片刻后她裹着浴巾出来,手里还拎着一套未拆封的休闲服。 “这是之前买给那个畜生的,他不配,送给你了,现在就换上吧。” “好。” 宋英豪知道自己穿着保安服也不太好,当即脱了上衣,就在客厅换了起来。 他当年混迹南非的时候,有一次为了逃命甚至在街上果奔,根本不在意身边有多少人看着。 邵怡欣装作在旁边吹头发,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他,当看到那身线条流畅的肌肉时,顿时眼冒金星。 宋英豪没有健身房那些教练一样的魁梧身材,但肌肉却极具美感,像个猎豹,而且身上布满伤痕,甚至还有一处狰狞的圆形范围伤疤,像极了电影里的枪伤。 “你……你这些伤怎么弄的?” 邵怡欣张大嘴巴,感觉眼前这男人肯定有故事。 “以后再说给你听吧。” 宋英豪不想轻易提起往事,也不想骗她,迅速将衣服套在身上,裤子也跟着换了,整个人瞬间精神许多。 “不错,这套衣服挺适合你的。” 邵怡欣吹干头发,换了身牛仔裤和白衬衫,看上去清春靓丽,很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走吧,咱们去万豪大酒店,会开车吗?” “没问题。” 宋英豪拿上车钥匙,带她前往地下车库,找到了那辆宝马车。 “你先上车。” 他打开后备箱,从工具箱拿了一把螺丝刀别在腰间,随后才上了驾驶座。 那个吴海既然放了狠话,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对付这些人一把螺丝刀足矣。 车子开出地下车库,邵怡欣坐在副驾上趁机化妆,“等会可能要喝酒,我就说你是我们公司的经理,到时候坐在我身边。” “需要我挡酒吗?” “不用,有你在,我可以放开了喝。”邵怡欣朝他露出妩媚笑容,“除了你之外,不能让任何人占我便宜,知道嘛?” “知道了。” 宋英豪只能苦笑。 万豪大酒店是本市五星级酒店,很多宴会都会定在这里,宋英豪跟着邵怡欣进到包厢,竟然看到了个熟悉的面孔。 竟然是那个奸夫易盛华。 第5章:饭局 他挺着大肚腩,此刻正满脸堆笑地站起来,笑容和那天在车边捏李云静屁股时的猥琐模样如出一辙。 宋英豪的心沉了一下,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 世界真小,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 他不动声色地替邵怡欣拉开椅子,自己则顺势坐在她身旁,位置恰好能将二人隔开。 “邵总,可算把你盼来了,这位是?”易盛华的目光在宋英豪身上停留了片刻,眼神中透着轻蔑。 一个小白脸,穿的倒是人模狗样。 “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助理,小宋。”邵怡欣语气平淡,面上却带着些许欣赏,“以后很多业务上的事,宋经理都会跟进。” “哦,宋经理,年轻有为啊。”易盛华皮笑肉不笑地伸出手,宋英豪伸手与他握了一下,随后不动声色的用毛巾擦了擦手。 酒菜很快上齐,易盛华显然是此中老手,开场白说得天花乱坠,几句话就把气氛烘托了起来。 他频频举杯,目标直指邵怡欣。 “邵总,这次的新项目,只要你点头,我保证利润丰厚。”易盛华端着一杯白酒,满脸真诚。 说罢,他仰头将一杯至少二两的白酒一饮而尽。 “易总爽快。”邵怡欣端起酒杯,喝了一口,脸上不见丝毫变化。 宋英豪坐在一旁,不动声色。 易盛华眼中闪过一丝惊讶,“早就听闻邵总不仅长的漂亮,个性爽朗,那我们今天就好好喝,喝高兴了,合同的事都好说。” 酒过三巡,易盛华的话开始多了起来,身体也不自觉地朝邵怡欣那边靠。 甚至借着拿公筷夹菜的机会,手肘有意无意地想往邵怡欣的胳膊上蹭。 宋英豪像是没看到一样,只是拿起桌上的分酒器,身体微微前倾,给邵怡欣添酒。 他的动作幅度不大,却正好用后背挡住了易盛华跃跃欲试的手。 故作未觉,宋英豪放下分酒器,对邵怡欣轻声说:“这道菜看着不错,给你夹点。”说着,便自然地转动转盘,将那道菜转到了面前,又横在中间彻底隔开了两人。 一计不成,易盛华又心生一计。 他端起酒杯,笑呵呵地说:“邵总,光喝酒没意思,我们玩个游戏吧。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输了的喝酒。” “好啊。”邵怡欣欣然应允。 她今天有宋英豪在身边,心里有底,也不怕对方耍什么花招。 几轮下来,易盛华发现他完全不是对手。 邵怡欣酒量惊人,白酒喝得跟水一样,脸色只是微微泛红,眼神却越来越亮。 反倒是他,几杯下肚,舌头都开始打结了。 “不……不玩了,没意思。”易盛华摆摆手,桌子底下却不老实,油腻粗大的手悄悄伸过去,想去勾邵怡欣的美腿。 邵怡欣正要说话,突然感觉脚踝一紧。 她低头一看,是宋英豪的脚正踩在她的高跟鞋边上,不偏不倚,正好挡住了某个方向的通路。 邵怡欣抬头看了宋英豪一眼,对方正专心致志地剥着一只虾,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她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这个男人,心思缜密,做事滴水不漏,总能在无声无息间化解掉所有的尴尬和冒犯。 易盛华的脚在桌下蹭了半天,只蹭到一条冰冷的桌子腿,他有些恼羞成怒,借着酒劲把酒杯重重一放。 “邵总,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咱们谈谈正事吧。”易盛华打了个酒嗝,“合同我都带来了,你看看,没问题就签了吧。” 邵怡欣接过合同,快速浏览了一遍,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条款和之前谈好的出入很大,利润分成被压低了不说,还加了不少霸王条款。 “易总,这份合同和我们之前商定的可不一样。”邵怡欣将合同推了回去。 “此一时彼一时嘛。”易盛华醉眼朦胧,“现在是什么行情?你公司什么情况,我也略有耳闻。吴海那边可是给我打了招呼的。” “说白了,今天你要是不签,以后在中海市,你的生意怕是寸步难行。” 他这是图穷匕见了,以为把邵怡欣灌得差不多了,就可以为所欲为。 邵怡欣气得脸色发白,没想到吴海竟然卑鄙到这种地步,联手外人来对付她。 “这么说,今天是没得谈了?” “也不是。”易盛华的笑容变得愈发猥琐,目光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游走,“只要你肯赏脸。陪我喝好,玩好,一切都好说。” “合同嘛,也不是不能改。” 话音刚落,一只手突然伸过来,拿起了桌上的合同。 宋英豪慢条斯理地将合同对折,再对折,最后撕成了碎片,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你他妈干什么!”易盛华指着宋英豪的鼻子,猛地站了起来。 后者也站起身,宋英豪本就比易盛华高了半个头。 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易总,你喝多了。这顿饭还是你继续慢用吧。”说完,他继续护着邵怡欣的手。 女人心头一暖,连个眼神都不留下,“我们走。” “站住!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小白脸,敢在我面前撒野!”易盛华气急败坏,抄起一个酒瓶就想砸过来。 宋英豪头也没回,只是反手一拉,将邵怡欣护在身后,同时另一只手向后一摆,精准地抓住了易盛华的手腕。 他稍一用力,易盛华就杀猪般地嚎叫起来,酒瓶“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易总,出门在外,小心崴了脚。”宋英豪松开手,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护着邵怡欣,大步离开了包厢,留下易盛华一个人在后面捂着手腕,又惊又怒。 回到车里,邵怡欣再也绷不住了,趴在副驾上,肩膀一耸一耸地抽泣起来。 生意没谈成,还被当众羞辱,丈夫的背叛和落井下石,让她强撑的面具都化为了乌有。 宋英豪默默发动了车子,没有说话,只是将车里的音乐调得舒缓了一些。 他同样也不明白女友看上易盛华哪一点了? 难道就只是因为钱? 回到中央公馆的家中,邵怡欣已经不再哭了,但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然的气息。 她一进门就踢掉高跟鞋,白皙的锁骨在灯光下散发着妖媚气息,随后又摇摇晃晃地走到酒柜前。 “酒呢?我的酒呢?”她翻找着酒瓶,面上满是痛苦。 “别喝了,解决不了问题。”宋英豪跟在她身后。 “你管我!”邵怡欣猛地转过身,因为动作太急,脚下不稳,直接扑进了宋英豪怀里。 熟悉的香气和酒气混合在一起,冲入鼻腔。 怀里的身体柔软而温热,邵怡欣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眼神迷离,带着一股豁出去的疯狂。 第6章:猫鼠游戏 “他们都欺负我,看不起我……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邵怡欣踮起脚,双手勾住宋英豪的脖子,温热的嘴唇眼看着就要这么贴了上来。 宋英豪身体一僵,理智告诉他应该推开,但怀里女人的脆弱和绝望,让他一时间竟有些不忍。 幸好女人粉唇轻擦而过,随后却直线向下。 “你不是有腹肌吗?再给我看看。”邵怡欣的手开始不老实起来,隔着衬衫在他的腹部摸索,“你留下来陪我,我给你钱,给你所有。” “你真的醉了。”宋英豪叹了口气,抓住她作乱的手,拦腰将她抱了起来。 “放我下来!你这个胆小鬼!”邵怡欣在他怀里挣扎着,拳头软绵绵地捶打着他的胸膛。 宋英豪不理会她的抗议,径直将她抱进卧室,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 他转身想走,却被邵怡欣一把拉住了衣角。 “别走……” 宋英豪看着她满是祈求的眼神,心里一软,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他坐在床边,看着她渐渐睡去,均匀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 直到手表上的时间跳到了十点,宋英豪才替她盖好被子,然后悄悄退出了房间。 站在客厅里,宋英豪拿出手机,在智能门锁的APP上操作了一番,将房门的密码重置了一个自己才知道的数字。 做完这一切,关上门转身离开。 这个女人现在情绪极不稳定,把她一个人锁在家里,总比让她半夜跑出去惹事要安全。 深夜的凉风吹在脸上,让宋英豪昏沉的脑袋清醒了不少。 他走出2号楼的单元门,没有直接回保安室,而是习惯性地绕着小区外围的道路走了一圈。 这是他在南非养成的习惯,每次任务结束后,都要勘察一遍周围的环境,确保没有尾巴潜伏。 当走到小区侧门附近的一个监控死角,他的脚步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别克商务车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车灯熄灭,与黑夜融为一体。 但车窗上凝结的水汽和排气管残留的余温,都说明这辆车在这里停了不短的时间,而且车里有人。 宋英豪的眼神冷了下来。 他装作路过的样子,低头看着手机,从车旁不紧不慢地走过。 眼角的余光在那辆车上一扫而过,车牌号很陌生,但前排驾驶座上那个男人的侧脸轮廓,却有些眼熟。 敏锐的大脑飞速运转,很快宋英豪就将车内男人的面孔对上了号。 无疑是昨天跟着吴海来闹事的那两个壮汉之一。 吴海的报复,比想象中来得更快。 他们是在监视邵怡欣,或者说,是在等自己离开。 宋英豪心中冷笑,脚步没有丝毫停顿,绕过弯,走进了另一条小路。 他没有直接回出租屋,而是在附近一个24小时便利店里买了包烟和一瓶水。 坐在便利店靠窗的位置,他点上一支烟,目光却始终锁定着远处那辆别克车的方向。 很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是吗? 那就玩个够。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车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烦了。 车门打开,驾驶座上的男人下车伸了个懒腰,然后走到路边的花坛边放水。 机会来了。 宋英豪掐灭烟头,身形如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便利店的后门溜了出去。 借助夜色和建筑物的阴影,他快速穿行,几秒钟之内就绕到了车辆的后方。 随后,宋英豪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底部带着强力磁铁。 这是他为了女友从网上下单的GPS定位器,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他蹲下身,动作快如闪电,将定位器“啪”的一声吸在了车底盘的内侧。 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做完这一切,宋英豪没有丝毫停留,迅速退回阴影中,消失不见。 几分钟后,那个男人回到车上,又等了一会儿,似乎是接到了什么指令,发动车子离开了。 宋英豪站在远处的黑暗里,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个缓慢移动的红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现在,猫与老鼠的角色,该互换了。 宋英豪没有立刻回家,而是骑上自己的小电驴,给一个许久未联系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睡意惺忪的声音:“谁啊?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镰刀是我。” “豪哥?”对面的声音瞬间清醒了,带着几分惊喜和敬畏,“我操,豪哥你回国了?什么时候的事啊?也不跟兄弟说一声!” “回来有段时间了。废话少说,帮我个忙。”宋英豪开门见山。 “豪哥你说话,上刀山下火海,我镰刀要是皱一下眉头就不是人!” “没那么严重。”宋英豪笑了笑,“你那还有没有货?要最小最稳的那种,能远程看,带录音的。” 镰刀立刻就明白了,压低声音道:“有,最新的货,纽扣大小,高清夜视,续航48小时,手机APP实时监控。豪哥你要用?” “嗯,急用。多少钱,我转给你。” “提钱干什么,豪哥你这是打我脸啊!当年要不是你,我这条小命早交代在约翰内斯堡了。”镰刀的语气很激动,“你在哪?我马上给你送过去!” “不用了,你把东西放在你店门口的第三个花盆底下,我等会自己去取。”宋英豪不想欠人情,但眼下情况紧急,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行!豪哥你放心,绝对稳妥!” 挂了电话,宋英豪骑着车,朝着市里有名的电子城方向赶去。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微信消息。 发信人是李云静。 “你死哪去了?家里碗筷还没洗,地也没拖,你是不是不打算过了?” 紧接着又是一条:“上次跟你说的那款包,你到底买没买?我闺蜜今天都背上了,你让我多没面子!” 宋英豪看着信息,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甚至能想象出李云静此刻躺在床上,一边敷着面膜一边颐指气使地打字的样子。 面子? 她所谓的面子就是把自己当ATM? 他想了想,回复了两个字:“在忙。” 信息刚发出去,李云静的电话就追了过来。宋英豪直接挂断,然后将她设置成了免打扰模式。 现在,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宋英豪打开手机上的GPS追踪软件,那个代表着别克商务车的红点,在市区里兜了几个圈子。 最终停在了城东的一家高档酒店—— 红点在停车场停留了大概十分钟,然后再次移动,离开了酒店,朝着一个城中村的方向驶去。 宋英豪眯起了眼睛。那十分钟,足够他们把车交换给另一个人了。 吴海很谨慎,或者说,很多疑。 他究竟在预谋什么呢? 第7章:布局 宋英豪没有再追究,而是打开了另一个软件,输入了力科集团秘书“陈然”的名字。 今天送邵怡欣回去的时候,她提起过这个名字。 虽然不是好言语,可他还是记住了。 很快,一些公开的资料和社交平台账号就跳了出来。 他点开陈然的朋友圈,最新的动态是半小时前发布的,一张酒店房间的照片,配文:“又是忙碌的一天,晚安。” 照片的角落里,一个男士皮带的带扣一闪而过。 宋英豪将照片放大,皮带的款式,正是上次腰间的样式。 一切都对上了。 吴海把监视邵怡欣的任务交给了手下,自己则跑来和情人私会。 宋英豪先去电子城拿了镰刀准备好的东西,那是一个伪装成螺丝钉的微型摄像头,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检查了一下设备,确认无误后,便径直赶往维也纳国际酒店。 宋英豪将电动车停在酒店对面的马路边,进入金拱门点了一杯可乐,坐在了靠窗的位置。 现在,只需要确定吴海和陈然所在的房间号。 然后,就可以开始布置陷阱了。 今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金拱门的冷气有些足,宋英豪脑海中突然浮现出邵怡欣的脸,心中莫名觉得哪怕这事超出了入职助理的职责,也挺值当。 至少她不会再因此落泪。 凌晨两点的国际酒店,大堂依旧灯火通明,只有零星几个住客进出。 宋英豪坐了近一个小时,将整个计划在脑中反复推演了几遍,确保万无一失。 如何确定房间号,这是第一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直接去前台询问肯定不行,酒店有保护客人隐私的规定。 但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 宋英豪起身离开快餐店,走进酒店旁边的一家花店。 这个时间点,花店早已打烊,但门口通常会摆放一些未处理的包装材料和废弃花枝。 他从垃圾桶里捡起几张包装纸和一条缎带,又顺手在路边一个施工工地的沙堆里抓了一把沙子,用包装纸包好。 准备好道具,他拨通了酒店前台的电话。 “您好,国际酒店前台,请问有什么可以帮您?”一个甜美的女声传来。 “你好,我姓陈,刚刚入住你们酒店的陈然小姐订了一束花,但我联系不上她了,手机关机。你们能帮我确认一下她的房间号吗?花马上要送到了。”宋英豪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焦急。 “不好意思先生,我们不能透露客人的房间信息。”前台的回答在预料之中。 “美女你听我说,这是她男朋友吴先生特意为她准备的惊喜,花很贵的,要是送不到,我这工作就丢了。要不这样,你帮我打个房间电话确认一下,就说楼下有她的鲜花快递,你看行吗?”宋英豪的语气放得更软,带着几分恳求。 对方沉默了几秒,似乎有些犹豫。“那好吧,您稍等。” 宋英豪没有挂电话,前台客服在拨打房间电话时,他这边能听到按键音。 随着几个短暂急促的滴滴声。 这是四个数字。 分别是,1、5、0、8。 “先生,不好意思,房间电话无人接听。”前台客服的声音再次传来。 “无人接听?怎么会……”宋英豪故作惊讶,“那好吧,谢谢你了。” 挂断电话,1508。 目标锁定。 宋英豪走进酒店,没有去前台,而是直接走向电梯。 他穿着一身休闲服,神态自若,就像是酒店的住客一样,并没有引起保安的注意。 脚步矫健地爬上15楼,宋英豪找到了1508号房。 房门紧闭,里面听不到任何声音。 他走到了走廊的尽头,那里有一个标着“布草间”的小门。 宋英豪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铁丝,对着锁孔捅了几下,门锁“咔哒”一声轻响,开了。 布草间里堆满了待洗的床单和浴巾,角落里还放着一辆客房服务的手推车,以及一件工服。 宋英豪迅速换服务员的工作服,戴上帽子和口罩,然后推着车走了出去。 推着车来到1508的斜对面,他先是敲了敲门,确认里面没人后,用同样的方法打开了1507的房门,推着车闪身进去,然后迅速将门反锁。 走到门边,他通过猫眼向外观察。 1508的房门正对着宋英豪的视线。 接下来,就是如何在不被发现的情况下,将摄像头安装到对面去。 直接钻孔肯定不行,声音太大。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了1508房门上方的天花板,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烟雾报警器。 顿时有了主意。 他小心翼翼地将报警器的外壳旋开,然后拿出那个螺丝钉一样的摄像头,迅速替换掉了其中一颗固定内部电路板的螺丝。 摄像头的位置和角度都经过了精心的调整,正好可以俯瞰到整个房间的大部分区域。 尤其是那张大床。 将外壳重新装好,整个过程行云流水,用时不到一分钟。 从外面看,烟雾报警器没有任何异常。 宋英豪跳下服务车,拿出手机,打开镰刀给地APP。 连接成功,清晰的画面立刻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画面里,吴海和陈然正躺在床上,被子凌乱地搭在两人身上,看样子是刚结束了一场“战斗”,都睡得很沉。 宋英豪将服务车推回1507,脱下工作服,恢复原样,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房间,仿佛从未出现过。 这次的证据到手了。 只是可惜不能拍得太详细,不然像是吴海这样的人,宋英豪有一百种办法让他身败名裂。 出了酒店后,宋英豪骑着电动车。 他没有回邵怡欣那里,也没有回自己的出租屋。 手机上已经显示了99+的未接电话和短信,全部都来自李云静。 “宋英豪你长本事了是吧?敢不接我电话了?” “分手!这日子没法过了!你把欠我的钱都还给我!” 宋英豪看着信息,笑了。 欠她的钱? 这两年,他工资的一半都交给了她,衣食住行也都是他在负责,到底是谁欠谁的? 敢这样把他不当人是吧? 那就回去一趟,直接讲个明白。 第8章:抓个奸 宋英豪回到出租屋时已经升起了太阳。 屋里一片狼藉,李云静正化好妆,看到他回来面上摆出怒意。 “你还知道回来?” 宋英豪没理她,径直走到桌边,将那些垃圾全都收进垃圾袋。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了?”李云静追在他屁股后面,“今天发工资了吧?结婚基金呢,转给我。” 她理所当然地伸出手,像是他欠她的。 宋英豪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冷得像冰。 “我辞职了。” “什么?你辞职了?”李云静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八度。 “宋英豪你有病吧?好端端的辞什么职?我的包怎么办?”李云静气地推了他一把。 一连串的质问,没有一句是关心他本人的。 宋英豪心里冷笑,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工作没了,钱自然也没了。” “你!”李云静气得浑身发抖,“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你就是不想给我钱!宋英豪,我跟你在一起图什么?” “不就图你老实,能挣钱养家吗?现在你工作都没了,你还算个什么男人!” 李云静骂骂咧咧个没完没了。 “那你去找个有钱的男人。”宋英豪淡淡说道,连个眼皮都没抬。 “你以为我不敢吗?”李云静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叫起来,“追我的男人多的是!比你有钱的也多的是!要不是看你可怜,你以为我愿意跟你挤在这破出租屋里?” 话赶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没什么好谈的了。 李云静双手叉腰,泼妇的姿态显露无疑。 宋英豪懒得再跟她废话,直接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里,正是易盛华在车边捏她屁股的那一幕。 李云静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声音都在发抖。 “你……你跟踪我?” “我只是恰好看见了。” 宋英豪懒得再跟她争吵,转身走进卧室,从衣柜里拿出自己的几件换洗衣物,塞进一个背包里。 李云静跟了进来,看到他的动作,有些慌了。 “你干什么?你还要离家出走?” “分手。”宋英豪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李云静愣住了,随即嗤笑一声,“分手?宋英豪,你别给脸不要脸,除了我谁看得上你?一个臭保安,没学历没背景。” “人家瞧的上我,送我回家怎么了?你有本事也开路虎啊!” “你说完了吗?” “没说完!想分手可以,把这两年你攒给我们结婚的钱,还有我的青春损失费,一共二十万,一分不少给我,不然你休想走出这个门!” 宋英豪看着她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他从背包里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 “这是我这几年转给你的钱,你还是想想怎么还给我吧?至于青春损失费,你不配。” “三十五万?” 屏幕上的数字被李云静念出来,她又羞又怒。 宋英豪拎起背包,绕过呆立在原地的李云静,径直走向门口。 经过她身边时,他脚步微顿,像是无意间碰了一下女人放在沙发上的手提包。 手提包晃了一下,一枚硬币大小的黑色追踪器已经悄无声息地滑入了包的内侧夹层。 “宋英豪,你给我站住!”李云静反应过来,歇斯底里地尖叫。 回答她的,是“砰”的一声摔门巨响。 宋英豪走在楼下,阳光刺眼,他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人心凉薄,不过如此。 他又拨通了镰刀的电话,“继续帮我个忙,找个机灵点的兄弟,帮我盯个人,一天五百。” “没问题,我给你找个最稳的。” 宋英豪回到中央公馆时,邵怡欣刚洗漱完毕,已经穿上了西装,正拿着合同。 “你回来了,昨晚去哪了?”她眼圈还有些红肿。 “办了点私事。”宋英豪将手机递了过去,“这东西,应该是你想要的。”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酒店房间里不堪入目的画面。 邵怡欣只看了一眼,脸色瞬间煞白,身体摇摇欲坠。 宋英豪伸手扶了她一把,手臂结实有力。 “谢谢。”邵怡欣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悲伤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冷意,“有了这个,我就能让他净身出户!” 她将视频用自己的手机备份了一份,郑重地看着宋英豪,“这份恩情,我记下了。” 宋英豪脸上没有多余的神色,只是继续补充道:“邵总,你跟易盛华的合同,或许还有转机。” 宋英豪走到她面前刻意压低了声音。 他将女友与易盛华的事情全盘托出,十分钟后邵怡欣面露同情地望着宋英豪。 正要说话时,他的手机起来。 镰刀的信息来了。 “豪哥,目标已跟进。” “目标在万豪酒店,与一个男人,开房了。” 信息下面附带着一张照片,李云静挽着易盛华的胳膊,亲昵地走进酒店大堂的背影。 宋英豪眼神一寒。 她真是一点儿都不觉得自己做错了,竟然还有心思这么快就出来爬床。 “你要出去?”邵怡欣敏锐地察觉到了他情绪的变化。 “嗯,抓个奸。”宋英豪言简意赅。 邵怡欣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什么,眼中闪过一丝同病相怜的复杂神色。 “我跟你一起去。”她语气坚定,不容置喙。 “你去做什么?” “去看看天下乌鸦是不是一般黑。”邵怡欣拿起车钥匙,“顺便,我也想帮你镇镇场子。” 宋英豪看着她,最终点了点头。 两人驱车,直奔万豪大酒店。 车上,邵怡欣侧头看着他冷峻的侧脸,“需要帮忙吗?我有朋友是酒店的经理。” “不用。” 宋英豪道谢后,两人在万豪酒店对面停下。 通过定位,打开追踪器上的录制系统后。 屏幕上,很快出现了清晰的画面。 李云静和易盛华正在床上翻滚,污言秽语清晰可见。 邵怡欣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下意识地别过头去。 宋英豪面无表情,按下了录制键。 他将手机音量调到最低,但那些不堪的声音还是丝丝缕缕地钻进耳朵里。 邵怡欣看着他,发现这个男人从始至终都冷静得可怕,仿佛屏幕上那个背叛他的女人,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陌生人。 他只是一个简单的保安吗? 第9章:一石二鸟 车内,录制结束,宋英豪熄灭了手机屏幕。 密闭的环境一时间只有两人轻微的呼吸声,气氛有些古怪。 邵怡欣别过头,脸颊有点烫,刚才那些声音让她一个没结过婚的黄花大闺女听得面红耳赤。 “发给他。”宋英豪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现在?”邵怡欣回过头,有些迟疑。 “还有她。”宋英豪指了指屏幕上李云静的脸,“一石二鸟。” 邵怡欣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她不再犹豫,将视频文件分别发给了易盛华和李云静,然后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 做完这一切,她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靠在座椅上长长舒了口气,“接下来,等鱼上钩就行了。”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发动了车子。 车刚开出没多远,他的手机就开始疯狂震动。不是电话,而是一连串的微信和短信提示音。 他单手开车,另一只手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先是一条银行的转账通知,到账金额,三十五万。 紧接着是李云静发来的信息,语气充满了惊恐和哀求。 “英豪我错了!我鬼迷心窍!钱我都还你了,你把视频删了好不好?求求你了!” “我们毕竟谈了两年,你不能这么对我!” “你回我句话啊!你要是把视频发出去我就完了!” 宋英豪面无表情地看完,直接将李云静的所有联系方式拉黑删除,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 邵怡欣在一旁看得清楚,忍不住轻笑出声:“可以啊宋助理,一晚上净赚三十五万,比我这当老板的都快。” “分手抚恤金。”宋英豪的回答言简意赅。 邵怡欣的手机也在这时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易盛华。她看了一眼宋英豪,后者微微点头。 她接通电话,开了免提。 “邵怡欣!你他妈什么意思!”电话那头传来易盛华气急败坏的咆哮。 邵怡欣扔下一句他也是有家庭的人,随后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对面的声音从暴怒,到压抑的喘息,最后变成了带着一丝忌惮的商量:“邵总,邵妹妹,有话好好说,你开个条件。” “明天上午九点,来我公司签合同。”邵怡欣的语气冰冷,“还是之前我给你的那份,一个字都不能改。另外,预付款今天之内必须到账。” “你……” “或者,我把这段视频直接发给你老婆,顺便再发到你们公司内部群里,让你评个年度先进。” “你觉得如何啊?易总?” 邵怡欣这一招太狠了,把易盛华逼得咬牙切齿的声音,“好!”他妥协后,挂断了电话。 做完一切,邵怡欣感觉胸中一口恶气终于吐了出来,整个人都轻松了。 她转头看着身边这个男人,发现宋英豪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置身事外。 这个助理,请得太值了。 才去公司没多久,易盛华果然黑着脸前来签下了合约。 全程用了只不过五分钟。 撂下笔,易盛华像是生怕邵怡欣反悔作妖,马不停蹄走了。 前者才出门,宋英豪就进来了。 翻看着手上的合约,“接下来,就是解决吴海那个王八蛋了。”邵怡欣放下签字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掌握了他出轨的证据,再加上易盛华这份合同带来的现金流,公司董事会那帮老家伙应该能安分点了。” 话音刚落,她的手机响了。是公司生产部的经理打来的。 邵怡欣笑着接起电话,可听了几句,脸色就瞬间沉了下去。 “你说什么?宏发建材单方面撕毁了供货合同?还要我们赔偿违约金?” “他们凭什么!合同条款我看过,根本没有这一条!” “好,我知道了,我马上回公司。” 挂了电话,邵怡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怎么了?”宋英豪问。 “吴海动手了。”邵怡欣捏着手机,指节用力到泛白,“宏发建材是我们最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商,也是吴海的一个远房亲戚开的。他现在釜底抽薪,不仅断了我们的货,还反咬一口,说我们违约,要冻结我们刚到账的资金。” “公司里肯定有内鬼,配合他做了手脚,在合同里加了对我们不利的隐藏条款。” 刚解决一个危机,一个更大的陷阱就扑了过来。 吴海这一招,显然是蓄谋已久,就是要将她往死路上逼。 邵怡欣迅速冷静下来,一边往外走一边打电话:“喂,李律师,你马上来公司一趟。” 宋英豪跟在她身后,看着她雷厉风行处理问题的样子,没有插话。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要坚强得多。 等宋英豪和邵怡欣露面时,会议室内早已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邵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刚签的大单,现在连原材料就没了,怎么生产?” “这么看来,吴总就是比你更适合管理公司,你才接手几天,就出了这么大的乱子!” 众说纷纭,邵怡欣咽了咽口水,只觉得额角疼得厉害。 宋英豪皱着眉头,看着众人压倒式地凑了过来,他牢牢挡在女人身前。 见她不谁话,一个地中海指着她的脸就骂,“邵怡欣,我看你还是主动辞职吧,把公司还给吴总,别再折腾了!” 这人之前就吴海关系密切,早就有了异心。 现下出来指责邵怡欣,恐怕早就串通好了。 “都给我闭嘴!”邵怡欣一拍桌子,“别忘了,吴海早就走了,公司现在姓邵!”她暴怒之下,霸气侧漏算是镇住了场面。 “现在是追究责任的时候吗?都给我出去,想办法解决问题!” 众人悻悻地离开,会议室里只剩下邵怡欣和宋英豪。 邵怡欣疲惫地坐倒在椅子上,揉着发痛的太阳穴。 她方才的强势都是装出来的,面对如今这样棘手的情况,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主意。 见她为难,宋英豪看了一眼桌面上的合约。 “这东西,是谁经手的?”宋英豪突然开口。 “采购部的王经理,一个公司的元老。”邵怡欣疲倦地捏了捏脖子,宋英豪忽然胜券在握般说道:“这事,容易。” “我给你解决了。” 他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邵怡欣诧异地站起身,玲珑有致的身躯缓缓向宋英豪靠近。 第10章 我帮你搞定这个内鬼! 会议室里,邵怡欣看着宋英豪,心里还是没底。 “你……你真有办法?”她的声音里带着颤抖。 宋英豪点了点头,神色平静。 “对付小人,就得用小人的办法。” 他走到会议桌前,手指在那份来自宏发建材的合同上轻轻敲了敲。 “这份合同,是谁经手的?” 邵怡欣立刻反应过来。 “采购部的王经理,王富贵。”她咬了咬牙,“公司的元老,跟吴海……私交一直不错。” “王富贵。” 宋英豪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然后拿出手机,走到窗边,拨通了一个电话。 是王大中的。 “大中,是我。” “豪哥!啥事啊?是不是富婆那边不顺心,要回来跟哥们一起站岗了?”王大中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来。 “少贫。”宋英豪压低了声音,“帮我查个人,叫王富贵,财富的富,富贵的贵。” “查他干嘛?惹你了?” “我们小区的一个租户,最近形迹可疑,我怀疑他干了什么不干净的事。你路子广,帮我看看他的底细,越详细越好。如果能弄到他住的小区最近半年的门禁考勤记录,那就更好了。” 宋英豪随口编了个理由。 他知道王大中在退伍后干过几年私家侦探,这点小事对他来说不难。 “小事一桩!”王大中一口答应下来,“半小时,等我消息!” 挂了电话,宋英豪回到会议桌旁。 邵怡欣还在焦急地打电话,试图联系其他供应商,但结果并不理想。吴海的布局,比她想的要深。 “怎么样?”宋英豪问。 邵怡欣放下手机,摇了摇头,“他们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吴海这是要彻底断了我的后路。” 她的脸上满是疲惫。 宋英豪没有安慰她,只是静静地坐在一旁,等待着。 不到半小时,他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王大中发来了一个加密文件。 宋英豪点开,里面是王富贵的全部个人资料,家庭住址,名下资产,车辆信息都有。 下面,是一份详细的小区车辆出入记录。 宋英豪的目光迅速扫过,手指在屏幕上缓缓滑动,最终停在一排规律的数据上。 每周三、周五,下午三点左右,王富贵的车都会离开公司地库,但直到晚上九点,他所在小区的车辆进入记录才会出现。 中间这六个小时,他去了哪里? 邵怡欣还在为公司的资金链发愁,不停地在会议室里踱步。 宋英豪已经将王富贵的照片、住址、车牌号等关键信息整理打印出来。 他将这份资料放在邵怡欣面前。 “邵总。” 邵怡欣停下脚步,疑惑地看过来。 “给我三天时间。”宋英豪的语气冷静有力,“也给你自己三天时间。” 看着资料上的信息,邵怡欣愣住了。 她还在为原材料的事愁得团团转,宋英豪却在半小时内就把关键人物查了个底朝天。 这效率和手段,根本不像个保安。 “你……” “这人每周三和周五都会早退,去向不明。”宋英豪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这里面肯定有鬼。” 他判断,这六个小时,就是王富贵的软肋所在。 “我需要一笔钱,作为公关费用。”宋英豪继续说道,“另外,我需要借一辆车,你车库里不起眼的那种。” 邵怡欣看着他有条不紊的样子,心里的焦虑竟然平复了不少。 她没有丝毫犹豫,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了一张黑色的卡片,推到宋英豪面前。 “这是我的副卡,没额度限制。” 她的声音恢复了镇定。 “不够再刷,我只要结果。” 宋英豪看了一眼那张卡,没有推辞,直接收进了口袋。 “好。” 今天是周三。 下午两点五十分,宋英豪开着一辆半旧的灰色大众,停在了公司地库出口不远的一个隐蔽角落。 他戴着一顶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 三点整,一辆黑色的奥迪A6准时从地库里驶出,正是王富贵的那辆车。 宋英豪不紧不慢地发动车子,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远远地吊在后面。 奥迪车没往王富贵家的方向开,也没在市区停留,反而一路向着城郊开去。 越开越偏。 周围的高楼越来越少,变成了低矮的民房和田野。 宋英豪看着导航上越来越偏僻的路线,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奥迪车七拐八绕,开进了一条很窄的土路。 路两边长着半人高的杂草,里面是大片的农田和几个农家院。 这里是中海市的边缘,很荒凉。 王富贵的车在一个挂着棋牌茶室木牌的农家院门口停了下来。 院墙是红砖砌的,墙皮脱落了不少。 宋英豪把那辆旧大众停在一百米外的树荫下,熄了火。 他没有马上下车,只是安静地观察。 农家院的铁门关着,从外面听不到一点声音,安静得有点奇怪。 但王富贵很熟练,下车后直接走到铁门边,在一个角落敲了三下,一长两短。 过了一会,铁门开了一道缝,王富贵钻了进去,门又马上关上了。 宋英豪嘴角翘了翘。 这可不是什么正经茶室。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把鸭舌帽的帽檐往下压了压,然后顺着土路边,不紧不慢地朝那个农家院走去。 他的脚步很轻,像只猫,没惊动任何人。 越走近,院子里的声音就越清楚。 吆五喝六的叫喊声,麻将牌的碰撞声,还有男人骂人的声音,都从院墙里传了出来。 声音里充满了贪婪和急躁。 宋英豪绕到院子的侧面,这里的院墙矮一些,墙边还堆着柴火。 他踩着柴火堆,很轻松地爬上墙头,只露出一双眼睛往院子里看。 院子里停着几辆车,看着都不便宜。 主屋的房门开着,里面烟雾缭绕,灯光昏黄,摆着四五张麻将桌,每张桌子都坐满了人。 这里就是一个地下麻将馆。 宋英豪的目光在人群里快速扫过,很快就找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王富贵正坐在一张靠窗的牌桌上,西装外套已经脱了,搭在椅子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领带也扯松了。 他满头大汗,额前的头发湿了,黏在头皮上。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面前的牌,布满了血丝,嘴里还叼着一根快烧完的烟。 看他面前那点筹码,明显是输急了。 “碰!” “他妈的,又让你碰了!” “胡了!清一色,给钱!” 随着对家一声兴奋的大喊,王富贵猛地将手里的牌拍在桌上。 他从兜里掏出钱包,抽出几张红票子,重重地摔在桌上。 第11章 经理的把柄 宋英豪拿出手机,悄无声息地调好焦距。 他找了个很刁钻的角度,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玻璃缝,准确地拍到了王富贵那张扭曲的侧脸。 照片上,他推倒麻将的动作,满脸的不爽和肉痛,都被清楚地记了下来。 证据,到手了一部分。 宋英豪没有急着进去,他从墙头悄悄滑下来,落地的声音很轻。 硬闯不是他的风格。 他绕回院子正门,没有靠近,只是在不远的路边蹲下,点上一根烟,耐心地等着。 大概过了十分钟,麻将馆的铁门开了一道缝,一个瘦高个的男人骂骂咧咧地走了出来。 “操,手气真他妈背!” 男人走到路边,也从兜里摸烟盒,却发现是空的,烦躁地把空烟盒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宋英豪站起身,走了过去。 “哥们,抽一根?” 他递过去一根中华,就是他之前在便利店买的。 瘦高个男人愣了一下,看到是好烟,脸上立刻挤出笑容,“谢了兄弟。” 宋英豪帮他点上火,自己也续了一根。 “里面太吵了,出来透透气。”宋英豪随口说道。 “可不是嘛,乌烟瘴气的。”瘦高个猛吸了一口,吐出一团浓雾,“今天点儿背,输了好几千。” “我看那个穿白衬衫的胖子,输得比你还惨。”宋英豪好像无意地提了一句。 “嗨,你说老王啊?” 瘦高个一听,顿时来了兴致,压低声音,一脸八卦地说道:“他算个屁!他就是咱们这儿的送财童子!” “送财童子?” “可不是嘛!”瘦高个来了精神,话匣子一下就打开了,“这老王,牌瘾大得要死,偏偏牌技烂得一塌糊涂,十赌九输!每次来都带不少钱,每次都输光了才走。” “我跟你说,他都不知道在这儿输了多少了,少说也有好几万了!” 宋英豪不动声色地听着,又问了一句:“输这么多,不怕欠债?” “欠?”瘦高个笑了一声,“他早欠了!就欠这馆主刀疤刘的,听说都有五万了!刀疤刘可不好惹,再不还钱,有他好果子吃!” 刀疤刘。 五万赌债。 这些信息在宋英豪的脑中快速连了起来。 瘦高个好像觉得说这些还不够,又神神秘秘地凑近了些。 “兄弟,我再告诉你个秘密。” “这老王啊,别看在外面当什么经理,其实是个耙耳朵,特别怕老婆!” 宋英豪眉毛一挑。 这倒是个意外的收获。 “听说他老婆厉害得很,是附近街道的居委会主任,管着好几个小区呢!”瘦高个的语气充满了看热闹的意思,“要是让他老婆知道他跑来这赌钱,还欠了这么多债,腿都得给他打断!” 居委会主任? 宋英豪的眼中闪过一道光。 一个清晰、高效、干净利落的计划,瞬间在他脑中成型了。 为什么要自己动手? 对付这种人,根本用不着自己出面去威胁。 有一把刀比任何威胁都管用,而且这把刀就握在王富贵最怕的人手里。 “谢了哥们,烟你留着抽吧。” 宋英豪把剩下的大半包中华塞到瘦高个手里,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掐灭了烟头。 他转身离开没有一点停留,现在,还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 宋英豪回到公司,邵怡欣正站在落地窗前,整个人紧绷着。她听到脚步声,立刻回头,脸上全是焦虑。 “怎么样?” 宋英豪没说话,把手机递了过去。 手机屏幕上是几张照片,照片里的王富贵满头大汗,眼睛通红,正把一把麻将牌推倒在桌上,那副输急了眼的模样,拍得清清楚楚。 “他在赌钱?”邵怡欣的声音变了调,又惊又怒。 “不止。”宋英豪收回手机,平静地说,“他还欠了庄家五万块赌债。” “王富贵!这个老狐狸!”邵怡欣气得胸口发闷,她完全想不到,这个平时在公司老实巴交的元老,背地里竟然是这么一副德行。 “他吃里扒外,我现在就报警!”邵怡欣抓起手机就要拨号。 “没用。”宋英豪按住她的手,“赌博顶多拘留罚款。他欠的是赌债,不受法律保护,赌场老板只会把账算在你头上。最重要的是,这解决不了合同的问题。把他逼急了,他狗急跳墙,一口咬死就是正常商业行为,我们拿他没办法。” 邵怡欣颓然坐回椅子上,知道他说的是事实。王富贵这个人很阴,要是不能一击致命,后患无穷。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邵怡欣不平稳的呼吸。 宋英豪看着她,开口说:“直接用照片威胁,是下下策。我们得让他心甘情愿,自己把证据交出来,再把吃进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吐出来。” 邵怡欣抬起头,重新燃起一丝希望:“你……有计划了?” “嗯。”宋英豪点头,“我要混进去。” “混进去?”邵怡欣没明白。 “伪装成赌徒,跟他坐到一张桌子上。”宋英豪的计划很简单,“我要让他觉得,我是他的财神爷。” 邵怡欣的心提了起来。 “不行!”她立刻否决,“那地方都是些亡命之徒,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她见识过宋英豪的身手,可那毕竟是赌场,万一对方有枪怎么办? 宋英豪笑了笑,从腰间抽出那把螺丝刀,在手指间转了一圈。 “放心。”他看着邵怡欣,“南非的场子,比这乱多了。” 这句话让邵怡欣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秘密? 计划定下,立刻执行。 要骗过那群老赌鬼,形象是第一关。当天晚上,宋英豪打车去了市里最乱的城中村夜市。他在地摊上挑了一件印着巨大金色龙头的黑色T恤,又花五十块钱买了条手指粗的假金链子。 回到公司临时给他安排的休息室,他对着镜子,把头发抓得乱七八糟。最后,他对着镜子练习表情,嘴角带上轻蔑的冷笑。一个游手好闲的社会混子形象,就这么弄好了。 第二天一早,宋英豪以这副样子出现在邵怡欣的办公室。正在喝咖啡的邵怡欣看见他,一口咖啡全喷了出来。 “你……你……”她指着宋英豪,你了半天,最后实在忍不住,扶着桌子大笑起来,眼泪都笑了出来。 “你这什么样子啊!”之前的紧张和压抑,好像都随着她的笑声消散了。 宋英豪扯了扯脖子上沉甸甸的假金链子,摊了摊手,“专业。” 第12章 钓鱼就要用现金 “别说王经理了,”邵怡欣好不容易止住笑,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现在就算你站在我面前,我也认不出来你是我助理。” 笑完之后,她脸上的担忧却更重了。 “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最快,也是最有效的办法。”宋英豪的表情严肃起来,“演戏,就要演全套。” 他伸出手,“钱。” 邵怡欣不再犹豫,把那张黑色副卡递给他。 一个小时后,宋英豪提着一个鼓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回到办公室。他把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闷响。拉开拉链,里面是十沓崭新的红色钞票。 整整十万块现金。 现金带来的冲击力,远比银行卡上的一串数字要强烈得多。 “这是我的本钱。”宋英豪说,“也是引诱王富贵上钩的鱼饵。对付赌徒,银行卡上的数字没用,得用现金砸在他脸上,他才会信。” 邵怡欣看着那堆钱,又看了看眼前这个形象大变的男人,心里五味杂陈。 出发之前,宋英豪又做了一件事。他再次拨通了王大中的电话。 “大中,再帮我个忙。” “豪哥你说!” “城西街道居委会,有个李主任,你帮我查查她的资料。” 王大中的效率很高,不到十分钟,信息就发了过来。 李主任,全名李秀梅,王富贵的老婆。为人刚正,最恨的就是黄赌毒。因为做事雷厉风行,在附近几个小区里威望极高,人送外号“铁娘子”。 看到最后一句,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所有拼图,全部到位。 周五下午,两点五十分。宋英豪提着那个装满现金的黑色塑料袋,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燃的烟,吊儿郎当地再次来到那个偏僻的农家院外。 砰! 麻将馆的木门被一脚踹开。 屋里瞬间安静,搓麻将的声音、吹牛的声音全都停了。十几个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一起朝门口看来。 宋英豪嘴里叼着烟走了进去,他脖子上的粗金链子在灯光下很显眼。他看了一圈,目光落在屋子中间最大的那张桌子上。他走过去,把手里的黑色塑料袋“啪”的一声扔在桌上,桌子都震了一下。 “开个最大的局,今天爷要玩个痛快!” 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男人站了起来,他是这里的老板,刘哥。他上下打量着宋英豪。 “兄弟,面生得很啊,想玩多大的?” “少废话。”宋英豪扯开塑料袋,把里面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哗啦一声,十沓崭新的钞票堆满了半个桌面。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钉在了那堆钱上,好几个人都咽了下口水。 刘哥的眼睛一亮,脸上的肉堆起笑容。 “哎哟!原来是豪哥!失敬失敬!”他快步绕过桌子,亲自给宋英豪拉开椅子,“豪哥想玩,那必须安排!来人,给豪哥看座!上最好的茶!” 宋英豪大咧咧坐下,从兜里掏出几包好烟扔在桌上。 “来,都抽,别客气。” 他这个动作,让周围人的眼神立马从警惕变成讨好。 “豪哥敞亮!” “豪哥大气!” 刘哥凑过来给宋英豪点上烟,问道:“豪哥这是……在哪发大财了?” “别提了。”宋英豪吐出一口烟,装出烦躁的样子说:“刚从外地回来,倒腾了点东西,挣了笔小钱。妈的,在那边憋死我了,就想找个地方好好乐呵乐呵。” 这话在众人听来,意思很明确。这人刚弄到一笔横财,出手大方,脑子好像还不太好使,这就是个来送钱的。 “明白!明白!”刘哥笑得更开心了,“豪哥放心,今天保管让你玩得尽兴!来,老张,老李,你们两个牌品最好的,过来陪豪哥玩几把!” 牌局很快凑了起来。 宋英豪装出牌技很烂的样子,出牌全看心情,不是打错张,就是看漏牌。 “哎呀,这张牌怎么又打错了!” “碰!哈哈,豪哥,不好意思了啊!” “糊了!清一色!谢谢豪哥!” 不到半小时,他面前的两沓钞票就进了别人的口袋。宋英豪一点不生气,反而又拍出两沓钱。 “妈的,今天手气真背!继续!” 同桌的两个赌徒眼睛都红了,觉得这钱太好赚了。整个麻将馆的气氛都被他带动起来。 另一边,王富贵正输得灰头土脸。他把自己那桌的钱输光了,站在一旁,眼神死死地盯着宋英豪桌上那堆越来越少的现金,充满了渴望。 就在这时,宋英豪桌上一个人正好输光了钱,骂骂咧咧地站起来。 “操,三缺一,真没劲!”宋英豪也跟着骂了一句,好像无意中抬头,看见了旁边的王富贵。 “喂!”他冲王富贵抬了抬下巴,“那个胖子,看什么看,过来玩一把?” 王富贵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没钱了。” “没钱怕什么!”宋英豪一脸豪爽地指着桌上的钱,“今天爷高兴,过来玩,赢了算你的,输了算我的!”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吸了口凉气,觉得这人太狂了。 王富贵心跳得很快,他有些犹豫,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磨叽什么,是不是个爷们?”宋英豪不耐烦地催促。 刘哥也在一旁帮腔:“老王,还不快谢谢豪哥!这么大的好事上哪找去!” 最终,贪婪战胜了理智。王富贵搓着手,满脸堆笑地坐了下来:“那……那就谢谢豪哥了。” 牌局重新开始。 宋英豪一边打着牌,一边跟王富贵聊天。 “妈的,前两天刚提了辆帕拉梅拉,开着还没我这破捷达顺手。” “等会玩完了,我带兄弟们去市里最好的会所潇洒潇洒!所有消费我包了!” 他句句不离自己的钱,听得王富贵两眼放光。王富贵觉得,眼前这年轻人就是个有钱的傻子,只要自己运气好一点,赢他一把大的,别说还清赌债,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机会很快就来了。 王富贵手里捏着一把烂牌,连个对子都没有。但他眼珠子一转,故意摆出听大牌的样子,手指在桌上轻轻敲着,表情凝重。 轮到宋英豪出牌。他知道王富贵在耍花招。他故意摸着下巴,皱着眉头,在自己的牌里来回看,一副犹豫的样子。 “妈的,这张牌感觉有点危险啊……” 他这么一说,让同桌的另外两人很紧张。王富贵更是手心冒汗,生怕他看出问题。 第13章 输了算我的 过了半分钟,宋英豪才像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 “唉,算了!大不了就点了!就当交个朋友!” 他随手从牌堆里打出一张八万,正是王富贵想要的那张牌。 王富贵猛地把牌一推,脸涨得通红,声音都变了。 “胡了!哈哈哈,胡了!” 他赢了,虽然只是很小的一笔,但这一把,给了他巨大的信心。他觉得自己的运气,终于回来了。 赢了这点钱,王富贵的胆子瞬间大了起来,之前的小心试探全都不见了。他开始加大赌注,把自己刚赢来的钱,连同自信,全都押了上去。 宋英豪看着他越来越红的眼睛,和那双因为兴奋而发抖的手,知道王富贵已经上钩了。 他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自己刚摸上来的牌。 清一色,一条龙,还带了个杠。 宋英豪把那张关键牌轻轻地扣在了桌面上。 王富贵看着面前赢来的那一小堆钱,全身发热,心跳加速。 他赢了! 虽然不多,但这是个好兆头! 他抬头看向对面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傻小子,对方正满脸懊恼地抓着头发,嘴里骂着什么。 “他妈的,怎么又点炮了!” 王富贵心里高兴。 这哪是什么赌徒,这人就是来送钱的! “豪哥,别急,风水轮流转嘛。”王富贵假装安慰,手上的动作却飞快,将赢来的钱码得整整齐齐。 “转个屁!”宋英豪又从塑料袋里抓出一沓钱扔在桌上,“继续!今天不把本钱赢回来,我就不走了!” 接下来的几把牌,更是让王富贵确定了自己的想法。 宋英豪完全就是个新手,出的牌乱七八糟,不是给这家碰,就是让那家杠,有好几次还差点打错牌,引得同桌的人一阵哄笑。 而王富贵的运气,似乎真的回来了。 他接连胡了几把小牌,面前的钱越堆越高。 他的胆子也越来越大,说话的声音都响亮了不少。 “唉,豪哥,不好意思啊,又胡了。” “承让承让,手气来了挡都挡不住啊!” 王富贵满面红光,腰杆挺得笔直,之前那副输钱的颓丧模样,早就消失不见。 他看宋英豪的眼神,已经不再是看一个陌生人,而是在看一个属于自己的,能不断拿出钱的提款机。 牌局再次开始,王富贵摸到起手牌的瞬间,眼睛都亮了。 万字,全是万字! 清一色的大牌! 他强行压住心里的狂喜,心脏砰砰直跳。这一把要是做成了,今天输的全都能赢回来,还能大赚一笔! 宋英豪看似大大咧咧地打着牌,实际上,从第一张牌被打出开始,他的大脑就在快速运转。 每一张被打出的牌,每一个人的吃、碰、杠,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桌上还剩下什么牌,每个人手里可能有什么牌,他已经算了出来。 这是他在南非的地下赌场里,用无数个夜晚和教训换来的本事。 记忆,就是他最强的武器。 他瞥了一眼王富贵那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心里冷笑。 想做清一色? 那就让你做。 牌局过半,气氛越来越紧张。 王富贵已经碰了两副万字,桌上的人都知道他在做大牌了。 同桌的另外两人变得小心翼翼,生怕打出的牌被他胡了。 只有宋英豪,依旧我行我素。 他摸上一张牌,看都不看,随手就打出一张八筒。 “碰!” 另一个赌徒碰了牌。 他又摸一张,打出一张三条。 “杠!” 王富贵急得抓耳挠腮,他需要的万字,一张都见不着。 而宋英豪,则不紧不慢地,将一张张无关紧要的杂牌打出去,同时,将摸上来的几张关键牌,悄无声息地扣在了自己的牌堆里。 东风、西风、红中、发财…… 这些在别人看来毫无用处的字牌,在他的手里,正在凑成一副大牌。 十三幺! “妈的,这牌打得真憋屈!”宋英豪像是失去了耐心,猛地将面前的钱全部推了出去。 “不玩了!这把全押了!谁胡了算谁的!” 他这个举动,让桌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王富贵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现金,眼睛都红了。 他看了看自己的牌,只差一张三万,就能胡“清一色一条龙”的超级大牌! 富贵险中求! “好!”王富贵一咬牙,也把自己赢来的所有钱,全都推了出去。 “我也跟!” 他觉得还不够,转身就朝刀疤刘走去。 “刘哥,再借我五万!我拿我的车抵押!”他指着门外那辆奥迪A6,说话的声音都在发抖。 刀疤刘看了一眼宋英豪,又看了看王富贵,笑着拿出五万块现金,拍在王富贵面前。 “老王今天有魄力!行!” 王富贵拿着那五万块,连同自己的车钥匙,重重地拍在了桌面上。 “来吧!今天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他大吼一声,表情扭曲。 牌局进入了最后阶段。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牌,围了过来,整个麻将馆里,只剩下这一桌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牌墙越来越短。 王富贵的手心全是汗,他死死盯着牌墙,嘴里念念有词。 “三万,三万……” 轮到他摸牌了。 他颤抖着手,伸向牌墙,摸起了最后一张牌。 不是三万! 他失望地将牌打了出去。 现在,只剩下最后一次机会。 轮到宋英豪摸牌了。 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的手上。 宋英豪依旧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他伸出两根手指,慢悠悠地夹起牌墙上的最后一张牌。 他没有看。 而是将那张牌在指尖转了一圈,然后,像是扔一个没用的东西,随手往桌子中央一扔。 啪! 清脆的一声响。 那张牌翻了过来。 赫然是一张鲜红的“红中”! 王富贵看到这张牌,先是一愣,随即狂喜! 不是三万,他没点炮! 只要宋英豪打出任何一张牌,他就还有机会自摸! 然而,下一秒,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宋英豪根本没有要打牌的意思。 他把自己面前扣着的那些字牌,连同刚刚摸上来的那张红中,不紧不慢地,一张一张,推倒在了桌面上。 东风、南风、西风、北风。 红中、发财、白板。 一筒、九筒、一条、九条、一万、九万。 最后,他将那张刚刚摸上来的红中,轻轻放在了旁边。 “十三幺。” 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麻将馆瞬间安静,然后爆发出一阵喧哗。 第14章 裤衩都输掉了 “胡了。”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副堪称完美的牌型,大脑一片空白。 王富贵脸上的血色,在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最后变成一片死灰。 他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 “噗通”一声。 他整个人瘫软在了椅子上,目光呆滞,彻底傻了。 “我操!十三幺!” “我的天!这他妈是神仙吧!” “一把……一把全清了!” 沉寂过后,是冲天的惊呼和议论。 刀疤刘的脸色也变了,他看宋英豪的眼神,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忌惮。 刀疤刘明白,这人不是来送钱的,是个硬茬。 宋英豪根本没理会周围的喧嚣。 他站起身,慢条斯理地将桌上所有的现金,一沓一沓地收回自己的黑色塑料袋里。 王富贵的钱,刀疤刘的钱,现在,全都是他的了。 做完这一切,他拿起桌上那串奥迪车钥匙,在手里抛了抛。 他走到瘫软如泥的王富贵面前,俯下身,用手拍了拍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 “老王。” 宋英豪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没钱,就别玩这么大嘛。” “你看,裤衩都输掉了吧?” “你!”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王富贵。 他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失去理智,嘶吼着朝宋英豪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 然而,他还没碰到宋英豪的衣角,就被刀疤刘和两个手下死死按住了。 “老王!你疯了!愿赌服输!”刀疤刘吼道。 宋英豪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拎起那个沉甸甸的塑料袋,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他脚步一顿,回头对刀疤刘说了一句。 “他的债,我替他还了,这车,归我。” 说完,他指了指还在疯狂挣扎的王富贵,嘴角一咧。 “告诉他,想拿回车,就来中央公馆2号楼,找我‘宋先生’谈谈。” 宋英豪坐进黑色的奥迪A6,发动了车子。 真皮座椅的触感,确实比他那辆小电驴的硬座舒服。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把那个沉甸甸的黑色塑料袋扔在副驾驶座上。袋子里的现金和那串车钥匙,都是这次行动的战利品。他没有回出租屋,也没有去邵怡欣的公寓,而是开着这辆刚“赢”来的车,径直朝着市中心的邵氏集团写字楼驶去。 夜色已深,奥迪A6平稳地停在了邵氏集团大厦楼下最显眼的位置,正对着大门。保安亭里的两个保安探出头,看见从驾驶座上下来的宋英豪,都愣住了。这不是邵总新招的那个助理吗?他怎么开上奥迪了? 宋英豪没理会他们惊诧的目光,从副驾拎起那个黑色塑料袋,径直走进了大厦。 顶层,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还没有回家。巨大的落地窗前,她来回踱步,显得焦躁不安。她时不时地看一眼手机,屏幕上没有任何新消息。宋英豪已经去了快四个小时,那个地方都是些亡命之徒,万一出了什么事…… 就在邵怡欣心乱如麻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宋英豪走了进来。他已经换回了自己那身干净的休闲服,脸上那股子痞气消失了,又恢复了平静的模样。如果不是亲眼所见,邵怡欣绝不会相信,眼前这个人和照片里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的混混,是同一个人。 “你回来了!”邵怡欣快步迎了上去,看到他安然无恙,才松了口气。“怎么样?没受伤吧?” 宋英豪摇了摇头,走到她那张巨大的红木办公桌前。“啪!”他随手将黑色的塑料袋扔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紧接着,“哗啦”一声,他又将那串奥迪A6的车钥匙扔在了塑料袋旁边。 “王经理的车,和我们的活动经费,都回来了。”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 邵怡欣的目光,从那串晃眼的车钥匙,移到了那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上。她伸出手,拉开了拉链。一沓沓崭新的红色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里面,比他拿走时还要厚实不少。 邵怡欣彻底愣住了。她看着桌上的钱和车钥匙,又抬头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觉得不可思议。她设想过很多种可能,唯独没有想到,他不仅全身而退,还真的把钱和车都带了回来,甚至还赢了更多。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她问。那可是赌场。 “陪他们玩了几把。”宋英豪拉开一张椅子坐下,说得云淡风轻。 邵怡欣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男人很不简单。一个普通的保安,真的能有这种手段? “这就够了!有了这些,我就能让王富贵……” “不够。”宋英豪打断了她的话。 邵怡欣一愣。 “赌债和车,只是第一步。”宋英豪冷静地分析道,“这只能让他害怕,但还不足以让他彻底听话。把他逼急了,他可以说车被抢了,赌债这种事,法律上我们也不占理。我们不仅要让他把吃进去的吐出来,还要让他心甘情愿地,成为我们反击吴海的棋子。” 邵怡欣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这才明白,宋英豪的计划,比她想的要大得多。他根本不是只想解决问题,他是想一劳永逸。 “那……下一步呢?”邵怡欣发现,自己的思路已经完全跟上了这个男人的节奏。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王富贵这个人,贪财,好赌,但最重要的一点是,他怕老婆。” “他老婆?”邵怡欣有些意外。 “嗯。”宋英豪点头,“他老婆叫李秀梅,是他们小区所属街道的居委会主任,在附近几个小区威望极高,人送外号‘铁娘子’。一个眼里揉不进半点沙子,最痛恨黄赌毒的人。” 邵怡欣的眼睛瞬间亮了。她立刻明白了宋英豪的意图。用王富贵最害怕的人,来对付王富贵!这比任何威胁都有效! “所以,真正的大招,是这位李主任。”宋英豪靠在椅背上,整个计划已经在他脑中清晰无比。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第二天,宋英豪没有去公司。他睡了个懒觉,然后换了一身干净的白衬衫和休闲裤,看起来就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阳光又正直。他根据王大中给的资料,来到了王富贵家所在的小区——“香榭丽都”。 他没有直接上门,而是在小区里转悠了一圈,最后走进了社区活动中心。活动中心的一面墙上,挂满了各种优秀社区工作者的表彰照片。 第15章 居委会李主任 宋英豪一眼就在最中间的位置,找到了他要找的人。“优秀社区干部——李秀梅主任”。照片上的女人约莫五十岁左右,梳着一丝不苟的短发,戴着一副黑框眼镜,表情严肃。 宋英豪心里有了底。他从一个正在打扫卫生的阿姨口中,打听到了李主任的作息习惯。“李主任啊?她可是我们这的包青天!每天傍晚五点半,准时会在小区里巡查一圈,雷打不动!” 宋英豪道了声谢,看了一眼手表。现在是下午四点,时间还早。他找了个小区花园的长椅坐下,耐心地等待着。 五点半,一个熟悉又严肃的身影,准时出现在了花园的小径上。正是李秀梅。她背着手,迈着稳健的步伐,扫视着周围的环境,看到有乱扔的垃圾,都会皱着眉头捡起来。 宋英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迎了上去。“您好,请问是李主任吗?”他装出一副有些腼腆又很尊敬的样子。 李秀梅停下脚步,推了推眼镜,打量着眼前的年轻人。“我是,小伙子,你有什么事吗?” “李主任您好!”宋英豪立刻说道,“我是刚搬来咱们小区的住户,想来咨询一下社区服务的事情。” 一听是新来的住户,还是这么有礼貌的年轻人,李秀梅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缓和。“哦,新来的啊,欢迎欢迎!有什么问题你尽管问。” 宋英豪便装模作样地问了几个关于垃圾分类、社区活动的问题,李秀梅都耐心地一一解答。交谈中,宋英豪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感慨道:“还是咱们小区好啊,管理得井井有条,风气也正。不像我以前住的那个地方,乱七八糟的。” “哦?怎么说?”李秀梅果然被勾起了兴趣。 “唉,别提了。”宋英豪叹了口气,一脸痛心疾首,“现在这社会风气,真是不好。尤其是一些中年男人,工作不好好干,家庭不顾,天天就知道凑在一起赌钱!输了钱就想方设法从别的地方捞,甚至挪用公款,简直是社会的毒瘤!害人害己啊!” 这番话,简直说到了李秀梅的心坎里。她最恨的就是这种不务正业的赌徒!“小伙子,你说得太对了!”她觉得找到了知音,“你这个年轻人的思想觉悟,很高啊!”她拍了拍宋英豪的肩膀,语气都亲切了不少。“我们社区,就需要你这样有正义感的年轻人!” 宋英豪立刻顺杆爬:“主任您过奖了,我就是看不惯那些歪风邪气。” “好!说得好!”李秀梅越看这个年轻人越顺眼。“这样,我把我的电话给你。”她主动拿出手机,和宋英豪交换了联系方式。“小伙子,以后在社区里,要是发现什么黄赌毒的线索,或者其他什么歪风邪气,你随时向我举报!我给你撑腰!” “好的,谢谢主任!我一定会的!”宋英豪一脸“受宠若惊”地收起手机。 看着手机屏幕上“李秀梅主任”这个名字,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冽的弧度。 王富贵的赌债,赌博的照片,还有他老婆的电话。所有的牌,都到齐了。为王富贵准备的陷阱,已经彻底布置好。 宋英豪离开社区活动中心后,并没有直接回公司。 他开着那辆黑色的奥迪A6,熟练地在市区穿行,最后停在了城郊那家农家院的土路前。 他没有下车,只是摇下车窗,给刀疤刘打了个电话。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宋先生!”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敬畏。 “是我。”宋英豪语气平淡,“出来一下,门口。” 不到一分钟,农家院的铁门开了,刀疤刘一个人快步走了出来。他脸上堆着笑,小跑到奥迪车旁,微微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 “宋先生,您怎么亲自来了,有什么事吩咐一声就行。” 宋英豪没理会他的客套,从副驾上拿起一张纸,递了出去。 那是一张手写的欠条,字迹潦草,上面按着一个鲜红的手印。 “这个人,你认识吧?” 刀疤刘接过欠条,只看了一眼,脸色就沉了下来。“认识,一个叫张德旺的老赖,欠了我三十万,跑路小半年了,一直找不到人。” 他抬头看着宋英豪,有些不解。 “我帮你把这三十万要回来。”宋英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着,“一分钱不要。” 刀疤刘的呼吸一滞,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混迹江湖多年,深知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宋先生,您这是……” “你只需要帮我做一件事。”宋英豪打断了他。 刀疤刘半信半疑,三十万不是小数目,他找了那么久都没找到人,眼前这个年轻人凭什么这么有把握? 宋英豪看出了他的疑虑,也不多言,直接当着他的面,拨通了一个电话。 “镰刀,是我。” “豪哥!” “帮我找个人,张德旺,欠了点钱,喜欢在城南那边钓鱼。” 电话那头沉默了十几秒,随后一个清晰的声音传来:“城南黑坑渔具店后面,那片自建房,三楼302室。他刚叫了外卖,一份猪脚饭。” “知道了。” 宋英豪挂断电话,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他看向车窗外,刀疤刘已经彻底愣住了,嘴巴微张,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只用一个电话,连对方点了什么外卖都知道得一清二楚。这种手段,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招惹得起的存在。 “宋先生……”刀疤刘的声音有些发干,之前的江湖气派荡然无存,只剩下由衷的佩服和恐惧,“您说,要我做什么,上刀山下火海,我刘某绝无二话!” “没那么严重。”宋英aho笑了笑。 他要的,很简单。 “打电话给王富贵,催债。” “催债?”刀疤刘一愣。 “嗯。”宋英豪的眼神冷了下来,“别说我还了,就说他的债,已经转到我‘宋先生’手里了。让他有事,来找我谈。” 刀疤刘瞬间明白了。 这是要杀人诛心。 他当即掏出手机,没有丝毫犹豫,拨通了王富贵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对面传来一个有气无力的声音。 “喂……” “王富贵!”刀疤刘的语气瞬间变得凶狠无比,他对着电话咆哮道,“你他妈的钱什么时候还?车都输了,那五万块你打算赖账是不是?” “刘哥,我……我真没钱了……”王富贵的声音带着哭腔。 第16章 来自债主的问候 “我管你有没有钱!”刀疤刘按照宋英豪的吩咐,继续施压,“我告诉你,现在你的债主不是我了!” “什么?” “一个姓宋的先生,已经把你那笔债买过去了。”刀疤刘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和“提醒”,“老王,我劝你一句,这位宋先生,可比我狠多了。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他直接挂断了电话。 电话那头,王富贵拿着手机,失魂落魄地坐在沙发上。 输光家当,输掉汽车,已经让他感觉天塌了下来。现在,那笔要命的赌债,竟然落到了那个在牌桌上把自己洗劫一空的“宋先生”手里。 那个戴着大金链子,眼神平静却让人不寒而栗的年轻人。 恐惧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他死死缠住,让他喘不过气来。 …… 第二天,邵氏集团。 王富贵一夜未眠,双眼布满血丝,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脸色灰败地在公司里游荡。 他甚至不敢回自己的办公室,生怕一坐下,就会接到那个“宋先生”催命的电话。 浑浑噩噩地走到茶水间,他想接杯热水让自己清醒一下。 他刚拿起杯子,一只手就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王富贵吓得一个激灵,手一抖,杯子里的热水洒了出来,烫得他“啊”地叫了一声。 他惊恐地回头,一张带着和善微笑的脸,映入眼帘。 是宋英豪。 “王经理,脸色这么差?昨晚没休息好?”宋英豪的声音温和,听起来就像是同事间最寻常的关心。 可这声音落在王富贵的耳朵里,却不亚于晴天霹雳。 他看着宋英豪,嘴唇哆嗦着,脑子里一片空白。 宋先生……宋英豪…… 两个名字在他脑中重叠,一个可怕的念头让他浑身冰冷。 “没……没事……”王富贵支支吾吾,端着杯子的手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想逃,双腿却像灌了铅一样,根本挪不动。 宋英豪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他上前一步,凑到王富贵的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道: “你的车,开着还不错。” 王富贵的心脏骤然停跳。 “想拿回去的话,下班后,停车场聊聊。” 茶水间那句轻飘飘的话,像一道催命符,在王富贵脑子里盘旋了一整个下午。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到下班的,只觉得每分每秒都是煎熬。周围同事的谈笑声,在他听来都像是对他的嘲讽。 终于,下班的铃声响起。 王富贵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磨蹭了许久,才最后一个走出办公室。他双腿如同灌了铅,一步一步地挪向地下停车场。 昏暗的停车场里,空气又闷又重。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他曾经的座驾。 车头前,一个身影斜斜地靠着,指尖一点猩红在昏暗中明灭。烟雾缭绕中,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庞,显得格外清晰。 正是宋英豪。 他就像这辆车真正的主人,姿态闲适,仿佛只是在等待一个迟到的下属。 王富贵的心脏狠狠一抽,他连忙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小跑着凑了过去,腰不自觉地弯了下来。 “宋……宋先生。” 宋英豪没有看他,只是将最后一口烟吸尽,然后将烟头屈指一弹,烟蒂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王经理,时间观念不太行啊。”他拍了拍沾上烟灰的手,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富贵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他连连点头哈腰:“对不住,对不住宋先生,手头有点事耽搁了。那个……宋先生,您看,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人都指着我过活……” 他想求饶,想卖惨,想把车要回来,哪怕只是先把眼前的难关应付过去。 宋英豪却没兴趣听他诉苦。 他站直了身体,目光终于落在了王富贵的脸上,那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却让王富贵感觉自己从里到外都被看了个通透。 “王经理,咱们明人不说暗话。”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王富贵的心口,“你帮吴海在宏发建材的合同里做了手脚,对吧?” 一句话,直捣黄龙。 王富贵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连连摆手,声音都变了调。 “没有!绝对没有的事!宋先生,您……您可千万别冤枉好人啊!”他极力想表现出被冤枉的愤怒,但颤抖的声线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惊恐。 看着他拙劣的表演,宋英豪也不生气,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滑动,然后将手机屏幕转向了王富贵。 屏幕上,一张清晰的照片赫然在目。 昏黄的灯光下,麻将桌旁,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正把一把牌推倒,那张因输钱而扭曲、不甘、肉痛的脸,不是王富贵又是谁? “王经理,眼神不错。”宋英豪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看看,这是谁?” 王富贵盯着那张照片,只觉得眼前一黑,双腿一软,差点直接瘫坐在地上。他扶住身旁的柱子,才勉强站稳。 完了。 这两个字在他脑海中炸开。 但他还抱着最后一丝侥存心理,嘴唇哆嗦着,强行辩解:“我……我就是闲着没事,跟几个朋友打打卫生麻将,娱乐一下……这……这能说明什么?” “卫生麻将?” 宋英豪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嗤笑一声。 他收回手机,向前逼近一步,那股无形的压力让王富贵几乎喘不过气来。 “输得连车都当了的卫生麻将?”宋英豪的声音冷了下来,“王经理,你猜,如果我把这张照片,发到公司的内部群里,让邵总和公司的同事们都欣赏一下,大家会怎么想?会觉得你这个采购部经理,业余生活……很丰富?” “别!” 王富贵终于绷不住了,哀嚎一声,脸上血色尽失。 他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照片一旦发出去,他这个公司元老,这个平日里道貌岸然的王经理,会立刻成为整个公司的笑柄。唾沫星子都能把他淹死!他的职业生涯,就彻底毁了! “宋先生!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他一把抓住宋英aho的胳膊,几乎要跪下来,“您高抬贵手,放我一马!您要什么,您说,只要我能办到,我什么都答应!” 第17章 照片的威力 宋英豪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手臂,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表情。 “其实,照片发公司群里,都是小事。” 这句话,让绝望中的王富贵看到了一丝曙光,他抬起头,眼中满是乞求。 宋英豪看着他,话锋一转,慢悠悠地说道:“我昨天啊,闲着没事,去你家小区转了转,还认识了一位很正直的……居委会主任。” 他故意把“居委会主任”五个字,说得又慢又清晰。 这五个字,像五道惊雷,狠狠劈在了王富贵的天灵盖上。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那是一种比看到赌博照片时还要恐怖百倍的绝望。 公司群……职业生涯…… 这些东西在另一个名字面前,都变得无足轻重。 李秀梅! 他老婆那张不苟言笑、疾恶如仇的脸,瞬间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背着她去赌钱,还输了几十万,欠了一屁股债,甚至把车都给输了…… 王富贵不敢再想下去,那后果比杀了他还难受。他毫不怀疑,那个“铁娘子”会亲手把他打断腿,然后押着他去全公司、全小区游街示众。 那才是真正的,万劫不复! 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死死扼住了他的心脏。 他看着眼前这个面带微笑的年轻人,那张脸在他眼中,已经和魔鬼无异。 “噗通”一声。 王富贵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彻彻底底地瘫坐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他仰头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庞在他眼中,比任何狰狞的面孔都要可怕。 公司群,职业生涯,这些东西加起来,都比不上“居委会主任”这五个字带给他的恐惧。 “宋……宋先生……”王富贵的声音已经不成调,带着浓重的哭腔,“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您,求您高抬贵手,千万别告诉我老婆……您让我做什么都行,我给您当牛做马……” 他语无伦次,只知道不断地磕头求饶,额头撞在粗糙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宋英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似乎对王富贵的丑态毫无兴趣,只是慢悠悠地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他没有再给王富贵看照片,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然后,他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单调的拨号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响,每一声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王富贵的心脏上。 他的呼吸几乎停滞,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部手机,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电话接通了。 一道洪亮而熟悉的女声,通过扬声器清晰地传了出来。 “喂,是小宋啊,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有什么情况要向我反映吗?” 正是李秀梅的声音! 这道在王富贵听来如同催命符的声音,此刻却带着几分对年轻人的欣赏和亲切。 王富贵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炸开,一片空白。 宋英豪拿着手机,对着话筒,用一种十分诚恳的语气说道:“李主任,您好。我正想跟您反映个事儿,咱们小区好像有个人,风气不太正,我发现他好像在外面参与赌博,金额还不小……” “什么?!” 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震怒,“赌博?谁这么大胆子!小宋你告诉我,是哪个楼的?叫什么名字!” 听到这里,王富贵再也承受不住这极致的恐惧。 他像是被踩了尾巴的野猫,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尖叫,手脚并用地从地上爬了起来,疯了一般朝着宋英豪扑了过去。 他的目标不是攻击宋英豪,而是那部正在通话的手机! “别说!!” 王富贵一把抢过手机,手指因为极度的慌乱,哆哆嗦嗦地按了好几下,才终于将通话挂断。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双腿一软,再次“噗通”一声跪倒在宋英aho面前,这一次,他连头都不敢抬,只是死死地抱着宋英豪的小腿,嚎啕大哭。 “宋先生!宋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全都说!我什么都说!求求您,别告诉我老婆!求您了!” 他哭得涕泪横流,哪里还有半点采购部经理的体面,活像一条被人踩住了尾巴的丧家之犬。 停车场里,只剩下他凄厉的哭喊声。 宋英豪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彻底崩溃的中年男人,眼神依旧平静如水,只是那平静的深处,藏着一丝冰冷的讥诮。 “早这样不就好了?” 他淡淡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盖过了王富贵的哭声。 “非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这句话,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王富贵的身上,让他打了个寒战,哭声也戛然而止。他抬起头,那张布满泪水和鼻涕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恐惧和顺从。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自己在这个年轻人面前,就没有任何讨价还价的资格。 “我说……我全都说……”王富贵不敢再有任何迟疑,竹筒倒豆子一般,将所有事情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来。 “是吴海!是吴海指使我这么干的!” “宏发建材的老板,是他一个远房表舅。吴海早就想把邵总从位置上赶下去,他找到我,许诺我只要事成,就给我采购部副总的位置,年底还有一大笔分红……” 王富贵的声音颤抖着,将自己如何利欲熏心,如何与吴海、与宏发建材的老板合谋的细节,全都说了出来。 “那份合同,我们提前就设计好了。里面有一条隐藏的补充条款,用很专业的术语写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条款规定,只要我们公司账上一有大额资金进账,他们就可以单方面认定我们有潜在的履约风险,从而撕毁合同,并且要求我们赔偿高额的违约金……” “他就是想用这个办法,冻结我们刚从易盛华那里拿到的预付款,让公司资金链彻底断裂!到时候,董事会那帮人,肯定会借机发难,逼邵总下台!” 交代完这一切,王富贵像是怕宋英豪不信,又像是为了给自己争取一线生机,急忙补充道: “宋爷!我有证据!我手里有证据!” 他慌乱地从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因为手抖得太厉害,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吴海当时给我发的指令,都是通过加密邮件,还有一些是在一个私密的聊天软件上说的。我……我当时留了个心眼,都截图保存下来了!” 第18章 李主任的“威力” 他一边说,一边手忙脚乱地操作着手机,点开一个相册,将一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邮件的内容,展示给宋英豪看。 “您看,都在这里!他怎么教我做的,答应给我什么好处,都写得清清楚楚!我全都发给您!我只求您,饶我这一次,千万别让我老婆知道这些事……” 为了活命,他把吴海卖得干干净净,没有丝毫犹豫。 宋英豪看着那些截图,眼神没有丝毫波澜。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让王富贵将所有证据,一分不差地传了过来。 看着手机上接收完毕的提示,王富贵才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瘫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就在宋英豪以为事情已经结束,准备收起手机的时候,王富贵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脸色再度一变,哆哆嗦嗦地补充了一句。 “宋爷……还有个事……我……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宋英豪只吐出一个字。 王富贵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极低,仿佛在说什么天大的秘密:“其实……其实吴海他,也只是个办事的。他之所以敢这么明目张胆地跟邵总作对,是因为他背后……还有人。” 宋英豪的目光微微一凝。 “他背后,有个姓赵的大人物给他撑腰!我听吴海喝醉了提过一嘴,说那个赵总能量很大,在咱们中海市黑白两道都说得上话。这次对付邵总,好像也是那个赵总的意思……我……我真的就只是个跑腿的啊!求您明察!” 姓赵的大人物? 宋英豪心中一凛,他原以为吴海就是那条藏在暗处的毒蛇,没想到,吴海的背后,还站着一头更凶猛的野兽。 事情,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 他收好手机,不再理会瘫软在地的王富贵,转身拉开车门,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里。 引擎发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停车场里响起。 宋英豪没有立刻开车离去,他透过后视镜,看着王富贵像条死狗一样,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失魂落魄地离去的背影,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吴海这条线,已经可以收网了。 但是那条姓赵的大鱼,才刚刚露出一点模糊的影子。 宋英豪回到顶层办公室时,邵怡欣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身影在城市的璀璨灯火映衬下,显得有些单薄。 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身,脸上是难以掩饰的焦虑。 “怎么样?”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那张红木办公桌前,将自己的手机解锁,放在了桌面上。 屏幕上,是一张张聊天记录的截图,还有几封加密邮件的内容。 邵怡欣快步走过去,拿起手机,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泛白。她一张张地翻看着,呼吸渐渐变得急促,眼眶也慢慢红了。 这些,就是吴海背叛公司的铁证! “王富贵……吴海!”邵怡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既是愤怒,也是压抑许久后终于看到曙光的激动。 “他把吴海卖得很干净。”宋英豪拉开椅子坐下,语气一如既往地平静。 他看着邵怡欣,继续说道:“另外,他还提到了一个人。” 邵怡欣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谁?” “一个姓赵的大人物。”宋英aho的目光深邃,“王富贵说,吴海只是个办事的,背后真正给他撑腰的,是这个人。” 姓赵的大人物? 邵怡欣脸上的激动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凝重。她黛眉微蹙,在大脑中快速搜索着符合条件的人。 片刻之后,她摇了摇头:“在中海市,有头有脸姓赵的太多了,商界政界都有。在没有更多线索之前,根本没法确定是谁。” “这事先放一边。”宋英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当务之急,是解决宏发建材的合同。”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没错。现在证据在手,我们是不是可以……” “还不够保险。”宋英豪打断了她的话,“截图和邮件可以伪造,吴海那种人,不见棺材不掉泪,肯定会抵赖。” 他说着,再次拿起了自己的手机,当着邵怡欣的面,拨通了王富贵的电话。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对面传来王富贵谄媚又恐惧的声音:“宋……宋爷!您有什么吩咐?” “王经理,为了表示你的诚意,有些话,我希望你再说一遍。”宋英豪开了免提,声音冷淡,“我录个音,你应该不介意吧?” 电话那头的王富贵哪敢说半个不字,连声道:“不介意!不介意!您想录什么,我都配合!” “那就把吴海怎么找你,怎么许诺,怎么让你在合同里做手脚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再说一遍。” “好,好,我说……” 接下来,王富贵的声音通过扬声器,清晰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他详细叙述了吴海如何威逼利诱,如何承诺事成之后给他副总的位置,最后甚至还特意强调了一句:“吴海亲口跟我保证,说就算出了事,他也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到我!” 录音结束,宋英豪挂断了电话。 邵怡欣看着他,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彩。这个男人,心思缜密,手段狠辣,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都提前堵死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之前那些担忧和焦虑,都显得有些多余。 “宋英豪。”邵怡欣看着他,郑重地说道,“宏发建材这件事,从现在开始,全权交给你处理。公司上下,所有资源,你都可以调动。”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信任和倚重。 “我相信你。” 宋英豪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好。” 他站起身,准备出发。 “等等。”邵怡欣却叫住了他。 她转身走进办公室里间的休息室,片刻后,拿着一个精致的黑色礼盒走了出来。 她将盒子放在桌上,推到宋英豪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你现在代表的是邵氏集团的脸面,去跟人谈判,穿这身太随意了。” 宋英豪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白衬衫和休闲裤,又看了看那个印着“Armani”标志的礼盒,没有拒绝。 他接过盒子,走进了休息室。 邵怡欣端起桌上已经凉掉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休息室的门。 几分钟后,门开了。 宋英豪走了出来。 第19章 化解危机的前奏 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阿玛尼休闲西装,完美地勾勒出他挺拔修长的身形。没有了之前那股子慵懒随意的气质,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内敛而冷峻的锋芒。 那一瞬间,邵怡欣看得有些失神。 她见过他穿着保安制服的木讷,见过他穿着廉价T恤的随意,也见过他伪装成混混时的痞气,却从未见过他如此……耀眼的一面。 “咳。”邵怡欣很快回过神,掩饰住自己的失态,嘴角却忍不住扬起一抹由衷的笑意。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她调侃道,“你这助理带出去,可比吴海那个满脑肥肠的草包,有面子多了。” 宋英豪扯了扯领口,似乎有些不太习惯,但也没说什么。 两人不再耽搁,一起走出了办公室。 黑色的奥迪A6,在夜色中划出一道流畅的弧线,驶出了邵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宋英豪单手握着方向盘,神情专注地开着车。 副驾驶座上,邵怡欣从手包里拿出了一面小镜子和一支口红,对着镜子,仔细地为自己补着妆。 镜子里,她的眼神不再有之前的焦虑和疲惫,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坚定和锐利。 她是在为自己,也是在为即将到来的战斗,补上最鲜明的战袍。 宋英豪透过后视镜,不经意地瞥了她一眼,正对上她从镜中看过来的目光。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有说话,却仿佛达成了一种无声的默契。 车子一路疾驰,朝着宏发建材所在的方向开去。 一场精心布局的逆风翻盘,即将拉开序幕。 宏发建材。 公司在一栋独立的五层小楼里,外墙贴着崭新的大理石,门口两尊石狮子威风凛凛,在夜色下显得颇有几分气派。 黑色的奥迪A6在门口稳稳停下,宋英豪和邵怡欣一前一后地走下车。 大厅里灯火通明,前台小姐正百无聊赖地刷着手机,看到有人进来,懒洋洋地抬起头,职业假笑还没来得及挂上,就看到了走在前面的邵怡欣。 她显然是认识这位邵氏集团的美女总裁的。 “邵……邵总?”前台小姐有些慌乱地站了起来,“您……您有预约吗?” 邵怡欣没有理她,径直朝着电梯口走去。 “哎,邵总,您不能……”前台小姐想上前阻拦,却被一道冰冷的目光盯在了原地。 宋英豪只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把无形的刀,让她后面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人走进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 五楼,总经理办公室。 门没有锁,被一把推开。 一个五十岁上下的男人正翘着二郎腿,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一边悠闲地品着工夫茶,一边接着电话。 他正是宏发建材的老板,周宏发,也是吴海的远房舅舅。 看到邵怡欣和宋英豪闯进来,他没有丝毫意外,只是对着电话那头慢悠悠地说了一句:“行了,正主来了,先不聊了。”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扔在桌上,皮笑肉不笑地看着邵怡欣。 “哟,这不是邵总吗?真是稀客啊。”他的目光在邵怡欣身上肆无忌惮地扫了一圈,最后落在她身后的宋英豪身上,眼神里带着一丝轻蔑,“怎么,大驾光临,是来跟我谈那笔三千万的赔偿款的吗?” 邵怡欣俏脸含霜,走到办公桌前。 “周老板,或者……我该叫你一声舅舅?”她冷冷地开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不敢当,不敢当。”周宏发摆了摆手,端起茶杯,吹了吹上面的热气,“生意场上,各论各的。” “好一个各论各的。”邵怡欣冷笑一声,从手包里拿出一份文件,用力拍在了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我们是来跟你谈谈,关于商业欺诈的事。” 那是一份由公司法务部紧急拟好的律师函。 周宏发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手指敲了敲那份文件,不屑地哼了一声。 “商业欺诈?邵总,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 他把那份律师函推到一边,仿佛那是什么垃圾一样。 “合同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情我愿签了字,盖了章,那就得认。是你们邵氏集团账上突然多了笔巨款,触发了风险条款,违约在先。现在怎么着,还想倒打一耙?” 他的语气充满了有恃无恐的嚣张,仿佛已经吃定了邵怡欣。 邵怡欣气的胸口起伏,正要开口反驳,一只手却从旁边伸了过来,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 是宋英豪。 他对着邵怡欣微微摇头,然后上前一步,走到了办公桌前。 “周老板。”宋英豪的语气很平静。 周宏发这才正眼打量起这个穿着阿玛尼的年轻人,他从吴海那里听说过,邵怡欣身边最近跟了个很能打的助理,想来就是此人。 “你又是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周宏发把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摆出了老板的架子。 宋英豪也不生气,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解锁,点开了一张照片。 他将手机屏幕转向周宏发。 “周老板,认识这个人吗?” 照片上,昏黄的灯光,烟雾缭绕的麻将馆,一个满脸油汗的中年男人正因为输钱而面目扭曲。 正是王富贵。 周宏发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他当然认识王富贵,这次计划的关键一环,就是通过这个嗜赌如命的采购部经理来完成的。 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瞟了一眼,就嗤笑道:“这是谁?不认识。小子,你什么意思?想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诈我?你还嫩了点!” 他依旧强撑着,试图用强硬的态度蒙混过关。 “是吗?”宋英豪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轻笑了一声。 他收回手机,手指在屏幕上轻轻一点。 下一刻,一个充满了恐惧和悔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吴海!是吴海指使我这么干的!宏发建材的老板,是他一个远房表舅……” 是王富贵的录音! 周宏发脸上的血色,在听到第一句话的时候,就开始迅速褪去。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宋英豪手里的那部手机,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敢置信。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着。 “……那份合同,我们提前就设计好了。里面有一条隐藏的补充条款……吴海亲口跟我保证,说就算出了事,他也一力承担,绝对不会牵连到我!” 第20章 远房舅舅的嘴脸 王富贵那带着哭腔的、颤抖的声音,将所有的阴谋诡计,全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周宏发的心脏上。 录音播放到一半,周宏发脸上的镇定和嚣张,已经被彻底击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猪肝般的颜色。 他终于反应了过来,指着宋英豪,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慌,声音都变了调。 “你……你这是非法取证!我不承认!” 他嘶吼着,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 然而,这句色厉内荏的辩解,听在邵怡欣的耳朵里,却无异于最直接的承认。 如果不是真的,他又何必强调什么“非法取证”? 邵怡欣看着他那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心中的郁气一扫而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宋英豪却依旧平静,他甚至没有等录音播放完,就按下了暂停键。 他看着周宏发,淡淡地说道:“周老板,承不承认,其实不重要。” “你!”周宏发被他这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 “重要的是,如果我把这份录音,连同王富贵赌博的照片,一起交给吴海的顶头上司,那位姓赵的大人物,你猜……” 宋英豪的声音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那位赵总,是会保他那个办事不力的外甥,还是会保你这个给他惹了一身骚的远房亲戚?” 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尖刀,精准地捅进了周宏发最脆弱的软肋。 周宏发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尽,他张着嘴,像是离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知道,自己完了。 那个姓赵的大人物是什么样的存在,他比谁都清楚。为了一个不成器的远房外甥,去得罪那样的人物,值得吗?答案不言而喻。 而眼前这个年轻人,显然已经将他所有的退路,都堵得一干二净。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的邵怡欣,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比办公室的空调温度还要冷上几分。 “非法取证?”邵怡欣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嘴角带着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周老板,王经理是主动配合我们,人证物证俱全。你是想跟我们公司的法务团队在法庭上见,顺便让你这家引以为傲的公司,上一次商业欺诈的黑名单?” “还是说……”邵怡欣顿了顿,将那份被周宏发推到一边的律师函,又拿了起来,轻轻在他眼前晃了晃,“……我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法庭。 黑名单。 这两个词,彻底击溃了周宏发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他是个生意人,最看重的就是名声和利益。真要闹上法庭,别说官司必输无疑,他这公司以后也别想在行业里混了。谁会跟一家有过商业欺诈案底的公司合作? “噗通”一声。 周宏发双腿一软,整个人跌坐回了那张宽大的老板椅里。 前一刻的嚣张跋扈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张写满了惊恐和悔恨的脸。 他看着眼前的邵怡欣和宋英豪,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两个催命的阎王。 办公室里安静了足足半分钟。 周宏发脸上的表情几经变换,最后,所有的不甘和愤怒,都化作了一副谄媚的笑容。 他猛地站起身,因为动作太急,差点撞翻了桌上的茶具。 “哎哟!误会!天大的误会啊!”他一边嚷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拿起茶壶,亲自给邵怡欣和宋英豪面前的空杯里倒上茶水,腰弯得几乎成了九十度。 “邵总,宋先生,您二位消消气,消消气!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他满脸堆笑,那副模样,和他刚才的嚣张派头判若两人。 “都是吴海那个小王八蛋!是他坑我!是他拿着合同来找我,说是什么能让公司大赚一笔的好买卖,我哪知道里面有这么多弯弯绕绕啊!我就是个粗人,哪懂这些!” 他把所有责任都推得一干二净,仿佛自己才是那个最无辜的受害者。 “邵总,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个老糊涂一般见识。合同!合同我们按原来的履行!一分钱都不会少!明天,不,今天晚上我就安排,第一批货连夜给您送到工地上!” 邵怡欣端起茶杯,却没有喝,只是用杯盖轻轻撇着浮沫,冷眼看着他拙劣的表演。 宋英豪在一旁,平静地开口了。 “履行合同,是应该的。”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周宏发的动作僵了一下。 “但因为你们单方面撕毁合约,导致我们公司项目停工,工人的误工费,机器的租赁费,还有我们邵氏集团的声誉损失费……”宋英aho的目光落在周宏发那张挤出笑容的脸上,“周老板,这笔账,我们是不是也该算一算?” 周宏发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还想赔钱? 他看着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心里把吴海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这哪是找了个软柿子,这分明是踢到了一块比钢板还硬的铁板! “这……这……”周宏发额头上的冷汗又冒了出来,他结结巴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邵怡欣放下茶杯,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周老板,做生意,讲究的是诚信。你这次,可是把我们的信任,踩在脚底下摩擦。”她的声音很冷,“宋助理说的这些损失,都是客观存在的。你自己说,打算怎么赔吧。” 周宏发知道,今天不大出血,是绝对过不了这一关了。 他咬了咬牙,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伸出五根手指。 “五十万!”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邵总,我……我赔偿贵公司五十万!您看,这……这样行吗?我也是小本生意,再多,我这公司就真的要垮了……” 宋英豪和邵怡欣对视了一眼。 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正好在对方的承受极限之内,也足够弥补公司的损失。 “可以。”邵怡欣点了头,没有再继续逼迫。 她从手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早就拟好的协议模板,当着周宏发的面,将赔偿条款和金额,一条条地补充了进去。 “周老板,看看吧,没问题的话,就签字盖章。” 第21章 赔了夫人又折兵 周宏发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白纸黑字写明的赔偿五十万违约金,以及必须无条件履行原供货合同的条款,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 他今天,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本想跟着吴海捞一笔,结果好处没捞着,反而要自己掏出五十万来息事宁人。 他心里在滴血,脸上却不敢有丝毫表露,只能颤抖着手,在电子协议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又从抽屉里拿出公章,重重地盖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他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倒在椅子上。 邵怡欣收回平板,看着协议生效的提示,心中压抑了多日的郁气,终于一扫而空。 吴海布下的这个釜底抽薪之计,不但被完美化解,反而还让他的亲舅舅赔了五十万。 偷鸡不成,蚀把米。 “周老板,希望我们合作愉快。”邵怡欣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微笑。 说完,她不再看周宏发一眼,和宋英豪一起,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 黑色的奥迪A6,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市区的路上。 车窗外,城市的霓虹飞速倒退。 “这次,多亏了你。”邵怡欣侧过头,看着专心开车的宋英豪,语气里带着由衷的感激。 如果不是他,她现在恐怕还在为那三千万的违约金焦头烂额。 “分内之事。”宋英豪的回答言简意赅。 邵怡欣看着他棱角分明的侧脸,在流光溢彩的灯火映照下,显得格外沉稳。 危机解除,她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甚至有心情开起了玩笑:“你这助理,倒是比公司的副总还能干。要不,我给你升职加薪?” 宋英豪握着方向盘,目视前方,淡淡地说道:“先把吴海解决了再说。” 一提到吴海,邵怡欣的眼神又冷了下来。 “没错,还有那条毒蛇。”她冷哼一声,“现在证据确凿,看他明天还怎么狡辩!” 车厢里的气氛正好,宋英豪放在中控台上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在安静的车内显得格外刺耳。 宋英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大中。 他按下接听键,打开了免提。 “喂,大中。”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了王大中焦急万分的声音,还夹杂着嘈杂的背景音。 “豪哥!不好了!你快来公司门口!” 宋英豪眉头微皱:“怎么了?” “有人闹事!”王大中的声音又急又快,“一个女的,带着好几个人,指名道姓要找你!我们几个保安拦不住,她把公司门口都给堵了!” “女的?还带着人?”邵怡欣秀眉紧蹙,她想不出,宋英豪什么时候在中海市还得罪了这样的人物。 宋英aho没有说话,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他心里隐隐有种预感,这麻烦,恐怕不是冲着他来的。 邵氏集团的大厦遥遥在望。 还隔着一条街,就能看见公司门口围着一小撮人,几个穿着保安制服的身影正焦急地比画着什么,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奥迪A6一个漂亮的甩尾,稳稳地停在了公司大门前的路边。 宋英豪和邵怡欣推门下车,一股嘈杂的声音便扑面而来。 只见王大中和另外几个保安正围着一个穿着花衬衫、打扮妖艳的女人,那女人双手叉腰,嘴里正不干不净地骂着什么。而在她的身后,两个鬼鬼祟祟的年轻人,正趁着保安的注意力被吸引,手里拿着一沓纸和一桶浆糊,飞快地在公司光洁的大理石外墙和玻璃门上张贴着。 “住手!”邵怡欣厉声喝道。 那两个年轻人被这声呵斥吓了一跳,手一哆嗦,浆糊桶都差点掉在地上。他们回头看了一眼,见正主来了,对视一眼,扔下手里的东西拔腿就想跑。 王大中看到宋英豪,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跑了过来:“豪哥!你可算来了!这帮人跟疯狗一样,拦都拦不住!” 宋英豪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个骂街的女人身上,而是落在了那些被贴得到处都是的传单上。他快步走过去,从墙上撕下一张。 纸张粗糙,印刷的油墨味很重。 最上方,是邵怡欣一张出席商业活动时被抓拍的照片,照片本身没什么,但配上的标题,却恶毒到了极点。 “美女总裁私生活混乱,为了业务不择手段!” 下面的内容更是污秽不堪,用各种捕风捉影的细节和不堪入目的词汇,将邵怡欣描绘成一个靠着出卖身体上位的放荡女人。 一股冰冷的杀意,自宋英豪的眼底一闪而过。 邵怡欣也走了过来,当她的目光触及到那张传单上的内容时,她整个人的身体都僵住了。她伸出手,指尖颤抖地接过那张纸,逐字逐句地看着。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剧烈地起伏着,漂亮的脸蛋因为极致的愤怒而涨得通红,最后化为一片惨白。 “吴海!” 两个字,几乎是从她的牙缝里挤出来的,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和无法遏制的颤抖。 “这个畜生!” 她怎么也想不到,那个曾经与她同床共枕的男人,竟然会用如此卑劣、下作的手段来对付她。这已经不是商业竞争,这是最恶毒的人身攻击,是想把她彻底毁掉! 就在她气得浑身发抖,几乎要失去理智的时候,宋英豪动了。 “车里等我。” 他只对邵怡欣说了四个字,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经如同一头捕食的猎豹,悄无声息地冲了出去。 那两个刚跑到街角的年轻人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只觉得肩膀一沉,两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分别扣在了他们两人的后颈上。 一股巨力传来,两人根本无法反抗,只觉得双脚一轻,整个人竟被硬生生地提了起来,像是拎着两只小鸡仔一般,被轻松地拎了回来。 “砰!” 两人被毫不客气地扔在了地上,摔得七荤八素。 之前那个还在骂街的花衬衫女人,看到这一幕,吓得尖叫一声,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掉在地上的包都顾不上了。 “啊!别打我!别打我!” “我们错了!大哥饶命啊!” 被制服后,那两个年轻人哪里还有半点嚣张,吓得屁滚尿流,抱着头在地上哭喊求饶。 宋英豪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眼神冰冷:“谁让你们来的?” 第22章 不入流的报复 “是……是一个叫吴哥的人……”其中一个瘦高个哆哆嗦嗦地说道。 “他……他在网上招人,说……说就是来贴点广告,一天给二百块钱……”另一个戴眼镜的也哭着说,“大哥,我们就是缺钱,我们是刚毕业的大学生,工作还没找到……我们真不知道这上面写的是什么啊!要是知道是干这种缺德事,给我们多少钱我们也不干啊!” 两人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学生证,似乎想证明自己所言非虚。 邵怡欣走了过来,看着地上这两个一脸羞愧和恐惧的年轻人,她心头的怒火非但没有消减,反而烧得更旺了。 吴海,竟然利用两个走投无路的年轻人,来做这种肮脏的事情! “报警!”她冷冷地开口,“这种人,必须让他们付出代价!” 王大中立刻掏出手机,准备拨号。 “等等。”宋英豪却拦住了他。 邵怡欣不解地看向他:“就这么放过他们?” 宋英豪没有回答,他蹲下身,看着那两个吓得瑟瑟发抖的年轻人。从他们的眼神里,他看到的不是凶狠,而是涉世未深的惊恐和悔恨。 他想起了自己,在那个吃人的地方,为了活下去,也做过很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恻隐之心,一闪而过。 他看着两人,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想不想挣笔干净钱?” 两个年轻人面面相觑,一时间没能反应过来。 “这钱,一千块。”宋英豪蹲下身,与他们平视,“五百一个人,拿着,明天去人才市场,或者在招聘网站上,找份正经工作。” 他的语气里没有说教,没有愤怒,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淡然。 “记住,年轻人别走歪路。今天你们贴的这些东西,够得上诽谤罪了。遇到的是我,这事就算了。要是换了别人,直接报警,你们的档案上就得留下一辈子都洗不掉的案底。” 这番话,比任何打骂都更有分量。两个年轻人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g净,他们这才意识到自己究竟闯了多大的祸。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瘦高个的声音带着哭腔。 宋英aho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过,继续说道:“雇你们的那个吴海,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心里没数吗?他连自己的老婆都能往死里坑,你们觉得,他会把你们当人看?” “帮这种人做事,脏了你们的手,你们的良心,过得去吗?” 最后一句问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两个年轻人的心上。 他们都是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还保留着最基本的善恶观和羞耻心。此刻,羞愧、悔恨、后怕,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们无地自容。 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脸涨得通红,他看着地上的钱,又看了看宋英豪,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咬了咬牙,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伸出手,将地上的那一千块钱,推回到了宋英豪的脚边。 “大哥……这钱,我们不能要。”他的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我们错了。我们……我们帮你把这些东西都撕下来!我们不要钱!” 说着,他就要站起身去撕墙上的传单。 另一个瘦高个也反应过来,连连点头:“对!我们来撕!大哥,我们错了,您别给我们钱,就让我们把这里清理干净,行吗?” 看着他们眼中流露出的真诚悔意,宋英aho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没有让他们去动手,而是将那一千块钱捡了起来,不由分说地,硬塞进了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口袋里。 “钱拿着。” “大哥,我们真不能要……” “算我借你们的。”宋英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不容置疑,“找工作,租房子,吃饭,都要花钱。男人在外面,兜里不能没钱。” 两个年轻人愣住了,他们看着口袋里那沉甸甸的一千块,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都红了。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人。 “以后,那个叫吴海的,如果再找你们做什么事。”宋英aho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第一时间告诉我。” 他拿出手机,调出了自己的微信二维码。 “这,就算你们还我的人情。” 两个年轻人哪里还不明白他的意思。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连忙掏出手机,争先恐后地加上了宋英豪的微信。 “宋哥!您放心!”戴眼镜的年轻人激动地说道,“那个王八蛋再敢找我们,我们第一个就告诉您!他想干什么,我们都给您打听得清清楚楚!” “对!宋哥!以后您有什么事,一句话,我们保证给您办得妥妥的!”瘦高个也拍着胸脯保证。 在他们眼里,眼前这个男人,已经不再是可怕的煞星,而是给了他们尊严和机会的贵人。 “行了,把你们的东西收拾干净,走吧。”宋英豪挥了挥手,“记住,以后做事前,先想想后果,想想自己的良心。” “是!谢谢宋哥!谢谢宋哥!” 两人千恩万谢,捡起地上的浆糊桶和剩下的传单,飞快地跑进了夜色里,仿佛是去奔赴一个全新的人生。 王大中和几个保安站在一旁,从头到尾,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想过一百种解决问题的方式,唯独没想到,豪哥会用这种办法。不费一兵一卒,不带半句脏话,就把两个来闹事的变成了自己的眼线。 这手段,太高明了。 ...... 奥迪车里,邵怡欣静静坐着,透过前挡风玻璃,她看到了外面发生的一切。 她的内心活动很剧烈。从看到那些恶毒传单时的愤怒,到准备报警时的决绝,再到此刻,她心中的情绪很复杂。 她设想过宋英豪会如何处理,或许是把人打一顿,然后交给警察。这是最直接的做法。 可他没有。 他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方式,解决了这场危机。 他给了那两个年轻人钱,也给了他们尊严和退路。他没有用暴力去恐吓,而是跟他们讲道理,唤醒了他们心底的良知。 最重要的是,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吴海安插过来的棋子,变成了自己反插回去的眼线。 这种手段,这种格局……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的身影,他正指挥着王大中等人清理那些污秽的传单,他的背影在路灯下,显得很可靠。 这一刻,她忽然发觉,自己对这个男人的了解,可能连皮毛都算不上。 第23章 吴海有动静了 车门拉开,宋英豪坐了进来。 他身上带着户外的凉气,侧过头,看到邵怡欣正看着自己。 “都处理好了。”他发动了车子,“墙面我会让专业的清洁公司来处理,不会留下痕迹。” 他的语气很平静,好像只是做了一件小事。 邵怡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车子缓缓驶入车流,车厢内只有引擎的声音。 城市的灯光,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变化的光影。 过了很久,邵怡欣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里,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复杂情绪。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这个问题,在她心里盘旋了很久,终于还是问出了口。 宋英豪听到这话,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看她,只是扯了扯嘴角。 “一个讨生活的人罢了。” 他避开了话题,话锋一转:“邵总,现在危机解除了,是不是该庆祝一下?” “庆祝?”邵怡欣白了他一眼,心里那点探究的念头被打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当然要。”她嘴角微微上扬,目光落在他西装的袖口上,那里在刚才制服那两个年轻人时,蹭上了一块污渍。 “但在那之前,得先给你换身衣服。你这套阿玛尼,刚才抓人弄脏了。” 说完,她不等宋英豪回应,便报出一个地址,让宋英豪调转车头。 车子没有开往任何一家商场,而是驶入了一条僻静的街道,最终停在一栋看起来不起眼的欧式建筑前。这里没有任何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橡木门,透着一股低调。 这是一家顶级的私人定制服装店,只接待预约的会员。这里的每一套西装,都由经验丰富的老师傅手工缝制,价格很高。 邵怡欣显然是这里的常客,她领着宋英豪进去,一位头发花白、戴着金丝眼镜的老师傅便微笑着迎了上来。 “邵小姐,晚上好。” “陈叔。”邵怡欣点了点头,指了指身旁的宋英豪,“麻烦您,帮他量一下尺寸,做两套合身的西装。” 被称为陈叔的老师傅推了推眼镜,专业的目光在宋英豪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这位先生的身材比例,是我近几年见过最标准的。邵小姐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老师傅一边说着,一边示意宋英aho站到全身镜前。 “先生,请把上衣脱掉,我需要精确测量您的肩宽和胸围。” 宋英豪很干脆,直接解开了西装外套的扣子,然后是衬衫。 当他脱下那件被汗水浸湿的白衬衫,露出上半身时,连见多识广的陈叔都愣了一下,手里的软尺都忘了递过去。 镜子里,映出一具线条流畅、充满力量的身体。 那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肌肉块,而是每一寸都充满了实战感的精悍线条。宽阔的肩膀,紧实的胸肌,壁垒分明的八块腹肌,以及延伸至腰线的人鱼线,构成了一副有冲击力的画面。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布满那身古铜色皮肤上的,纵横交错的伤疤。 有长有短,有深有浅,每一道都像是在诉说一段过去。 邵怡欣站在一旁,呼吸在这一刻都停了。 她的目光,完全被那具充满故事的身体吸引,最后,定格在了他左侧胸口,靠近心脏的位置。 那里,有一道圆形的伤疤,边缘还带着褶皱,像是某种东西穿透身体后留下的印记。 这个念头不受控制地从她脑海里冒了出来,让她的心猛地一紧。 这个男人,他到底……经历过什么? 就在邵怡欣看得有些出神时,镜子里的宋英豪,仿佛察觉到了她的目光。 他嘴角勾起一抹笑,目光透过镜子,与她的视线对上。 他甚至还故意挺了挺腹肌,让那线条更加明显。 然后,一道带着戏谑的声音,轻轻飘了过来。 “邵总,再看,我可要按秒收‘观赏费’了。” “唰!” 邵怡欣的脸颊,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她像是被抓了个现行,慌乱地移开视线,心跳却不听使唤地加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流氓!” 她低声说了一句,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不像是在骂人,更像是在掩饰自己的心慌。 陈叔在一旁看得明白,只是笑了笑,适时的开口打破了这有些暧昧的气氛:“先生,请抬一下手臂。” 就在这气氛升到顶点,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有些特别的时候。 “嗡……” 宋英豪放在一旁外套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发来的一条微信。 “宋哥,吴海有动静了!他正在和一个很神秘的人见面!” 消息下面,是一张照片。 照片的拍摄环境很暗,画面有些晃动,看得出是偷拍。照片里,吴海的脸很清楚,他对着一个男人点头哈腰,脸上是谄媚的笑容,姿态放得很低。 那个男人只留了一个背影。他坐在沙发里,身形魁梧,就算只是一个背影,也透着一股气势。最显眼的,是他搭在沙发扶手上的一只手,手腕上,一块金表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着光。 刚才那点特别的气氛,被这张照片带来的信息冲得一干二净。 邵怡欣也看到了照片,当她看到吴海那副奴才相时,脸色变了。 宋英豪手指在屏幕上敲击,发出指令。 “位置发我,盯住他们,别暴露!” 消息发出,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立刻分享了一个定位过来。 宋英豪收起手机,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衬衫和西装外套,开始穿衣服。他一边穿,一边对邵怡欣说道:“邵总,庆祝要推迟了,我得去看看吴海背后的大鱼。”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是行动前的专注。 邵怡欣马上反应过来,她看着宋英豪,没有犹豫。 “我跟你一起去!”她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也想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 宋英豪扣扣子的手停了一下,他转头看着邵怡欣。 “太危险了。”他拒绝,“对方来路不明,我一个人方便行动。” 第24章 大鱼现身 邵怡欣迎着他的目光,没有退缩,反而上前一步。 “你是我的助理,保护我是你的职责。”她抬起下巴,“吴海想毁掉的是我的公司,我比你更想知道背后是谁。现在我要去,你不能拒绝。” 她的话,让宋英豪无法反驳。 不等他说话,邵怡欣又补充道:“而且,能在中海市让吴海像条狗一样的人,圈子就那么大。我爸还在的时候,我见过不少人,说不定有印象。多个人,多双眼睛。” 这个理由很充分。 宋英豪看着她,知道这个女人一旦做了决定,就很难改变。他沉默片刻,最后点了头。 “行。”他说道,“但你必须全程听我指挥,不能擅自行动。” “成交。”邵怡欣干脆地答应。 一旁的陈叔看着这一幕,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只是说道:“尺寸已经量好了,邵小姐,西装最快需要一周时间。” “加急,用最好的料子,三天内做好送到邵氏集团。”邵怡欣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向外走去,“钱从我账上划。” 宋英豪对着陈叔点了点头,然后快步跟了上去。 两人迅速离开了这家定制店。 黑色的奥迪A6再次启动,引擎发出声音,车子驶离了这条僻静的街道。 宋英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定位,打转方向盘,车子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定位显示的地方,是城郊的一家私人会所,名叫“静心阁”。 从名字看,像是个喝茶的地方,但能在这种偏僻地段开起来,并且只做熟客生意的会所,背后都不简单。 车内的气氛有些凝重,邵怡欣没有再说话。她拿出手机,在联系人列表里快速翻找着姓赵的名字,一个个地看过去。符合条件的人太多,没有更明确的线索,根本无法锁定目标。 车子一路开着,很快便驶离了繁华的市区。 道路两旁的灯光渐渐稀疏,周围是大片的黑暗。 奥迪A6在一条岔路口拐弯,驶入了一条林荫小道。小道的尽头,一栋中式建筑的轮廓在夜色中出现,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上面写着“静心阁”三个字。 这里,就是吴海和那个神秘人见面的地方。 宋英豪没有将车直接开到门口,而是在距离会所一百多米的地方,找了个隐蔽的角落停了下来。 他熄了火,车厢内变得很安静。 “你待在车里,锁好门,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下来。”宋英豪解开安全带,对邵怡欣吩咐道,语气里没有商量的余地。 邵怡欣想反驳,但看到他严肃的表情,最后还是把话咽了回去,只是点了点头:“你自己小心。” 宋英豪“嗯”了一声,推开车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路边的阴影里,朝着会所的方向走去。 车内,邵怡欣看着他消失的背影,心里开始不安。她握紧拳头,手心里都是汗。 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觉到,商业竞争的背后,还藏着看不见的危险。 而那个男人,正独自一人,走向那片危险的中心。 一场未知的交锋,即将在那片灯火阑珊的暗处,悄然展开。 静心阁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保安站的笔直,眼神锐利地扫着门外。这里没有招牌,只有门口那两盏红木灯笼,看着就不便宜。 “没有会员卡,连门都进不去。”宋英豪把车停在百米外的阴影里,看着守卫森严的入口,平淡地说。 “我爸以前带我来过一次,这里的安保系统是军用的。”邵怡欣看着那栋建筑,很担心。 宋英豪解开安全带,动作很快。“你待在车里,锁好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下来。” 他的语气不容商量,邵怡欣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看着他在黑暗中发亮的眼睛,最后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 “你自己小心。” 宋英豪没回话,推开车门,身影一闪,就消失在了黑暗里。 他没走正门,而是绕到了会所的后巷。 后巷里堆着些杂物,有股潮湿味。宋英豪抬头看了一眼,这栋三层楼的建筑外墙很光滑,没什么能爬的地方。 他的目光在墙上扫过,最后停在二楼一个半开的窗户上。 那好像是卫生间的通风窗。 宋英豪活动了一下手腕,脚尖在墙角的垃圾箱上轻轻一点,身体就蹿了上去。他手指扣住一根排水管,手臂肌肉绷紧,借力往上一荡。 脚尖在二楼的空调外机上踩稳,他身体再次发力,没发出一点声音就翻进了那个半开的窗户。 整个过程很快,没发出多余的声响。 卫生间里没人。 宋英豪闪身出来,走廊里铺着厚地毯,一点脚步声都听不到。他左右看了一眼,不远处有个杂物间。他推门进去,几分钟后,一个穿着服务生制服,戴着口罩和帽子的身影推着餐车走了出来,低着头,快步走进了走廊。 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发来的信息很模糊,只说是在二楼的一个VIP包厢。 宋英豪推着餐车,假装在巡视,耳朵却一直在听每个包厢里的声音。 天字号、地字号……这里的包厢名字很复古。 当他路过一个挂着“听涛阁”牌子的包厢门口时,一个熟悉的谄媚声音,从厚重的木门后传了出来。 “赵总,您放心!这次只是个意外!那个王富贵就是个废物,居然被邵怡欣那个小娘们给策反了!” 是吴海的声音。 宋英豪停下了脚步。 门里,一个低沉又有威严的声音响了起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压力。 “他是个废物,我看你也是。” “是,是!赵总教训的是!是我办事不力!”吴海的声音里全是害怕,“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后手,今晚过后,邵怡欣那个小娘们就别想在公司抬头了!我保证让她身败名裂!” 宋英豪眼神一冷,他知道吴海说的是什么。 他从餐车上拿起一瓶红酒,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门里传来吴海不耐烦的声音。 宋英豪推开门,低着头走了进去。 包厢里烟雾缭绕,装修很复古。吴海正点头哈腰地,站在一张红木沙发旁,沙发上坐着一个男人。 那男人五十岁上下,国字脸,穿着一身中式盘扣短衫,手指间夹着雪茄。他没看吴海,目光落在面前的棋盘上,但那股气势,却充满了整个房间。 他就是那个赵总。 宋英豪用眼角飞快地扫了一眼,就把注意力全放在了手上的红酒上。 第25章 竟然是你! 他走到茶几旁,弯下腰,熟练地用开瓶器打开红酒,然后给两人面前的杯子里倒上酒。 “赵总,您看,邵氏集团那边……”吴海还在不停地表忠心。 “闭嘴。”赵总终于抬了抬眼皮,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这点小事都办不好,我养你有什么用?” 吴海的脸色一下就白了,额头上冒出冷汗,一个字都不敢再说了。 宋英豪倒好酒,把酒瓶放在一边,然后推着餐车,低着头,准备退出去。 就在他转身,快要走出包厢的时候。 一直盯着棋盘的赵总,好像突然发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他那双锐利的眼睛,直直地射向宋英豪的背影。 那目光充满了怀疑,好像能看穿人心。 宋英豪的后背肌肉一下就绷紧了,但他没回头,脚步也没停,还是保持着服务生的样子,不紧不慢地退出了包厢,并顺手把门带上。 直到厚重的门板隔绝了那道视线,宋英豪才在心里,缓缓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人,不好对付。 他推着餐车,迅速离开了这条走廊。 …… 黑色的奥迪A6里,邵怡欣死死地盯着自己的手机屏幕。 屏幕上,正播放着晃动的画面。那是宋英豪藏在胸口衣缝里的微型摄像头传回来的影像。 她看到了吴海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也看到了那个被称为赵总的男人。 一开始,因为角度和光线,她只觉得那个男人的背影有点熟。 直到宋英豪倒酒时,摄像头偏转,那个男人的侧脸,清楚地出现在了屏幕上。 当她看清那张国字脸的瞬间,邵怡欣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全没了。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瞳孔猛地收缩,呼吸都停了。 怎么会是他! 那个在她爸的葬礼上,还拍着她肩膀安慰她,说有困难就去找他的赵叔叔! 邵氏集团的董事,赵建国。 ...... 车门拉开,宋英豪坐了进来。 他一进车里,就感觉气氛不对劲。 “你认识他?”宋英豪的声音打破了车里的安静。 邵怡欣像是被这个声音惊醒,她慢慢抬起头,眼神没什么焦距地看着宋英豪,嘴唇动了几下,才发出干涩的声音。 “他……他叫赵建国。” “是我们公司董事会的一个董事!” 这句话一出来,车里顿时安静得吓人。 宋英豪的眼神也是一凝。 董事…… 这一下,所有事情都说得通了。 难怪吴海敢这么嚣张,难怪他对公司的资金情况、项目弱点那么清楚。一个身居高位的董事在背后给他撑腰,吴海就是推到台前的一颗棋子,一把刀而已。 这个发现,让邵怡欣浑身发冷。 吴海再怎么阴险,也只是个副总,他用的手段,大多是些上不了台面的阴招。可赵建国不一样,他不仅是公司的董事,更是父亲生前的好朋友,在公司里关系网很深。 一个董事,要从内部搞垮公司,比一个只会用下三烂手段的吴海要可怕得多。他甚至不用自己动手,只要在董事会上提个问题,就能让其他董事跟着发难,让她忙得焦头烂额。 一想到那个在父亲葬礼上还拍着自己肩膀,让她节哀的“赵叔叔”,竟然就是背后捅刀子最狠的那个人,邵怡欣的手脚都变得冰凉。 在她脑子乱成一团的时候,宋英豪反而更平静了。 他看着邵怡欣沉声分析道:“他是董事,做事肯定比吴海更要脸,更怕犯法。这种人,最怕的就是事情曝光,名声扫地。” “我们只要抓到他的把柄,他就不敢乱来。”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声音里还是带着抖:“把柄?他做事这么小心,怎么可能留下把柄?”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个东西,放在手心。 那是一个看起来很普通的黑色纽扣。 “这是什么?”邵怡欣不解。 “窃听器。”宋英豪说得很简单,“我再进去一次,把这个东西安在包厢里。” “不行!”邵怡欣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太危险了!他已经怀疑你了,你现在回去,不就是送死吗!” 宋英豪看着她着急的样子,嘴角扯出一个很淡的弧度:“想挣大钱,就得冒点险。” 他不给邵怡欣再次反对的机会,推开车门,身影又一次消失在夜色里。 这一次,他没有再从后巷爬墙。他绕到了会所的员工通道,靠着刚才那身服务生制服,很轻松地就混了进去。 他没有直接去二楼,而是在一楼的更衣室里,迅速换上了一套清洁工的衣服,推上了一辆清洁车。 “听涛阁”的包厢门口,两个服务生刚送完酒水,正推着餐车离开。 宋英豪推着清洁车,与他们擦肩而过。就在交错的那一瞬间,他趁着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走廊另一头,动作飞快地推开包厢那扇厚重的木门,闪身进去。 包厢内,赵建国正靠在沙发上抽着雪茄,吴海则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一个“清洁工”在门口只待了不到两秒钟。 宋英豪的目标很明确,就是沙发旁边那张放着茶具的红木方桌。他假装弯腰去捡地上的一个烟头,手指却在桌子底下飞快地一抹。 那枚纽扣大小的窃听器,被悄无声息地贴在了桌子底座最隐蔽的凹槽里。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没有停留,推着清洁车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整个过程,非常快。 回到车里,邵怡欣立刻递过来一副蓝牙耳机。 宋英豪戴上耳机,清晰的对话声,立刻从里面传了出来。 里面,赵建国压着火气的声音带着忍不住的愤怒。 “废物!” 一声怒斥,让吴海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一点小事都办不好!宏发建材那边被人抓了现行,还赔了五十万!你那个舅舅也是个蠢货!现在连你安排去贴传单的两个小混混,都被人收买了!” 赵建国的声音里全是失望和烦躁:“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怎么会选你这么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连个女人和她身边的小白脸都搞不定!” “赵董!赵董您听我解释!”吴海的声音充满了害怕,急切地辩解道,“这次是我大意了,我没想到邵怡欣身边那个小白脸,有点本事!但是您放心,这只是开胃菜!” “下一步,我已经安排好了!”吴海的声音压低了几分,透着一股恶毒的味道。 “我要让她身败名裂!让她彻底滚出公司!” 第26章 让你偷鸡不成蚀把米! 耳机里,吴海那又谄媚又恶毒的声音,听得清清楚楚。 “赵董,这次是我疏忽了,但您放心,下一步,我保证没问题!” 赵建国似乎是轻哼了一声,没有说话,等着吴海的下文。 吴海的声音压得更低,那股阴森森的味道,像是要透过耳机钻进人的骨头里:“我找人弄了一批有问题的原材料,价格便宜,质量嘛……嘿嘿。我已经通过王富贵那条线,偷偷地混进了公司的仓库。现在,那批货应该已经投产了。” 听到这里,邵怡欣的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手心。 车里的温度好像都降了几度。 吴海还在继续说,语气里全是得意:“等这批货做出来的产品上市,用不了多久,就会出大问题。到时候,我们再安排几个职业消费者去投诉,找几家听话的媒体把事情一曝光,就说是邵氏集团为了省钱,偷工减料,不管消费者死活!” “到了那个地步,公司股价肯定大跌,名声也臭了。您再联合董事会其他几个人,用经营不善、决策失误的理由,在董事会上发难。她邵怡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灰溜溜地滚蛋!这个公司,最后还不都是您的东西?” 这个计划,一环扣一环,太阴险了。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生意竞争,这是要将邵氏集团,将她父亲一辈子的心血,彻底搞垮。 一股寒气从邵怡欣的后背冒了上来。她气得浑身发抖。 那个男人,不仅要抢走她的公司,还要用最下三滥的手段,毁掉她父亲一生的名声! 赵建国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考虑这个计划。 终于,他那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满意:“嗯,这事办得不错。手脚干净点,别留下证据。” “您就瞧好吧,赵董!” 耳机里的对话到此为止。 宋英豪取下耳机,看向身边脸都白了的邵怡欣。 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只是平静地开口:“别慌。” 邵怡欣猛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全是血丝,声音因为气愤而沙哑:“他要毁了我爸的公司!” “既然我们知道了,那就陪他们玩玩。”宋英豪的眼神很冷。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邵怡欣一下镇定了下来。 她看着眼前的这个男人,他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只有冷静到可怕的镇定。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里的火气,眼里的迷茫渐渐被一股狠劲取代。 “怎么做?” 宋英豪没有犹豫,直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 “李主管,是我,宋英豪。”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稳重的声音:“宋先生,您有什么吩咐?” 这是公司生产部的李主管,是跟着邵怡欣父亲的老员工,也是邵怡欣少数能完全信任的人。 “仓库里是不是刚进了一批宏发建材之外的原材料?”宋英豪直接问。 李主管愣了一下,随即回答:“是,是王经理那边特批的,说是合作方临时加急的一批货,手续都齐全,我就让下面的人收了。” “那批货有问题。”宋英豪的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马上找最信得过的人,把那批货全都秘密封存起来,找个谁也想不到的地方藏好。记住,这事,除了你我,不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李主管在那头倒吸一口凉气,他立刻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宋先生,那生产线这边……” “换上我们自己的合格材料,继续生产。”宋英豪的声音冷了下来,“对外,就当那批问题材料已经用上了。生产计划,产品批号,所有的一切,都按原来的流程走,别露出破绽。” 李主管是聪明人,一下就明白了宋英豪的意思。 这是要让吴海自己跳进坑里! “明白!宋先生,您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做了!保证办得妥妥当当!” 挂断电话,宋英豪没有停,手指在屏幕上一点,又拨了另一个号码。 是那个戴眼镜的大学生。 电话几乎是秒接,对面传来年轻人激动又紧张的声音:“宋哥!您找我?” “有个活儿,给你们干。”宋英豪淡淡地说。 “宋哥您说!上刀山下火海,我们哥俩绝不皱一下眉头!” “没那么严重。”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吴海最近会找一批人,冒充消费者去投诉,还会联系一些媒体记者。你们两个,给我盯紧了,把他找得每一个人,联系的每一家媒体,姓名,电话,住址,都给我查得清清楚楚。” “查清楚之后,把名单给我,剩下的不用你们管。” “好嘞!宋哥,这事包在我们身上!”年轻人拍着胸脯保证,“我们一定把那个王八蛋的老底都给您掀出来!” 两个电话,不过几分钟的时间。 一切都安排好了。 做完这一切,宋英豪才重新发动了车子,奥迪A6调转车头,开进了夜色里。 邵怡欣坐在一旁,从头到尾,看着他有条不紊地布置着一切。 她心里的震惊,已经没法用话说了。 这个男人,面对敌人的阴谋,没有一点慌乱,只是冷静地设下陷阱,然后静静地等着敌人自己走进来。 “我们现在……就这么等着?”邵怡欣问。 宋英豪看着前方,平稳地开着车,语气淡然:“等。等他们最得意的时候。” 黑色的奥迪A6,驶回了邵氏集团的地下车库。 两人回到办公室,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好像那个惊心动魄的晚上,从来没发生过。 接下来的几天,公司里风平浪静。 吴海依旧每天西装革履的来上班,见到邵怡欣,脸上还是那副假笑,只是那笑容背后,藏着一丝藏不住的得意和期待。 他以为,他设下的局,马上就要成功了。 他以为,那个高高在上的美女总裁,马上就要完蛋了。 他却不知道,他自己,才是那个一步步走进陷阱的猎物。 终于,在三天后的一个上午。 麻烦,来了。 “邵总!不好了!” 市场部的总监连门都来不及敲,脸都白了,冲进了邵怡欣的办公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您快看!出大事了!” 几乎是同一时间,各大新闻网站和社交媒体的头条,全都被一条吓人的新闻占领了。 《百年名企,信誉崩塌!邵氏集团被曝使用劣质材料,产品存在严重安全隐患!》 《愤怒的消费者:我们花钱买的不是垃圾,是信任!》 第27章 你的好戏还在后头! 新闻里,有图有真相,有“内部人士”提供的所谓证据,有“受害者”哭着闹着的控诉,还有一些自称专家的分析,说的跟真的一样,指出邵氏集团的产品有问题。 一时间,网上一片哗然。 公司的公关部电话被打爆,官网和官方微博下面,全是愤怒的质问和谩骂。 公司的股价,在开盘后不到半小时内,应声暴跌,近乎跌停。 一场前所未有的信任危机,如同海啸般,向着邵氏集团席卷而来。 办公室里,所有高管都聚集在这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焦虑和恐慌。 只有邵怡欣和宋英豪,平静地坐在那里。 邵怡欣看着平板上那些刺眼的新闻,脸上虽然也带着凝重,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沉静。 就在这时,她的助理敲门进来,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邵总,董事会秘书处刚打来电话,通知您半小时后,召开紧急董事会。” 来了。 邵怡欣的目光,与一旁的宋英豪对上。 好戏,终于要开场了。 半小时后,邵氏集团顶层,董事会会议室。 长长的会议桌旁,坐着公司的所有董事,每个人的脸色都无比难看。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赵建国坐在主位旁边,他今天没有穿那身中式盘扣衫,而是换上了一套笔挺的深色西装,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痛心和凝重。 会议开始,他第一个站了起来。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里的众人,最后,目光如刀锋般,落在了主位上的邵怡欣身上。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用一种痛心疾首的语气开口道: “各位,今天发生的事情,想必大家也都知道了。这是我们邵氏集团成立以来,从未有过的奇耻大辱!” “我建议,为了平息外界的怒火,为了挽回公司的声誉,也为了给所有股东和消费者一个交代……”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邵怡欣,必须立刻引咎辞职!” 赵建国的话,让整个会议室一下子炸开了锅。 他的声音刚落,旁边一个关系好的董事,马上敲着桌子跟着说:“我同意赵董的提议!你们看看现在的股价,都快跌停了!再不赶紧想办法,给市场和股民一个交代,我们邵氏集团这块老招牌,就要砸在我们手里了!” “怡欣,不是我们这些叔叔伯伯的不帮你。”另一个董事也开了口,语气听着像是在劝她,“但这次的事,确实闹得太大了。为了公司,你暂时退下来,让有经验的人来处理,才是最保险的办法。” 一时间,会议室里都是同意的声音,一道道目光,有同情的,有看热闹的,全都集中在了主位上的邵怡欣身上。 好像她就是那个让公司出事的罪人。 吴海站在赵建国身后,看着这一幕,嘴角偷偷勾起一个阴冷的笑。他要的,就是这个结果。 他往前走了一步,对着所有人鞠了一躬,脸上带着又伤心又气愤的表情:“各位董事,事情的严重性,比新闻上说的还要厉害!我们已经接到了好多消费者的投诉,其中一个受害者的家属,情绪特别激动,今天也来我们公司了,非要见邵总一面,讨个说法!” 说着,他对着门口使了个眼色。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被两个保安架了进来。那男人一进门,就甩开了保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老婆用了你们公司的产品,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医生说随时都可能没命啊!”他一边哭,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沓皱巴巴的化验单,高高举起来,“你们看!这就是证据!是你们这些黑了心的商人,害了我们一家啊!” 他哭天喊地,演得特别真。 哭了一阵,他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邵怡欣,吼道:“你!就是你这个女人!你还我老婆的命来!你们必须赔偿!赔偿我们一千万!不然我就死在你们公司门口!” “一千万!” 这个数字,让在场不少董事都吸了一口冷气。 会议室里顿时乱成一团,指责的,议论的,叹气的,什么声音都有。 赵建国的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情。他看向邵怡欣,准备看她吓得不知道怎么办的样子。 可是,他失望了。 从头到尾,邵怡欣就那么安静地坐着,眼皮都没抬一下。她冷冷地看着眼前这场闹剧,好像在看戏一样。 直到那个“受害者家属”的哭声渐渐小了,会议室里的吵闹也停了下来,她才终于缓缓地开了口。 她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各位,说完了吗?” 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邵怡欣的目光从赵建国和吴海的脸上扫过,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说完了,就该轮到我了。” 她没理那个还跪在地上的男人,只是对着身旁的助理说了一句:“去请质检部的李主管和市公证处的王主任进来。” 过了一会儿,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会议室。 质检部的李主管把一叠封好的文件袋放在了会议桌上,而那个市公证处的王主任则扶了扶眼镜,用官方的口气说:“受邵氏集团委托,我们公证处对近期所有批次的产品,都进行了独立取样和第三方权威机构检测。这里是全部的检测报告原件。” 他拆开一个文件袋,把里面的报告发给了在座的各位董事。 “所有报告都显示,邵氏集团的产品,各项指标都比国家标准好得多,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这些报告,有法律效力。” 这话一说出来,会议室里的气氛马上就变了。 那些刚才还在发火的董事,这会儿都你看我我看你,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赵建国的脸色,沉了下去。 吴海的心里,也冒出一种不好的预感。 邵怡欣没有停,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身上,语气里带着点好笑:“这位先生,你说你妻子因为用了我们的产品住院,可我们的产品,又没有任何问题。这就很奇怪了。” 她对着宋英豪轻轻点了点头。 宋英豪面无表情地站起来,把一个U盘插进了会议室的投影设备。 下一秒,墙上的大屏幕亮了起来。 画面晃得厉害,一看就是偷拍的。视频里,正是那个跪地哭嚎的“受害家属”,他正站在一个黑乎乎的巷子里,从一个黄毛小子手里,接过了一个厚厚的信封。 第28章 先把观赏费结一下! 视频里两个人的对话,录得清清楚楚。 “……钱都在这里了,五万块,一分不少。” “知道了。不就是去他们公司闹一场嘛,哭得惨一点就行了,这活儿我熟。放心,保证给你们办得漂漂亮亮的!” 视频放完,会议室里,安静得像死了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那男人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没了,他吓傻了,看着大屏幕,又看了看满脸冰冷的邵怡欣,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手脚并用的就想往外跑,却被门口不知什么时候出现的两个保安,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邵怡欣缓缓的站起来,她没再看那个骗子一眼,她的眼神像刀子一样,直直地刺向脸色已经有些发白的赵建国。 “赵董。” 她的声音,冷得吓人。 “这出戏,您看得还满意吗?” 赵建国的心脏猛地缩了一下,脸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了抽。他硬撑着,猛地一拍桌子,指着被按在地上的吴海,大声喝道:“吴海!好你个吴海!你竟然敢找外人,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来陷害公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董事长,还有没有邵氏集团!” 他这是要丢车保帅。 被他这么一指,吴海整个人都傻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赵建国,嘴唇哆嗦着:“赵……赵董,我……” “还敢狡辩!”赵建国根本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着邵怡欣一脸正义的说道,“邵总,这件事是我用人不明,我有责任!我建议,立刻把吴海开除,并报警处理!绝不能放过他!” 他演得特别正义,好像自己才是最无辜的那个。 看着他这副样子,邵怡欣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全是嘲笑和冰冷。 “赵董,您别急着把自己摘干净啊。” 她轻轻抬了抬下巴,示意宋英豪。 宋英豪明白她的意思,他什么话也没说,只是默默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下一秒,一段清晰的对话录音,通过连接的音响,在整个会议室响了起来。 “……赵总,您放心!这次只是个意外!那个王富贵就是个废物……” 是吴海谄媚的声音。 “他是个废物,我看你也是。” 是赵建国低沉又威严的声音。 “……不过您放心,我已经安排了后手,今晚过后,邵怡欣那个小娘们就别想在公司抬头了!我保证让她身败名裂!” “……我找人弄了一批有问题的原材料……等这批货做出来的产品上市……您再联合董事会其他几个人……她邵怡欣,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只能灰溜溜地滚蛋!这个公司,最后还不都是您的东西?” “嗯,这事办得不错。手脚干净点,别留下证据。” 录音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心上。 当最后一句录音落下,整个会议室,死寂一片。 所有董事,都用一种混杂着震惊、愤怒和鄙夷的目光,死死地盯着赵建国。 赵建国的身体,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噗通”一声,瘫坐在了那张象征着权力的宽大座椅上。他的脸上再无一丝血色,只剩下一片死灰。 完了。 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名声,地位,财富……所有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将在这段录音面前,化为泡影。 就在这死寂之中,会议室厚重的红木大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头看去。 门口,站着一个陌生的年轻男人。 男人约莫三十岁上下,穿着一身剪裁完美的意大利手工西装,戴着一副金丝眼镜,脸上挂着一丝职业化的微笑,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反而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冰冷。 他无视了会议室里的一众董事,甚至没有多看主位上的邵怡欣一眼。 他的目光,穿过人群,径直落在了那个瘫软在椅子上,面如死灰的赵建国身上。 他迈开脚步,皮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一步,走到了赵建国的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赵建国,那客气的微笑中,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轻蔑。 “赵建国。”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仿佛带着一种宣判的意味。 “我们老板,对你很失望。” “他让我过来通知你一声,你和他的合作……到今天,结束了。” 那个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说完话,赵建国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背后的人,就这样把他当成一颗没用的棋子给扔了。 男人理了理自己没有一丝褶皱的西装袖口,转身就走,对会议室里的其他人看都没看一眼。 他就这么在所有人惊讶的目光中,走出了会议室。 他来得突然,走得也干脆。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给搞蒙了。 “赵……赵董……”吴海看着瘫在椅子上,好像一下老了二十岁的赵建国,声音发颤,还想找最后的依靠。 赵建国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只是双眼无神地盯着前方,嘴里念叨着:“完了……都完了……” 就在这时,那扇刚关上的门,又一次被推开。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提了一下,朝门口看去。 这次,走进来的是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女人,身后还跟着两个警察。 “李主任?” 有董事认出来人,正是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李秀梅,出了名的铁面无私。 李秀梅的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吴海,以及那个被保安按在地上的骗子身上。不过她的目标不是骗子,而是锁定了另一个缩在角落,大气都不敢出的身影——采购部的王富贵。他也是被吴海叫来,准备当证人的。 “警察同志,”李秀梅伸手指着吴海和王富贵,声音很有力,“就是他们,我局接到匿名举报,这二人涉嫌商业欺诈,挪用公司资金进行非法赌博,证据确凿,请你们依法处理!” 这话一出,吴海的腿肚子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王富贵更是“嗷”的一声,整个人彻底瘫在了地上。 原来,宋英豪在掌握所有证据之后,除了准备在董事会上反击,还留了最后一道保险。他把吴海和王富贵赌博、以及利用职务之便进行利益输送的部分证据,匿名举报给了这位李主任。 第29章 就为了占我便宜? 这才是真正的一网打尽。 “不!不是我!我没有!”吴海终于反应过来,疯了似的的大吼,想最后挣扎一下。 两个警察已经走了上来,一人一边,用冰冷的手铐,把他的双手牢牢拷在了身后。 “有什么话,跟我们回去再说吧。”其中一名警察冷冷地说。 另一边,赵建国看着这一幕,那张死灰般的脸,终于彻底垮了。他知道,吴海被抓,自己也绝对跑不掉。 他闭上了眼睛,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 两个警察押着还在乱挣扎的吴海,以及面如死灰的王富贵,朝外走去。经过赵建国身边时,为首的李主任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淡淡地说:“赵建国董事,关于你涉嫌操纵市场,恶意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我们的调查组,很快也会来找你谈话的。” 这句话,让赵建国身体剧烈的一颤,再也撑不住,从椅子上滑到了地毯上。 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邵氏集团的危机,就以这样一种方式,画上了句号。 会议室里,剩下的董事们,看着眼前这戏剧性的一幕,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全都汇聚到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保持着平静的年轻女人身上。 他们终于明白,眼前这个他们一直以为可以随意拿捏的小姑娘,手段和魄力,远在他们所有人之上。 邵怡欣缓缓站起身,环视全场,清冷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 “各位,闹剧结束了。现在,我们来谈谈公司股价的问题吧。”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这一刻,再也没有人敢质疑她的能力。 邵氏集团,迎来了属于她的时代。 …… 总裁办公室。 窗外的阳光正好,将室内照得明亮,驱散了连日来的阴霾。 邵怡欣坐在办公桌后,看着对面沙发上,那个正一脸悠闲喝着茶的男人,心里很复杂。 从化解三千万的合同危机,到反将吴海的眼线,再到董事会上这惊人的反击。这一桩桩,一件件,如果没有他,自己恐怕早就输了。 沉默了许久,邵怡欣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起身,走到宋英豪面前,轻轻地把文件推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什么?”宋英豪抬了抬眼皮。 “给你的。”邵怡欣看着他,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谢礼。” 宋英豪挑了挑眉,拿起了那份文件。 最上面,是几个醒目的大字——股权转让协议。 协议的内容很简单,甲方邵怡欣,自愿将自己名下持有的邵氏集团百分之五的股份,无偿转让给乙方宋英豪。 以邵氏集团如今的市值,这百分之五的股份,价值数亿。 这绝对是一份任何人都无法拒绝的厚礼。 协议的最后一页,还有一份人事任命书。 正式任命宋英豪为总裁特别顾问,级别等同于副总裁,年薪后面,跟着一串长长的零。 邵怡欣看着他,等着他的反应。她觉得,以宋英豪为公司做的贡献,这一切都是他应得的。 然而,宋英豪只是随意的翻了翻,然后,在邵怡欣惊讶的目光中,他拿着那份价值数亿的协议,从中间,“刺啦”一声,干脆地撕成了两半。 “你……”邵怡欣愣住了。 宋英豪把撕碎的纸张随手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就像扔掉一张废纸一样。 他重新靠回沙发,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才不紧不慢地开口:“邵总,我们的合同上写得很清楚,我是你的私人助理,保护你的安全,处理你的麻烦,是我的分内之事。” “可是……” “不过……”宋英豪话锋一转,打断了她。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邵怡欣那张因惊讶而显得有些呆萌的俏脸上,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要是真想谢我,也行。” 他的目光,忽然变得有些玩味,带着一丝侵略性,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邵怡欣,最后,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懒洋洋地说: “不如……先把上次欠我的观赏费,结一下?” 观赏费? 这三个字一出来,邵怡欣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脸“唰”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心跳的厉害,完全乱了节奏。 “你!” 邵怡欣又羞又气,脑子都空了。 她看着沙发上宋英豪那副带笑的表情,一股火就冲上了头。 想都没想,抓起手边的抱枕就对着宋英豪砸了过去。 “流氓!” 她的声音听起来一点气势都没有,反倒有点像在撒娇。 “给你几个亿你不要,非要占这点口头便宜!” 宋英豪动都没动,轻松抬手就把抱枕接住了。 他把抱枕放到一边,身体往前凑了凑,看着那张红透了的脸,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那不一样。” 他笑着说,声音不大,但邵怡欣听得清清楚楚。 “几个亿是公司的。” “观赏费,是我凭本事赚的,性质不一样。” 性质不一样…… 这几句话,让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有点怪。 邵怡欣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 她不敢再看宋英豪的脸。 她猛地站起来,快步走回办公桌后坐下,假装很镇定。 她整理了下头发,清了清嗓子,想掩饰自己的心慌。 “说正事!” 她板起脸,重新摆出女总裁的样子,眼神却飘忽不定,不敢看宋英豪。 “吴海和赵建国虽然倒了,但我和他的离婚官司还没结束。” 提到这个,她总算冷静了一点。 宋英豪看她恢复了女总裁的样子,也不再开玩笑,表情严肃起来。 “没错。” 他坐直身体,又变回了那个沉稳可靠的样子。 “必须让他净身出户,不然以后还有麻烦。” 这句话,让邵怡欣彻底冷静了下来。 对,吴海这种人,只要让他拿到一点钱,以后肯定会用更恶毒的手段来报复。 她正要和宋英豪商量下一步怎么办。 就在这时。 “嗡……嗡……” 她放在桌上的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她的私人律师,张律师。 邵怡欣皱了皱眉,按了接听,开了免提。 “张律师,是不是开庭的日期定了?” 电话那头,却没有传来好消息。 张律师的声音听起来很沉重。 “邵总,情况……恐怕有点不妙。” 邵怡欣的心咯噔一下。 “怎么了?” “吴海那边,今天上午突然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新的补充材料。”张律师的语气很棘手,“他要求法庭,重新审议财产分割方案。” 第30章 看我怎么收拾他! 邵怡欣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又想耍什么花样?” 张律师在那头叹了口气,好像在想该怎么说。 “他反诉您,婚内出轨。” “什么?!” 邵怡欣猛地站了起来,椅子都被带得往后滑了一截。 “他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因为生气都变了调。 那个男人,自己在外吃喝嫖赌,养小三,现在居然反过来污蔑她出轨? 这世界上怎么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邵总,您先别激动。”张律师安抚道,“但是,他这次是有备而来。他不仅要求按照夫妻共同财产分割一半,还说他在婚姻中受到了巨大的精神伤害,向您……索要一笔高额的精神损害赔偿。” “太荒谬了!” 邵怡欣气得浑身发抖。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冷得吓人。 “他有什么证据?” 电话那头,张律师沉默了五秒。 这五秒钟,让邵怡欣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最后,张律师才无奈地开口。 “他提交了一张照片。” “是您和一个陌生男人,深夜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拥抱的照片。” “一张……您和一位陌生男子,在一家五星级酒店门口,深夜拥抱的照片。” 律师的话,在邵怡欣的耳边炸开。 她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拥抱? 酒店门口? 她什么时候…… 手机“叮”的一声,张律师将那张所谓的证据发了过来。 邵怡欣的手指有些不听使唤,点开了那张图片。 照片的背景,是中海市一家有名的五星级酒店,灯光下,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身影很清楚。 她身旁,站着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 那个男人的一只手正搭在她的肩膀上,像是把她半揽在怀里。 而她,头微微低着,侧脸贴近男人的胸口。 从拍摄的角度看,就像是一对关系亲密的男女,在酒店门口告别。 “唰!” 邵怡欣脸上的血色,在看到照片的一瞬间,退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 她握着手机的手剧烈地抖了起来。 “这是陷害!” 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沙发上的宋英豪,眼睛里全是慌乱,声音都变尖了。 “这是吴海的陷害!” 她冲到宋英豪面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切地解释着。 “这个人是我的一个客户,姓张,叫张立新!那天晚上,我跟他谈完合作,在酒店门口等车,有一个喝醉酒的人过来骚扰我,是他帮我解了围!那个醉汉推了我一把,我没站稳,他只是扶了我一下!” 邵怡欣越说越激动,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那个男人,竟然用这种方式来污蔑她! 他不仅要抢她的财产,还要毁了她的名声! “宋英豪,你相信我……”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 这一刻,她最怕的,不是法庭会怎么判,也不是外面的人会怎么看她,而是宋英豪的眼神里,出现哪怕一点点的怀疑。 宋英豪没有说话。 他从她颤抖的手中,接过了那部手机。 他的目光没有停在邵怡欣那张苍白的脸上,而是落在了那张照片上。 他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股冷意,是对着照片背后那个躲在暗处的人。 他没有被照片的内容迷惑,而是用一种专业的目光,审视着照片本身。 “这个角度……” 宋英豪指着照片的一个角落,声音平静的吓人,“是用了长焦镜头,从马路对面的高处拍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放大。 “你看这里的光影,还有人物的动态模糊程度。拍摄的人明显计算过快门和光圈,这不是随便拍的。” 宋英豪抬起头,迎上邵怡欣那双不安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道。 “这是预谋。” 没有质疑,没有怀疑。 只有冷静的分析,和那份不需要言说的信任。 邵怡欣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想过他可能会有的任何反应,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 那股堵在胸口的委屈和恐慌,好像在这一刻,找到了一个出口。 她强忍了许久的泪水,终于不争气地滑落下来。 这一次,是因为那份沉甸甸的,被人信任的感觉。 “别急。” 宋英豪的声音,瞬间抚平了她所有的焦躁。 “既然是帮你解围,那就找到这位张总,让他出庭作证。他是当事人,只要他把当时的情况说清楚,吴海的谣言,自己就破了。” 一句话,点醒了邵怡欣。 她猛地回过神来,胡乱地用手背擦掉脸上的泪水,重重地点了点头。 “对!找张总!只要他肯作证!” 她心里瞬间又有了希望。 她拿回自己的手机,因为手指还在发抖,解了好几次锁才成功。 她飞快地在联系人列表里翻找着,终于,找到了那个名字。 【张立新宏业贸易】 看着这个名字,邵怡欣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按下了拨号键。 只要张总肯出面,吴海所有的手段,都会变成一个笑话! 电话接通前的“嘟…嘟…”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漫长。 邵怡欣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喂?邵总?”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有些迟疑的声音。 “张总!是我,邵怡欣!”邵怡欣立刻开口,语速飞快,“很抱歉这么冒昧打扰您,但我现在遇到一个大麻烦,急需您的帮助!” 她用最简单的话,把吴海用照片反诉她,污蔑她出轨的事情说了一遍。 “张总,那天晚上真的多亏了您,现在只有您能证明我的清白了!您能不能……”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却陷入了一阵沉默。 只有一阵阵粗重又紧张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 邵怡欣的心,咯噔一下。 “张总?您……您在听吗?”她试探着问。 “邵总……” 过了好几秒,张立新的声音才再次响起,但那声音里充满了为难,“这个……这个忙……我……我恐怕……不太方便帮啊。” 不方便? 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从邵怡欣的头顶浇下。 她心里的那点希望,瞬间开始动摇。 “不方便是什么意思?张总,这对我来说,关系到我的名誉,甚至是我公司的未来!您只是需要出庭,把事实说一遍而已!” “邵总!您……您就别逼我了!” 电话那头,张立新的声音突然拔高,充满了压不住的惊慌。 “我不能作证!我真的不能啊!” “为什么?”邵怡欣无法理解,只是说出事实而已,为什么他会怕成这样? “我……” 电话那头的张立新,似乎在做着剧烈的思想斗争,最后,他像是崩溃了一样,带着哭腔吼了出来。 “我的店!我开在城西的那家便利店!昨天晚上,被人砸了!” “一帮小混混,拿着钢管冲进来,店里的玻璃、货架,连收银机都没放过,全都砸烂了!我老婆都被吓得进了医院!” 邵怡欣的大脑一片空白。 只听见张立新那带着恐惧和绝望的声音,继续从电话里传来。 “他们走的时候,留了一句话!” “他们说,如果我敢多管闲事,敢出庭给你作证,下次……下次砸的就不是我的店了!” “是我的腿!” “邵总,我就是个做小本生意的,我惹不起他们啊!我求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说完,张立新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邵怡欣还保持着接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但里面传来的,只有“嘟嘟”的忙音。 她脸上的最后一丝血色,也随着那声忙音,彻底消失了。 唯一的证人……被威胁了。 吴海,那个畜生! 他竟然用这种下三烂的手段,去对付一个无辜的人! 那刚刚燃起的希望,被这现实,彻底掐灭了。 一股寒意,瞬间将她吞没。 她无力地垂下手,身体一软,跌坐回身后的总裁椅上。 就在她感觉整个世界都陷入黑暗的时候。 一直沉默的宋英豪,动了。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刺眼的灯光,在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他那张向来平静的脸上,此刻覆盖着一层冰霜。 之前那点笑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心头发颤的森然。 他走到她的办公桌前。 “地址发我。” 他的声音很低,却像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邵怡欣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 宋英豪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寒意更盛。 “我亲自去见他。” 第31章 今晚就摆平! 邵怡欣茫然地抬起头,眼神空洞,看着宋英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她像是没听懂,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宋英豪从她手里拿过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操作,找到了联系人里“张立新”的名字。 下面跟着一个地址。 城西,百安便利店。 宋英豪记下地址,然后将手机轻轻放回邵怡欣面前。 手机和桌面接触发出的轻响,让邵怡欣的身体抖了一下。 她终于回过神来。 “没用的…”她小声说,声音很无力,“他不敢作证的…吴海那个畜生,他什么都做得出来…” “他不敢,我就让他敢。”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但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他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女人,她现在不像个女总裁,只是一个被逼到绝境的普通人。 他伸出手,动作有些生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 “放心,交给我。” 这简单的五个字,让邵怡欣慌乱的心一下子就稳了下来。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他。 宋英豪的侧脸轮廓分明,眼神沉稳。 他沉稳的样子,让邵怡欣感觉有了依靠。 她心里的慌乱和害怕,好像都找到了一个出口,慢慢平息下来。 她不知道宋英豪要做什么,也不知道他要怎么做。 但她就是相信他。 邵怡欣重重地点了点头,用尽全身的力气,才把涌到嗓子眼的哭腔压了下去。 “你…你自己要小心。” “嗯。”宋英豪应了一声,“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公司的局面,不要被这件事影响。剩下的,我来处理。” 他的语气像是在下命令,不容置疑。 “你先回家休息。”宋英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养足精神,明天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就朝办公室外走去。 邵怡欣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门口,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 她瘫坐在椅子上,第一次感觉到,原来被人保护,是这样一种感觉。 … 宋英豪走出邵氏集团大楼,夜风吹在他脸上,却吹不散他眼里的寒意。 吴海。 宋英豪心里已经给这个人判了死刑。 他拿出车钥匙,按了解锁键。 黑色的奥迪A6在不远处闪了闪灯。 他推测,那个叫张立新的便利店附近,现在肯定有吴海派去盯梢的人。 他要去见张立新,不能开这辆太扎眼的车。 他正准备给王大中打个电话,让他送一辆不起眼的车过来。 就在这时。 “嗡…嗡…” 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来电显示,是王大中。 宋英豪的眉头微微一皱,接通了电话。 “豪哥!” 电话那头,王大中的声音很焦急,也很生气。 “出事了!吴海那个狗娘养的舅舅,周宏发,他贼心不死!” “他不知道从哪儿听说了公司今天出的事,以为我们扛不住了,又开始搞事了!” 宋英豪的眼神冷了下去。 “他做了什么?” “他联系了以前跟我们合作的几个原材料供应商,还有下游的几个渠道商,攒了个局,说要联合起来,以后不再跟我们邵氏集团合作!” 王大中的声音气得发抖:“豪哥,这几个供应商,虽然都不是最大的,但加起来,也占了我们原材料供应的三成!渠道那边也是!这要是真让他们给联合起来,明天一早消息放出去,公司的股价…就真的完了!” “而且他还放话,说谁要是敢继续跟邵氏合作,就是跟他周宏发过不去!这摆明了是要把我们往死里整啊!” 离婚官司被人陷害,公司的供应链又被人联合抵制。 麻烦接二连三地来了。 吴海和赵建国虽然倒了,但他们留下的烂摊子,现在才真正爆发。 几乎就在王大中话音落下的同时。 宋英豪的另一部手机,那部邵怡欣给他的工作手机,也疯狂地响了起来。 他不用看都知道,一定是公司那几个沉不住气的老董事,又打电话来施压了。 更大的麻烦还在后面。 宋英豪挂断了王大中的电话,任由那部工作手机在口袋里疯狂震动。 他站在夜风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慌乱。 只有一片山雨欲来前的死寂。 他明白,所有的麻烦,根源都在吴海身上。 只要让吴海彻底闭嘴,让他净身出户,让他再也没有翻盘的资本,这些所谓的麻烦,都会解决。 而这一切的突破口,就是那个证人。 张立新。 必须快刀斩乱麻。 宋英豪眼神一冷,目光里全是寒意。 今晚,必须搞定张立新! 宋英豪直接拉开那辆黑色奥迪A6的车门,坐了进去。 虽然这辆车很显眼,但现在,速度才是一切。 引擎发出一声轰鸣,车子瞬间汇入了城市的车流。 宋英豪的眼神很冷。 他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在导航上输入了“百安便利店”的地址。 路线规划完成。 距离二十三公里。 预计抵达时间,四十分钟。 宋英豪的脚,将油门踩得更深。 奥迪A6在他手里,灵活地在拥挤的车流中穿插变道,超过一辆又一辆车。 两旁的街景飞速倒退。 然而。 就在他驶上城市主干道“中山路”时。 前方,一片红色的刹车灯突然亮起。 车速降了下来。 最后,彻底停住。 周围的喇叭声响成一片。 前面的路被无数车辆堵得死死的,一眼望不到头。 宋英豪的眉头皱了起来。 晚高峰。 他看了一眼车载导航的屏幕。 上面,原本绿色的路线,已经变成了一片深红色。 一个机械女声响起。 “前方发生多车追尾事故,道路严重拥堵,预计通行时间,一小时二十分钟。” 一小时二十分钟。 宋英豪的眼神沉了下去。 他等不了。 一分钟都等不了。 吴海的手段有多下作,他已经见识过了。那个叫张立新的便利店老板,现在多耽搁一秒,就多一分危险。 说不定,吴海派去盯梢的人,此刻就在那个老板的店门口。 一旦发现他有任何想去作证的迹象…… 后果不堪设想。 宋英豪的拳头,无声地握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环视四周。 所有的车道都被堵住了。 根本没有掉头的可能。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扫过右侧车窗外的一栋高层住宅楼。 门口的烫金大字在夜色中很醒目。 中央公馆。 第32章 借你小电驴一用! 宋英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记得这里。 他也记得,这里门口的那个保安,老张。 还有老张那辆宝贝的不得了的改装电瓶车。 宋英豪立刻挂上P档,拉起手刹。 他甚至没拔车钥匙,只是抓起副驾驶上的外套,直接推开车门下了车。 “哎!你干嘛啊!车不要了?” 后面车里的司机探出头,冲他喊道。 宋英豪没有理会。 他关上车门,在无数司机惊讶的目光中,转身就朝着路边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入口跑去。 他需要找个地方把车停好。 几分钟后。 宋英豪的身影,出现在了中央公馆的大门口。 保安亭里,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保安正靠在椅子上,无聊地刷着手机。 正是老张。 老张眼角的余光似乎瞥到了什么,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当他看清来人时,整个人像是被电了一下,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的表情从懒散瞬间切换到了激动和讨好。 “豪……豪哥!” 老张一路小跑,从保安亭里冲了出来,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豪哥!您怎么来了!您这是回来看看兄弟们?” 他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自从上次宋英豪教训了那帮富二代,他在中央公馆所有保安的心里,就已经成了神一样的存在。 “老张,长话短说。”宋英豪的语气很急,没有半句废话,“我遇到急事,车堵在路上了。你那辆电瓶车,借我用一下。” “电瓶车?” 老张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毫不犹豫的说道:“用!随便用!豪哥您瞧得上我那破车,是我的荣幸!” 说着,他转身又跑回保安亭,从挂在墙上的一串钥匙里,取下了一个很夸张的钥匙串,上面还挂着一个奥特曼的玩偶。 他把钥匙塞到宋英豪手里。 “豪哥,您用!随便骑!想骑多久骑多久!” 他似乎还觉得不够,又一脸真诚地补充道:“要是不够快,我……我把我这个月的私房钱都转给您打车!” 宋英豪没时间跟他客套。 他接过钥匙,拍了拍老张的肩膀。 “谢了,车在停车场负二层B区07号,奥迪A6,钥匙在车上,你帮我看着。” 说完,他转身就走向了停在保安亭后面,那辆很扎眼的电瓶车。 那是一辆被改装过的“小电驴”。 车身被喷成了荧光粉,车把上装了两个巨大的后视镜,车座换成了加厚的“老板座”,最夸张的是,车身的四周,全都加装了一圈彩色的跑马灯。 这就是老张的“战车”。 宋英豪跨上车。 他拧动钥匙。 “嗡……” 伴随着一阵电流声,那一圈彩色的跑马灯瞬间亮起,开始闪烁,将周围的地面都映照得五光十色。 宋英豪的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了。 他拧动电门。 “嗖!” 小电驴发出一声强劲的声响,瞬间蹿了出去,冲向了那片拥堵的车流。 “我靠!那是什么玩意儿?” “妈的,改装车?跑得比我的宝马都快!” “这灯……闪瞎了我的狗眼!” 荧光粉的小电驴,在堵得死死的车流缝隙中,像鱼一样灵活穿梭。 宋英豪的技术好得吓人。 每一个扭动,每一次擦身而过,都精准到了厘米。 他身后响起一片汽车喇叭声,有的是愤怒,但更多的,是羡慕。 为了抄近路,宋英豪看准一个路口,车头一拐,直接驶离了主干道,拐进了一条又窄又暗的巷子。 周围瞬间安静了下来,只有小电驴电机发出的“嗡嗡”声。 他将电门拧到了底。 粉色的车影,在黑暗的巷子里划出一道光。 就在这时! 巷子前方的一个拐角处,猛地冲出来一个推着车的身影! 那是一个卖糖葫芦的摊贩,车上插满了红彤彤的糖葫芦! 距离太近了! 宋英豪眼神一紧,几乎是本能的,死死捏住了刹车! “吱——!” 刺耳的刹车声,划破了小巷的宁静。 但速度太快,惯性太大,眼看着,就要一头撞上那满车的糖葫芦! 宋英豪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他猛地压下身体重心,右手捏死刹车,左脚在地面上狠狠地一蹬! “吱嘎——!” 刺耳的摩擦声在巷子里响起,那辆荧光粉的小电驴后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黑线,整个车身甩了出去。 车头几乎是贴着插满糖葫芦的木桩擦过。 风刮过去,让边上的一串糖葫芦都晃了晃。 最后,小电驴稳稳地停在了摊贩面前,车头和那辆旧三轮车,只差几厘米。 巷子里,卖糖葫芦的老大爷吓得脸都白了,他呆呆地看着停在面前这辆五颜六色的电瓶车,半天没回过神。 刚才那一瞬间,他以为自己这把老骨头就要没了。 三轮车晃了一下,几串糖葫芦从架子上掉下来,啪嗒几声掉在地上,沾满了灰。 “大爷,您没事吧?” 宋英豪跳下车,快步走到老大爷面前。 老大爷这才回过神,他拍着胸口,喘着粗气,连连摆手:“没…没事,没事,就是吓了一跳……” 他看了一眼地上的糖葫る,又看了看宋英豪,看他马上道歉,老大爷心里的火气也消了。 “小伙子,骑车慢点,这黑灯瞎火的,多危险。” “是我的错,太急了。”宋英豪没解释,他弯下腰,把那几串沾了灰的糖葫芦捡起来,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做完这些,他从口袋里直接掏出一张一百块钱,递到老大爷面前。 “大爷,实在对不住,这钱您拿着,算我赔您的损失。” 老大爷一愣,看着那一百块钱,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这哪能行!你又没撞到我,这几串糖葫芦值不了几个钱。”他把宋英豪的手推了回去,态度很坚决,“小伙子,看你急匆匆的,肯定是有要紧事。人没事就好,钱我不能要。” 宋英豪看他坚持,也没再硬给。 眼前这个老大爷,让他想起了些过去的人和事,他眼里的冷意,也柔和了一些。 老大爷打量着宋英豪,觉得这个小伙子虽然骑着一辆花里胡哨的车,但人不错。 他嘿嘿一笑,从车架上挑了两串又大又红的糖葫芦,不由分说地就往宋英豪手里塞。 “来!小伙子,人不错!”老大爷的嗓门很亮,“这个不要钱,大爷送你的!吃串糖葫芦,沾沾喜气,保你今晚办事顺顺利利!” 第33章 这糖葫芦沾了喜气! 宋英豪看着手里的糖葫芦,本想拒绝,但看到老大爷的笑脸,拒绝的话又咽了回去。 “那……谢谢大爷了。” “谢啥,赶紧去忙你的吧!”老大爷乐呵呵地摆了摆手,推着他的糖葫芦车,慢慢的拐进了另一条巷子。 宋英豪拿着两串糖葫芦站在原地,巷子里的风吹过,有点凉。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糖葫芦,山楂外面裹着糖衣,在跑马灯的灯光下,看起来很诱人。 他咬了一口。 “嘎嘣。” 糖衣碎了,酸甜的味道一下在嘴里化开。 这股酸爽劲儿,让他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松了一些。 他看了一眼另一串,想了想,把它小心地挂在了小电驴那个夸张的后视镜上。 不知道那个女人,喜不喜欢吃这个。 希望这喜气,也能分她一点。 宋英豪跨上车,再次拧动电门,荧光粉的小电驴没有停留,很快就冲出了巷子。 穿过小巷,前方不远处,一个亮着“24H百安便利店”招牌的小店出现在眼前。 就是那里。 宋英豪放慢了车速,没有直接过去。 他的目光在便利店门口一扫,停住了。 店门口昏暗的路灯下,两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青年正蹲在马路边抽烟。两人都留着寸头,胳膊上纹着文身。 他们假装在聊天,但眼神却总往便利店的玻璃门里瞟。 看那动作和神态,就不是普通的路人。 宋英豪心里一沉,是吴海的眼线。 张立新果然被盯上了。自己现在要是这么走进去,恐怕前脚刚进门,后脚吴海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到时候,只会让那个已经吓破胆的店主,更不敢开口。 甚至,可能给他招来更大的麻烦。 怎么才能避开这两个人,见到张立新? 宋英豪把小电驴停在一个黑暗的拐角,关掉了那圈扎眼的跑马灯。 他看着不远处那两个青年,脑子飞快地转着。 直接冲过去肯定不行,动静太大还会把人吓跑。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便利店旁边的一条小巷上。那条巷子更窄,黑漆漆的,好像通着居民楼的后门。 便利店的窗户似乎也对着那条巷子。 宋英豪心里很快有了主意。 宋英豪把那辆花里胡哨的电瓶车藏进一条更深的巷子,车身很快就看不见了。他悄悄摸到便利店对面的阴影里,盯住了那两个蹲在路边的混混。 那两人抽着烟,看着很嚣张。他们嘴上在聊天,眼睛却时不时往便利店的玻璃门瞟。两人站的位置也很有讲究,一个对着门口,一个对着巷口,把所有进出的路线都看得死死的。 直接进去,肯定会惊动他们。 宋英豪的眼神在周围扫了一圈。这里是老城区,到处都堆着乱七八糟的东西。他的目光扫过一堆砖头,最后停在巷子深处一个倒扣的铁皮油漆桶上。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宋英豪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很小的碎石子,在手里掂了掂。他眼睛微微眯起,手臂肌肉一紧,手腕轻轻一抖。 那颗小石子在夜里划出一道看不见的线,很准地砸在了十几米外那个废弃的铁皮油漆桶上。 “哐当!” 一声很响的金属撞击声,在安静的夜里突然响起。 蹲在店门口的两个混混吓了一跳,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嘴里的烟都掉在了地上。两人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很警惕。 “妈的,什么声音?”其中一个黄毛混混骂了一句。 另一个胳膊上有文身的混混,从后腰摸出了一根甩棍,眼神很凶地盯着声音传来的那条黑巷子。 “谁他妈在那装神弄鬼?给老子滚出来!”黄毛壮着胆子,朝着巷子深处喊了一声。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前一后,小心的朝着那条发出声音的巷子走了过去。他们走路的姿势看着很虚,明显是看着凶,其实胆子不大。 就在他们两人的身影刚消失在巷口。 宋英豪动了。 他的身影从便利店另一侧的阴影里闪了出来。他动作很轻,贴着墙壁,几个快步就绕到了便利店的后门。 后门是一扇旧铁门,上面挂着一把生了锈的U型锁。这种锁,对他来说根本没用。 宋英豪从口袋里掏出两根很细的金属丝,看都没看,双手在锁孔里快速动了几下。 “咔哒。” 一声很轻的响声,锁开了。 他推开门,身子一闪就进去了,还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便利店的仓库里堆满了货,空气里都是纸箱和塑料的味道。一个中年男人正一脸发愁地坐在一个小凳子上,旁边一个中年女人在小声地哭,不停地用纸巾擦眼泪。 就是张立新夫妇。 “你说我们这招谁惹谁了啊……这生意还怎么做啊……”张立新叹着气,脸上全是愁容。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从货物后面闪了出来,安安静静的站在了他们面前。 “谁!” 张立新吓了一大跳,整个人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差点摔倒。他老婆的哭声也停了,变成了一声尖叫,但刚要叫出来,就被一只大手死死地捂住了。 “嘘。” 宋英豪的声音很低,带着一股让人必须冷静下来的力量。他另一只手快速锁上了仓库的门,把那点锁门的声音也关在了里面。 张立新夫妇还没回过神,看着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男人很高,没什么表情,眼神很深,让人看不透,但他身上那股沉稳的气场,让张立新不敢乱来。 “你……你是谁?你想干什么!”张立新声音发抖,鼓起勇气把自己老婆护在身后。 “我是邵总派来的人。”宋英豪直接说明来意,目光落在张立新那张写满害怕的脸上,“我叫宋英豪。” 听到“邵总”两个字,张立新夫妇的身体都僵了一下。 害怕的感觉,马上被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代替了。 “你们……你们还来干什么!”张立新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情绪一下激动起来,“你们走!你们快走啊!还嫌害我们害得不够惨吗?” 他指了指外面,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的店!我的店都被人砸了!我老婆吓得心脏病都快犯了!你们还想怎么样?非要逼死我们一家才甘心吗?” 宋英豪没理会他的激动,只是平静地看着他,慢慢开口:“我理解你的害怕。” 这句平静的话,让张立新所有的激动和生气都像是打在了棉花上,让他愣了一下。 第34章 我保你全家安全! “但你有没有想过,”宋英豪的眼神变得很尖锐,好像能看穿人心,“你以为你不作证,他们就会放过你吗?” 张立新的脸色,白了一下。 “吴海是什么人,你清楚。”宋英豪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扎心,“今天他们能为了让你闭嘴砸你的店,明天就能因为别的理由再来找你。他们知道你怕事,就会一直缠着你。今天砸店,下次可能就是敲诈。你这个店,还能开多久?你们一家,还有安生日子过吗?” 这几句话让张立新夫妇的脸一下就白了。 是啊,那些人是无赖,做事没底线。一旦被这种人缠上,就像被蚂蟥吸住了血,想甩都甩不掉。 看着他们夫妇俩动摇的样子,宋英豪继续说道:“门口那两个人,就是吴海派来盯着你的。你觉得,等这件事过去,他们会放过你这个知道他们秘密的人吗?” 张立新的身体开始发抖,那是从心底里冒出来的害怕。 他老婆终于忍不住,拉了拉他的衣服,带着哭腔说:“老张……他……他说得对啊……我们斗不过他们的……” “你现在只有一个办法。”宋英豪的语气很肯定,“站出来,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把吴海彻底送进去。只有他倒了,你们才能真的安全。” “我……”张立新还是犹豫,他怕报复,“我怎么知道你们能不能赢?万一……万一吴海没事,那我……” “他不会没事。”宋英豪打断了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自信,“我来,就是为了让他有事。” 他看着张立新,给出了最后的承诺。 “你的店,明天我就找人来修,所有损失,邵氏集团双倍赔偿。从现在开始,你和你家人的安全,我负责。只要你肯出庭作证,我保证,吴海没机会再来找你们麻烦。” 双倍赔偿!负责安全! 这几个字,让张立新夫妇的眼睛里,终于重新有了一点光。 就在张立新心里正在纠结的时候。 仓库外面,忽然传来了两个男人骂骂咧咧的声音,越来越近。 “妈的,什么都没有!耍我们呢!” “肯定是哪只野猫碰到的,晦气!走,回去继续盯着!” 那两个混混回来了。 张立新夫妇的脸色唰的一下又白了,两人死死捂住嘴,连呼吸都停了,看着那扇薄薄的仓库门。 宋英豪的眼神却很平静,他对着两人,缓缓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们安静。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了便利店的门口。 仓库里,三个人,一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巷子里,黄毛混混不甘心地又往黑漆漆的巷子深处啐了一口,准备回到原来的位置。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他感觉脖子后面好像刮过一阵冷风。 还没等黄毛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从他身后伸了出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从地上提了起来! “呃……” 黄毛双脚离地,喉咙里只能发出痛苦的闷哼声,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走在前面的蝎子文身混混听见动静,猛地一回头,看到自己同伴被人单手提在半空,腿都软了。 他看到了同伴身后站着的人。 一个高大的身影,面无表情,眼神冰冷。 “你……你他妈谁啊!放开他!” 蝎子混混大吼一声,手忙脚乱地伸进自己裤子口袋里,掏了半天,终于摸出了一把黑色的弹簧刀。 他哆哆嗦嗦地把刀对准宋英豪,狠狠按下了开关。 “咔!” 一声清脆的声响。 可锋利的刀刃并没有弹出来。 刀身卡住了,只冒出了一个头。 蝎子混混的额头上一下子冒出了冷汗。 他急了,拿着刀用力地甩了几下,想把刀刃给甩出来。 “咔嚓……” 刀刃没出来,他手里的刀柄却先裂开了一道口子。 他一急,手上力气更大,又猛甩了一下。 这次,塑料刀柄直接从中断成了两截,里面的弹簧和零件哗啦一声掉了一地。只剩下一截光秃秃的刀刃,还被他握在手里。 巷子里,气氛变得有些古怪。 宋英豪随手把手里那个快要憋死的黄毛扔到一边。 他看着对面那个拿着半截刀片,已经傻眼的蝎子混混,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兄弟。”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 “你这刀,质量不行啊。” “建议换个地摊买。” 那蝎子混混腿一软,手里的半截刀片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看着宋英豪一步步朝他走过来,再也撑不住了。 扑通一声,他双膝跪地,对着宋英豪就开始磕头。 “大哥!大哥饶命啊!我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磕头磕地砰砰响。 “我们就是拿钱办事的!是吴哥!是吴海让我们来的!他说只要我们盯着这家店的老板,不让他出门,就给我们一人一万块!不关我们的事啊大哥!” 他为了活命,把吴海卖了个干干净净。 宋英豪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懒得跟这种小角色废话。 他弯下腰,飞快地解下这两个混混脚上的鞋带,三下五除二,就把两人的手脚捆了个结实,嘴里也用他们自己的臭袜子堵上。 做完这一切,他一手一个,轻松地把两人提了起来,走到了巷子口那个巨大的绿色垃圾箱旁边。 他手一松。 “咚!” “咚!” 两个混混被扔进了散发着馊味的垃圾箱里。 宋英豪拍了拍手,好像只是做了件小事。 他转身,重新走回便利店的后门,推门走了进去。 仓库里,张立新夫妇还缩在角落,听到开门声,吓得浑身一哆嗦。 当他们看到走进来的是宋英豪时,那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下一点。 张立新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刚才外面那两声闷响,还有突然消失的叫骂声,让他心里又敬又怕。 他咽了口唾沫,声音颤抖,几乎是在哀求。 “先生……您……您还是快走吧。” 他扶着还在发抖的妻子。 “我们就是个开小店的普通人,我们斗不过他们的……真的斗不过啊……” 他已经被吓破了胆,只想这件事赶紧过去,就算自己吃亏,也不想再跟那些人扯上关系。 宋英豪的目光越过张立新夫妇,落在了外面一片狼藉的店面上。 货架倒在地上,商品碎了一地,玻璃碴混着各种颜色的液体。 宋英豪的目光从那片狼藉上收回,重新看向张立新,平静地开口。 “张总。” “想不想让你的店,明天就恢复原样?” “甚至,比以前更好?” 第35章 我一个电话搞定! “张总。” “想不想让你的店,明天就恢复原样?” “甚至,比以前更好?” 宋英豪平静的声音,在堆满杂物的仓库里响起,每一个字都清楚地落入张立新夫妇的耳中。 两人呆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没什么表情的男人,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不解,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吓得太厉害,听错了。 比以前更好? 张立新看了一眼外面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面,又看了看自己那还在发抖的妻子,笑得比哭还难看。 “先生…您…您就别拿我们开玩笑了。”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整个人好像没了力气,颓然地靠在了身后的货架上。 “没用了,都完了。” 他的声音里,一点希望都没有了。 “这家店是我跟老婆子大半辈子的心血,现在砸成这样,光是修好就要一大笔钱。就算修好了又怎么样?今天这么一闹,街坊邻居谁还敢上门?那些熟客,估计都怕惹上麻烦,躲得远远的。” “刚才,给我送货的刘师傅也打电话来了,说…说以后他的货,都不方便往我这儿送了。他们也怕啊…” 张立新说到这里,眼眶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 “客源断了,货源也断了。我们…我们已经商量好了,等天亮了,就把这家店盘出去,回老家种地去。这地方,我们是待不下去了…” 一个中年男人,就这样在生活的压力下,露出了最脆弱的一面。 宋英豪安静的听着,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直到张立新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他才再次开口,语气平淡,但说话的语气很肯定。 “维修费,我全包。” “供货商,我给你找。” “我保证,价格比你以前拿到的任何一家都低,质量比他们任何一家都好。” 这几句话,不带任何感情,却让张立新夫妇的心里震动了一下。 张立新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宋英豪。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干得一个字都发不出来。 他觉得眼前这个年轻人,就是在说胡话。 全包?找新的供货商?价格更低,质量更好? 这怎么可能! 他做这行十几年,里面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大的供货商根本瞧不上他这种小便利店,小的供货商,价格和质量又信不过。吴海的舅舅周宏发,就是在这一片管着渠道的小头目,现在得罪了他,谁还敢给自己供货? 宋英aho看出了他眼神里的怀疑和不信。 宋英豪什么也没解释。 在张立新夫妇惊愕的注视下,他只是拿出自己的私人手机,没有翻找通讯录,直接在屏幕上熟练地输入了一串很长的号码。 号码的前缀,是+27。 南非的国际区号。 张立新虽然没出过国,但也认得那不是国内的号码。 他想干什么? 电话只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宋英aho按下了免提键。 下一秒,一个中气十足,带着浓重广式口音的爽朗男声,通过手机的扬声器,在安静的仓库里响了起来。 “豪哥!哇,真是稀客啊!你居然会主动给我打电话?” 电话那头的男人似乎很惊喜,声音里满是笑意。 “怎么,是不是在南非的钻石矿里待不下去了,想通了,要回来跟我一起搞房地产啊?我跟你讲啊,最近港城这边的楼市好犀利的…” “阿灿,说正事。”宋英豪打断了他的话。 被叫做阿灿的男人嘿嘿笑了两声,立刻收起了玩笑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好嘞,豪哥,你说!”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面前一脸呆滞的张立新,平静地对着手机说道:“我有个朋友,在国内的中海市开了家便利店。现在需要一批日用百货,吃的,喝的,用的,全都要。你有没有路子?” “中海市?便利店?” 电话那头的阿灿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宋英豪会为了这点小事专门打国际长途找他。 但他没有多问,只是拔高了声调,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当然有啦!小意思!我跟你说啊豪哥,我亲叔叔就是做这个的!华南区最大的日用快消品代理商就是他!什么可乐、泡面、纸巾、洗发水,咱们都是直接从厂家拿的一级代理!全国各地都有仓地!” “你把他店的地址发给我,我马上让我叔给他安排!明天!最晚明天中午,保证一辆满载的大货车停在他店门口,把他那小仓库塞得满满当当!” “至于价格嘛…”阿灿在那头顿了顿,随即用一种夸张的语气笑道,“豪哥你朋友,那就是我朋友啦!放心!绝对是出厂价!他要是能从别的地方找到比我们更低的价格,我把脑袋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出厂价! 这三个字,对于张立新这种小零售商来说,简直是天方夜谭。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只是死死地盯着宋英豪手里的那部手机,仿佛那里面藏着一个他完全无法理解的世界。 “行,地址我待会发你。”宋英豪淡淡地应了一声。 “好嘞!豪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对了豪哥,”阿灿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什么时候回南非啊?老爹前两天还念叨你呢,说你不在,他打高尔夫都找不到对手,很寂寞的……” 宋英豪没等他说完,便直接挂断了电话。 仓库里,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立新夫妇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两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宋英豪,那眼神,像是看着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 一个国际长途。 几句云淡风轻的对话。 就解决了他们看来比天还大的难题? 而且是以一种他们连想都不敢想的方式。 出厂价拿货? 全国最大的代理商亲自配送? 南非?钻石矿?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张立新感觉自己的脑子彻底不够用了。他终于明白,眼前这个穿着普通,看起来沉默寡言的年轻人,根本不是他能想象的人物。 他背后所拥有的能量和人脉,已经超出了自己的认知范围。 那是一种,能轻易解决掉吴海那种地头蛇的力量。 仓库里压抑的气氛,不知不觉间,已经悄然散去。 宋英豪将手机揣回兜里,他没有去看那对已经被彻底震傻的夫妇。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抗拒的分量。 “现在,我帮你解决了所有的后顾之忧。” “那么,张总。” 宋英豪的眼神,变得很锐利。 “你愿不愿意,站出来,帮邵总讨回一个公道?” 第36章 还有人证! 张立新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宋英豪的脸上挪开,慢慢落到旁边自己老婆的身上。 女人不哭了,通红的眼睛里,好像有了一点亮光。她紧紧抓着自己老公的手,好像要把自己的勇气都传过去。 他又转过头,看了一眼外面被砸得乱七八糟的店面。 那是他们夫妻俩大半辈子的心血,现在被人弄成这个样子。 一股憋了很久的火气,从他心底一下就冒了上来。 他胸口用力地起伏着,眼睛里的害怕,慢慢变成了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那有点弯的背,在这一刻,竟然慢慢挺直了。 他迎上宋英aho的目光,那双有点浑浊的眼睛里,像是着了火。 “我……” 他的声音还有点哑,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我愿意!” “我愿意出庭作证!那个畜生是怎么污蔑邵总的,我就怎么在法官面前,把真相原原本本的说出来!” “我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为邵总讨回一个公道!” 这几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心里憋着的所有委屈和火气,在这一刻,全都喊了出来。 他旁边的老婆,听到他这么说,眼泪又流了出来,但这次,是高兴的。 宋英豪看着他,脸上露出了一丝赞许。 他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 张立新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猛地一拍自己的大腿,表情一下就激动了。 “对了!对了!还有证据!”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变了。 “监控!我店门口装了监控!” 宋英豪的眼睛亮了一下。 “那个监控探头,是我前两个月刚换的高清的,就是为了防小偷!装的位置,正好对着店门口的马路!”张立新说得很快,指着门口的方向,“那天晚上,从那个醉汉过来骚扰邵总,到我出去帮她解围,再到她上车离开,所有的一切,肯定都拍下来了!清清楚楚!” 这真是个好消息。 有了这段录像,那就是铁证。 吴海弄出来的那张“拥抱照片”,在这段完整的视频面前,就成了一个笑话。 “主机在哪?”宋英豪的声音也急了点。 “在……在里屋!”张立新的老婆反应过来,也顾不上擦眼泪了,转身就朝仓库后面的一个小隔间跑去。 很快,她就抱着一个有点灰的黑色铁盒子跑了出来。 “就是这个!就是这个!” 宋英豪接过监控主机,很快找到电源线接上,又从货架上找了个没开封的电脑显示器,三两下就接好了。 他的手指在鼠标上快速点击,熟练地调出了监控回放界面。 张立新夫妇紧张地凑了过来,三个人的头挤在小小的显示器前。 宋英豪把时间轴精准地拖到邵怡欣出事的那天晚上。 画面开始播放。 屏幕上,邵怡欣出现了,她穿着一身职业套裙,一个人站在路边等车。 没多久,一个摇摇晃晃的人影,从街角出现,朝着邵怡欣走了过去。那是个喝醉了的壮汉,他嘴里说着不干净的话,伸手就要去拉邵怡欣的胳膊。 邵怡欣被吓得往后退,脸上全是抗拒。 就在这时,画面里,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张立新的身影冲了出来。 他指着那个醉汉,大声地骂着什么。 醉汉好像被惹火了,一把推开张立新,又朝着邵怡欣扑了过去。 邵怡欣没躲开,被他猛地推了一把,身体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也就在这一刻,张立新一个快步冲上前,从侧面稳稳地扶住了她。 因为惯性,邵怡欣的头,确实短暂地靠在了张立新的胸口。 而那张所谓的“拥抱照片”,就是抓拍的这一瞬间。 视频还在继续。 张立新扶着邵怡欣站稳后,马上就松开了手,和她保持着距离。而那个醉汉,好像也因为张立新的出现清醒了点,骂骂咧咧的走开了。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都被监控录像完整、清晰地记录了下来。 真相很清楚了。 “就是这样!当时就是这样!”张立新激动地指着屏幕,声音都在抖。 他老婆更是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宋英豪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眼神,已经冷到了极点。 他没多说废话,从口袋里拿出一个U盘插进主机,双手在键盘上飞快操作,很快,就把这段视频文件,完整的复制了出来。 他拔下U盘,紧紧地握在手里。 有了这个,吴海就完了。 他收好U盘,正准备站起来。 但他的动作,却忽然停了一下。 他向来不做没把握的事。物证虽然有了,但还不够。 他要准备一个让吴海彻底翻不了身的局。 宋英豪抬起头,目光重新落在了张立新的脸上,随口问了一句。 “张总,你仔细想想,那天晚上,你冲出去的时候,店里……还有没有别的客人?” 张立新愣了一下,开始努力回忆。 他闭上眼睛,想着那天晚上的每个细节。 过了十几秒,他猛地睁开眼睛。 “有!” 他很肯定地说。 “我想起来了!当时店里确实还有一个人!” “是附近工地上一个开塔吊的小伙子,叫……叫什么来着,对了,叫李虎!他那天晚上过来买烟,正好就站在收银台旁边!外面的事,他肯定也看见了!” 又一个人证。 宋英豪的心,彻底放下了。 物证,加上两个互不相干的人证。 这个证据链,已经没人能推翻了。 “有他的联系方式吗?” “有有有!”张立新连连点头,他老婆已经手脚麻利地从收银台的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记着各种电话号码的旧本子。 很快,他们就找到了那个叫“李虎”的年轻人的电话。 宋英豪拿出自己的手机,将那个号码拍了下来。 至此,所有的准备工作,全部完成。 反击的号角,即将吹响。 宋英豪站起身,将那台监控主机重新放好。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钟,时间已经不早了。 他走到张立新面前,看着这对已经重新燃起斗志的夫妇,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量。 “张总,嫂子,今天辛苦你们了。” “明天一早,我会安排装修公司的人过来,把店里的损失全部修好。供货商的车,中午之前也会到。” 他顿了顿,将那枚握在手心,还带着体温的U盘,放进了口袋。 “你们什么都不用担心,安心休息,养足精神。” 宋英豪转身,走向仓库的后门。 在他即将推门离开的时候,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留下了一句话。 “明天开庭,法庭上,会有一场好戏。” 第37章 让他输的底裤都不剩! 夜深了,宋英豪站在巷口的阴影里,没有马上走。他划开手机屏幕,找到刚才拍下的塔吊司机李虎的电话,直接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喂?谁啊?大半夜的…”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年轻男人含糊的声音,背景里有呼呼的风声,像是在很高的地方。 “我找李虎。”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 “我就是,你哪位?”对方的语气有点不耐烦。 “我是邵氏集团的。”宋英豪直接说,“几天前,你在城西百安便利店买烟,应该见过一个醉汉骚扰邵总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点睡意好像一下就没了。 过了几秒,李虎的声音才再次响起,变得警惕起来:“你想干嘛?” “邵总被人用这件事污蔑,反咬一口,说她婚内出轨。”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我需要你出庭,把那天晚上看到的情况,如实说一遍。” “出庭作证?”李虎的声音高了点,“操,还有这种不要脸的畜生?明明是那个女老板被人欺负了,怎么还成她出轨了?” 这年轻人的反应,有点出乎宋英豪的意料。 “我就是个开塔吊的,嘴笨,不太会说话。”李虎在那头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不过这事我确实看见了,那个喝醉的孙子就不是个东西,要不是店主张大哥出来得快,那女老板就吃大亏了!行!这证我做了!什么时候?在哪?” 他答应得很爽快,一点都没犹豫。 “时间地点,律师会提前通知你。”宋英豪说道,“多谢。” “谢个屁!”李虎在那头骂了一句,“老子最看不惯这种欺负女人的杂碎!放心吧,到时候我肯定到!” 挂断电话,宋英豪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转身,跨上那辆藏在黑暗中的荧光粉小电驴,没再开那圈灯,悄悄地融进了深夜空旷的街道。 …… 中央公馆,灯火通明。 别墅的客厅里,邵怡欣根本睡不着。她换下了职业套裙,穿着一身居家服,心里却很不安,在巨大的客厅里来回走着。 她时不时看向门口,又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脸上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她不知道宋英豪去了哪,也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她只知道,那是她现在唯一的希望。可她怕等来的,又是一个坏消息。 就在她心乱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邵怡欣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她一下转身,死死地盯住了那扇门。 门开了。 宋英豪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带着一股夜里的凉气,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在看到客厅里站着的她时,眼神动了一下。 “你回来了!” 邵怡欣几乎是冲了过去。看到宋英豪平安回来,她心里一下就踏实了。她跑到他面前,因为冲得太急,呼吸都有点不稳,一双眼睛紧张的盯着他看。 宋英豪没多说什么。 他只是抬起手,将一样东西递到了她的面前。 那是一个小巧的黑色U盘。 邵怡欣愣住了,看着那个U盘,有点不明白。 宋英豪的另一只手也抬了起来,手上还拿着另一件东西。 一串用竹签串起来的,红彤彤、亮晶晶的糖葫芦。那串糖葫芦被他小心地护着,上面的糖衣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一点都没坏。 “证据。” 宋英豪晃了晃手里的U盘。 “和好运。” 他又将那串糖葫芦递到她唇边。 邵怡欣一下就愣住了。她看着眼前的男人,他脸上甚至还带着点奔波后的疲惫,可他的眼神,却是那么的平静、自信,好像天大的事在他这儿,都不算事。 她心里压了一晚上的石头,好像一下就没了。她的鼻子一酸,眼眶跟着就热了。 她没有去接那个U盘,而是伸出微微发抖的手,接过了那串糖葫芦。 她低下头,就着宋英豪的手,张开嘴,轻轻咬了一口。 “嘎嘣。” 清脆的响声,糖衣碎裂,山楂的酸和糖的甜一下就在嘴里化开。那股酸甜的味道,好像顺着喉咙一直到了心里,所有的不安都消失了。 宋英豪将U盘塞进她的手里,自己则走到沙发旁坐下,拿出笔记本电脑,开机,将U盘插了进去。 他没有停,将U盘里的监控视频,连同之前准备好的吴海和陈然在1508房出轨的完整录像,还有那些证明吴海转移婚内财产的银行流水记录,打包成一个加密文件。 做完这些,宋英豪将文件直接发到了张律师的邮箱。 文件刚发送成功,邵怡欣的私人手机就疯狂地响了起来。 是张律师。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接通电话,按了免提。 “邵总!”电话那头,张律师的声音不再是下午时的沉重,而是充满了激动,声音都带着点颤音! “我收到了!天啊!邵总,我全都收到了!这…这简直是…”他太激动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说。 过了好几秒,他才平复下来,用一种很有信心的语气说道:“邵总!您放心!明天,我们不仅能赢!” “我还要让吴海那个畜生,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 与此同时,中海市最吵的一家酒吧里。 震耳朵的音乐声中,吴海正和他的代理律师碰了一下酒杯,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王律师,这次真是多亏你了!这一招反诉,太高了!”吴海一口喝干杯中的威士忌,兴奋得满脸通红。 “吴总客气了。”王律师扶了扶金丝眼镜,嘴角挂着自信的微笑,“不过,那个姓张的店主,确实是个软骨头。我的人下午过去‘慰问’了一下,他就吓得屁滚尿流,保证绝对不会出庭。” “哈哈哈哈!”吴海哈哈大笑起来,“一个开小卖部的,我动动小指头就能捏死他!他敢出来作证?我让他全家都滚出中海!” 他好像已经看到了自己胜利的样子,眼睛里全是贪婪。“等拿到了邵氏集团一半的财产,王律师,我给你包个一千万的大红包!到时候,我倒要看看,邵怡欣那个贱人,跪下来求我的时候,是什么样的表情!” 两人相视一笑,再次举起了酒杯,好像在提前庆祝胜利。 第二天中海市法院门口,天还没亮,就围满了各路记者。各种相机镜头,全都对准了法院的正门。 一辆黑色的奔驰车停下,吴海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在律师的陪同下走了下来。他刻意整理了一下领带,脸上没有了昨晚的张狂,取而代之的,是一副憔悴又悲伤的表情。 第39章 我看你怎么翻盘! 在吴海那得意的注视下,张律师不紧不慢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带,他没有理会对方的挑衅,只是平静地看向审判长。 接着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U盘。 他抬起头,迎上王律师那志在必得的目光,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审判长,我们当然有证据。” 他的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而且,我们的证据,不止一个。” 就在他话音落下的那一刻。 法庭后方那扇厚重的木门,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缓缓推开。 张立新和李虎一前一后,在法警的带领下,无视了旁听席上无数惊愕的目光,一步步走向证人席。 他们的脚步不快,却让吴海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原告席上,吴海脸上的得意,在看到张立新出现的那一刻,彻底僵住了。他那张兴奋的脸,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一片惨白。 怎么可能? 他怎么敢来! 那个贪生怕死的软骨头,那个被自己手下几句威胁就吓破胆的店主,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站到这里来? 吴海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他死死盯着张立新的背影,眼睛里全是惊骇。 他的代理律师王律师,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他很快和吴海交换了一个眼神,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慌乱,心里暗骂一声废物,但脸上还是很快恢复了镇定。 “审判长!”王律师抢在张律师开口前,大声说道,试图重新控制住局面,“我怀疑这位突然出现的证人的动机!” 他伸出手指,远远地指向刚在证人席站好的张立新。 “据我所知,这位张立新先生,经营的便利店,和邵氏集团有业务往来!他们之间有很清楚的利益关系!在这个时候,由被告方叫来一个有利益牵扯的证人,我完全有理由相信,这是被告方为了脱罪,安排好的一场串通表演!他的证词,根本不可信!” 这番话说的声音很大,把刚刚扭转的局面,又强行拉回了一点。 旁听席上的记者们互相看了看,小声议论起来。王律师的话,听起来好像也有道理。 吴海听到自己律师的话,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苍白的脸上又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他看向邵怡欣,用口型无声地说道:“你死定了。” 被告席上,邵怡欣的律师张律师,面对这番指控,脸上一点慌乱都没有。他甚至没去和对方争辩什么利益关系,只是静静地等他说完。 然后,他才不紧不慢地转向审判长,微微弯腰。 “审判长,对方律师的口才很好,很会用话来引导和猜测。”张律师的声音很稳,他举起了手里的那个黑色U盘,“但话可以说谎,猜测可以伤人,事实只有一个。” “我方请求法庭,当庭播放一份由证人张立新先生提供的物证。我想,这份物证,能回答王律师所有的疑问。” 物证? 王律师的眼皮猛地跳了一下,心里咯噔一下。 审判长想了想,看向张立新:“证人,你提供的物证,来源合法吗?内容真实吗?” 张立新深吸一口气,他紧紧攥着拳头,大声回答:“报告审判长!是我自己店里装的监控拍下来的!内容绝对真实!要是有半句假话,我愿意承担所有法律责任!” 他的声音,带着一点紧张的颤抖,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准许播放。”审判长敲响了法槌。 法庭工作人员接过U盘,插进了设备。 法庭中央那块巨大的屏幕,在黑了一下之后,亮了起来。 画面出现了。 那是一个便利店门口的夜景,镜头角度很高,把店门口的马路和人行道都拍得很清楚。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屏幕上,邵怡欣的身影出现了,她一个人站在路边,神情有点着急。很快,一个摇摇晃晃的醉汉闯进镜头,嘴里不干不净地嚷嚷着,伸手就要去拉邵怡欣。 画面清楚地记录下了邵怡欣脸上的惊慌和厌恶,还有她的连连后退。 就在这时,便利店的门被推开,张立新的身影冲了出来,他指着醉汉,大声地呵斥。 醉汉被惹火了,一把推开张立新,疯了一样朝邵怡欣扑过去。 邵怡欣没躲开,身体晃了一下,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张立新一个快步冲上前,从侧面稳稳地扶住了她。 因为惯性,邵怡欣的身体确实短暂地靠在了张立新的胸前。 而那张被吴海当做铁证的照片,就是抓拍的这不到半秒钟的一瞬间! 视频还在继续。 画面里,张立新在扶稳邵怡欣之后,几乎是立刻就松开了手,并且后退一步,和她保持着一个礼貌又安全的距离。 随后,醉汉骂骂咧咧地离开,邵怡欣惊魂未定的向张立新道谢,然后上车走了。 整个过程,从头到尾,每个细节,都被监控录像完整、清晰、没有死角地记录了下来。 所谓的深夜幽会,所谓的暧昧拥抱,在这一刻,成了一个笑话! 视频放完,屏幕暗了下去。 整个法庭,陷入了一片死寂。 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媒体席上,所有的记者都傻眼了。他们呆呆地看着那块黑色的屏幕,又慢慢转过头,看向原告席上的吴海,眼神里充满了被耍了的愤怒。 他们被当枪使了! 咔嚓!咔嚓!咔嚓! 下一刻,安静被打破,无数的闪光灯不再对准邵怡欣,而是疯狂地朝着吴海和他旁边的王律师脸上闪去。 那刺眼的光,狠狠地打在他们的脸上。 王律师的脸色已经不是难看,而是惨白,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他怎么也想不到,对方手里竟然有这样一份完整的视频! 而吴海,他整个人都僵在座位上,大脑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下快门疯狂的咔嚓声,那声音好像在嘲笑他的愚蠢和恶毒。 “肃静!肃静!”法警大声维持着秩序。 张律师没有给他们任何喘息的机会。 “审判长,事实已经很清楚了。”他转过身,面向旁听席,“我的当事人,邵怡欣女士,没有任何所谓的出轨行为,反而是被人恶意骚扰的受害者!而原告方,不仅没关心自己妻子的安危,反而断章取义,恶意剪辑,利用一张抓拍的照片,企图混淆视听,污蔑我当事人的名誉!用心险恶!” “为了进一步证实视频的真实性,我方申请,传唤第二位证人,李虎先生出庭作证!” 第40章 吴海当场社死! 皮肤黝黑的李虎走上了证人席。 他不像张立新那么紧张,面对律师的提问,他瓮声瓮气地说道:“那天晚上,我正好在张大哥店里买烟,外面的事,我从头到尾看得清清楚楚。视频里放的,一点没错!就是那个女老板,被一个喝醉酒的孙子给欺负了!张大哥是去帮忙的!谁他妈要是说那女老板的坏话,纯粹是眼瞎了,良心被狗吃了!” 一番话,很粗俗,却充满了力量。 物证,加上两个毫无关联的人证。 这个证据链,已经坚固到没人能推翻! “不!不是这样的!是假的!都是假的!” 原告席上,吴海终于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猛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像疯了一样,指着证人席上的李虎和张立新,表情扭曲地咆哮起来。 “你们串通好的!这视频是合成的!邵怡欣!你这个贱人!你给了他们多少钱收买他们!你说啊!” 他彻底失去了理智,把自己伪装了一早上的受害者面具,撕得粉碎,露出了最丑陋、最疯狂的本来面目。 “原告!请注意你的言辞!保持肃静!”审判长严厉地敲响了法槌。 “肃静你妈!”吴海已经彻底疯了,他指着审判长,破口大骂,“你们都是一伙的!都被她收买了!” “带下去!”审判长脸色铁青,厉声喝道。 两名法警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死死架住了还在疯狂挣扎的吴海,强行将他按回了座位上。 被告席上,邵怡欣看着屏幕上自己那晚受惊吓的样子,又看了看身旁那个从始至终都稳如泰山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 所有的委屈和愤怒,在这一刻,都化作了一股暖流。 法庭上的闹剧终于平息。 张律师看着被法警死死按住,状若癫狂的吴海,眼中闪过一抹冷意。 他重新面向审判长,声音平静,却如惊雷般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审判长,既然我当事人的清白已经得以证明,吴海先生的诬告行为也已昭然若揭。” 他顿了顿,从公文包里,拿出了另一个U盘。 “那么,现在是时候,让我们看一看,究竟是谁,在这段婚姻中,做出了真正不忠的行为。” “我方还有一份更关键的证据,可以证明到底是谁,在婚内出轨,并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 张律师这句话一出,整个法庭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了原告席。 吴海的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强烈的不安感让他浑身发冷。 不可能……那件事,她不可能知道…… 吴海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用尽力气吼了出来。 “你胡说!”他死死瞪着张律师,脸上的肌肉都在抽搐,“我对我老婆忠心耿耿!你这是污蔑!血口喷人!” 张律师看着他这副样子,只是冷笑了一下。 他没有再跟吴海废话,转身向审判长递上了手里的第二个U盘。 “审判长,我方请求,播放第二份证据。” “准许。” 法庭中央的大屏幕,再次亮起。 这次的画面,是一个装修豪华的酒店房间。看到那熟悉的装修,吴海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1508房! 下一秒,两个没穿衣服的人影,出现在了屏幕上。 男的,正是吴海自己! 而那个缠在他身上的女人,就是邵怡欣的秘书,陈然! 视频处理过,关键部位打了码,但两人在房间里那些不堪入目的动作,还有脸上放纵的表情,所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哗——!” 整个法庭瞬间炸开了锅! 刚才的照片只是猜测,现在这段视频,就是板上钉钉的证据! 真正背叛婚姻的人,是这个在法庭上装可怜的男人! 记者的闪光灯比之前任何一次都闪得厉害,几乎要把吴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给淹没。 吴海看着屏幕上丑态百出的自己,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所有力气都被抽干了,大脑一片空白,直挺挺地瘫在了椅子上,嘴巴张着,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完了…… 全完了…… “造孽啊!” 旁听席上,突然传来一声凄厉的哭喊。 吴海的母亲,那位之前还帮着儿子骂邵怡欣的妇人,看清屏幕上的画面后,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得晕了过去,整个人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妈!” “亲家母!” 旁听席顿时乱成一团,吴海的父亲和亲戚手忙脚乱地去扶,法警也立刻上前维持秩序。 法庭里的混乱,让这场闹剧显得更加荒唐和丑陋。 但这还没完。 张律师好像没看到那边的乱子,他的声音很冷静,再次响彻法庭。 “审判长,出轨只是吴海先生个人品德败坏的其中一项。接下来,请允许我呈上他恶意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证据!” 他话音一落,大屏幕上的画面又换了。 这次不是视频,而是一份份清楚的银行流水记录,和一个又一个境外账户的开户信息! 张律师的声音,像刀子一样,把吴海的伪装一层层割开。 “根据我方调查,从三年前开始,吴海先生就利用职务之便,通过虚报项目款、伪造采购合同等方式,陆续从邵氏集团的账户上,套取了总金额高达一点三亿的资金!” “这些钱,通过几十个他亲戚朋友的账户周转,最后都汇入了他本人在瑞士、开曼群岛等地设立的秘密账户里!这里是所有的银行流水,每一笔都清清楚楚,有据可查!” “婚内出轨、恶意诽谤、威胁证人,现在再加上巨额的职务侵占!” 张律师每说一句,吴海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最后职务侵占四个字落下时,吴海那张脸,已经变成了死人一样的灰白色。 数罪并罚!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身的可能了。 这不只是离婚官司,而是能让他把牢底坐穿的刑事重罪! “咚!” 审判长的法槌重重落下,也结束了这场闹剧。 他的目光威严地扫过全场,最后落在那个已经呆若木鸡的吴海身上,声音里没有一点感情。 “现在,休庭十分钟。合议庭将对本案,作出最终判决。” 法警上前,将瘫软的吴海从椅子上架了起来,准备带往临时羁押室。 吴海没有任何反抗,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任由法警拖着走。 他知道,等待他的,将是地狱。 第41章 吴海当场疯了! 十分钟的休庭时间,对法庭里的一些人来说,感觉特别漫长。 吴海被两个法警架着,瘫在椅子上,眼神空洞,整个人像是傻了,只剩下一个空壳。那张曾经很嚣张的脸,现在一片灰白。汗水打湿了他昂贵的西装领口,让他看起来很狼狈。 他不时抬起头,用一种又怕又恨的眼神,看向被告席。 被告席上,邵怡欣坐得笔直,侧脸紧绷,平静地看着前方的国徽,好像周围的吵闹都和她没关系。 宋英豪就坐在她旁边,没看任何人,只是安静地坐着,却给了邵怡欣很强的支持。 咚! 法槌再次敲响,这一下,让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跳。 审判长和法官们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整个法庭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能听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审判长身上,等着最后的宣判。 吴海的身体抖了一下,他那空洞的眼神努力聚焦,死死地盯着审判长的嘴。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威严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吴海那张没有血色的脸上。他开始宣读,声音没有任何感情,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狠狠砸在人的心上。 “经过评议,现在对本案作出判决。” “一,原告吴海,在结婚期间,和别的女人有不正当关系,对婚姻不忠,存在严重过错。” “二,原告吴海,明知道自己的行为会损害夫妻共同财产,还用非法的手段,恶意转移和侵占夫妻共同财产,金额巨大,已经涉嫌犯罪。本院会依法将相关线索,移交给公安机关处理。” “三,原告吴海,为了达到自己的目的,捏造事实,恶意诽谤被告邵怡欣,还让人威胁本案证人,行为已经构成诬告陷害,情节严重。” 审判长每说一条,吴海脸上的血色就少一分。当听到移交公安机关和刑事犯罪这几个字时,他整个人都瘫软下去,要不是身后的法警架着,他可能已经滑到了地上。 他完了。 他想的已经不是能分到多少钱,而是自己要坐多少年牢。 审判长的声音没有停,继续念着那份决定他命运的判决书。 “综上所述,原告吴海在本案中存在严重过错,他提出的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判决:” 审判长停了一下,提高了声音,那声音在法庭里炸开。 “准许被告邵怡欣与原告吴海离婚!” “结婚期间,两人共同的邵氏集团百分之三十股权,还有所有的房子、车子,全都判给女方邵怡欣!” “原告吴海……” 审判长看着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的男人,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净身出户!” 净身出户! 这四个字,把吴海心里最后一点幻想,砸得粉碎。 他输了,输得什么都不剩。 不光是快要到手的亿万家产没了,他还要去坐牢。 巨大的打击让他瞬间失去了理智。 “不——!” 一声不像人发出的尖叫,从吴海喉咙里喊了出来。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一下就红了,整个人疯了一样,猛地挣开身后的法警,朝着被告席上的邵怡欣扑了过去! “邵怡欣!你这个贱人!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他表情狰狞,样子很吓人,旁听席上的记者都吓得往后退。 但他没能扑出两步。 一道身影比他更快。 宋英豪几乎是在吴海动起来的瞬间就站了起来,他高大的身体像一堵墙,稳稳地挡在了邵怡欣身前。 他甚至没去看吴海,只是伸出一只手,很随意地抓住了吴海挥过来的拳头。 吴海用尽全身力气的攻击,在宋英豪手里,就像小孩打架一样,被轻松挡下,再也前进不了一点。 “放开我!我要杀了她!”吴海疯狂地挣扎,另一只手也朝着宋英豪脸上抓去。 宋英豪眉头微皱,手腕一抖。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声响起。 “啊——!” 吴海的吼声,瞬间变成了惨叫,他被抓住的手腕,以一个奇怪的角度弯折着,明显是断了。 两个反应过来的法警立刻冲上来,一左一右,用约束带把这个已经疯了的男人死死地按在了地上。 “邵怡欣!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吴海被死死地按在冰冷的地板上,脸贴着地面,还在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恶毒的诅咒。 法庭里乱成一团。 邵怡欣缓缓从宋英豪身后站了出来。 她低头看着那个在地上挣扎的男人。这个男人,曾经是她的丈夫。 现在,在她眼里,他只是一个和自己没关系的,肮脏的东西。 她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恨意,只有冰冷的漠然。 她只看了他最后一眼,就收回了目光,再也没多看。 “我们走。” 她对着身旁的宋英豪,轻声说道。 宋英豪点点头,两人转身,在张律师的陪同下,朝着法庭的大门走去。 他们走得很稳,和身后的闹剧完全是两个世界。 法庭的大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也彻底关住了吴海那不甘心的嘶吼。 门外,走廊上,早就等着的媒体记者,又围了上来。 但这一次,他们递过话筒时,却小心了很多。他们的问题,也不再是之前的尖锐。 “邵总,请问您现在心情怎么样?对吴海的下场,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邵总,我们都错怪您了,您才是受害者!” “邵总,邵氏集团接下来会有什么变动吗?您会继续管理公司吗?” 问题从八卦变成了同情,又从同情转向了商业。这些记者已经意识到,一个全新的,完全由邵怡欣掌控的邵氏集团时代,要来了。 邵怡欣没有回答任何问题。 她只是在宋英豪的保护下,面无表情地穿过人群。 宋英豪高大的身体护着她往前走,他那双冰冷的眼睛扫过的地方,那些太热情的记者,都会下意识地退开半步。 两人一路沉默,顺利的走出了法院大楼,坐进了那辆黑色的奥迪A6。 车门关上。 砰的一声,把外面的吵闹和闪光灯都关在了门外。 车厢里,一片安静。 宋英豪启动了车子,奥迪平稳的开上了马路。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身旁传来一声极力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他偏过头,看到邵怡欣正靠在车窗上,肩膀微微颤抖着。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但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不受控制地从眼眶中滑落,划过她那张冰冷的脸颊。 这不是伤心的泪,也不是委屈的泪。 第42章 公司就要倒闭了? 是压抑了太久之后,一种彻底的释放。 是挣脱了枷锁之后,一种重获新生的宣泄。 宋英豪没有说话,他只是默默地从储物盒里抽出一张纸巾,递了过去。 邵怡欣接了过来,胡乱地擦了擦脸上的泪水。 她深吸一口气,那股汹涌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当她再次抬起头时,眼中的水汽已经散去,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 她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还有些沙哑,但语气却已经恢复了往日的果决。 “都过去了。”宋英豪看着她的侧脸,轻声说了一句。 邵怡欣摇了摇头。 “不。” 她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车窗,看到了远处那座属于邵氏集团的摩天大楼。 “还没完。” “公司,还有个大麻烦要解决。” …… 半个小时后,邵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甚至来不及换下身上这套去过法庭的西装,就一头扎进了堆积如山的文件里。 吴海留下的,是一个大烂摊子。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用力地敲响,还没等邵怡欣开口,她的首席秘书林薇就推门进来,脸上满是焦急。 “邵总,不好了,出事了!” 邵怡欣抬起头,眉头微蹙:“说。” “刚才,宏发建材、四海水泥、金盛钢材……一共七家我们主要的原材料供应商,几乎是同一时间打来电话,单方面宣布,终止和我们的一切合作!” 林薇的声音都在发抖,“他们找借口说我们公司内部出了问题,信誉受损,要重新评估合作风险。我查过了,这七家公司的背后,都跟周宏发有关系!” 周宏发,吴海的亲舅舅。 报复来得很快,也很狠。 邵怡欣的脸色,一下就冷了下来。 “现在公司的原材料库存,还能撑多久?” “最多三天!”林薇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哭腔,“我们有三个工地,十几条生产线,全靠他们的材料顶着!一旦断供,三天之后,就得全面停产!到时候光是违约金,就是一笔很大的钱!”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邵怡欣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她站起身,目光很冷。 会议室里,气氛很压抑。 邵氏集团所有的高管,此刻都坐得很直,每个人的脸上,表情都很严肃。 邵怡欣坐在主位,她的身后,宋英豪像个影子一样,安静地站在角落。 “情况,想必大家都知道了。”邵怡欣直接开口,声音很冷,“七家供应商同时发难,摆明了是想让我们公司开不下去。都说说吧,有什么想法。” 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低着头,你看我,我看你,没人敢第一个开口。 过了许久,一个地中海发型的副总,才小心地清了清嗓子。 “邵总……我觉得,这件事,咱们还是得看重眼前的利益。生产线停产一天,我们的损失都是按千万计算的。跟他们硬扛,咱们耗不起啊……” 他看了一眼邵怡欣的脸色,见她没有打断,胆子大了些,继续说道:“我……我刚才托人打听了一下,周宏发那边的意思,其实也很明确,就是想涨价。只要我们肯在原来的合同价上,再加百分之三十,他们就立刻恢复供货。” “百分之三十?”一个负责生产的总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王副总,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现在的利润本来就薄,再涨百分之三十,我们还赚什么?给他们白干活吗?” 王副总推了推眼镜,一脸无奈:“老李,你跟我发火有什么用?现在是人家捏着我们的命脉!不答应,三天后大家就都得关门回家!答应了,起码还能撑下去!哪个更重要,我想大家心里都有数吧?” “你……”老李气得满脸通红,却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会议室里,立刻分成了两派。 一些人认为,应该暂时妥协,花钱消灾,保住生产线要紧。 另一些人则很生气,觉得这是个侮辱,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以后就会被对方拿捏得死死的。 争吵声越来越大,整个会议室乱得像个菜市场。 “都说够了吗?” 就在众人吵得脸红脖子粗的时候,邵怡欣那冰冷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压过了所有的声音。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邵怡欣缓缓站起身,她的目光,像刀子一样,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王副总,我问你,今天我们涨价百分之三十,他们恢复了供货。下个月,他们再要求涨百分之五十,我们怎么办?继续答应吗?” “这……”王副总的额头冒出了冷汗,支吾着说不出话。 “我告诉你们。” 邵怡欣的声音,忽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决。 “我们邵氏,绝不向这种不讲信用的小人低头!” “想用这种手段控制我们?他们还没这个资格!” “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从现在开始,这七家供应商,永久列入邵氏集团的黑名单!永不合作!” “我宁可让生产线停产,去赔那笔违约金,也绝不惯着他们这群人!” 一番话,说得很重,像惊雷一样,在每个人的耳边炸响。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邵怡欣身上爆发出的这股气势,给镇住了。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年轻的女总裁,仿佛第一次认识她。 现在站在他们面前的,是一个做事果断、手段强硬的女总裁! 角落里,宋英豪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只是在自己的笔记本上,默默地记下了刚才那些人提到的几种关键建材原料的型号和标准。 “可是……邵总,话是这么说,但眼下的问题……”王副总擦了擦冷汗,还是硬着头皮开口。 “问题,是用来解决的,不是用来妥协的。”邵怡欣冷冷地打断他,“从现在开始,采购部,发动所有的人脉和渠道,去给我找新的供应商!国内的,国外的,都可以!只要信誉可靠,价格公道,能以最快的速度把货送到,条件可以由他们开!” “散会!” 不给任何人再反驳的机会,邵怡欣说完,转身就走出了会议室,留下一屋子互相看着,心里七上八下的高管。 总裁办公室内。 门被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 第43章 这才是真正的实力! 邵怡欣那挺直的背,在这一刻,仿佛才卸下了所有的力气,她疲惫地靠在巨大的办公桌上,伸手按着自己的太阳穴。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强势,几乎耗尽了她全部的精力。 她知道,自己的决定风险很大。 赌赢了,邵氏集团将彻底摆脱控制,迎来新生。 赌输了,公司可能就完了。 办公室里,一片安静。 宋英豪从角落里走了过来,给她倒了一杯温水。 邵怡欣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男人,心里那根紧绷的弦,莫名松了一些。 她看着他,直接问道: “你是不是有办法?” 宋英豪笑了笑,没有直接回答。 他只是拿出自己的手机,当着邵怡欣的面,熟练地拨通了那个来自南非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豪哥!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么快又想起我了?”电话那头,阿灿那标志性的广式口音,依旧是那么爽朗。 “阿灿,说正事。” “好嘞,豪哥你说!”阿灿的语气立刻严肃起来。 宋英豪看了一眼邵怡欣,平静地对着手机说道:“上次让你送货到便利店,你叔叔那边,是不是也做建材生意?” “建材?当然做啦!豪哥你这就问对人了!”阿灿在那边拔高了声调,带着几分炫耀的语气,“我叔叔他不光是日用快消品的代理,他起家做的就是大宗建材贸易!整个东南亚的矿产、钢材、水泥,他都有渠道!什么高标号特种水泥,T-3级别的螺纹钢,咱们都是直接从原产国最大的厂子里拿货!” “好。”宋英豪淡淡地应了一声,“我需要一批货,送到中海市。” 他拿起自己刚刚记录的那个笔记本,将上面的一串串型号和标准,清晰地报了过去。 “要的有点急,而且,量很大。” 电话那头的阿灿听完,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他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 “我靠!豪哥,你这是……要把中海市给重新盖一遍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很明显的兴奋。 “没问题!小意思!你把具体的收货地址和公司名头发给我!我马上安排!” “最晚后天!”阿灿在那头拍着胸脯保证,“我调三架安-124运输机,从南非和澳洲的仓库,直接给你空运过去!” 安-124运输机? 空运? 邵怡欣听着这几个字,感觉有些不真实。 那种飞机是用来运坦克和导弹的,现在居然要用它来运水泥和钢筋?而且一开口就是三架。这背后代表的力量,邵怡欣想都不敢想。 她一步上前,对着宋英豪手机的话筒,赶紧开口:“你好!我是邵氏集团的邵怡欣!请问,空运的成本是不是太高了?而且我们现在最缺的是时间,跨国运输的手续和清关流程,恐怕……” 她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那头的阿灿就爽朗地笑了起来。 “邵总你好你好!豪哥的朋友就是我阿灿的朋友啦!” “哎呀,邵总你放心!空运只是调配一些国内仓库没有的特殊型号。百分之九十的常规建材,我们早就备好货了!” 阿灿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我们集团在全国沿海的几个大港口,都建有超大型的前置仓,就是为了应对国内市场的突发需求。什么钢材水泥,堆得跟山一样高!就是图个方便!” 邵怡欣的心猛地一跳。 前置仓? 周宏发以为掐断了本地的供应就行了,根本想不到有人能直接从港口调来这么多现货。 “那……价格方面?”邵怡欣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批货是救命的,但如果价格太高,对现在的邵氏集团来说,也好不到哪去。 “价格?”阿灿在那边笑得更开心了,“邵总,你这就太见外了!豪哥总算有大生意关照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停顿了一下,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这样吧,看在豪哥的面子上,所有的货,不管什么型号,我统一给你市场价的七折!就当是交个朋友!” “你今天把详细的清单发过来,我保证,后天中午之前,第一批货就能送到你指定的任何一个工厂门口!” 市场价七折。 后天送到。 这两个条件,任何一个都很有吸引力,现在却从电话里这么轻松地说了出来。 邵怡欣彻底呆住了。 之前那种快要被压垮的感觉,一下子就没了。 她忘了回答,只是下意识转过头,用一种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盯着宋英豪。 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的人脉,到底有多厉害? 宋英豪没有理会她的目光,只是对着电话淡淡的说道:“清单待会发你邮箱。” “好嘞!豪哥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说完,宋英豪便准备挂断电话。 “哎等等等等!豪哥!”阿灿连忙喊住他,“邵总也在听吧?我正好还有个事,想跟邵总聊聊。” 宋英豪看了邵怡欣一眼,将手机开了免提,放在了办公桌上。 “邵总,是这样的。”阿灿的语气变得正式了一些,“我们南非的工厂,最近研发出一种新的环保复合材料,可以替代现在的高标号水泥和一些特种钢材。” “这种新材料,强度比现在的高了百分之二十,重量轻了三分之二。生产成本还低了百分之十五。而且它很环保,符合将来的建筑标准。” 邵怡欣的瞳孔一缩。 她做这行这么久,马上就听懂了这几句话意味着什么。 强度更高,重量更轻,成本更低,还环保。 这任何一项,都足以在市场上引起很大的震动。如果邵氏集团能够拿到这种材料…… 她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这种材料,如果邵总有兴趣的话,我们可以展开深度合作。”阿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诱惑。 “怎么合作?”邵怡欣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我们可以把这种新材料在华夏地区的独家代理权,交给邵氏集团。不过,我们有一个小小的要求。” “你说!” “这次合作很大,后面还有技术转让和建生产线的事。所以,我们希望邵氏集团能派个您最信得过的高层,亲自来我们南非的总部考察一下,也算表示诚意。具体合作的细节,我们当面谈。” 去南非考察? 邵怡欣脑子飞快转着。 这是个能让邵氏集团彻底翻身的好机会。 第44章 你爸公司破产关我屁事! 但派谁去? 这个人必须是她信得过的,有能力,有分量,能代表整个邵氏集团。她想了一圈公司里的人,好像没有一个完全合适的。 她的目光,不自觉的,缓缓落在了身旁那个沉默的男人身上。 宋英豪。 宋英豪有阿灿这层关系,去了南非沟通肯定没问题。而且他这个人很冷静,有胆量,总能在关键时候解决问题。经过这么多事,宋英豪是她现在唯一能完全信赖的人。 让他去,是最合适的。 “豪哥他……应该也在邵总你公司里吧?”电话那头,阿灿像是猜到了什么,嘿嘿一笑,“要是豪哥肯亲自过来一趟,那什么都好说!老爹前两天还念叨他呢,正好让他回来看看!” 电话挂断了。 办公室里又安静下来。 邵怡欣的心跳得很快。 周宏发他们以为的绝境,宋英豪一通电话就解决了。而且,这次封锁反而给邵氏集团带来了一个全新的机会。 她站起身,走到了宋英豪的面前。 这一次,她的眼中没有了之前的依赖和茫然,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和郑重。 她看着宋英豪,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倒映着他平静的脸。 “宋英豪。” 她一字一顿,用一种近乎请求的语气,郑重地开口。 “这一次,你愿意……替我跑一趟南非吗?” 宋英豪抬起眼,看着邵怡欣认真请求的眼神。 他的眼神不再像平时那么平静。 南非这两个字,好像让他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一些事,眼神里有了一丝波澜。 宋英豪沉默了。 他这一沉默,办公室里刚刚好起来的气氛,好像又冷了下去。 邵怡欣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她看得出来,宋英豪在犹豫,甚至有点抗拒。 南非那个地方,对他来说,好像不只是一个出差的目的地。 “你要是不想去,也没关系。”邵怡欣马上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小心,“这件事确实很突然,也太远了。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我去。” 两个字,平静又清楚,打断了邵怡欣的话。 宋英豪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静,好像刚才那一瞬间的失神,只是邵怡欣的错觉。 他看着邵怡欣,声音不大,但语气很坚定。 “可是你……”邵怡欣有些不明白,他明明是不情愿的。 “为了公司。”宋英豪淡淡的说,他顿了一下,目光好像看向了窗外很远的地方,声音也低了点,“也为了……了结一些过去的事。” 邵怡欣没有再追问。 她知道,这个男人身上藏着很多秘密,那些秘密,可能就埋在那片遥远的非洲大陆上。 她只需要知道,宋英豪答应了。 这就够了。 “好。”邵怡欣用力地点头,悬着的心彻底放下了,换来的是一股很强的安心感。 两人说定之后,事情就很快的运转起来。 邵怡欣马上让秘书林薇,最优先去处理宋英豪去南非的所有手续。 “商务签证要最快的那种,所有加急的钱公司都出。航班要头等舱,把他这次出行的所有安排,都按最好的标准来。” 办公室里,邵怡欣一条条地对林薇吩咐。 林薇一边飞快地记着,一边用眼角偷偷打量着那个站在一旁,好像事不关己的男人,心里很惊讶。 她跟在邵总身边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她对哪个下属这么上心。 “还有,他的护照。”邵怡欣看向宋英豪。 宋英豪从口袋里摸出一个半旧的护照,递了过去。 邵怡欣伸手接过,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宋英豪的手背,那温热的触感让她心里跳了一下,下意识的就收回了手。 她翻开护照,上面的照片,还是宋英豪年轻时的样子。 照片上的他穿着迷彩服,皮肤是小麦色,眼神很锐利,嘴角却带着一丝不太在乎的笑,跟现在沉稳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邵怡欣的目光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会,才把护照递给林薇。 “马上去办。” “是,邵总。” 林薇拿着那本很重要的护照,快步退出了办公室。 接下来的时间,整个邵氏集团都为了即将到来的原材料和南非之行,高速运转起来。 采购部的人干劲十足,按照宋英豪给的清单,跟阿灿那边派来的专业团队对接,一条条确认型号、数量和交货地点。 每个参与对接的员工,脸上都带着一种像在做梦的感觉。 他们从没想过,有一天,采购工作会变得这么简单。 对方不但有大量的现货,价格低到让人不敢相信,态度还好到让他们有点不适应,几乎是有求必应。 而这一切,都只是因为那个叫宋英豪的男人,打了一个电话。 与此同时,中海市的建材圈子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周宏发,吴海的亲舅舅,宏发建材的老板,此刻正悠闲地坐在自己办公室的真皮沙发上,喝着上好的龙井。 他面前,还坐着其他几家联合起来对邵氏断供的老板。 “周老板,这都快一天了,邵怡欣那边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她难道真不怕停产?”一个胖子老板有点坐不住地问。 “急什么?”周宏发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她一个女人,刚打完离婚官司,公司里又是一堆烂摊子,现在被我们掐住了命脉,她能有什么办法?” “我猜啊,这会儿她正焦头烂额地开会,骂人呢!”另一个老板跟着笑道,“等她把所有办法都试过一遍,发现根本找不到能替代我们的供应商时,自然会乖乖回来求我们。” 周宏发得意地笑了笑:“我就是要晾着她!等她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就不是涨价百分之三十那么简单了!我要让她跪着,把合同送到我面前!”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笑了起来,办公室里充满了愉快的气氛。 他们谁也不知道,三架装满特种建材的安-124运输机,已经从地球的另一端起飞了。 而国内各大港口的前置仓里,数不清的重型卡车,也已经装满了邵氏集团急需的物资,正朝着中海市的方向开来。 一张足以打破他们所有幻想的大网,已经悄悄张开。 …… 第二天下午。 宋英豪的签证以很快的速度办了下来,连同机票一起,送到了他的手上。 航班是明天一早。 他拿着东西,正准备离开公司,回那间小公寓收拾一下行李。 刚走出邵氏集团的大门,他的脚步却停了下来。 一个瘦弱的女人,拦在了他的面前。 第45章 虚伪的道歉 来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脸上没化妆,显得有些憔悴,那张曾经明艳的脸上,此刻表情很复杂。 是李云静。 “宋英豪……”她看着宋英豪,嘴唇动了动,声音很小,带着一丝颤抖。 宋英豪的目光只是在她脸上一扫而过,没有停留,就准备从她旁边绕开。 对于这个女人,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你别走!”李云静见他要走,急了,连忙上前一步,张开双臂,用力地拦住了他的去路。 “我求求你,你听我说几句话,就几句话!”她的眼眶红了,眼泪在里面打转,一副很可怜的样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一时糊涂去帮吴海,不该去诬陷邵总……我现在很后悔!” 她一边说,一边抬起手,好像想去抓宋英豪的衣袖。 宋英豪后退半步,躲开了她的手,眼神冷得像冰。 “说完了?” “我……”李云静被他冰冷的眼神看得浑身一颤,后面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宋英豪没有再理会她,直接从她身旁走过。 “宋英豪!”李云静在他身后尖叫起来,声音带着哭腔,“你不能不管我!吴海到了,现在那些债主都找上了我们家!我爸的公司快要破产了!你要是还念着我们过去的一点情分,你就帮帮我!” 宋英豪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活该。” 说完,他便准备继续迈步离开。 也就在这一刻,宋英豪的目光不经意地扫过马路对面。 他的眼神变了一下。 不远处,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正静静地停在路边的阴影里。 车窗降下了一半。 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坐在后座,手里夹着一根雪茄,目光如刀,冷冷地注视着这边。 那是一种极具侵略性和压迫感的目光。 宋英豪的视线,与那道目光在空气中无声地碰撞了一下。 几乎是同时,他注意到,正在他身后哭诉的李云静,身体不受控制地僵了一下。 她似乎也感受到了那道目光,下意识地朝着奔驰车的方向瞥了一眼,那一眼里,充满了深入骨髓的恐惧。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刚才还要苍白,连哭声都戛然而止。 宋英豪的眉头,缓缓皱了起来。 李云静不是自己来的。 那个停在阴影里的男人在控制她,而眼前这个哭哭啼啼的女人,只是他手里的工具。 宋英豪心里清楚了,他平静地看着李云静那张写满惊恐和慌乱的脸。 李云静好像也发觉自己看错了方向,她强行压下对那个男人的害怕,把注意力重新放回宋英豪身上。眼泪说来就来,顺着她苍白的脸颊滑落。 “英豪……”她往前凑了一步,声音发抖,带着很重的鼻音,那副样子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猪油蒙了心,去帮吴海做那种事……你看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她的声音里全是哀求,每个字都说得很小心,好像宋英豪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 宋英豪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的表演,心里没有任何感觉。 他很了解李云静,这个女人,从来不会做任何对自己没有好处的事。她现在的眼泪,没有任何意义。 见宋英豪没反应,李云静哭得更厉害了,眼里的神色也更加真实。她知道,如果今天不能让宋英豪松口,她回去之后,要面对的事情比吴海倒台还可怕。 她咬了咬牙,终于说出了自己真正的目的。 “那个视频……我和易盛华的那个视频……”她哽咽着,几乎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英豪,我求求你,你把它删掉好不好?那个东西一直威胁着我,我爸的公司已经被它拖累得快完了,我也没办法开始新的生活……我求你了!” 开始新的生活? 宋英豪听到这几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着李云静,这个女人总是能把自己的自私,说成是对未来的无奈。 见他还是那么冷漠,李云静心里的害怕到了顶点。她看着宋英豪那张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好像终于明白了,过去那些装可怜的手段,在这个男人面前,已经彻底没用了。 她的膝盖一软,扑通一声,当着集团大门口来来往往的人群,直直地跪了下去! 她一把抱住了宋英豪的小腿,把脸埋在他的裤腿上,大哭起来。 “宋英豪!我求你了!只要你肯删了那个视频,我什么都愿意为你做!我给你当牛做马,我伺候你一辈子都行!我什么都愿意!” 她的哭喊声很尖,引得周围的路人纷纷看着他们,指指点点。 宋英豪的眉头,终于皱了起来。 他抽出自己的腿,动作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李云静被他甩开,跌坐在地上,抬起那张全是泪痕的脸,茫然地看着他。 宋英豪低头看着她,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堆没用的垃圾。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清楚地传进了她的耳朵。 “你还是找个正经工作吧。” “我这里,不需要马。” 一句话,让李云静噎住了,脸上一阵青一阵白,眼里的可怜样,在这一刻全都不见了。强烈的屈辱感,瞬间取代了所有的伪装。 恨意,爬满了她的眼睛。 她猛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也顾不上去拍身上的土,指着宋英豪的鼻子,声音变得尖锐又刻薄。 “宋英豪,你别得意!” 她不哭了,那张扭曲的脸,因为生气显得有点难看。 “你以为你现在很风光吗?帮着邵怡欣那个贱人赢了官司,就一步登天了?我告诉你,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你很快就会后悔的!你今天对我爱理不理,明天你就会跪下来求我!” 她的声音,充满了底气。 宋英豪冷冷地看着她,像是在看一个丑角。 李云静被他看得有点心慌,但一想到那辆奔驰车里坐着的人,她的胆子又大了起来。她恨恨地瞪了宋英豪一眼,转身,头也不回地朝着马路对面的那辆黑色奔驰走去。 她走得很快,像是在逃跑。 在她转身的瞬间,宋英豪的目光,落在了旁边邵氏集团的玻璃幕墙上。 通过清晰的玻璃反光,他看到,那辆黑色奔驰S级的后座车窗,已经完全降了下来。 那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正举着手机,镜头不偏不倚,正对着他自己。 第46章 你被盯上了! “咔。” 男人放下了手机,对着他的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无声的,带着玩味的笑容。 随后,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那道视线。 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悄无声息地汇入晚高峰的车流,很快消失不见。 宋英豪站在原地,没有动。 李云静刚才那番虚张声势的狠话,不过是狐假虎威。真正有威胁的,是车里那个隔着墨镜,都能让人感觉到压力的男人。 他没有立刻回公寓收拾行李。 那辆荧光粉的小电驴,在路口拐了个弯,没入一条与中央公馆格格不入的,充满烟火气的老街。 街边全是卖各种电子元件、二手手机和监控设备的小店,招牌上的霓虹灯闪烁着,有些字已经坏了,一闪一灭。 宋英豪在一间毫不起眼的店铺前停下。 店里很乱,柜台上堆满了各种拆开的零件和电线。 “老板,拿个东西。” 一个戴着老花镜,正在埋头修理主板的大叔抬起头:“要什么?” “监控。半球的,要个外壳逼真点的,带红外灯。” 大叔从货架上随手拿下一个白色的半球形摄像头,丢在柜台上。 宋英豪拿起来看了看,又放下。 “再拿一个,针孔的,要夜视效果好的,续航时间长一点。” 大叔又从一个抽屉里,翻出一个火柴盒大小的黑色方块,方块的一侧,伸出一个比米粒还小的镜头。 宋英豪把两样东西放在一起,直接扫码付了钱,没多说一句废话。 …… 中央公馆,地下车库。 邵怡欣那辆宝马7系的停车位,灯光明亮。 宋英豪踩着小电驴的脚踏,很轻松就够到了车位斜上方的一根消防管道。 他动作麻利地将那个白色的假监控摄像头,用强力胶和扎带固定在管道的拐角处。 位置很巧妙,既显眼,又不会让人觉得突兀。 他按下一个隐藏的开关。 摄像头上,一颗红色的指示灯,开始有规律地一闪一闪,在安静的车库里,散发着一种正在工作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停留,直接骑着小电驴,再次融入了中海市的夜色。 这一次,他的目的地,是邵氏集团大厦。 深夜的公司大楼,只有零星几个办公室还亮着灯。 宋英豪熟练地绕到大厦正门入口的对面。 那里摆放着一排用于装饰的巨大盆栽,枝叶繁茂。 他蹲下身,装作整理鞋带。 手指却飞快地动作,将那个黑色的微型针孔摄像头,塞进了其中一盆绿植最浓密的叶片之间。 他仔细地调整着角度。 那个小小的镜头,穿过叶片的缝隙,不偏不倚,正好对准了邵氏集团旋转门的入口,将整个门前广场都纳入了监视范围。 从外面看,根本发现不了任何异常。 就在他刚刚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是邵怡欣。 宋英豪接通电话。 “你……还没休息吗?”电话那头,邵怡欣的声线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地询问。 她似乎很担心,怕他因为白天李云静的纠缠而影响心情。 “有点事,在外面处理。”宋英豪的回答很平静。 “是……因为李云静的事吗?”邵怡欣还是问了出来,“你别跟那种人一般见识,她不值得。” 宋英豪听着电话里那份掩饰不住的关心,心里某个地方,好像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一些苍蝇而已。” 他靠在冰冷的装饰石柱上,看着对面灯火通明的大厦。 “你早点休息,明天还要去公司。” “嗯……”邵怡欣轻轻应了一声,“那你也早点回去,明天还要赶飞机。” 她的叮嘱,很轻,却很清晰。 “好。” 挂断电话,宋英豪将手机揣回兜里。 他没有马上离开。 夜风吹过,吹得他衣角猎猎作响。 他站在公司门口的阴影里,看着自己亲手布下的这一切。 一个在明,一个在暗。 一张看不见的天罗地网,已经悄然张开。 那个坐在奔驰车里的男人,不管你是谁,不管你想玩什么把戏。 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厢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云静蜷缩在角落,身体不受控制地发抖,连大气都不敢出。 坐在她身旁的男人,那个被称作阿彪的男人,摘下了墨镜,露出一双没有任何情绪的眼睛。他没有看李云静,只是拿出一块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自己的手指,仿佛碰了什么脏东西。 “废物。” 两个字,很轻,却像重锤一样砸在李云静的心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李云静的头猛地甩向一边,白皙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印。 一丝血迹,从她的嘴角渗了出来。 她却死死咬着牙,一声不吭,连痛呼都不敢。 阿彪厌恶地将那块沾了她皮肤的手帕丢出窗外,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赵老板。” “那小子是个硬骨头,李云静这颗棋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阴沉的,带着一丝沙哑的嗓音。 “那就别玩虚的了。” “先给他护着的那个女人一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中海市谁说了算。” …… 一间装修奢华的私人会所包厢里。 吴海挂着一脸病态的兴奋,正点头哈腰地给一个坐在沙发主位上的中年男人倒酒。 那个男人,正是电话里的赵老板。 当听到电话里传来的那句话时,吴海倒酒的手都激动地抖了一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邵氏集团破产,邵怡欣那个贱人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样子! 他脸上的肌肉因为极度的兴奋而扭曲,那份怨毒和贪婪,比在法庭上时还要浓烈百倍。 邵怡欣,宋英豪,你们的死期到了! 深夜。 中央公馆的地下车库,空旷而安静,只有照明灯发出单调的嗡嗡声。 两道鬼鬼祟祟的人影,借着立柱的阴影,快速地移动着。 他们穿着带帽衫,帽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两人在一辆崭新的黑色宝马7系前停下了脚步。 正是邵怡欣的车。 其中一个瘦高个警惕地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任何人之后,对同伴比了个手势。 另一个矮壮的男人点点头,从怀里摸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 他没有丝毫犹豫,蹲下身,对准光亮的轮胎,狠狠地刺了进去! “噗嗤!” 锋利的刀刃毫不费力地切开了厚实的橡胶。 刺耳的漏气声,在寂静的车库里猛地响起,听着让人牙酸。 矮壮男人没有停手,拔出匕首,又对准了下一个轮胎。 第47章 给他们一个教训 噗嗤! 噗嗤! 噗嗤! 一连四声。 四个崭新的轮胎,在几秒钟之内,全部报废。 整个车身都往下塌了一截,看起来很狼狈。 “搞定!” 矮壮男人站起身,脸上露出一抹得意的笑,随手擦了擦匕首上的灰。 瘦高个也松了口气,正准备催促同伴赶紧离开。 就在这时,他的视线不经意地往上一扫。 他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在车位斜上方的一根消防管道拐角处,一个白色的半球体正对着他们。 而那个半球体上,一颗小小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一闪,一闪。 那是监控! “操!”瘦高个吓得魂都快飞了,他一把拉住同伴,压低了嗓子,惊恐地吼道,“有监控!” 矮壮男人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也看到了那颗闪烁的红点。 他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手里的匕首都差点掉在地上。 两人脑子里一片空白,根本来不及去想那监控是真是假,唯一的念头就是跑! 他们连滚带爬,慌不择路地朝着车库出口的方向狂奔而去,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宋英豪已经收拾好了去南非的简单行李,一个半旧的帆布背包。 他像往常一样,陪着邵怡欣下到中央公馆的地下车库。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响。 当两人走到那辆黑色的宝马7系前时,邵怡欣的脚步停住了。 车身明显比平时矮了一截,四个轮胎都瘪了下去,软趴趴地贴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看起来狼狈不堪。 很明显,轮胎不是漏气,而是被人用利器恶意扎破的。 邵怡欣的脸瞬间白了。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紧紧抓住了身旁宋英豪的胳膊,指尖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这是报复。 赤裸裸的,毫不掩饰地报复! 吴海的手段,她太清楚了。 昨天李云静的出现,就是一次警告。 今天,警告就变成了行动。 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让她浑身发冷。 宋英豪没有动,他任由邵怡欣抓着自己,甚至没有低头去看那四个报废的轮胎。 他的反应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只是抬起头,看向车位斜上方。 “别怕。”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了指消防管道的拐角处。 “都拍下来了。” 邵怡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白色的半球形物体,安静地固定在那里,上面有一颗微弱的红点,正在有规律地闪烁。 是监控! 邵怡欣的心猛地一跳。 她每天都从这里经过,却从来没注意过这里什么时候多了一个摄像头。 看到那个闪烁的红点,她那颗因为恐惧而狂跳的心,莫名其妙地就安定了下来。 宋英豪拿出自己的手机,对着那个假监控的方向,装模作样地抬了抬。 手机屏幕上,一个虚构的“正在连接设备”的进度条在转动。 “我已经把昨晚的视频备份到云端了。” 他收起手机,转头看着邵怡欣,那份镇定自若,有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放心,跑不了。” 邵怡欣看着他,看着他平静的侧脸,抓着他胳膊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 刚才那股让她手脚冰凉的恐惧,在他这几句简单的话语和镇定的动作下,竟然烟消云散了。 安全感。 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实的安感。 “那……现在怎么办?”她开口,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不抖了。 “我叫拖车。” 宋英豪拿出手机,熟练地拨通了道路救援的电话,简单清晰地说明了情况和位置。 “你今天开那辆奥迪去公司。”他挂断电话,从口袋里拿出另一把车钥匙。 整个过程,他都处理得井井有条,没有一丝慌乱。 邵怡欣就站在一旁看着他,心里很复杂。 从离婚官司,到公司危机,再到现在的恶意报复。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轻易地解决掉所有让她束手无策的麻烦。 奥迪A6平稳地驶出地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邵怡欣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心里还是有些不安。 “他们……还会再来吗?”她小声地问。 宋英豪目视前方,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 “会。” 他的回答,直接又肯定。 邵怡欣的心又提了起来。 “不过,”宋英豪又补了一句,“他们下次再来的时候,就走不掉了。” 邵怡欣转过头,看着他。 晨光透过车窗,照在他的脸上,让他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柔和的光晕里。 她忽然觉得,有他在,好像天塌下来,都不可怕了。 …… 城北,那家乌烟瘴气的台球室里。 虎哥把腿翘在台球桌上,嘴里叼着烟,听着面前两个小弟哆哆嗦嗦地汇报。 “虎哥……那娘们的宝马,四个轮子,全都废了!保证她今天上不了班!”瘦高个点头哈腰地说道,脸上全是讨好的笑。 “嗯。”虎哥从鼻子里哼了一声,懒洋洋地问,“没被人看见吧?” 听到这句话,瘦高个和矮壮男的身体,同时僵了一下。 那颗闪烁的红点,又出现在了他们脑海里。 “没!绝对没有!”瘦高个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虎哥你放心,我们办事,干净利索!那地方半夜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对对对!”矮壮男也赶紧附和,“绝对干净!” 虎哥没再多问,他拿起桌上的一沓钱,随手丢了过去。 “滚吧。” 两个小混混如蒙大赦,抓起钱就跑了。 他们刚走,台球室的门就被人一脚踹开。 吴海一脸狰狞地冲了进来,他双眼通红,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虎哥!我他妈让你去办事,你怎么办的!” 他冲到虎哥面前,一把抓起桌上的报纸,狠狠拍在台球桌上。 报纸的娱乐版头条,一张高清照片格外醒目。 照片上,宋英豪正指着一个监控摄像头,邵怡欣站在他身旁,一脸安心。 标题很刺眼:《豪门总裁再遇险,神秘保镖智擒凶!警方已介入调查!》 “监控!你们他妈的被拍下来了!还被捅到了报纸上!”吴海气得浑身发抖,指着虎哥的鼻子破口大骂,“我让你去给她个教训,不是让你去送人头!一群废物!” 虎哥慢悠悠地拿起那份报纸,看了一眼,然后把它揉成一团,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第48章 高清探头已经锁定你! 他根本没把吴海的咆哮放在心上。 他站起身,一米九的个头,比吴海高了整整一个头,那身结实的肌肉充满了压迫感。 他伸出手,在吴海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上,不轻不重地拍了拍。 “吴老板,别这么大火气嘛。” 他看着吴海说:“吴老板,别太心急。那个女人现在防备心很重,咱们得慢慢玩,玩到她受不了,那才叫效果。” 话是这么说,吴海的催促和赵老板的压力,还是让虎哥觉得有些不耐烦。他不想因为这点小事,让赵老板觉得自己办事不行。 虎哥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猴子,滚过来见我,现在!” 电话那头很吵,很快,一个讨好的声音响起来:“哎,虎哥,我马上到!” 不到十分钟,上次扎轮胎的那个瘦高个,外号“猴子”的小混混,就跑进了台球室。他一进来就点头哈腰,笑着问:“虎哥,您找我?” 虎哥没废话,从吧台抽屉里又拿了一沓钱,比上次的还厚,直接甩在猴子面前的台球桌上。 “给你个活儿。” 猴子看到那沓红色的钞票,眼睛都直了。他女朋友昨天还在电话里催他交房租,他正发愁,这笔钱正好能解决问题。 “虎哥您吩咐!我猴子肯定办好!”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想去拿钱。 啪! 虎哥的大手按在钱上,眼神阴冷地看着他:“去邵氏集团门口,给我搞点动静出来。” 虎哥把烟从嘴里取下来,用脚在地上碾灭,压低声音说:“买桶最红的油漆,直接泼他们公司门口那块招牌上。记住了,泼完之后,给我喊一嗓子‘邵怡欣,欠债还钱’!然后就跑,别停。” 猴子一听,心里有点发怵。上次在地下车库他就被监控吓得不轻,现在又要去大白天的大门口闹事。 可他的目光落到虎哥手底下那沓厚厚的钱上,那点害怕很快就没了。有了这笔钱,不仅房租解决了,还能剩下一大笔。 “虎哥您放心!”猴子一咬牙,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这事儿,我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的!” “滚吧。”虎哥松开了手。 猴子一把抓起钱,飞快塞进怀里,转身就跑出了台球室。 吴海看着猴子消失的背影,又看了看一脸无所谓的虎哥,心里的不安还是没散去,但他现在只能选择相信这些人。 当天下午,午休时间。 邵氏集团大厦门口,进出的人不多。 一辆出租车在不远处的路边停下,猴子提着一个盖得严实的油漆桶下了车。他头上戴着鸭舌帽,帽檐压得很低,脸上还戴了个口罩。 他的心跳得很快,眼睛死死盯着不远处那块写着“邵氏集团”的铜字招牌。他深吸一口气,趁着门口保安换岗的空隙,猛地提着油漆桶冲了过去! 周围有几个路过的员工,看到一个鬼祟的人影冲向公司大门,都愣了一下。 猴子已经冲到招牌下,他拧开桶盖,用尽全身的力气,把那满满一桶红油漆,朝着铜牌狠狠泼了上去! “哗啦——” 红色的液体瞬间覆盖了那四个大字,顺着墙壁往下流,在地上汇成一滩,场面很乱。 “邵怡欣,欠债还钱!” 猴子按照虎哥的吩咐,用尽力气吼了一声。这一嗓子,把周围所有人都惊动了。 他不敢多留,扔下空桶,转身就朝着来时的小巷子跑去。 大厦里的保安听到动静,立刻冲了出来。可等他们赶到门口时,猴子的身影早已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片狼藉和一群被吓到、议论纷纷的员工。 消息很快传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正在处理一份文件,听到秘书林薇慌张的汇报,她握着钢笔的手猛地一顿,脸色很难看。 她快步走到落地窗前,从顶楼看下去,公司门口那片醒目的红色,以及越聚越多的人群,都让她很不舒服。 这是在挑衅,是当着全中海市的面,打邵氏集团的脸。 她一言不发,转身就朝电梯口走去。 当邵怡欣出现在公司大门口时,现场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刺鼻的油漆味在空气里弥漫,那块被弄脏的招牌,在众人指指点点的目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邵总……” “邵总来了!” 员工们看到她,纷纷让开一条路,眼神里都是担忧。 邵怡欣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片红色,拳头攥得很紧,指甲都快嵌进肉里。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身体一僵,回过头,看到了那张熟悉的,一向很平静的脸。 宋英豪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来到了她的身边。他没有去看那片狼藉,目光只是平静地落在她的脸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朝她递出了自己的手机。 邵怡欣疑惑地接过,屏幕上,正在播放一段视频。 视频的角度很刁钻,画面却非常清楚。 画面里,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瘦高个男人,提着油漆桶,鬼鬼祟祟地出现。他泼油漆、大喊、转身逃跑的每个动作,都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在他转身逃跑的一瞬间,可能是跑得太急,他脸上的口罩被风吹得滑了一下,露出了大半张慌张的脸。 甚至连他慌乱中回头张望时,脖子上那个蝎子文身,都被拍得一清二楚。 视频的来源,正是对面那盆绿植盆栽。 “人,拍到了。”宋英豪的声音很低,在她耳边响起。 “高清的。” 邵怡欣猛地抬起头,看向宋英豪。她那双因为生气而泛红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 高清的画面,让邵怡欣愣住了。 她看着手机里那个男人清晰的脸,又抬头看看宋英豪,嘴唇动了动,想说报警。 宋英豪好像看穿了她的想法,从她手里拿回手机。 “报警,最多关他几天。” 他平静地开口。 “这种人,不会长记性。” 宋英豪说完,没有再看那片狼藉,转身就走。 “你去哪?”邵怡欣下意识地追问。 “解决问题。” 宋英豪头也没回地,很快就消失在了人群里。 他没有回公司,而是直接骑着那辆荧光粉的小电驴,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停下。 他从手机里调出那段视频,截了一张猴子脸部最清晰的特写,连同那个蝎子文身,一并保存下来。 第49章 一张照片让你无处可逃!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点了几下,一个全黑的,只有几行绿色代码在滚动的界面弹了出来。 他将那张截图上传。 界面上的代码飞速滚动。 不到一分钟,滚动停止。 一个社交平台的账号主页,被直接弹了出来。 主页的头像,正是猴子在视频里的那张脸,昵称叫“追风少年猴”。 宋英豪点开他的动态。 最新的几条,都是在不同的网吧和台球厅打卡炫耀的自拍。 照片的背景环境,暴露了他全部的活动轨迹。 宋英豪关掉手机,重新发动小电驴,朝着照片上出现频率最高的那个区域骑去。 城西,龙蛇混杂的棚户区。 空气里弥漫着廉价香烟和油腻食物混合的味道。 宋英豪把车停在路边,走进一家光线昏暗的台球室。 震耳的音乐,混着吞云吐雾的烟气,让人有些喘不过气。 他径直走到吧台,将手机屏幕亮出,那张猴子的截图,对着正在打瞌睡的网管晃了一下。 “这人,在哪?” 网管被惊醒,不耐烦地抬起头,刚想骂人,却对上了宋英豪那双冰冷的眼睛。 那眼神,让他把所有脏话都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照片上那个熟悉的蝎子文身,又看了一眼宋英豪,手指哆哆嗦嗦地指向了里面最角落的一张台球桌。 那里,几个染着黄毛的小青年正围在一起赌钱,骂骂咧咧的声音很大。 宋英豪走了过去。 他甚至没有开口,只是站在那桌人旁边,静静地看着他们。 那几个小混混感觉到了什么,骂声渐渐小了下去,都有些不自在的看向这个突然出现,气场很冷的男人。 宋英豪把手机屏幕再次亮起。 其中一个小混混看到照片,脸色微微一变。 “找猴子哥?他今天没来。”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红色的钞票,放在了台球桌上。 那个小混混的眼睛亮了一下,飞快地和同伴对视一眼。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凑了过来。 “猴子哥住南边那个巷子,进去第三栋楼,四楼最里面那间。” 宋英豪收回手机,转身就走,留下了那几张钞票和一桌表情各异的小混混。 城中村,南巷。 这里比外面的街道更加狭窄和脏乱,一根根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绕在头顶。 宋英豪找到了那栋破旧的居民楼。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墙壁上全是黑色的污渍。 他没有立刻上去。 他在巷口对面一家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小卖部门口坐下,要了一瓶啤酒,一口没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栋楼的入口。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巷子里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把周围照得不真切。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廉价连衣裙,身形瘦弱的女孩,提着一份打包的盒饭,低着头,快步走进了那栋楼里。 宋英豪的目光,在那女孩身上停顿了一秒。 他认得她,在猴子的社交账号里,看到过她的照片。 是他的女朋友。 宋英豪拿起那瓶没开封的啤酒,将瓶盖在桌角用力一磕。 “砰”的一声,在安静的巷子里很清脆。 他仰起头,将冰凉的液体灌进喉咙,一口气喝了大半。 酒瓶重重地放在桌上。 时机到了!!! 四楼,最里面那间。 房门是那种老式的铁皮门,上面锈迹斑斑,门缝里透出昏暗的灯光。 宋英豪刚走到门口,还没抬手,里面就传来了激烈的争吵声。 是一个年轻女孩带着哭腔的尖叫。 “房租!房租!又是房租!你到底什么时候能交啊?” “你天天跟着那个什么虎哥混,混出什么名堂了?人家混社会的开宝马,你混社会的连下个月的房租都拿不出来!我跟着你图什么啊!” 紧接着,是一个男人不耐烦的吼声。 “你懂个屁!头发长见识短!” “虎哥说了,这是最后一次考验我!干完这票大的,以后我就能跟着他吃香的喝辣的!到时候给你买包!买金链子!行了吧!” “买买买!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猴子,我真是受够了!” “我操,你烦不烦啊!” 屋里传来东西被摔碎的声音,接着就是女孩压抑不住的呜咽。 “吱呀——” 一声刺耳的摩擦声,那扇薄薄的铁门被轻易推开。 屋子里的景象一览无余。 不到十平米的小单间,乱得像个垃圾堆。泡面桶和啤酒罐堆在墙角,散发着一股隔夜的酸味。 一个穿着廉价连衣裙的女孩,正蹲在墙角,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地哭。 而在屋子中央,那个外号“猴子”的瘦高个,正赤着上身,露出那个蝎子文身,一脸烦躁地抓着头发。 当他看到门口站着的宋英豪时,整个人僵住了,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是那个泼油漆时,在对面绿植里拍下他视频的人! 猴子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慌乱中抄起桌上一个喝了一半的啤酒瓶,瓶口对着宋英豪吼道: “你……你是谁?你想干嘛!我告诉你,你别乱来啊!我……我可是跟虎哥混的!” 他的声音在发抖,握着酒瓶的手也在抖,那副样子,没有半点威胁。 宋英豪压根没看他,也没看他手里那个酒瓶。 他走了进来,顺手把门带上。 “砰。” 一声轻响,隔绝了楼道里昏暗的光。 屋子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宋英豪的视线越过了猴子,落在了墙角那个哭泣的女孩身上,又扫了一眼桌上那份一口没动,已经凉掉的盒饭。 猴子见自己被无视,心里更慌了。 就在猴子脑子乱成一锅粥的时候,宋英豪做了一个让他完全看不懂的动作。 他从口袋里掏出钱包,不急不缓地从里面抽出一沓红色的钞票。 一张,两张,三张…… 他没数,就那么随意地一捏,目测至少有二三十张。 啪! 宋英豪将那沓钱,直接拍在了那张油腻的、摆着冷掉盒饭的桌子上。 声音不重,却让猴子愣住了。 墙角哭泣的女孩也愣住了,她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不解地看着这个突然闯入的陌生男人。 “这点钱,拿去把房租交了。” 宋英豪终于开口了,他看着猴子,语气平淡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然后,带她出去,吃顿好的,吃点热的。” “……” 猴子彻底懵了。 他看着桌上那沓崭新的钞票,又看了看宋英豪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脑子彻底宕机,手里的酒瓶都忘了该举着还是该放下。 “泼一次油漆,虎哥给你多少钱?” 宋英豪的声音再次响起。 第50章 你不管啊? “五百?还是一千?” 猴子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宋英豪用下巴朝着墙角的女孩点了点。 “就为了这点钱?” “让你女朋友跟着你住这种狗窝,吃这种冷饭?” “让你女朋友天天为你担惊受怕,房东一敲门就吓得不敢出声?” “让你女朋友对着你哭,你除了吼她,还会干什么?” 一连串地问话,没有一个脏字。 每一个字,都像一根针,狠狠扎在猴子的心上。 他那点靠着“虎哥”名头吹起来的虚火,被这几句话瞬间浇灭。 他所有的伪装,所有的嘴硬,都成了一个笑话。 “哇——!” 墙角的女孩,再也忍不住,放声大哭起来。 猴子的身体晃了晃,手里的啤酒瓶再也拿不稳。 “哐当!” 酒瓶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整个人瘫坐在了椅子上,双手抱着头,把脸深深地埋进了臂弯里。 一个大男人,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宋英豪看着眼前这一幕,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拉过一张凳子,在猴子对面坐下,点了一根烟。 他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抽着。 唯一的声响,就是墙角女孩那压抑不住的,一声声抽泣。 每一声,都让猴子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宋英豪吐出一口烟圈,烟雾中,他的脸看不真切,但声音却清晰地传进猴子耳朵里。 “你女朋友哭了,你不管啊?” 猴子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缓缓抬起头,那张平日里还算清秀的脸上,现在全是难堪。 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墙角的女孩,正抬着那张挂满泪珠的脸,呆呆地看着桌上那沓红色的钞票。 那眼神很复杂,混杂着心酸、委屈,和一丝丝说不出的情绪。 有了这沓钱,就能交好几个月的房租,不用再吃冷掉的盒饭,还能去楼下的小服装店,买一件她看了很久的连衣裙。 而这些,她身边的这个男人都给不了。 “猴子……” 女孩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她看着他,眼泪流得更凶了。 “我们……我们回老家吧……好不好?” “别在这里混了……我不想再过这种日子了……” “我怕……” 这句“我怕”,让猴子心里最后一层硬壳彻底碎了。 他吹过的牛,对未来的幻想,现在都成了一个笑话。 他怕什么? 她怕房东来砸门,怕跟着自己吃不上热饭,更怕他哪天得罪了人,被人堵在巷子里打断腿。 而自己呢? 自己除了冲她吼,除了摔东西,除了画那些永远不可能兑现的大饼,还能给她什么? 什么都给不了。 猴子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轻易就能把自己送进局子的男人,这个一出手就拍出几万块现金的男人。 人家没打他,没骂他,甚至还给了他一条他自己都看不到的出路。 他哪还有什么尊严。 “扑通!” 猴子双膝一软,直挺挺地跪在了宋英豪面前的水泥地上。 膝盖和地面碰撞发出的闷响,让墙角的女孩都吓得停止了哭泣。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猴子带着哭腔,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伸出双手,把桌上那沓钱,拼命往宋英豪这边推。 “我不是人!我浑蛋!这钱我不能要!求求你,你拿回去!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干这种事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往自己脸上扇。 “啪!啪!” 两下,又响又脆。 宋英豪皱了下眉,伸手,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没费什么力气,就把一米八几的猴子从地上提了起来,按回到椅子上。 “站起来说话。” 宋英豪的语气依旧平淡。 他把那沓钱,又推了回去,声音不大。 “钱不用还。” “拿着,给你女朋友买件新衣服,吃顿好的。” 猴子彻底傻了。 他呆呆地看着宋英豪,脑子里一片空白。 这到底是什么人? 这他妈是什么路数? 他混了这么多年,见过要钱的,见过要命的,就没见过上门来送钱的。 这种手段,比虎哥那种喊打喊杀的,高明太多了。 这是一种他完全无法理解,也根本反抗不了的力量。 “现在,可以说了吗?” 宋英豪掐灭了烟头,看着他。 “告诉我,虎哥下一步,想干什么?” 猴子打了个激灵,回过神来。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钱,又看了一眼墙角那个还在发愣的女朋友,心里最后一点犹豫和侥幸,全都烟消云散。 忠诚?义气? 那玩意儿能当饭吃吗?能交房租吗? 虎哥只把他当用完就扔的狗,可眼前这个男人,却让他知道了什么是人。 “说!我说!我全都说!” 猴子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毫不犹豫地把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 “虎哥……虎哥他说明天还要搞事!他说扎轮胎、泼油漆都是小打小闹,要玩就玩把大的!” “他……他让我在明天邵氏集团开盘仪式的时候,混进工地里,去……去高空抛物,砸他们请来的贵宾!搞出人命最好!” 猴子越说声音越小,脸上全是后怕。 这种事,一旦被抓,就不是几天能解决的了。 宋英豪的脸色,终于冷了下来。 高空抛物。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骚扰,而是蓄意谋杀了。 “谁让他这么干的?” “是……是吴海!”猴子赶紧说,“一直都是吴海在联系虎哥!但是……” 他咽了口唾沫,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畏惧。 “吴海他就是个传话地!虎哥根本看不起他!虎哥真正巴结的,是一个姓赵的大老板!” “我……我偷听过一次虎哥打电话,他对着电话点头哈腰的,喊对方‘赵老板’!那态度,跟我见了他似的!” “我听虎哥说,吴海花的钱,全都是那个赵老板给的!那个赵老板能量很大,才是真正想搞垮邵氏集团的人!” 赵老板! 听到这三个字,宋英豪一下就全明白了。 那个在奔驰S级里,戴着墨镜,对他做出拍照手势的男人。 李云静的反常。 吴海的疯狂。 以及这一连串越来越狠毒的报复手段。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终于串联了起来,指向了同一个目标。 第51章 我去会会他! “滚吧。” 宋英豪站起身,没再看猴子一眼。 “拿着钱,带你女朋友离开中海,走得越远越好。” “以后,别再让我看见你。” 说完,他拉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猴子呆呆地坐在椅子上,看着宋英豪消失在黑暗楼道里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直到身后的女孩走过来,怯生生地碰了碰他的胳膊。 “猴子……我们,真的可以走了吗?” 猴子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沓崭新的钱,眼泪,再一次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 宋英豪骑着那辆骚粉色的小电驴,穿行在城市的夜色里。 晚风吹在脸上,很凉。 但他的眼神更冷。 赵老板…… 很好。 本来只想解决几个小麻烦,没想到把你这条大鱼也牵扯出来了。 游戏,越来越有意思了。 城北,乌烟瘴气的台球室里。 虎哥一脚踹翻一个啤酒箱,玻璃瓶子碎了一地,哗啦啦地响。 “跑了?他妈的带着马子跑了?” 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面前那个瑟瑟发抖的小弟。 “人呢?钱呢?老子给他的钱呢!” “虎……虎哥,猴子他……他把钱都卷跑了,昨晚就买了火车票,听说是回乡下老家了,电话也关机了……”小弟吓的声音都变了调。 “废物!一群他妈的废物!” 虎哥一巴掌扇在小弟脸上,直接把人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见了红。 泼个油漆,人被策反了? 这叫什么事儿!传出去他虎哥以后还怎么在道上混! 他越想越气,抓起桌上的台球,“砰”的一声,用力地砸在墙上,白色的墙壁瞬间被砸出一个坑。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 虎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吴海。 他本来就心烦,看到这个名字更是不耐烦,但还是接通了电话。 “喂!” “姓虎的!你他妈是干什么吃的!我让你去搞邵怡欣,你的人呢?”电话那头,吴海的咆哮声很大,“人都跑了!你是不是拿钱不办事啊!我告诉你,赵老板那边很不高兴!后果你他妈自己想!” “我去你妈的!” 本来就因为猴子的事心烦,现在被吴海这么一骂,虎哥再也忍不住了。 “吴海,你他妈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老子这么说话?赵老板不高兴?老子他妈的现在也很不高兴!” “你……” “嘟…嘟…嘟…” 虎哥直接挂了电话,把手机用力地摔在台球桌上。 吴海的叫骂,赵老板的压力,还有猴子跑了这事…… 所有的事情,都和一个人有关。 邵怡欣身边那个叫宋英豪的助理。 扎轮胎,他能找到监控。 泼油漆,他能找到人,还能把人给策反了! 这小子,邪门! 虎哥在原地来回走着,脚下的玻璃碴子被他踩得咯吱作响。 小打小闹,看来是没用了。 那小子根本不按套路出牌。 “妈的!”虎哥眼神一横,下了决心,“看来不亲自会会他,他是不知道这里谁说了算!” 他捡起地上一根没断的球杆,在手里掂了掂。 “去,给老子放话出去!”他对着旁边吓傻了的小弟吼道,“就说我虎哥,今晚十点,在金帝KTV,摆一桌,请邵氏集团的宋助理,过来喝一杯,聊一聊!” …… 下午,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宋英豪刚把一份整理好的供应商对接报告放在邵怡欣的桌上,林薇就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邵总,宋先生……” 林薇的表情很犹豫,她看了一眼宋英豪,“楼下安保部的人传话上来,说……说外面道上有人给宋先生带话。” 邵怡欣眉头一蹙。 宋英豪倒是没什么反应,只是平静地问:“什么话?” “说……一个叫虎哥的人,今晚十点,在金帝KTV设宴,想请您过去聊一聊。” 林薇说出“虎哥”两个字的时候,声音都下意识地压低了。 这两个字,在中海市道上很有分量。 金帝KTV。 鸿门宴。 邵怡欣的脸色“唰”地一下就白了。 她猛地从老板椅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宋英豪面前,想都没想就抓住了他的胳膊。 “不许去!” 她的声音因为紧张都带上了一丝颤音。 “这摆明了就是个圈套!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们报警!” 邵怡欣说着,就想去拿手机。 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 宋英豪反手,用他那宽厚干燥的手掌,轻轻盖在了邵怡欣的手背上。 邵怡欣感觉手背上一暖,动作停住了,她抬起头,对上宋英豪那双平静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紧张或者害怕,只有一片平静。 “报警?”宋英豪笑了笑,摇了摇头,“警察来了,把他们抓进去关几天,然后呢?放出来,他们会变本加厉。” “这种人,你越躲着他,他越来劲。” “那……那也不能你一个人去啊!”邵怡欣急得眼眶都红了,“他们人多,你再能打也……” “放心。” 宋英豪打断了她的话,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这个动作让邵怡欣莫名地镇定了下来。 “有些人,跟他们讲道理是没用的。” “但他们有自己的规矩。” “我去跟他们,谈谈规矩。” 谈规矩? 跟一群亡命之徒谈规矩? 邵怡欣没听懂,但看着宋英豪平静的样子,她紧张的心情竟然真的缓和了下来。 这个男人,好像总能轻松解决所有的大麻烦。 “你安心回家,等我电话。”宋英豪松开手,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宋英豪便转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邵怡欣看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能说出阻拦的话。 她只能看着他离开,心里还是很不安。 宋英豪没有立刻离开公司。 他走到一个没人的安全通道,拿出手机,给远在南非的阿灿发了条信息。 信息很短。 “阿灿,帮我查个事。” “中海市,吴海背后真正的金主,一个姓赵的老板。我要知道他是谁,钱从哪来。” 发完信息,宋英豪将手机揣回兜里。 对付虎哥这种人,光用拳头解决不了根本问题。必须把他背后那个姓赵的找出来,彻底解决掉。 他走出公司大门,跨上那辆骚气的荧光粉小电驴。 在无数员工诧异的注视下,车子“嗖”的一下,汇入了晚高峰的车流。 没有人知道,这个骑着小电驴去赴鸿门宴的男人,今晚会做什么。 第52章 今晚教你做人! 晚上十点,金帝KTV。 门口的招牌灯光闪烁,巨大的音乐声从旋转门里传出来,混着一股酒味。 一辆荧光粉的小电驴,在一辆豪车旁边停下,显得格格不入。 宋英豪拔下车钥匙,从车上下来。 他穿着白天的衬衫,表情很平静,不像是来赴宴,倒像是来接朋友。 门口,两个穿黑色紧身T恤的文身马仔正在抽烟。 他们看到那辆小电驴,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轻视。 当看到从车上下来的只有宋英豪一个人时,他们脸上的表情更像是在看戏了。 “你就是宋英豪?”其中一个黄毛马仔掐了烟,懒洋洋地走上前,用下巴指了指宋英豪。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 “呵,胆子挺大。”黄毛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那眼神,像是在看案板上的肉。 “虎哥在里面等着呢。” “跟我们来。” 另一个马仔也扔了烟头,两人一前一后,把宋英豪夹在中间,推进了玻璃门。 一股混杂着烟酒和香水味的热浪扑面而来。 走廊里的灯光闪烁,男女的嬉笑声和唱歌声,从一个个包厢门缝里传出来。 两个马仔一言不发,带着宋英豪穿过大厅,走向走廊最深处。 越往里走,周围越安静。 最后,他们在一扇挂着“帝王殿”牌子的包厢门口停下。 黄毛马仔推开了厚重的包厢门。 一股浓烈的烟味和凶悍的气息涌了出来。 门里的景象很有压迫感。 巨大的包厢里没有开音乐,气氛很压抑。 十几个光着膀子、满是文身的壮汉,分坐在沙发两侧,一个个眼神不善,全都盯着门口。 空气里有股汗味和煞气。 在正中央的沙发上,虎哥正大大咧咧地靠着,他光着上身,露出胸口狰狞的下山虎文身。 一个女人跪在他腿边捏腿,另一个在他身后按着肩膀。 虎哥眯着眼,一脸享受,像是这里的皇帝。 宋英豪一走进来,屋里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那些目光里,带着好奇、不屑和毫不掩饰的恶意。 虎哥缓缓睁开了眼。 他看到宋英豪,看到他那张平静的脸,看到他是一个人来的。 他挥了挥手。 那两个伺候他的女人立刻站起来,低着头快步退出了包厢。 厚重的门被重新关上。 “砰。” 一声闷响,包厢里彻底安静下来。 虎哥慢悠悠地坐直了身体,身下的沙发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他没看宋英豪,而是伸手从面前的果盘里,拿起了一把切西瓜的长刀。 刀很亮,在昏暗的灯光下反着寒光。 虎哥拿起刀,没去切水果,而是用锋利的刀尖,慢条斯理地剔着自己的指甲。 刀尖和指甲摩擦,发出“沙沙”的轻响。 在这安静的包厢里,这声音格外刺耳。 这是准备好的下马威。 从门口的轻视,到包厢里的人多势众,再到现在的无声威胁,都是为了在心理上压垮他。 终于,虎哥抬起了头,那双眼睛里闪着玩味和残忍的光。 “小子,胆子不小啊。”他皮笑肉不笑地开口,声音沙哑,“还真敢一个人来?” 话音落下,周围的壮汉们都发出了不怀好意的低笑声,他们活动着手腕和脖子,发出“咔咔”的骨节声。 然而,宋英豪的反应,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好像没看到那十几双不怀好意的眼睛,也没看到虎哥手上那把能捅穿人肚子的西瓜刀。 他无视了周围的一切。 径直走到虎哥对面的沙发前,自己拉开一张椅子,大马金刀地坐了下来。 动作很从容,姿态很放松。 “虎哥请客,我当然要来。” 他平静地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包厢里每个人的耳朵里。 那语气,甚至还带着一丝理所当然。 虎哥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准备好的一拳,好像打空了,不仅没伤到对方,反而让自己有点下不来台。 这个姓宋的,要么是个傻子,要么是个他看不透的狠角色。 包厢里的笑声也停了。 所有人都盯着这个不按套路出牌的男人,眼神里多了几分惊疑。 宋英豪像是没感觉到气氛的变化。 他目光扫过桌上的酒水,自己拿起一瓶没开封的啤酒,用桌角熟练地一磕。 “砰!” 瓶盖飞了出去。 他给自己倒了一杯,泡沫“刺啦”一下涌了上来。 然后,他端起酒杯,朝着虎哥的方向,遥遥举了一下。 “虎哥。” “我敬你。” 说完,他仰起头,将杯子里的啤酒一饮而尽。 虎哥脸上的横肉猛地一跳,那点仅存的玩味,瞬间被凶戾取代。 “好,好一个我敬你!” 他怒极反笑,猛地抓起那把西瓜刀,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往下一插! 当! 一声巨响。 锋利的刀尖直接穿透了厚重的实木桌面,刀身兀自嗡嗡作响,震得桌上的酒杯都跳了起来。 整个包厢,死一般的寂静。 “我的人,被你弄跑了。”虎哥死死盯着宋英豪,一字一顿,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杀气,“邵氏那块招牌,还有我兄弟的面子,你说,这笔账,我们怎么算?” 话音刚落。 “哗啦——” 沙发两侧那十几个壮汉,像是收到了命令,猛地一下全都站了起来。 他们手里都拿着家伙,有的是明晃晃的开山刀,有的是锯掉了头的钢管,一个个眼神不善,肌肉紧绷,黑压压的一片,瞬间将宋英豪围在了中间,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空气仿佛凝固。 浓烈的煞气,混杂着汗味和烟酒味,几乎让人窒息。 只要虎哥一声令下,这个单枪匹马闯进来的男人,会在几秒钟之内,被剁成肉酱。 然而,宋英豪的表情,依旧没有任何变化。 他甚至没有去看周围那些能要人命的刀子,仿佛那只是一群嗡嗡叫的苍蝇。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虎哥那张狰狞的脸上。 就在这剑拔弩张,一触即发的时刻。 嗡……嗡…… 宋英豪口袋里的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两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在极度安静的环境里,却显得格外突兀。 周围的壮汉们都愣了一下。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玩手机? 宋英豪像是没感觉到周围的杀气,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 看到这一幕,虎哥旁边一个黄毛马仔忍不住嗤笑出声。 第53章 你老婆的照片很润! “怎么?想打电话报警啊?” “还是想叫人?告诉你,晚了!今天谁也救不了你!” “哈哈哈,这小子怕是吓尿了,手抖得连号码都按不对了吧!” 周围的壮汉们发出一阵哄笑,气氛一下子从紧张变得戏谑起来。 在他们眼里,宋英豪此刻的举动,就是垂死挣扎,可笑至极。 宋英豪没有理会他们的嘲笑。 他解锁屏幕,点开了一条刚刚收到的信息。 信息里,只有一张照片。 他看了一眼,然后将手机屏幕朝下,放在了桌上,缓缓地,推到了虎哥的面前。 “虎哥,看个东西。”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虎哥脸上的狞笑还没散去,他不屑地低头瞥了一眼。 只一眼。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瞳孔,在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照片的背景,是一个装修极为奢华的房间,看角落的徽标,是瑞士一家私人银行的VIP客户室。 照片上,虎哥正搂着一个身材妖艳,满身名牌的女人,两人脸上都带着油腻满足的笑。 而在他们面前的桌子上,摊开着一份文件。 手机的像素很高,即便是照片,也能清晰地看到文件顶端那几个加粗的大字。 《资产赠与协议》。 虎哥脸上的血色,“唰”的一下,全部褪尽,变得惨白。 冷汗,瞬间就从他的额头上冒了出来。 这件事,是他最大的秘密! 他背着家里那个母老虎,偷偷把这几年攒下的家底,一点点转移到这个情人名下!这件事做得天衣无缝,极为隐秘,除了他和这个情人,绝对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这个男人,他是怎么知道的! 他这张照片,又是从哪里来的! “你……” 虎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掐住,干涩得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那嚣张的气焰,在看到照片的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 “你……这……这是从哪里来的?” 他终于挤出了一句话,声音嘶哑,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露出这种惊慌失措的表情。 周围的笑声,也戛然而止。 所有的小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们从来没见过虎哥这个样子,就像一只耀武扬威的老虎,突然看到了能活剥了它的猎人。 宋英豪收回手机,慢悠悠地将屏幕熄灭,揣回了口袋。 他端起桌上那杯自己倒的啤酒,轻轻晃了晃。 “虎哥。” 他淡淡地开口。 “你老婆,要是看到这张照片……” 他顿了一下,抬起眼,平静地看着虎哥那张惨白的脸。 “你说,你现在的家产,还能剩下多少?” 轰! 这句话,像一道天雷,狠狠劈在了虎哥的天灵盖上! 他的身体猛地一颤,冷汗“刷”的一下,就湿透了后背。 家产? 那已经不是家产的问题了! 他那个老婆,背景强硬,手眼通天,家里是真正有势力的。他能有今天,全靠着老婆娘家的扶持。 也正因为如此,他在家里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老婆早就警告过他,敢在外面乱搞,敢动家里的钱,就先打断他的腿,再让他净身出户,最后让他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他一直以为自己做得神不知鬼不觉。 可现在,他最大的把柄,竟然就这么轻描淡写地,出现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机里! 这一刻,他才真正明白。 眼前这个男人,根本不是什么愣头青,也不是什么能打的保镖。 他是一个魔鬼! 一个能轻易将他拖入万劫不复深渊的魔鬼! 周围的小弟们面面相觑,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只有一个离得最近的,刚才叫嚣得最凶的黄毛,看到虎哥被一个助理模样的人吓成这样,觉得脸上挂不住。 他脑子一热,举起手里的钢管,就朝着宋英豪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妈的!你吓唬谁呢!” “住手!” 一声惊恐到变调的咆哮,从虎哥的喉咙里炸响! 黄毛马仔高高举起的钢管,就那么凝固在半空中,距离宋英豪的后脑勺,只有不到十公分。 风声,都停了。 虎哥像是屁股上着了火,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动作之快,和他那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他一把推开身边捏腿的女人,一个箭步就冲了过去。 “滚开!” 他一脚踹在那个黄毛马仔的腰上,势大力沉。 黄毛像个破麻袋一样飞了出去,重重撞在后面的沙发上,发出一声闷响,抱着肚子半天没爬起来。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剩下的那十几个壮汉,全都傻眼了。 他们一个个举着手里的家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凶神恶煞,变成了彻头彻尾的懵逼。 发生了什么? 虎哥,为什么帮着外人,打了自己兄弟? 没人敢动,没人敢出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虎哥和那个从头到尾都一脸平静的男人身上。 而此刻的虎哥,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的嚣张。 他额头上全是冷汗,后背的衣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贴在皮肤上,能看到那只下山虎的文身,都好像没了刚才的威风。 他看着宋英豪,那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闯入者,而是在看一尊随时能要他命的瘟神。 “兄弟……不,大哥!大哥!” 虎哥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搓着手,腰都弯了下来,那副谄媚讨好的样子,让周围所有的小弟都惊掉了下巴。 “误会!都是天大的误会!” 虎哥一边说,一边亲自拿起桌上一瓶没开封的皇家礼炮,手忙脚乱地拧开,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给宋英豪面前那个空杯子倒酒。 因为手抖,金色的酒液都洒出来不少,滴在了他自己的手背上,他却浑然不觉。 “大哥,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他点头哈腰,姿态放得极低。 宋英豪端起那杯酒,却没有喝。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虎哥,看着他那张写满了恐惧和讨好的脸。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宋英豪越是平静,虎哥的心里就越是发毛。 他知道,自己最大的命脉,被这个男人死死攥在了手里。 只要那张照片流出去,他现在拥有的一切,都会在一夜之间,化为泡影。 第54章 虎哥秒怂! 他老婆娘家那边的手段,他比谁都清楚。 “我不想跟你作对。” 宋英豪终于开口了,他把酒杯轻轻放在桌上,发出“哒”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让虎哥浑身一颤。 “吴海的事,到此为止。” “你别再插手,这张照片,就永远不会有第二个人看见。” 虎哥听到这话,如蒙大赦。 他感觉自己像是从鬼门关里走了一圈又回来了,双腿都有些发软。 “没问题!绝对没问题!” 虎哥拍着胸脯,把脑袋点得像捣蒜一样。 “大哥您放心!从现在开始,吴海那个蠢货的事,跟我们再没半点关系!” 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和决心,他立刻换上一副鄙夷的嘴脸,开始咒骂吴海。 “说实话,我早就看那傻逼不顺眼了!给的钱少,屁事还他妈特别多!整天以为自己是谁,要不是看在赵老板的面子上,我早弄他了!” “大哥您一句话,以后他要是再敢找邵总的麻烦,不用您动手,我第一个废了他!” 这番表态,不可谓不忠心。 周围的小弟们,已经彻底看傻了。 他们的大哥,中海市城北说一不二的虎哥,竟然被一个骑小电驴来的助理,吓成了这个样子? 宋英豪没什么表示。 虎哥心里更慌了,他知道,光说不练假把式。 他眼珠子一转,立刻掏出自己的手机,当着宋英豪的面,找到了吴海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他还特意按下了免提键。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紧接着,吴海那充满不耐和暴躁的咆哮声,就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响彻了整个安静的包厢。 “姓虎的!你他妈怎么办事的!那个宋英豪处理了没有?人抓住了吗?腿打断了没有!” 吴海的声音很大,充满了颐指气使的意味。 他还在那间豪华会所里,搂着嫩模,等着虎哥给他报喜呢。 包厢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番话。 小弟们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十分精彩。 虎哥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这通电话,就像一个响亮的耳光,当着宋英豪的面,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一股邪火,从他心底直冲天灵盖。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赵老板了,现在保住自己的命才是最重要的! 虎哥对着手机,用比吴海更大的声音,破口大骂: “处理你妈!” 这一嗓子,吼得整个包厢都嗡嗡作响。 电话那头的吴海,明显愣住了。 “姓吴的,你他妈给老子听清楚了!” 虎哥对着手机话筒,唾沫横飞。 “从今天起,你的事,老子一概不管了!你跟邵氏集团的恩怨,是你自己的事!以后别他妈再给老子打电话!” “你再敢拿赵老板来压我,老子第一个弄死你!” 说完,虎哥根本不给吴海反应的机会,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他还不解气,把手机狠狠往沙发上一摔! “嘟…嘟…嘟…” 私人会所的包厢里,吴海举着手机,听着里面传来的冰冷忙音,整个人都傻了。 他脸上的得意和狰狞,还凝固着。 发生了什么? 虎哥……骂我? 他不是去抓宋英豪了吗? 吴海的脑子,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后,虎哥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神,那股子嚣张气焰,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额头上的冷汗顺着狰狞的脸颊往下淌。 包厢里,安静的落针可闻。 那十几个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壮汉,此刻全都僵在原地,手里还举着钢管和开山刀,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极点。 他们的大脑,已经彻底宕机。 刚才还被他们视作案板鱼肉的男人,怎么一转眼,就让虎哥吓成了这副孙子样? 虎哥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猛地转过身,面向宋英豪。 那张横肉丛生的脸上,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充满了谄媚和讨好。 “大哥!” 这一声“大哥”,喊得是发自肺腑,情真意切。 他再也不敢坐着,而是弯着腰,搓着手,那副样子,活像个在班主任面前犯了错的小学生。 “大哥,今天这事……这事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这种粗人一般见识!” 他一边说,一边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啪!” 声音清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响亮。 他下手很重,半边脸瞬间就红了。 周围的小弟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宋英豪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就像在看一出蹩脚的独角戏。 他越是平静,虎哥心里就越是发毛。 “大哥,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我给您和邵总,准备了一份小小的礼物,就当是给两位压压惊!” 虎哥见宋英豪不为所动,心里更慌了,连忙说道。 他朝着门口那个被他一脚踹飞,刚爬起来的黄毛马仔,使了个眼色。 “还他妈愣着干什么!把给大哥准备的礼物拿进来!” 那黄毛马仔挨了一脚,正委屈呢,听到这话,虽然满心不解,但还是不敢有丝毫怠慢,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很快,他就捧着一个包装得极为精美的长条形礼品盒,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那盒子是黑色的,上面还系着金色的丝带,看起来很上档次。 “大哥,您请过目。” 虎哥亲自接过盒子,双手捧着,像献宝一样,恭恭敬敬地递到宋英豪面前的桌子上。 他把盒子轻轻放下,然后后退了半步,依旧保持着弯腰的姿势。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精致的礼品盒上。 他没有动。 这无声的沉默,让虎哥的后背又冒出了一层冷汗。 “大哥,您放心!”虎哥赶紧笑着解释,脸上的肥肉都挤在了一起,“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一点小意思。”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压低了声音,一字一顿地说道。 “给吴海那个不长眼的小子,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听到这话,宋英豪终于有了动作。 他伸出手,拿起了那个盒子。 盒子入手不重,触感冰凉。 虎哥看到他收下礼物,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是落下了一半。 “大哥,我送您出去!” 宋英豪站起身,虎哥立刻点头哈腰地跟了上去,亲自为他开路。 “都他妈把家伙收起来!没看到要送大哥出门吗!” 虎哥回头,对着那群还傻站着的小弟怒吼了一声。 第55章 一份断指大礼! “哗啦——” 那十几个壮汉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把手里的钢管匕首藏到身后,然后齐刷刷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他们低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宋英豪就这么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平静地穿过那条由壮汉们组成的“夹道”。 而刚才还不可一世的虎哥,此刻正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半步远的位置,脸上挂着谦卑的笑,亲自护送。 这场景,荒诞到了极点。 一直送到金帝KTV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门口的迎宾小姐和保安,看到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虎哥,竟然对一个穿着普通衬衫的年轻人如此恭敬,下巴都快惊掉了。 “大哥慢走!” 虎哥亲自拉开玻璃门,对着宋英豪的背影,九十度鞠躬。 那态度,谦卑到了骨子里。 宋英豪没有回头,径直走到那一排豪车中间,找到了自己那辆格格不入的荧光粉小电驴。 他跨上车,在无数道惊诧、错愕、不解的目光中,拧动电门,“嗖”的一下,消失在了夜色里。 直到那抹荧光粉彻底看不见了,虎哥才敢慢慢直起腰。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回头看了一眼KTV里那些目瞪口呆的下属和员工,脸色瞬间又变得阴沉无比。 “看什么看!都他妈滚回去干活!” …… 宋英豪没有直接回中央公馆。 他骑着车,拐进了一条僻静无人的小巷,在昏暗的路灯下停了下来。 他将那个黑色的礼品盒放在了小电驴的车座上,不急不缓地解开了上面的金色丝带。 打开盒盖。 盒子内部铺着一层柔软的红色绸缎。 而在绸缎中央,赫然躺着一根血淋淋的东西! 那是一根被齐根切断的手指! 切口处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迹,染红了周围的绸缎,散发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手指的皮肤苍白,指节粗大。 最醒目的,是那根手指上,戴着一枚硕大的,成色极好的翡翠戒指。 正是吴海无论去哪,都从不离身的那一枚! 这礼物,确实够“终身难忘”。 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他看着那根断指,脸上却没有任何普通人该有的惊恐或厌恶。 他伸出两根手指,将那根血淋淋的“断指”从盒子里捏了起来。 入手,有一种冰凉的、略带弹性的触感。 他将“断指”拿到眼前,端详了一下。 然后,他用拇指,在那血肉模糊的切口处,轻轻捏了捏。 很软,很有弹性,像是在捏一块QQ糖。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哪里是什么断指。 分明就是用模型橡胶做出来的,一个极其逼真的道具。 连上面的血迹,闻起来都带着一股糖浆的甜味。 这个虎哥,倒是个有意思的人。 心狠手辣是真的,能屈能伸也是真的。 最关键的是,他没有蠢到真的去砍吴海一根手指来交投名状,而是用这种半真半假的手段,既表达了彻底决裂的“诚意”,又给自己留足了后路。 这个老江湖,还挺会玩。 宋英豪将那个装着假手指的礼品盒,随手丢进了小电驴的车篮里,然后才不紧不慢地骑车,朝着中央公馆的方向驶去。 至于吴海和那个所谓的赵老板…… 游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 第二天,清晨。 笼罩在邵氏集团头顶的阴霾,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几辆满载着高标号水泥和钢筋的大型货车,在工地负责人的指挥下,缓缓驶入了尘封数日的项目工地。 新的供应商,不仅价格公道,供货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第一批建材,已经顺利入库。 机器的轰鸣声,再次在工地上响起。整个邵氏集团,仿佛一架停滞了许久的精密机器,重新开始高速运转。 公司的气氛,也为之一变。 员工们脸上的愁云惨淡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和对未来的憧憬。 总裁办公室里。 邵怡欣一身干练的黑色职业套装,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恢复了生机的工地。 她的脸上,重新挂上了那种运筹帷幄的自信。 昨天,她用一份完美的供应商合同,堵住了所有股东的嘴。 今天,她就要让全公司的人都看到,谁才是邵氏集团真正的主心骨。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十分钟后,大会议室开会!”她对着秘书林薇,下达了指令。 那份不容置疑的气势,又回来了。 会议室里,气氛严肃。 邵怡欣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公司高管。 那些前几天还敢当着她的面窃窃私语,甚至阳奉阴违的人,此刻一个个正襟危坐,连大气都不敢喘。 “危机已经过去。” 邵怡欣的声音,清晰而有力。 “从今天起,我不想再在公司内部,听到任何不利于团结的声音。” “谁要是觉得跟不上公司的发展节奏,可以现在就提出来,我批准。” 她的话,掷地有声。 在场的高管们,噤若寒蝉。 他们很清楚,经过这次风波,这位年轻的女总裁,已经彻底掌控了整个集团的局面。 她的手段,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强硬。 会议开得很成功。 邵怡欣宣布了公司接下来几个季度的发展方向,以及对现有项目的一些调整。条理清晰,逻辑缜密,展现出了一个成熟领导者该有的魄力和远见。 会议结束,高管们鱼贯而出,看向邵怡欣的目光里,多了几分真正的敬畏。 邵怡欣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她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推开门。 她看到宋英豪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份财经杂志,看得津津有味。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有一种说不出的慵懒和闲适。 公司里发生的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可邵怡欣心里比谁都清楚。 如果没有这个男人,她现在可能已经被董事会赶下了台,邵氏集团,也早已分崩离析。 从离婚官司,到供应商危机,再到虎哥的鸿门宴…… 这个看似普通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在她最绝望的时候,以一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为她摆平了所有的麻烦。 邵怡欣走到他对面,站定。 第56章 冰山女总裁被吓得花容失色! 她看着他,那双总是带着清冷和疏离的眸子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宋英豪。” 她轻轻开口。 宋英豪从杂志上抬起头,看向她。 “这次,真的谢谢你。” 这句感谢,发自肺腑。 没有这个男人,就没有她现在的安稳,更没有邵氏集团的今天。 宋英豪笑了笑,合上了手里的杂志。 他没有说什么“不用谢”之类的客套话。 他只是抬起手,指了指邵怡欣那张宽大的红木办公桌。 桌子上,静静地放着一个黑色的,系着金色丝带的长条形礼品盒。 正是昨晚虎哥送的那个。 “虎哥送的。” 宋英豪的语气很随意。 “说是给你的赔礼。” “赔礼?” 邵怡欣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注意到了那个看起来很精致的盒子。 她的好奇心,被勾了起来。 虎哥那种人,能送什么好东西? 金条?还是钻石? 她一边想着,一边踩着高跟鞋,走到了办公桌前。 她拿起那个盒子,在手里掂了掂,感觉不是很重。 “他能有什么好东西……” 邵怡欣的嘴角,带着一丝不以为然的轻笑。 在她看来,虎哥那种人,就算送礼,也脱不开那种粗俗的、暴发户式的审美。 她一边说着,一边随手解开了盒子上的金色丝带,然后,掀开了盒盖。 下一秒。 她后面的话,戛然而止。 脸上的那一丝轻笑,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声划破整个总裁办公室,甚至能穿透厚重玻璃,响彻云霄的…… 尖叫! “啊——!” 那声音,凄厉,尖锐,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邵怡欣像是看到了什么世界上最恐怖的东西,手里的礼品盒“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她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连连后退,高跟鞋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她的脸,在一瞬间,血色尽褪,变得惨白如纸。 身体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啊!啊!!” 她指着地上的盒子,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惊叫,身体一软,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就在这时。 一道身影,快如闪电。 宋英豪一个箭步冲了过来,在她摔倒之前,伸出有力的手臂,一把揽住了她柔软的腰肢,将她稳稳地扶住。 邵怡欣整个人都瘫软在他的怀里,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眼睛死死地盯着地上的那个盒子,充满了惊恐。 宋英豪低下头,看了一眼。 盒子摔在地上,里面的东西滚了出来。 那根戴着硕大翡翠戒指的“断指”,正孤零零地躺在光洁的地板上,上面的“血迹”,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逼真。 宋英豪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扶着怀里已经吓得快要魂飞魄散的邵怡欣,让她靠在沙发上。 然后,他弯下腰,当着她的面,用两根手指,慢悠悠地捡起了地上那根“断指”。 邵怡欣看到他的动作,瞳孔又是一缩,刚想再次尖叫。 却看到宋英豪,拿着那根血淋淋的“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他还用手指,捏了捏那个“手指”的指尖,软软的,很有弹性。 “假的。” 宋英豪看着她那张惨白的小脸,脸上带着几分揶揄。 “橡胶做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吓你的。” 这三个字,钻进了邵怡欣的耳朵里。 她的大脑停了三秒。 那张吓得惨白的脸,慢慢抬了起来,视线从地上那根逼真的“断指”,转到了宋英豪那张带了点笑意的脸上。 橡胶做的… 吓你的… 一股热血直冲头顶。 她被耍了。 被这个浑蛋,当猴一样耍了! “宋英豪!” 一声带着哭腔的尖叫,响彻了整个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猛地从宋英豪的怀里挣开,直接朝他扑了过去。 “我杀了你!你这个浑蛋!” 她攥紧拳头,雨点一样地落在了宋英豪的胸口上。 “砰!砰!砰!” 那拳头没什么力气。 宋英豪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她捶打,脸上甚至还带着笑意。 “你还笑!” 看到他脸上的笑容,邵怡欣更气了,眼眶都红了。 她打累了,就张嘴,一口咬在了宋英豪的肩膀上。 当然,也没怎么用力。 办公室里,刚才那种让人喘不过气的气氛,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打闹声。 秘书林薇端着咖啡,刚走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的动静。 她从门缝里看了一眼,然后默默地笑着转身退了回去。 看来,不需要送咖啡了。 … 发泄了一通,邵怡欣总算消停了。 她气喘吁吁地靠在沙发上,脸颊通红,眼睛里带着几分羞恼,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办公室里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 两人都没有说话,但这种沉默并不让人难受。 “咳。” 最后,还是邵怡欣先开了口。她整理了一下自己有点乱的衣领,恢复了点总裁的样子。 “为了庆祝公司渡过难关,也为了感谢所有坚守岗位的同事。” 她看着宋英豪,语气故作镇定地宣布。 “我决定,今晚在‘云顶会所’,举办一场庆功派对。” “你…你也一起来。” 说完,她像是怕宋英豪拒绝,又飞快地补了一句:“这是工作。” 宋英豪看着她嘴硬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好。” 他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的答复,邵怡欣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她站起身,重新走到办公桌后,拿起了内线电话。 “林薇,通知下去…” 她的声音,又恢复了往日的果断。 只是,没人看到,她藏在办公桌下的耳朵尖有点红。 傍晚,云顶会所。 作为中海市顶级的私人会所之一,这里一向是名流聚集的地方。 今晚,邵氏集团包下了整个三楼的宴会厅。 悠扬的音乐,精致的餐点,还有香槟塔折射出的灯光,让整个会场都充满了轻松愉快的氛围。 员工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脸上都是劫后余生的喜悦。 邵怡欣换上了一身宝蓝色的抹胸晚礼服,优雅地端着一杯香槟,在人群里穿梭,接受下属们的祝贺和感谢。 她又变回了那个掌控全场的女王。 而宋英豪,则穿着一身普通的休闲装,和周围西装革履的环境有些不搭。 他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自顾自地对付着面前餐盘里的牛排,好像周围的热闹都和他没关系。 就在派对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邵怡欣悄悄从人群中溜了出来,走到了宋英豪身边。 “一会我闺蜜要来。” 第57章 你就是她养的小白脸? 她端着酒杯,看着场中的热闹景象,好像是不经意的开口。 “她叫林晚晴,是我最好的朋友。” 宋英豪“嗯”了一声,切牛排的动作没停。 “她这个人…”邵怡欣顿了顿,似乎在想该怎么说,“嘴巴有点毒,说话特别直接,可能会问你一些…问题。” 她偷偷看了一眼宋英豪。 “你…你到时候多担待点,别跟她一般见识。” 这话里充满了维护的意思。 宋英豪终于抬起头,看着她那有些紧张的侧脸,点了点头。 “明白。” 他依旧是那副没什么所谓的样子。 邵怡欣没来由地有点气闷。 这个男人,难道就没有一点情绪波动吗? 就在这时。 宴会厅那扇华丽的对开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道火红色的身影,走了进来。 喧闹的宴会厅,瞬间安静了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门口那个女人吸引了过去。 那是个穿着火红色吊带长裙的女人,身材很好,一头大波浪卷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红唇似火,气场很强。 女人环视了一圈,然后径直朝着邵怡欣的方向走了过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宝贝儿,恭喜你啊,打赢了这场翻身仗。” 女人走到邵怡欣面前,给了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很好听。 “晚晴,你可算来了。”邵怡欣笑着回抱了她一下。 林晚晴松开她,然后,那双锐利的眼睛,落在了邵怡欣身旁,那个正在慢悠悠吃着牛排的男人身上。 她的目光,从宋英豪的头发丝,到他脚上那双普通的运动鞋,一寸一寸,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最后,她的目光停留在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上。 林晚晴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怡欣,”她凑到邵怡欣耳边,用不大不小,却刚好能让宋英豪听见的音量,轻声问道。 “这就是你养的那个…小白脸?” 邵怡欣的脸,“唰”的一下就气红了! “林晚晴!你胡说什么呢!”她又急又气,压低了声音,狠狠瞪了自己这个口无遮拦的闺蜜一眼。 她好不容易才和宋英豪的关系缓和了一点,这个惹祸精一来,就把气氛全毁了! 林晚晴却像没看到她要杀人的眼神。 她慵懒的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那双凤眼依旧很有兴趣的,锁定在宋英豪的身上。 宋英豪的表情太平静了,这比派对上的任何八卦都有趣。 宋英豪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甚至没有停下切牛排的动作。 那块七分熟的西冷牛排,在他手下被精准地切成大小均匀的小块,动作优雅,节奏稳定。 好像林晚晴那句很侮辱人的话,说的根本不是他。 他这份镇定,让林晚晴眼中的玩味,更浓了。 有意思。 这个男人,要么是城府深到可怕,要么就是个听不懂人话的傻子。 “我胡说?”林晚晴挑了挑眉,红唇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我可是听说了,我们邵总这次能渡过难关,全靠这位私人助理力挽狂澜。” 她特意在“私人助理”四个字上,加重了语气。 “又是解决供应商,又是摆平地头蛇,甚至还一个人去赴什么鸿门宴。” 林晚晴绕着宋英豪,不紧不慢地走了一圈,那目光,就像在审视一件商品。 “啧啧,怡欣,你从哪找来这么一个能干的私人助理?” 她的语气里,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 邵怡欣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她知道林晚晴是在为她出头,替她“考验”这个男人。 可这种方式,太伤人了。 她刚想开口,正式介绍一下。 宋英豪却先一步放下了手里的刀叉。 他用餐巾擦了擦嘴,然后抬起头,目光第一次,平静地迎上了林晚晴那双探究的眼睛。 “你好。”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没有愤怒,没有尴尬,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没有。 那平静的眼神,让林晚晴准备好的一肚子毒舌,莫名其妙地卡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自己像是用尽全力打出了一拳,结果却打空了,软绵绵的,不受力。 这种感觉,让她很不爽。 邵怡欣见状,赶紧抓住机会,拉着林晚晴的手臂,介绍道:“晚晴,这是宋英豪。宋英豪,这是我最好的朋友,林晚晴,是国际知名的设计师。” 她想用林晚晴的身份,来压一压她的气焰。 林晚晴根本不吃这一套。 她抽回自己的手,端着酒杯,直接在宋英豪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一双修长的美腿优雅地交叠在一起。 火红色的裙摆十分惹眼。 “宋先生,是吧?”林晚晴晃着酒杯,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混合着红酒醇香和高级香水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我这个人说话直,你别介意。” 她嘴上说着“别介意”,可那表情,分明就是在说“我就是要让你介意”。 “我们家怡欣,单纯,容易相信人。” “我作为她最好的朋友,总得帮她把把关。” 她顿了顿,目光在宋英豪那身普通的休闲装上扫过,然后又落在他那张平静的脸上。 “看你这身板,挺壮实的。” 林晚晴的眼神,带着一丝不加掩饰的审视。 “就是不知道,是真有本事,还是只会花言巧语,哄我们家单纯的老板开心。” 这话,是直接挑衅! 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那些竖着耳朵听八卦的员工,一个个都屏住了呼吸。 邵怡欣的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晴!” “哎——”林晚晴抬手,制止了邵怡欣即将爆发的怒火。 她依旧看着宋英豪,下巴微微扬起,带着一丝高高在上的意味。 “正好,我工作室最近从意大利运回来一个雕塑,是整块大理石雕的,死沉死沉的,好几个工人都搬不动。” 她对着宋英豪,扬了扬下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看你这么壮,明天有空吗?” “帮我个忙,怎么样?”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 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这不是请求,这是刁难! 让邵氏集团总裁的助理,去给她当搬运工? 这传出去,丢的可是整个邵氏集团的脸! 邵怡欣气得浑身发抖,她没想到林晚晴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宋英豪这么下不来台! “林晚晴!你太过分了!”她厉声喝道。 周围的人,也都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充满了同情和幸灾乐祸。 他们都想看看,这个最近在公司里声名鹊起的助理,要如何应对这个堪称羞辱的局面。 第58章 掀开幕布你傻眼了吧! 然而,宋英豪的反应,再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面对林晚晴那充满挑衅的目光,和周围无数双看好戏的眼睛。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晚晴,那张英俊的脸上,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 好像对方不是在刁难他,而只是在问他明天天气好不好。 沉默了足足有五秒钟。 就在邵怡欣快要忍不住,想直接拉着宋英豪走人的时候。 宋英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好。” 一个字。 干脆利落。 没有任何犹豫。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了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上。 答应了? 他竟然就这么答应了? 去给一个外人,当搬运工? 邵怡欣的身体控制不住地抖了起来,她猛地抓住宋英豪的胳膊,指甲陷进了他的肉里。 “宋英豪!你疯了!你知道她是在故意羞辱你吗!”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颤抖。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已经蒙上了一层水雾。 周围那些员工看热闹的眼神,像一根根针,扎得她心口生疼。 然而,宋英豪只是转过头,看着她,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没事。”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信服的力量。 邵怡欣准备说出口的话,在对上他那双平静的眼睛时,莫名其妙地就卡住了。 这个男人,好像永远都是这样。 不管面对多大的风浪,多难堪的局面,他都永远是这副样子。 林晚晴脸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 她准备好的一堆嘲讽的话,全都被这一个字堵了回去。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 宋英豪可能会生气,可能会找借口推脱,也可能会和邵怡欣一起狼狈地离开。 但她就是没想到,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这么坦然。 坦然到,好像被刁难的不是他,而是自己。 对方根本不接招,这让林晚晴心里莫名有些烦躁。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不爽,重新挂上了那副带刺的笑容。 “爽快。” 林晚晴从手包里拿出一张烫金的名片,用两根手指夹着,递了过去。 “地址和时间,我待会发你手机上。” 宋英豪没有去接那张名片。 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林晚晴,报出了一串数字。 是他的手机号。 林晚晴夹着名片的手,就那么停在了半空中。 气氛,再一次变得尴尬起来。 这个男人,连一个多余的动作都不肯给。 最后,还是邵怡欣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林晚晴手里的名片,塞进了自己的手包。 “晚晴,你闹够了没有!” “派对结束了,我们走!” 邵怡欣再也待不下去了,她拉着宋英豪的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宴会厅。 林晚晴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特别是邵怡欣那副维护的样子,端起酒杯,将杯中的红酒一饮而尽。 她拿出手机,对着那串记下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 【明天上午十点,星河路78号,林晚晴设计工作室。】 想动我林晚晴的闺蜜? 呵,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 派对不欢而散。 回中央公馆的路上,邵怡欣一言不发,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她脸上的怒气,到现在还没有消散。 “你为什么非要答应她?” 终于,在快到家的时候,邵怡欣还是没忍住,开了口。 “你知道她那个雕塑是什么吗?是她去年在欧洲一个拍卖会上拍回来的,古罗马时期的青铜作品,光是底座就好几百斤,好几个壮汉都抬不动!” “她根本就不是想让你帮忙,她就是想让你当着所有人的面出丑!” “你明天要是去了,搬不动,丢脸的是你!搬得动……那更丢脸!你成什么了?一个卖力气的苦工吗?” 邵怡欣越说越快,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她想不通,那个为自己摆平了无数麻烦,连虎哥那样的人都能搞定的男人,为什么要答应去受这种窝囊气。 宋英豪开着车,目视前方,只是平静地听着。 直到邵怡欣说完了,他才淡淡地开口。 “她是你的朋友。” 一句话,让邵怡欣所有的话都噎了回去。 是啊。 林晚晴是她最好的朋友。 正因为是最好的朋友,她才用这种幼稚又尖锐的方式,来替她“考验”这个突然闯入她世界的男人。 邵怡欣沉默了。 她看着宋英豪的侧脸,路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她忽然发现,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 第二天。 上午九点五十五分。 一辆骚粉色的小电驴,准时停在了星河路78号的门口。 这是一栋充满现代设计感的独立建筑,巨大的落地玻璃和不规则的几何线条,彰显着主人的品味。 “林晚晴设计工作室”几个简约的艺术字体,低调地嵌在墙上。 宋英豪停好车,推门走了进去。 工作室内部是极简的工业风,空间开阔,挑高很高,到处都摆放着各种设计模型和艺术品。 林晚晴正坐在一张巨大的原木办公桌后,端着一杯咖啡,似乎已经等候多时。 她今天穿了一身剪裁利落的白色西装,长发高高束起,露出了修长的脖颈,整个人看起来十分干练。 看到宋英豪,她放下咖啡杯,站起身。 “你还真敢来。”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讶。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环视了一圈。 林晚晴用下巴,朝着工作室最中央的位置,扬了扬。 “喏,就是它。” 宋英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工作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物体,上面蒙着一块厚重的,深蓝色的天鹅绒幕布。 从轮廓上看,那东西至少有两米高,体量巨大,给人一种沉重的感觉。 “小心点。” 林晚晴双手抱胸,靠在桌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这东西,是我从意大利好不容易才弄回来的,贵得很。” “磕着碰着一点,你可赔不起。” 她的语气,充满了高高在上的挑衅。 宋英豪没有理会她的垃圾话。 他脱掉外套,随手搭在一旁的椅子上,露出了里面简单的白色T恤。 紧实的肌肉线条,在薄薄的衣料下若隐若现。 他走到那巨大的幕布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骨节发出一阵“咔咔”的轻响。 他的动作看起来,像是在为接下来的重活做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做好了用尽全力的准备。 他知道,这块幕布下面,将是一个几百斤重的东西。 第59章 毒舌闺蜜的考验 林晚晴看着他的动作,眼中的讥讽之色更浓。 装模作样。 她倒要看看,这个男人待会搬不动的时候,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就在这时。 宋英豪伸出双手,抓住了那块厚重幕布的边缘。 他腰部发力,手臂肌肉瞬间绷紧! “呼——” 他猛地一下,将整块巨大的幕布,用力的掀了起来! 深蓝色的天鹅绒布被掀开,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 宋英豪整个人,却愣在了原地。 准备好迎接重物的身体,扑了个空。 眼前,空空如也。 不。 也不算空空如也。 在原本被巨大幕布覆盖的地面中央,静静地摆放着一个……东西。 一个只有巴掌大小,造型奇特的迷你金属摆件。 那摆件做工精致,线条流畅,在工作室顶灯的照射下,闪烁着冰冷的金属光泽。 和刚才那巨大的幕布轮廓比起来,显得十分滑稽。 工作室里,一片寂静。 宋英豪保持着掀开幕布的姿势,看着地面上那个孤零零的小摆件,整个人都僵在了那里。 他准备好调动全身肌肉,去对抗一个几百斤的青铜巨物。 结果,就这? 全身绷紧的肌肉瞬间松懈下来,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脱力感。 足足三秒之后。 “噗嗤……” 一声压抑不住的笑声,打破了工作室的宁静。 紧接着,就是一阵控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哈哈!” 林晚晴靠在办公桌边,笑得直不起腰,眼泪都快出来了。 她一边笑,一边指着宋英豪,上气不接下气地说。 “你……你刚才那表情!太好笑了!你是不是以为下面真有什么几百斤的东西?” “逗你玩的!哈哈哈哈!” 她笑得厉害,那副得意又张狂的样子,和昨天在宴会上的高冷女王完全不同。 宋英豪缓缓直起身子。 他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地上那个滑稽的小摆件,又看了一眼笑得快要抽过去的林晚晴。 他没说话。 只是在心里,默默地给这个女人贴上了一个标签。 性格恶劣。 非常恶劣。 宋英豪弯下腰,捡起那块轻飘飘落在地上的天鹅绒幕布,慢条斯理地叠好,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然后,他拿起自己的外套,准备穿上。 整个过程,他一言不发,动作平静,好像刚才那个被戏耍的人不是他。 林晚晴终于笑够了。 她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看着宋英豪波澜不惊的样子,眼里的玩味和讥讽渐渐散去,生出了一丝真正的好奇。 这个男人,有点东西。 昨天被她当众说是小白脸,他不生气。今天被她这么戏耍,他还是不生气。这份心性,不像一个普通的助理,或者一个靠脸吃饭的男人能有的。 “喂。” 林晚晴站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玩世不恭的姿态。 “别急着走啊。” 她走到一旁的咖啡机前,熟练地操作起来。 “我承认,我小看你了。”她的声音,比刚才正经了许多,“昨天是我说话过分了,我给怡欣道歉。” 她只字不提给宋英豪道歉。 很快,两杯热气腾腾的现磨咖啡就做好了。 她端着咖啡,走到宋英豪面前,递过去一杯。 “喝一杯吧,就当赔罪了。” 宋英豪看了一眼那杯咖啡,又看了看她。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两人在靠窗的会客区坐下。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 “你不好奇,我为什么要这么试探你?”林晚晴抿了一口咖啡,那双锐利的凤眼,一直没有离开过宋英豪的脸。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平静地喝着咖啡。 “怡欣那个人,你别看她平时像个冰山女王,其实心里比谁都单纯。”林晚晴自顾自地说了起来。 “她爸妈走得早,一个人撑着那么大一个集团,身边全是想算计她的人,没一个真心对她的。她太容易相信人了,我怕她被骗。” “你的出现,太突然了。而且你帮她做的事情,也太……超乎寻常了。” 林晚晴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 “我查过你,宋英豪。你的资料很干净,除了名字和年龄,什么都查不到。” “一个来历不明,却能力通天的男人,突然出现在我最好的朋友身边。你说,我能不担心吗?” 宋英豪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看着林晚晴。 “所以,你就用这种幼稚的方式来试探?” 林晚晴被他一句话噎住,俏脸一红。 “我……我这是为了怡欣好!”她嘴硬道。 宋英豪摇了摇头,没再跟她争辩。 这个女人的脑回路,他理解不了。 看到宋英豪那副“懒得理你”的样子,林晚晴又是一阵气结。 她深吸一口气,换了个话题。 “听怡欣说,你之前一直在国外?” “嗯。” “哪个国家?”林晚晴追问道。 “南非。”宋英豪随口答道。 “南非?” 听到这两个字,林晚晴的眼睛,猛地一亮。 刚才那点慵懒和试探瞬间消失,她的态度变了,整个人透出一种专业人士才有的急切。 “南非?你确定是南非?你在那里待了很久吗?”她的语速都变快了。 宋英豪被她这突然的反应搞得有些莫名。 “待过几年。” “那……那你听说过一种叫黑钻的石材吗?”林晚晴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充满了期待。 她紧紧盯着宋英豪,生怕错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 “黑钻?”宋英豪重复了一句。 “对!黑钻!”林晚晴的语气变得更加急切,“它是一种非常特殊的黑曜石,只在南非某个特定的矿区有极少量产出!” 她好像怕宋英豪不明白,开始飞快地解释起来。 “它的硬度高得离谱,几乎可以媲美真正的钻石,但质地又比钻石更温润。最特别的是它的光泽,它不像普通宝石那样反射光,而是……吸收光!” “在任何光线下,它都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纯粹黑色,但当你转动它的时候,又能从内部看到一丝丝流动的,像星河一样的暗金色光芒!” 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林晚晴眼里满是神采。 “我找了这种材料足足三年了!我联系了所有能联系到的国际石材供应商,甚至亲自飞去南非好几次,但连一块样品都找不到!所有的矿主都说,那种东西早就绝产了,市面上根本没有货源!” 第60章 就因我认识南非矿主? 说到最后,她的语气里满是藏不住的失落。 宋英豪静静地听着她的描述。 脑海中,却不由自主的,闪过了一个画面。 南非,某个尘土飞扬的矿区。 一个满脸大胡子,身材壮硕如熊的白人矿主,正咧着大嘴,把一颗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石头,当成弹珠一样在手里抛着玩。 那石头,确实在转动间,会有一闪而逝的暗金色光芒。 当时那个大胡子还跟他抱怨,说这种破石头,硬得要死,除了垫桌脚,屁用没有,根本卖不出去。 想到这里,宋英豪点了点头。 “见过。” 林晚晴的呼吸,猛地一滞。 她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英豪。 “我认识一个矿主。”宋英豪的语气,依旧是那种波澜不惊的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里,好像有这种东西。” 林晚晴的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她找了三年,耗费了无数心血和金钱都找不到的神级材料!这个男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说他认识的人有? “真的?!” 林晚晴“腾”的一下,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因为动作太猛,甚至碰到了面前的咖啡杯。 滚烫的咖啡洒了她一身,她却没有察觉。 她冲到宋英豪面前,双手撑在他的沙发扶手上,那张美艳的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她知道,只要能拿到黑钻,她正在构思的那个新系列,就能震惊整个国际设计圈! “你……你真的能联系到他?”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我可以帮你问问。”宋英豪看着她那副快要疯魔的样子,平静的说道。 “真的?” 林晚晴那一声尖叫,几乎要刺破工作室的屋顶。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瞪得滚圆,死死盯着宋英豪。 滚烫的咖啡洒在她的白色西装上,迅速洇开一片难看的污渍。 但她根本没有察觉,全部注意力都在宋英豪身上。 “你……你真的能联系到他?你没骗我?”她的声音都带上了一丝颤抖。 那副样子,和刚才高冷毒舌的模样完全不同,像个看到了绝世珍宝的信徒。 宋英豪看着她,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只是陈述了一个事实,这个女人的反应,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 “我可以帮你问问。”宋英豪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先把衣服擦一下。” 林晚晴这才反应过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胸前那一大片咖啡渍。 “啊!”她又是一声短促的尖叫。 她手忙脚乱地接过纸巾,胡乱在衣服上擦着,结果污渍反而越擦越大。 “算了!”林晚晴烦躁地把纸巾一扔,也顾不上什么形象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黑钻。 “走!我们出去聊!”她一把抓住宋英豪的胳膊,几乎是拖着他往工作室外面走,“这里不方便!” 宋英豪被她拽着,有些无奈。 这个女人的情绪,简直比过山车还刺激。 工作室外面,就有一个露天的咖啡座。 林晚晴不由分说,把宋英豪按在一张椅子上,然后自己也坐了下来,身体前倾,那双发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快!跟我说说!你在南非的那个朋友,他是个什么样的矿主?他的矿区在哪里?规模大不大?” 她立刻抛出一连串问题。 宋英豪端起服务员刚送上来的柠檬水,喝了一口。 “他叫杰克,是个白人。”宋英豪想了想,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着,“矿区不大,在北开普省那边,主要是挖一些没什么价值的工业矿石。” “那你怎么会认识他?”林晚晴追问道。 “工作关系。” “什么工作?” 宋英豪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林晚晴立刻意识到自己问得太多了,连忙摆手:“好好好,我不问了!这是你的隐私!” 她清了清嗓子,强行把话题拉了回来。 “那……那个黑钻,你确定他有吗?多不多?”这才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应该有。”宋英豪回忆了一下,“他好像挺嫌弃那东西的,说又硬又不好看,卖不出去,平时都拿来垫桌脚,或者给孩子当弹珠玩。” 垫……垫桌脚? 当弹珠玩? 林晚晴听到这话,心口一紧。 她找了三年都找不到的东西,竟然被人拿来垫桌脚? 这简直是暴殄天物! “不行!”林晚晴猛地一拍桌子,把周围喝咖啡的人都吓了一跳。 “你现在就给他打电话!”她指着宋英豪,用命令的语气说道。 宋英豪看着她那副急不可耐的样子,摇了摇头。 “有时差。” “……” 林晚晴这才反应过来,南非和这里有时差。 她有些尴尬地坐了回去,但心里还是急得不行。 “那……那你一会一定记得!多少钱我都出!只要他肯卖!”她生怕宋英豪忘了,又郑重其事地强调了一遍。 “哦对了,你对南非很熟吗?那边的风土人情怎么样?是不是到处都是狮子和钻石?”林晚晴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 宋英豪看着她那充满求知欲的眼神,破天荒地,多说了几句。 “狮子都在保护区里。钻石矿也不是随便能进的。” “不过那里的烤肉很好吃,还有一种叫波波提的肉馅饼,味道不错。” “很多人家里没有围墙,院子里经常会有狒狒跑进来偷东西吃。” 宋英豪偶尔说一些当地的趣闻,语气平淡,却莫名吸引人。 林晚晴听得津津有味,时而被那些新奇的见闻逗得笑出声来。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一个慵懒美艳,一个平静淡然。 两人坐在咖啡座里,聊得竟然十分投机。 林晚晴时不时发出的清脆笑声,在安静的街角,显得格外悦耳。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看向宋英豪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审视和敌意,变成了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欣赏。 这一幕,和谐而美好。 然而,他们谁都没有注意到。 就在马路对面,一辆蒙着厚厚灰尘的白色面包车里,一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他们。 吴海坐在昏暗的车厢里。 他的脸上胡子拉碴,眼窝深陷,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颓败和阴郁的气息,和几天前那个吴氏集团的少东家完全变了个样。 他的目光穿过车窗的缝隙,死死锁定在那个正和林晚晴谈笑风生的男人身上。 宋英豪! 他看到宋英豪脸上那副平静的样子。 看到林晚晴那张扬又美丽的笑脸。 林晚晴的笑声,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扎进他的心脏。 第61章 这就够了 吴海的胸膛剧烈起伏,几乎要被心里的恨意吞噬。 凭什么! 凭什么这个男人可以坐在这里,和林晚晴这种高高在上的女人谈笑风生! 林晚晴是谁? 那是中海市名媛圈里最顶尖的女人,是无数富家公子哥挤破头都想约出来吃顿饭的女神。 他吴海风光的时候,想见她一面都难。 而这个宋英豪呢? 他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给邵怡欣开车的司机!一个没名没分的私人助理! 他凭什么能得到林晚晴的青睐? 虎哥的背叛,让他一夜之间从云端跌入泥潭。 他被自己的父亲狠狠扇了耳光,赶出了公司,冻结了所有的银行卡。 他现在就是一条无家可归的丧家之犬!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竟然在这里享受着阳光和美女的陪伴! 巨大的落差,让吴海的脸都变得扭曲了。 “一个助理……一个臭保镖……居然能搭上林晚晴这种女人……” 吴海咬着牙,嘴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在他看来,宋英豪抢走了本该属于他的一切。 邵怡欣是这样! 现在,连林晚晴也是这样! 他死死地攥着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渗出了血丝,他却毫无痛觉。 不行。 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现在唯一的依靠,只有赵老板了。 吴海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老旧的诺基亚手机。 这是他唯一能联系到赵老板的工具。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赵老板只看重利益。 光是诉苦抱怨,不可能让赵老板为了他去对付宋英豪。 必须给赵老板一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一个让赵老板重新重视起宋英豪这个威胁的理由。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不远处那对相谈甚欢的男女身上。 林晚晴不知道说了什么,笑得身体都靠在了椅背上。 吴海的瞳孔,猛地一缩! 林晚晴…… 林家! 林家的背景,在中海市虽然低调,但真正的上层圈子都清楚,那是一个不逊于邵家的存在!甚至在某些方面,犹有过之! 如果宋英豪,通过林晚晴,搭上了林家的线…… 那他就不再是一个简单的助理了! 而是一个,真正有能力,威胁到赵老板整个布局的变数! 想到这里,吴海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他找到了! 他找到了那个能让赵老板,重新燃起杀意的理由! 吴海不再犹豫,手指颤抖着,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一个经过处理的,听不出男女的电子合成音。 “说。” 吴海握着手机,看着窗外那刺眼的一幕,用一种充满了怨毒和煽动的语气,压低了声音。 “赵老板,宋英豪……他好像有别的路子,他跟林晚晴搭上线了!” 但吴海,却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停顿。 仅仅是半秒钟的停顿。 这就够了! 吴海知道,自己赌对了!赵老板对这个叫宋英豪的男人,起了疑心! 他心中的怨毒和兴奋交织在一起,让他整个人都亢奋起来。 吴海必须再加一把火! “赵老板,这个宋英豪,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助理!”吴海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充满了煽动性,“我亲眼看见,他三言两语,就把林晚晴那个眼高于顶的女人哄得服服帖帖!” “林晚晴是什么人?林家的大小姐!她要是铁了心帮邵怡欣,那邵氏集团就不是断了建材那么简单了!” 吴海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脑子飞速运转,将自己能想到的猜测,全都说了出来。 “我怀疑,这个宋英豪从一开始的目标,就不是邵怡欣那个女人,而是整个中海市的上层圈子!” “他就是个野心勃勃的小白脸!他想踩着邵怡欣和林晚晴上位!” “一旦让他和林家搭上线,邵氏集团就等于多了一个强硬的靠山!到时候,他们肯定会反过来,调查之前建材被断的事情!” “您的布局……恐怕会有暴露的风险!” 吴海死死攥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水和血水混在一起,黏腻不堪。 他在赌。 赌赵老板最在乎的,就是他那个神秘的布局。 果然。 他说完之后,电话那头,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不是半秒。 是足足十秒钟。 这十秒钟,对吴海来说无比漫长。他连呼吸都屏住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终于。 “知道了。” 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吐出了三个字。 然后。 “嘟…嘟…嘟…” 电话被干脆利落地挂断了。 吴海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愣了几秒钟。 紧接着,他整个人都控制不住的亢奋起来! 他成功了! 他知道,赵老板动了杀心! “知道了”,这三个字,从赵老板嘴里说出来,就等于宣判了宋英豪的死刑! 赵老板,绝对不会允许一个不受控制的、并且可能威胁到他计划的变数,继续存在下去! “宋英豪……林晚晴……” 吴海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 “你们等着!很快……很快你们就笑不出来了!” 他缩回昏暗的面包车里,畅快地幻想着宋英豪和邵氏集团覆灭的场景。 …… 马路对面的咖啡座。 阳光明媚,气氛正好。 林晚晴现在满脑子,都是南非,都是黑钻。 “南非好玩吗?除了烤肉和狒狒,还有什么特别的?”林晚晴的好奇心像是被打开了阀门,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 她那双漂亮的凤眼,亮晶晶的,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向往。 这副模样,和刚才那个浑身带刺的毒舌女王,判若两人。 “没什么特别的。”宋英豪的回答,一如既往的简洁。 他越是这样轻描淡写,林晚晴就越是好奇。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藏着多少故事? 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才能在面对任何事情时,都保持着这样一份可怕的平静? “喂,”林晚晴身体前倾,凑近了一些,压低了声音,“你老实告诉我,你以前在南非,是不是当过雇佣兵?” 也只有这种在枪林弹雨里打滚的人,才能有这种处变不惊的气质。 宋英豪端起柠檬水喝了一口,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 “等南非那边天亮了,我帮你联系杰克。”他平静地转移了话题。 “真的?!” 林晚晴的注意力,瞬间又被拉了回来。 她猛地一拍桌子,那双眼睛里的光,比她工作室里任何一颗钻石都要闪亮。 “太好了!你可一定要记得!”她生怕宋英豪忘了,连忙从包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备忘录。 第62章 小白脸必须死? “你现在就把他的联系方式给我!不不不,还是你来联系比较好!”她显得有些语无伦次,“你一定要告诉他,不管他开什么价,我都要!钱不是问题!” 宋英豪看着她这副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模样,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 却让林晚晴瞬间就安下心来。 她看着宋英豪,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睛。 她忽然发现,这个男人,好像有一种魔力。 不管多大的事,多复杂的情绪,只要他一个点头,一个“好”字,就好像一切都能迎刃而解。 这种感觉,很奇妙。 也很……让人安心。 “那……说定了!”林晚晴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恢复平时的样子,但嘴角那怎么也压不下去的弧度,还是出卖了她此刻的心情。 她看着宋英豪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炙热的、毫不掩饰的期待和欣赏。 “宋英豪。”林晚晴忽然郑重其事地开口。 “嗯?” “谢谢你。” 这一次的感谢,发自肺腑。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宋英豪,那张美艳的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张扬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多了几分真诚。 “为了表示我的谢意,也为了弥补我之前的无礼。”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 “明天,我请你吃饭。” ...... 宋英豪没有接受林晚晴吃饭的邀请。 他只是平静地告诉她,等联系上人,会通知她结果。 林晚晴用复杂的眼神看着他,宋英豪骑着自己那辆骚粉色的小电驴,直接走了。 回到中央公馆。 一推开门,宋英豪就感觉到了客厅里不同寻常的气氛。 邵怡欣没有在书房处理公务,也没有在卧室休息。她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她穿着居家的丝质睡衣,抱着一个抱枕,双腿蜷缩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电视开着,放着肥皂剧,但她的目光一直盯着门口,明显在走神。 看到宋英豪进来,她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了一点。 但她没有立刻开口,只是看着宋英豪换鞋,然后走到自己面前。 那双清冷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打量着他,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 “她……没为难你吧?” 最后,还是邵怡欣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 宋英豪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没有。”他喝了口水,淡淡地说。 邵怡欣的眉头却皱了起来。 “宋英豪,我没开玩笑!”她的语气带着责备,“晚晴她就是那个脾气,我知道她是为了我好,但她今天的方式太过分了!” “你根本没必要受那种气!你为什么要答应她?” 她想不通。 这个连虎哥都能搞定的男人,为什么要在一个女人面前受这种气。 宋英豪看着她又气又急的样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是你朋友。” 又是这句话。 简单直接,堵住了邵怡欣后面所有的话。 邵怡欣的胸口有些发闷。 她明明是为宋英豪好,怕他受委屈。可这个男人,好像总用她看不懂的方式处理问题。 “她那个人,就是嘴巴毒,没什么坏心眼。”邵怡欣的声音软了下来,像是在替林晚晴解释,又像在安慰自己。 “挺有意思的。”宋英豪忽然开口。 “什么?”邵怡欣一时没反应过来。 “你那个闺蜜。”宋英豪看着她,嘴角勾起一个很淡的弧度,“挺有意思的。” 邵怡欣愣住了。 她看着宋英豪脸上转瞬即逝的笑意,心里的火气忽然就散了。 他……这是在夸晚晴? 他竟然不生气? 这个男人的脑回路,到底是什么构造的? 邵怡欣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确定他没生气,悬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放松下来,靠在了沙发背上。 “你没事就好。”她轻声说。 客厅里的气氛安静下来。 这一次,安静中多了一丝温馨。 两人都没再说话,电视里放着肥皂剧,倒也不觉得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到了下午。 宋英豪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计算了一下时差。 南非,约翰内斯堡。 现在应该是清晨六点左右。 那个大胡子,差不多也该起床,去矿上骂人了。 他拿出自己的手机。 那是一部很普通的国产手机。 邵怡欣正靠在沙发上,昏昏欲睡。听到他按动手机键盘的声音,又睁开了眼睛。 她看着宋英豪,脸上带着一丝好奇。 “你要给谁打电话?” “帮你闺蜜问点事。”宋英豪随口答道。 “晚晴?”邵怡欣更疑惑了,“问什么事?” “一个南非的材料商。” 宋英豪说着,已经从通讯录里,翻出了一个没有备注,只有一串号码的联系人。 然后,他按下了拨号键。 听筒里,传来了“嘟…嘟…”的跨洋长音。 邵怡欣坐直了身体,好奇地看着他。 南非? 材料商? 宋英豪怎么会认识南非的材料商? 长音响了大概十几秒。 就在邵怡欣以为没人会接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紧接着。 一个无比洪亮,口音很重的大嗓门,从手机听筒里炸了出来! “喂?哪位啊?!找老子什么事!大清早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声音粗犷,充满了不耐烦。 邵怡欣被这嗓门吓了一跳。 宋英豪却早就习惯了,他把手机拿远了一点,平静地开口。 “老黑,是我。” 电话那头的咆哮停了。 对面一片寂静。 足足过了三秒。 “我靠!” 一声更大的惊叫从听筒里爆发出来,震得宋英豪耳朵发麻。 “英豪?是英豪兄弟你吗?!” 那声音里满是惊喜和激动。 “是我。”宋英豪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真正的笑意。 “我的妈呀!真的是你啊!你小子跑哪去了?这两年死了一样,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被哪个仇家绑了沉到开普敦喂鲨鱼了!” 电话那头的老黑激动坏了,说话都有些乱了。 “我回国了。”宋英豪言简意赅。 “回国了?好事!好事啊!”老黑在那边哈哈大笑,声音爽朗,“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也不跟哥哥说一声?对了,你现在在哪?我马上订机票过去找你!咱们兄弟俩好好喝几杯!” “以后有机会。”宋英豪打断了他,“找你有点事。” 第63章 美女设计师当场傻眼! “嗨!咱兄弟俩还说什么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看上南非那个钻石矿了?还是想把德比尔斯那帮老家伙给端了?你一句话,哥哥我马上把矿上那帮黑哥们都拉出来,抄家伙跟你干!” 老黑拍着胸脯,说出来的话,让一旁的邵怡欣听得心里一跳一跳的。 钻石矿? 端了德比尔斯? 这都什么跟什么? 宋英豪揉了揉眉心。 “都不是。” 他直接问。 “问你个事,你手里……还有没有那种垫桌脚的黑石头?” 电话那头的老黑一下没声了。 “黑石头?垫桌脚的?” 他的声音里透着股迷糊,好像在使劲想这是个什么东西。 “哦——!”他猛地想了起来,嗓门又大了起来,“你说那个破玩意儿啊!还在,还在!怎么可能不在!” 紧接着,他就开始抱怨起来。 “英豪兄弟,你是不知道啊!那玩意儿简直是我矿区的克星!硬得要命,我他妈崩坏了三个钻头,才从矿脉上敲下来那么几块!” “卖又卖不掉!找人鉴定,人家说成分是黑曜石,但密度和硬度都对不上,根本没人要!现在全堆在我那个三号仓库里,占地方,发霉!我都让矿上的工人们搬回去当门槛石了!” 老黑的语气,充满了嫌弃,好像在说一堆没人要的破烂。 一旁的邵怡欣,听得有点懵。 什么黑石头?什么钻头?什么门槛石? 这个叫“老黑”的男人,到底是谁? 宋英豪怎么会认识这种人? “我有个朋友,想买。”宋英豪没理会他的抱怨,平静地说道。 “买?”老黑的音调高了八度,满是不可思议,“谁他妈这么想不开,买那玩意儿?兄弟,你可别被人骗了!那东西真不值钱!” “她是个设计师,愿意出高价。”宋英豪补充了一句。 “高价”两个字一出口。 电话那头,瞬间安静了。 那震天的抱怨声,一下就没了。 过了足足五秒。 老黑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次,语气完全变了!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里透着热情,“英豪兄弟,你……你刚才说什么?设计师?高价?” “嗯。” “哎呀!你早说啊!”老黑一拍大腿,声音大得吓人,“我就说嘛!能被英豪兄弟你看上的朋友,那品味绝对是顶级的!怎么可能看错东西!” 他之前的嫌弃,一点都看不见了,换上了一副讨好的嘴脸。 “黑石头?那哪是黑石头啊!那是我们南非的瑰宝!是上帝遗落在人间的星辰碎片!” “我跟你说,我早就看出来这东西不凡了!我把它堆在仓库里,那是为了保护它!怕它被那些不懂行的凡夫俗子给玷污了!” 这番话,他说得脸不红心不跳。 邵怡欣抱着抱枕,人都听愣了。 这……这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说实话,兄弟,”老黑的语气,又透着点为难,“不是哥哥我不帮你,这东西……它金贵啊!” “你知道的,开采它很费劲,运输也麻烦,要过海关,要打点……这上上下下,都需要钱啊。” “而且,这边的规矩,你也懂……” 宋英豪不等他说完,就平静地接过了话。 “三成定金。” “哎!还是兄弟你懂我!”老黑在那边嘿嘿笑了起来,“不多不多,就是个意思!只要定金一到,我马上安排人,把矿里最好的料,都给你挖出来!保证让你朋友满意!” “储量大概有多少?价格怎么算?”宋英豪直接问重点。 “仓库里现成的,大概有个两三吨吧。你要是还要,矿里应该还能挖出不少。”老黑盘算了一下,报出了价格。 “价格嘛……看在兄弟你的面子上,我给你个骨折价!别人来,我都是按克拉卖的!给你,就按公斤算!” 他报出了一个数字。 这个价格,如果放在国际珍稀石材市场上,确实是低到离谱。 但乘以吨的单位…… 总价,依旧是个不小的数目。 而那三成的定金,不多不少,正好是八位数。 数百万! 邵怡欣在一旁听着,心跳都慢了半拍。 几百万的定金?就为了买一堆……垫桌脚的石头?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 “行。”宋英豪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我问问我朋友,晚点给你答复。” “好嘞!我等你电话!兄弟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办得漂漂亮亮的!” 挂断电话。 客厅里,安静得有些奇怪。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深深的困惑。 她张了张嘴,有无数个问题想问。 你是谁?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你为什么会认识南非的矿主? 为什么他听起来,那么怕你,又那么崇拜你? 但所有的问题,到了嘴边,都变成了一句。 “宋英豪……你……” 宋英豪没有给她追问的机会。 他拿起手机,直接找到了林晚晴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秒接。 “喂?怎么样?联系上了吗?!”林晚晴急切的声音,隔着听筒都能感觉到她的紧张。 “联系上了。”宋英豪的语气,依旧平静。 “他怎么说?他有吗?他肯卖吗?”林晚晴一连串的问题抛了过来。 “有。” 宋英豪言简意赅。 “仓库里有两到三吨现货,矿里还能继续开采。” “价格是……”他报出了老黑给的那个价。 “他要三成定金,才会安排开采和运输。” 电话那头,林晚晴的呼吸声,瞬间变得粗重。 “有……有货……有两三吨……” 她像是在做梦,喃喃自语。 紧接着。 “啊——!” 一声尖叫从手机里爆发出来! “太好了!太好了!宋英豪!我爱死你了!” 林晚晴在那边,激动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困扰了她三年的最大难题,这个男人,只用了一通电话,就解决了! 什么叫能力?这才叫能力! “定金!没问题!三成是吧?多少钱?我现在就转给你!”她此刻已经被巨大的喜悦冲昏了头脑,只想立刻把钱打过去。 宋英豪平静地报出了那个八位数的金额。 第64章 我们只能赌他了! 电话那头的狂喜,戛然而止。 林晚晴那兴奋的声音,瞬间哑火了。 “多……多少?”她不确定地又问了一遍,声音都在发颤。 宋英豪又重复了一遍那个数字。 这一次,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宋英豪能想象到,林晚晴此刻那张漂亮的脸上,会是怎样一副失落的表情。 他没有催促,也没有挂断电话。 只是安静地等着。 “我……” 许久,林晚晴的声音才再次传来,听着有些干涩沙哑。 “我再想想办法。” 她挂断了电话。 客厅里,恢复了安静。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又看了看他手里的手机,表情复杂。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几百万定金、南非矿主、垫桌脚的石头。 这一切,都因为眼前这个男人,被串联在了一起。 感觉很不真实。 然而,还没等她从这巨大的信息量中回过神来。 她的私人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林晚晴。 邵怡欣皱着眉,接通了电话。 “怡欣!” 林晚晴的声音,一扫刚才的颓然,听起来特别亢奋,甚至带着命令的口吻。 “我现在马上来你公司!你哪儿也别去,在办公室等我!我有天大的事要跟你说!” 说完,不等邵怡欣回答,她就直接挂了电话。 …… 半小时后。 邵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秘书林薇敲门进来,表情有些古怪。 “邵总,林小姐来了,她……” 她的话还没说完。 办公室那扇厚重的门,就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粗暴地推开了。 林晚晴像一阵风一样冲了进来。 她还穿着那身被咖啡弄脏的白色西装,头发有些乱,脸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哪里还有半点平日里精致名媛的样子。 邵怡欣坐在办公桌后,冷冷地看着她。 心里的火气,又一次被勾了起来。 昨天在派对上让她和宋英豪下不来台。 今天又像个疯子一样闯进她的办公室。 “你还敢来?” 邵怡欣的声音很冷。 林晚晴却像是根本没听见她话里的火气。 她径直冲到办公桌前,双手“啪”的一声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那双眼睛亮得吓人,死死地盯着邵怡欣。 “怡欣!听我说!” “我们发财了!” 邵怡欣被她这副样子搞得一愣。 发财了? 她是在说梦话吗? “林晚晴,你是不是疯了?”邵怡欣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没疯!我清醒得很!” 林晚晴根本不理会她的情绪,自顾自的,用一种很快的语速,开始说出她的想法。 “黑钻!就是宋英豪说的那种石头!” “我查过了!黑曜石的一种变体,但硬度和密度,都远超现在已知的任何一种天然石材!” “它吸收光!怡欣,你懂吗?它能吸收光!这意味着,它能呈现出一种很纯粹的黑色!” 林晚晴越说越兴奋,双手在空中不断比画着。 “这种材料,如果用在建筑上,是什么概念?” “一座用这种纯黑材料建造的大楼,会很特别,本身就是一件艺术品!” “如果用在奢侈品上呢?” “用它做成的珠宝、手表,那独特的暗金色光芒,会让所有钻石都比不上!” 邵怡欣原本靠在椅背上,一脸冷漠。 但听到这里,她的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 她是一个商人。 林晚晴描述的这些画面,让她敏锐地察觉到,这里面藏着一个能改变市场的巨大商机。 “这东西,现在只有我们知道!只有宋英豪能拿到!” 林晚晴的声调又高了几分,充满了说服力。 “怡欣,这不是几百万,几千万的生意!这是一个全新的,价值千亿的市场!” 千亿! 听到这两个字,邵怡欣的脑子嗡的一下。 她脸上的冰冷和怒意褪去,眼神变得冷静,开始以一个商人的角度审视这件事。 “我们合作!” 林晚晴看出了她态度的转变,立刻抛出了自己的提议。 “我出设计,出创意!你,邵氏集团,出钱!” “我们成立一个全新的品牌!就叫Black Diamond!” “由邵氏集团控股!我们一起,把这个品牌,打造成一个世界级的奢侈品牌!从建材到珠宝,覆盖整个高端市场!” 林晚晴的脸上,是一种少有的光彩,那是设计师找到了理想材料时才会有的神情。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邵怡欣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自己的闺蜜,大脑飞速运转,分析着风险、回报、可行性还有市场前景。 许久。 她终于开了口,声音平静,但很有力度。 “我要看材料的具体参数。” “比如硬度、密度、耐腐蚀性这些,所有数据都要。” “还有。”她顿了顿,目光变得很锐利,“我要看到样品。” 这是商人的理智。 没有看到实物和检测数据,一切都是空谈。 林晚晴脸上的兴奋,僵了一下。 她就知道,说服邵怡欣这个理智的女人,没那么容易。 “数据……老黑那边应该有,但是不一定全。” “至于样品……”林晚晴的语气弱了下来,“你也听到了,定金不到,他不会发的。” 邵怡欣的眉头,重新皱了起来。 没有样品和数据,她不可能批准这么大一笔投资。 没有投资,就拿不到定金,也就没有样品。 “只有一个办法。” 林晚晴深吸一口气,看着邵怡欣,一字一句的说道。 “让宋英豪,亲自去一趟南非。” “只有他,能让那个矿主在没有收到定金的情况下,拿出样品!” “怡欣,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我们必须赌一把!”林晚晴看着她,“赌在宋英豪身上!” 赌在宋英豪身上! 林晚晴的这句话,让邵怡欣的理智出现了动摇。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邵怡欣靠在老板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她的目光没有看林晚晴,而是穿过落地窗,落在了外面的都市上。 千亿市场。 这个数字足以让任何商人动心。 邵氏集团虽然是中海市的龙头企业,但做的还是传统的地产生意,天花板看得见。 她一直在寻找一个能让邵氏集团走向国际的机会。 现在,这个机会好像就摆在眼前。 一种全新的、未被开发的顶级材料,足以颠覆建筑和奢侈品等好几个行业。 第65章 豪赌千亿 如果林晚晴说的是真的…… 这已经不是发财了。 这是在创造一个时代。 可是,风险也很明显。 这一切都建立在太多不确定的事情上。 比如那个只通过电话联系,听起来很不靠谱的南非矿主。 再比如那堆只存在于口头描述中,连样品都没有的黑石头。 而撬动这一切的,竟然是几百万的定金。 这笔钱对邵氏集团来说不算什么。 但邵怡欣不能拿公司的钱,去赌一个这么虚无缥缈的未来。 这不符合她的原则。 “怡欣!” 林晚晴看她半天不说话,心里很急。 她了解邵怡欣的性格,利益越大,她就越谨慎。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林晚晴绕到她身边,声音放低了些,但更加恳切。 “但你想想宋英豪,他什么时候做过没把握的事?从虎哥到吴海,他哪一次失手过?” “他既然敢说那个人靠谱,就一定有他的道理!” 邵怡欣敲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是啊。 宋英豪。 这个男人,才是整件事里最不合理,也最核心的存在。 他就像一个凭空出现的答案,不管多难的问题,到他手里都变得很简单。 邵怡欣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办公室的角落。 宋英豪正坐在那里的沙发上,安静地看着一本财经杂志。 办公室里足以决定千亿项目归属的紧张对峙,好像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他甚至连头都没抬一下。 他那份平静,和林晚晴满是焦急的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邵怡欣心里所有的分析和评估,在看到那个安静的身影时,都瞬间消失了。 她发现,自己最后要判断的,其实是这个男人。 到底该不该信他?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那个男人,缓缓开了口。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办公室的空气都凝固了。 “宋英豪。” 林晚晴的劝说停了下来。她猛地转过头,顺着邵怡欣的目光看去。 沙发上。 宋英豪终于有了反应。 他抬起头,目光从杂志上移开,平静地看向邵怡欣。 “嗯?” 邵怡欣放在桌下的双手悄悄握紧。 她的心跳在不受控制地加速。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要问一个很不专业,也很不理智的问题。 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你觉得,靠谱吗?” 整个办公室的焦点,瞬间全部集中在了宋英豪的身上。 林晚晴屏住了呼吸,眼睛瞪得滚圆,死死地盯着他。 她知道,成败就在此一举。 宋英豪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犹豫。 甚至没有思考。 他只是平静地合上手里的杂志,随手放在一旁。 然后,他看着邵怡欣那双写满了紧张和探究的眼睛,只说了两个字。 “靠谱。” 声音不大。 但这两个字,好像有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邵怡欣心里所有的犹豫和理智,瞬间都没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或许是因为他永远平静的眼神。 或许是因为他过去做到的那些事。 或许,什么理由都没有。 就是信了。 下一秒。 邵怡欣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掌“啪”的一声,重重地拍在桌面上。 “好!” 她的声音,清亮又果断。 “我投了!” 林晚晴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三秒。 “啊!” 一声尖叫响彻了整个办公室。 她像个孩子一样扑过来,一把抱住了邵怡欣,激动得又蹦又跳。 “怡欣!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行的!我们发了!我们真的要发了!” 邵怡欣却没什么表情。 她伸出手,有些嫌弃地将挂在自己身上的林晚晴推开。 她没有去看兴奋的闺蜜。 她的目光,从始至终,都落在那个男人的身上。 眼神很复杂。 她重新坐下,那个雷厉风行的冰山女总裁又回来了。 “林薇!”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邵总。” “立刻让财务部准备一笔备用金,额度一千万。最高权限,随时可以动用。” “是!” 挂断电话,她看向林晚晴,语气不容置疑。 “从今天起,你立刻组建一个独立的设计团队,专门负责BlackDiamond项目的所有前期概念设计,我需要在一周内,看到第一版产品构想。” “没问题!”林晚晴激动得满脸通红,立刻答应下来。 安排完这一切。 邵怡欣的目光,最后还是落回到了宋英豪的身上。 她看着他,沉默了几秒。 “你,作为我的全权代表。” 她一字一句,清晰的说道。 “立刻准备,订最快的航班,飞南非。” “实地考察,确认材料,签订独家供货合同。” “我给你最高授权,价格,你来谈。定金,你来付。” “只有一个要求。” 邵怡欣的身体微微前倾,那双漂亮的眸子里,闪着惊人的光芒。 “我要邵氏集团,成为黑钻在全球,唯一的买家!” 林晚晴在一旁听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她认识的邵怡欣。 一旦下定决心,就带着一股吞食一切的气魄。 宋英豪点了点头。 “好。” 还是一个字。 简单,平静,却让人心安。 林晚晴兴奋地冲到宋英豪面前,激动的想给他一个拥抱,却被他一个不着痕迹的侧身,躲了过去。 办公室里的气氛,总算轻松了下来。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脸。 心里那股因为豪赌带来的激动,慢慢平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出的复杂情绪。 她轻轻叹了口气,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 “这次……” 她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歉意和关心。 “又要辛苦你了。” 宋英豪看着邵怡欣的眼睛没说话。 这点事,对他来说算不上辛苦。 邵怡欣的决定下的很快。她刚一拍板,邵氏集团就为了“BlackDiamond”这个项目动了起来。 “林薇,立刻联系汉莎航空,给我订一张最快飞往约翰内斯堡的头等舱机票,乘客信息我待会发你。” “财务部那边,一千万的备用金,半小时内我要看到转账授权的电子回执。” “另外,准备一份最高级别的海外派遣合同,以及一份全权授权委托书,所有条款都用最高规格,马上!” 一道道指令从邵怡欣的口中发出,冷静又果断。 刚才办公室里还很激动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高效起来。 林晚晴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闺蜜,眼神里除了激动,还有佩服。 这就是邵怡欣,要么不做,要做就用尽全力。 …… 当天晚上。 中央公馆。 宋英豪刚洗完澡准备休息,就接到了邵怡欣的电话。 “来我这一趟。” 第66章 塞了一箱辣条! 她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还是冷冰冰的。 宋英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推门而出,走进了电梯对面的那扇门。 客厅里灯火通明。 邵怡欣已经换下了一身职业装,穿着一套浅灰色的真丝睡衣,长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她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站在客厅中央。 她面前摆着一个黑色大行李箱。 看到宋英豪进来,她指了指那个行李箱。 “打开看看。” 宋英豪走过去,有些疑惑。 他弯下腰,“咔哒”一声,打开了行李箱的锁扣。 箱盖掀开。 下一秒,宋英豪愣住了。 他看着箱子里满满当当的东西,一向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表情。 没有换洗的衣服。 没有出行的必备用品。 整个大行李箱里,塞满了…… 各种牌子的辣条,卫龙,麻辣王子,亲嘴烧…… 瓶装的老干妈风味豆豉,香辣菜,油辣椒…… 还有各种真空包装的泡椒凤爪,周黑鸭,灯影牛肉丝…… 红红火火,摆的满满当当。 一股混着香料和辣椒油的味道扑了过来。 宋英豪沉默了。 他看着这一箱子东西,又抬头看了看站在一旁,一脸严肃的邵怡欣。 他完全无法把眼前这两者联系在一起。 “这是……” 宋英豪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怡欣看着他难得呆住的样子,一直绷着的嘴角,很不明显地向上翘了一下。 但她很快就恢复了那副冰山总裁的表情。 “你那个朋友,老黑,不是中国人吗?” 她清了清嗓子,用一种分析项目的严肃口吻解释道。 “他在南非待了那么多年,肯定很想念家乡的味道。” “这些,都是我让林薇去进口超市买的,最地道的中国零食。” 她顿了顿,拿起一包辣条,像是在介绍一件重要的商业道具。 “这叫人情世故。” “生意场上,有时候送一箱茅台,不如送一包他小时候爱吃的辣条。” “这叫攻心为上。” 邵怡欣说得一本正经,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智慧的光,仿佛自己做出了一个无比英明的商业决策。 但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宋英豪看着她。 看着她努力维持着高冷总裁范,却又藏不住那点用心的样子。 他想起了在战场上吃过的冰冷罐头和压缩饼干,想起了那些连喝口干净水都难的日子。 从来没人为他准备过这些,更没人用这种又笨又可爱的方式关心他。 这个女人…… 宋英豪的心里感觉有点不一样。 “还有这个。” 邵怡欣好像不敢再看他的眼睛,她转身从茶几的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递了过来。 那是一张纯黑色的卡片。 卡片的右下角,有一个低调的百夫长头像。 运通黑卡。 “密码,是你的生日。” 邵怡欣把卡塞到他手里,视线却飘向了一旁的书架,声音压得很低。 “在外面,别委屈自己。” “钱不够的话……随时给我打电话。” 说完,她就像完成了什么烫手的任务,立刻转身,快步走到自己的书桌前,拿起一份文件假装认真地看了起来。 只是那通红的耳根,和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她此刻的紧张。 客厅里的气氛变了。 空气里飘着辣条和老干妈的香味。 宋英豪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黑卡,又看了看那个装满了零食的行李箱。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将黑卡收进口袋,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 “谢谢。” 他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 邵怡欣握着文件的手,猛地一紧。 她没有回头。 宋英豪也没有再多说,他拉起那个沉甸甸的行李箱,转身,朝着门口走去。 开门,关门。 脚步声消失。 直到确认他已经离开,邵怡欣才整个人软了下来,靠在了椅背上。 她抬起手,摸了摸自己发烫的脸颊。 刚才……自己是怎么了? 怎么会说出“密码是你生日”这种话? 简直……太不矜持了! 邵怡欣捂住了脸。 但几秒钟后,她又放下了手,快步走到门口,透过猫眼看向外面。 走廊里,宋英豪高大的背影,正拉着那个大行李箱,走向电梯。 那背影,一如既往的挺拔,沉稳。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即将远行的宋英豪,邵怡欣心里忽然有点空。 她看着电梯门缓缓关上,挡住了那个身影。 ...... 十几个小时的跨洋飞行。 飞机降落在约翰内斯堡的奥利弗·坦博国际机场。 宋英豪拉着那个装满了辣条的行李箱,走出机场到达大厅。 一股混杂着尘土和阳光的热浪,扑面而来。 和中海市的湿润空气完全不同。 这里干燥,粗犷,充满了原始的野性。 他刚一站定。 一个巨大的黑影,就带着一阵风,猛的冲了过来。 “英豪!”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紧接着,宋英豪就落入了一个结实的熊抱。 那力道,几乎要勒断他的骨头。 宋英豪被抱得双脚都快离地了。 他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对方那宽阔厚实的后背。 抱了好几秒,那人才松开他。 这是一个皮肤被晒成古铜色,身材壮硕如熊的华人汉子。 他个子很高,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露出两条满是肌肉和旧伤疤的胳膊。 正是老黑。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激动,眼眶都有些泛红。 “你小子!” 老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狠狠在宋英豪的胸口捶了一拳。 “砰”的一声闷响。 这力道,换个普通人,怕是得当场吐血。 宋英豪却只是身体晃了晃,脸上依旧平静。 “这么多年,你他妈跑哪去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还以为你真被人剁了喂鳄鱼了!” 老黑的声音很大,带着浓重的口音,引得周围不少人侧目。 宋英豪看着他,那双总是古井无波的眸子里,终于透出了一丝真正的暖意。 “没死成。” “哈哈哈哈!我就知道!” 老黑用力拍着他的肩膀,放声大笑。 “走!上车!哥哥我今天把矿都停了,专门来接你!” 他一把抢过宋英豪手里的行李箱,大步流星地朝停车场走去。 停车场里,停着一辆破旧的红色皮卡。 车身上满是刮痕和泥土,车斗里还扔着几把铁锹和安全帽。 老黑随手将那个精致的黑色行李箱扔进车斗,发出一声巨响。 他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宋英豪也跟着上了车。 车内的装饰很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 一股浓重的汗味和烟草味混合在一起。 “嗡——” 第67章 兄弟重逢! 老黑一脚油门,车子行驶在尘土飞扬的公路上。 “兄弟,你可想死我了!” 老黑一边开车,一边感慨万千。 “你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俩刚来这,身上就揣着几百美金,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宋英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没有说话。 “那天晚上,在约堡市中心,碰上那十几个拿刀的黑哥们抢劫。” “操他妈的,吓死老子了!要不是你当时够冷静,从路边摊顺了两把砍刀塞我手里一把,咱俩那天就交代在那了!” 他到现在还记得昏暗的巷子里,他和这个比自己年轻好几岁的男人背靠着背。 手里握着冰冷的砍刀。 面对着十几个比他们高大,满脸凶相的劫匪。 当时,他腿都软了。 是宋英豪,用一种平静到可怕的声音,在他耳边说了一句。 “别怕,跟着我,我让你砍哪,你就砍哪。” 那一晚,他们没砍人。 但那两个不要命的架势,硬是把那十几个劫匪给吓跑了。 从那天起,老黑就认定了这个兄弟。 “一晃都快十年了。”老黑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唏嘘。 宋英豪的思绪,也飘回了那个混乱的夜晚。 他从后座上,把那个被老黑粗暴扔进来的行李箱,拖了过来。 “咔哒。” 箱子打开。 老黑开着车,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下一秒。 “嘎吱——!” 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皮卡车猛地在路边停下,扬起一片巨大的烟尘。 “我操!” 老黑的眼睛瞪得像铜铃,死死盯着那个打开的行李箱。 满满一箱子。 红彤彤的。 卫龙大面筋,麻辣王子,亲嘴烧…… 老干妈,香辣菜,油辣椒…… 周黑鸭,泡椒凤爪,灯影牛肉丝…… 那股熟悉的,混杂着香料和辣椒油的霸道香味,瞬间充满了整个车厢。 老黑的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从箱子里拿起一瓶老干妈。 那动作,小心翼翼的,像是在捧着一件绝世珍宝。 “这……这……” 他一个在南非矿区天不怕地不怕的汉子,此刻说话都有些结巴了。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从副驾的储物箱里,翻出了一包不知道放了多久,已经有些干硬的面包,递了过去。 老黑一把抢过面包。 他甚至等不及找工具,直接用牙,野蛮地咬开了老干妈的瓶盖。 “啵”的一声。 他用手指,从瓶子里挖出一大坨带着豆豉的红油,胡乱抹在干硬的面包上。 然后,狠狠一口咬了下去。 熟悉的,带着记忆的香辣味道,瞬间在他口腔里炸开。 老黑的动作停住了。 他咀嚼着,咀嚼着。 眼眶,毫无征兆的,就红了。 两行眼泪,顺着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颊,就这么流了下来。 “妈的……” 他一边流泪,一边大口大口地吃着。 “真他妈的……好吃……” 一个快四十岁的男人,就这么坐在破旧的皮卡里,对着一瓶老干妈,哭得像个孩子。 宋英豪静静地看着他,没有打扰。 他想起了邵怡欣。 想起了那个女人一脸严肃,说着“这叫攻心为上”的样子。 这个又笨又可爱的办法。 好像……真的很有用。 哭了足足有两分钟。 老黑才用油乎乎的手背,狠狠抹了一把脸。 他把剩下半个面包塞进嘴里,又拧开一包辣条,几口就吃完了。 打了个带着辣油味的饱嗝。 他转过头,看着宋英豪,那眼神,亮得吓人。 “兄弟!” 他又是狠狠一拳,捶在宋英豪的胸口。 “就冲这个!” 他指着那满满一箱子零食。 “以后你的事,就是我的事!” “别说买几块破石头了!你就是要老子把整个矿都送给你,哥哥我也绝不皱一下眉头!” 老黑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刚才还在哭,现在又恢复了那副豪气干云的样子。 他重新发动了车子。 “嗡——!” 皮卡再次咆哮着冲了出去,速度比刚才更快了。 “走!” 老黑一脚油门踩到底,脸上满是兴奋。 “带你去看我的宝贝疙瘩!” 皮卡车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颠簸,扬起的红土几乎要将后视镜都给吞没。 老黑一边开车,一边还在回味刚才老干妈的味道,砸吧着嘴。 “妈的,还是家乡的东西够劲!” “兄弟,等这单生意做完,哥哥我跟你回国!再也不待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宋英豪看着窗外一望无际的荒凉景色,没有说话。 大概又开了一个多小时。 道路的前方,毫无征兆地出现了一群人。 他们皮肤黝黑,在烈日下泛着油光,身上只裹着简陋的兽皮,手里清一色握着削尖了的长矛,脸上画着骇人的白色油彩。 为首的男人格外高大壮硕,赤着上身,肌肉虬结,脖子上挂着一串不知名野兽的牙齿,眼神凶悍。 他们就那样横在路中间,像一堵沉默的墙,拦住了去路。 老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嘎吱——” 他猛地一脚刹车,轮胎在土路上划出两道深痕,停在了距离那群人十几米远的地方。 “操,是瓦坎布族那帮疯狗。”老黑低声咒骂,握着方向盘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帮杂种,闻着钱味儿就来了,比草原上的秃鹫还准。每次从这过,都要被他们扒一层皮。” 老黑的语气里,是压不住的烦躁和忌惮。 说话间,那个部落首领已经迈着沉重的步子,走到了皮卡车前。 他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车里的两人,最后落在老黑身上。 “咚、咚。” 他用粗壮的指节,敲了敲驾驶座的车窗。 老黑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摇下了车窗。一股混杂着汗水和泥土的原始气息扑了进来。 “Money.” 首领吐出一个生硬的英文单词,声音沙哑,像砂纸在摩擦。 他摊开那只巨大的手掌,动作简单直接。 老黑眉头紧锁,骂骂咧咧地从裤子口袋里往外掏钱包。 就在这时。 一只手,按住了他掏钱的动作。 是宋英豪。 “兄弟你干嘛?”老黑愣住了。 宋英豪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了老黑一眼,然后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老黑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兄弟!你疯了!别冲动!”他想拉住宋英豪,但已经来不及了。 宋英豪就那样,独自一人,走到了那个比他高出半个头的部落首领面前。 首领看着这个突然下车的陌生人,眼神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他身后的那些部落族人,也都握紧了手里的长矛,气氛瞬间紧绷。 第68章 邵总的人情世故 宋英豪脸上却没什么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还对着首领,露出了一个很淡的微笑。 然后,他转身,拉开了皮卡的后车门。 老黑在车里看得目瞪口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小子要干嘛? 他不会是想跟这帮土著讲道理吧?疯了!这小子绝对是疯了! 在老黑惊恐的注视下,宋英豪从那个装满了零食的行李箱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一瓶崭新的,还没开封的老干妈风味豆豉。 在南非炽热的阳光下,瓶身上那个熟悉的头像,显得格外亲切。 宋英豪拿着这瓶老干妈,走回到首领面前,把瓶子递了过去。 首领看着他手里的玻璃瓶,满脸都是疑惑。他身后的族人,也都发出了窃窃私语。 首领没有接,只是警惕地盯着宋英豪,又看了看那瓶东西,仿佛在判断这是不是什么陷阱。 宋英豪很有耐心。 他直接当着首领的面,用力拧开了瓶盖。 “啵”的一声轻响。 那股霸道的,混合着豆豉和辣椒油的独特香味,瞬间在干燥的空气里弥漫开来。 首领的鼻子动了动,凑近闻了闻,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 那表情,充满了嫌弃和不解,好像在说:这是什么鬼东西? 宋英豪看着他的反应,脑海里忽然闪过邵怡欣那张一本正经说着“攻心为上”的脸。 那个女人,还真是料事如神。 他伸出食指,从瓶子里蘸了一点红油,然后伸到首领面前,示意他尝尝。 首领犹豫了。 他看着宋英豪脸上那平静的表情,又看了看他手指上那坨红亮的东西。 最终,在好奇心的驱使下,他还是伸出了自己的手指,学着宋英豪的样子,也蘸了一点点。 他把手指,慢慢地,带着一丝怀疑,放进了嘴里。 下一秒。 时间,仿佛静止了。 首领那张涂满油彩的脸上,所有的表情都凝固了。 他那双铜铃一样大的眼睛,猛地瞪圆!眼球里布满了震惊,不可思议,还有一种前所未有的……狂喜! 一股辛辣,淳厚,带着复杂香料的奇妙味道,如同草原的惊雷,在他味蕾上轰然炸开! 这是他活了三十多年,从未体验过的神仙味道! “呜哇!” 首领发出一声意义不明的怪叫,一把从宋英豪手里抢过了那整瓶老干妈,紧紧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走。 那动作,像极了护食的野兽。 他激动地对着宋英豪,开始用土语大声说着什么,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 他身后的那些族人,全都看傻了。 车里的老黑,更是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这……这就成了? 部落首领抱着那瓶老干妈,又用手指挖了一大坨塞进嘴里,脸上露出无比享受的表情。 然后,他对着身后那群还在发愣的族人,大手一挥。 那些手持长矛的土著,立刻像潮水一样,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路。 首领走到车窗前,对着车里的老黑,咧开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他指了指宋英豪,又指了指自己怀里的老干妈,叽里呱啦地说了一大通。 老黑愣愣地听着,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变成了呆滞,最后变成了一片空白。 “他……他说……”老黑结结巴巴地翻译着,嘴唇都在哆嗦。 “他说,这个……是神赐予的食物!” “他还说,你是远方来的神使,以后我们就是瓦坎布族最尊贵的客人,从这里过,再也不用给钱了……” 老黑咽了口唾沫,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已经坐回车里的宋英豪。 “只要……只要每次都带这个……神食!” 皮卡车重新启动。 老黑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抓着半包辣条,嘴里不停地砸吧着,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感慨。 “兄弟,你他妈真是神了!” “一瓶辣酱,搞定一个部落!这事说出去谁信啊!” 他一边开车,一边扭头看着宋英豪,那眼神,已经不是崇拜了,简直像是在看一尊下凡的神仙。 “早知道这玩意儿这么好使,我还跟那帮土著费什么话?我直接从国内进口一个集装箱的辣条和老干妈,在这边开个连锁店,当南非教父都够了!” 宋英豪看着前方飞扬的红土,没说话。 这片土地上,生存法则永远简单粗暴。 有时候,一瓶在文明世界里廉价的调味品,确实比一沓美金更有用。 因为刻在骨子里的欲望,是共通的。 “到了!” 在又经过了半个多小时的颠簸后,老黑猛地一脚刹车。 一个巨大的,尘土飞扬的露天矿区,出现在眼前。 巨大的挖掘机正在轰鸣作业,一辆辆满载矿石的卡车进进出出,到处都是皮肤黝黑、汗流浃背的工人。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机油和红土混合的燥热味道。 “走!带你去看那堆爹!” 老黑从车上跳下来,一提到那些石头,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嫌弃的表情,大步流星地在前面带路。 他带着宋英豪,绕过正在作业的矿区,走到了一片相对偏僻的区域。 这里矗立着几个巨大的铁皮仓库。 老黑走到那个标着“三号”的仓库前,从腰间掏出一大串生了锈的钥匙,费劲地打开了那把巨大的铁锁。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浓重的霉味和灰尘,扑面而来。 仓库里光线很暗,堆满了各种废弃的机械零件和杂物。 老黑熟门熟路地走到仓库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那里,乱七八糟地堆着一堆黑不溜秋的石头。 大的有磨盘那么大,小的只有拳头大小。 它们就那样被随意地扔在地上,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有的甚至被工人拿来垫着一个摇摇欲坠的货架,毫不起眼。 “喏,就是这堆破玩意儿!” 老黑走过去,一脚踢在一块石头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弯下腰,捡起一块巴掌大小的,在手里抛了抛,满脸都是抱怨。 “硬得跟鬼一样,除了黑,啥也不是!我告诉你,我为了挖它们,崩了三根进口的合金钻头!三根啊!那都是钱!我老婆都说我脑子被驴踢了才挖这玩意儿!” 他越说越气,作势就要把手里的石头给扔了。 宋英豪走了过去。 他从老黑手里,接过了那块石头。 入手极沉,质感温润,不像普通石头那样冰冷粗糙。 他用手指,轻轻擦掉了上面的灰尘。 一道深邃的,纯粹的黑色,立刻呈现在眼前。 宋英豪拿着石头,走到了仓库门口,那里有阳光能照进来。 第69章 南非矿主当场叫爹! 他将石头举起,迎着炽热的阳光慢慢转动。 就是那个瞬间。 一道极其隐晦的,如同流淌的暗金色光芒,在石头的内部一闪而过。 那光芒并不耀眼,却深邃得仿佛是石头深处有什么东西活了过来,又瞬间沉寂。 它不是反射光。 是吸收。 宋英豪的眼睛,亮了一下。 他从自己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看起来像钢笔一样的东西。 老黑好奇的凑了过来。 “兄弟,你这是啥高科技?验孕棒啊?还能验石头怀没怀孕?” 只见宋英豪按动了一下“钢笔”的尾部,笔尖弹出一个比针尖还细的探头。 他将探头,轻轻按在了黑石的表面。 “滴”的一声轻响。 “钢笔”侧面的一个小小的液晶屏上,瞬间跳出了一串数字。 老黑看不懂那数字代表什么。 但宋英豪看到那个数字后,一直平静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极细微的变化。 他点了点头。 硬度,密度,都对上了。 甚至比林晚晴描述的,还要更好。 这东西,就是她梦寐以求的黑钻。 “这些,”宋英豪转过头,看着老黑,平静的开口,“我全要了。” 老黑愣住了。 他看着宋英豪,又看了看手里这块除了硬一无是处的破石头。 “兄弟,你……你没开玩笑吧?你那个设计师朋友是不是被人坑了?这玩意儿真不值钱!你可别犯傻!” 宋英豪没有解释。 他只是拿出手机,找到邵怡欣的号码,编辑了一条信息,发送了过去。 “材料确认。品质极高。准备合同。”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老黑。 “开个价吧。” 老黑看着宋英豪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他刚才那个专业的测试工具,脑子里“嗡”的一声,终于意识到,这堆破烂,好像真的是个宝贝! 他那张粗犷的脸上,瞬间堆满了狂喜! “爹!这哪是爹啊!这是祖宗!我的亲祖宗!” 他一把抢过宋英豪手里的石头,小心翼翼地抱在怀里,用袖子使劲擦上面的灰,那动作,比给他亲爹擦背都温柔。 “发了!发了!老子终于把这堆祖宗给送走了!” 他兴奋地原地蹦了一下,整个仓库的地面都仿佛震了震。 他再也顾不上跟宋英豪说话,转身就冲出了仓库,扯着嗓子对着矿区那边大吼。 “来人啊!都他妈给老子过来!” “把三号仓库这堆宝贝疙瘩都给我打包!不!用最结实的箱子给我装起来!谁他妈敢磕了碰了,老子把他老婆本都扣光!” 他的吼声,在整个矿区回荡。 很快,十几个工人就放下了手里的活,朝着仓库这边跑了过来。 老黑像个打了胜仗的将军,叉着腰,指挥着工人开始小心翼翼的搬运那些他曾经无比嫌弃的“破石头”。 仓库里,瞬间变得热闹起来。 宋英豪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切,神色平静。 只要拿到这批货,邵怡欣的千亿项目,就有了最坚实的基础。 他正准备跟老黑商量一下合同的具体细节。 忽然。 他的身体,几不可察的顿了一下。 那不是想法,而是一种刻在骨髓里的本能。 一股冰冷的、带着恶意的视线,像毒蛇一样缠了上来。 杀气。 宋英豪的目光没有丝毫游移,像一把出鞘的利刃,瞬间锁定了矿区外围那片连绵起伏的荒芜山丘。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宋英豪的视线却猛地一凝,就在几百米外的一处山丘背后,一道极其微弱的金属反光一闪而逝。 那是……高倍瞄准镜的反光。 ...... 中海市一间没有窗户的密室里,赵天雄挂断吴海的电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宋英豪去了南非还即将谈成一笔大生意,这个消息让他确定了之前的猜测。 这个男人确实是个很大的变数。 他不能再等了。 赵天雄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机,拨出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 他直接开口,声音冰冷:“可以开始了。先从税务查起。我要让她,忙得团团转。” …… 第二天。 邵氏集团。 邵怡欣刚开完一个视频会议。 BlackDiamond项目已经正式立项,林晚晴那边干劲十足,连夜就组建了一个设计团队。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邵怡欣的心情也难得的不错。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是秘书林薇。 但她的脸色很不好看,甚至带着点害怕。 “邵总…”林薇的声音都在抖。 “怎么了?”邵怡欣眉头微皱。 “楼下…来了几个人,”林薇嘴唇发白,“他们说是市税务局的。说接到实名举报,要对公司进行全面的税务稽查!” 这句话一出,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邵怡欣脸上的轻松表情瞬间消失。 税务稽查,还是全面稽查。 她很清楚这几个字对一个大集团来说是什么意思。 公司的所有账目、合同、流水都会被翻个底朝天,正常运营会受到严重影响。 麻烦来了。 “让他们上来。” 邵怡欣的声音很冷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可是邵总,这…”林薇急了。 “我说,让他们上来。”邵怡欣抬起头,目光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林薇不敢再多说,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邵怡欣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知道这不是偶然。 举报? 邵氏集团的账目一向干净,就算有点小问题,也到不了全面稽查的程度。 背后一定有人在搞鬼。 不是吴海,他没这个本事。 是那个只听过声音的赵老板。 他终于动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狠招。 几分钟后。 林薇带着几个穿制服,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为首的男人出示了证件和稽查通知书。 “邵总,我们是市税务局稽查一科的。接到群众实名举报,邵氏集团存在严重的偷税漏税行为。根据规定,我们将对贵公司近三年的所有账目,进行全面稽查。” 男人的语气公事公办,带着一股压力。 “我们公司一向合法纳税。”邵怡欣站起身,脸上是职业化的微笑,“既然税务部门有要求,我们当然会全力配合。” 她按下了内线电话。 “林薇,通知财务部、法务部、审计部所有负责人,立刻到大会议室开会。” “另外,从今天起,暂停公司所有非核心业务的拓展,所有部门,全力配合税务部门的稽查工作。” 第70章 赵老板出手! 一道道指令,从她口中有条不紊地发出。 那几个税务人员看着她,脸上都闪过一丝诧异。 他们本以为会看到一个慌张的年轻女人,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冷静。 但只有邵怡欣自己知道,她放在桌下的手,已经捏紧了。 税务局进驻邵氏集团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中海市的商圈。 公司的股价立刻下跌。 公司内部刚刚稳定下来的人心,又开始动摇。 办公室里到处都是小声的议论。 邵怡欣的手机快被打爆了。 全是公司股东打来的电话。 “怡欣!到底怎么回事!好端端的,税务局怎么会找上门?” “是不是公司的账真的有问题?你可不能拿整个集团开玩笑!” “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邵氏要完了!你必须马上想办法,把这件事压下去!” 一个个股东,话里充满了恐慌和责备。 邵怡欣耐着性子,一遍又一遍地解释,安抚。 但她知道,这些都没用。 信任一旦有了裂缝,就很难再补上。 “砰!” 办公室的门,又一次被人粗暴地推开。 林晚晴冲了进来,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火气。 “怡欣!这到底怎么回事!” 她把手机重重拍在桌上,屏幕上是各种负面新闻。 “谁干的?是不是吴海背后那个王八蛋?” 林晚晴气得胸口起伏。 BlackDiamond项目刚看到一点希望,就被人从背后捅了这么一刀。 “应该是他。”邵怡欣揉了揉发痛的眉心,声音里透着疲惫。 “报警!我们去告他商业诽谤,恶意竞争!”林晚晴激动地说。 “没证据。”邵怡欣摇摇头,声音有点哑。 对方的手段很高明,所有事情都走了正规流程。 你明知道是他在搞鬼,却抓不到任何把柄。 “那怎么办?就这么让他们查?这得查到什么时候去!等他们查完,公司早就被拖垮了!”林晚晴急得在办公室里来回走。 邵怡欣没有说话。 她看着窗外,中海市依旧繁华。 但她却感觉,一张看不见的大网,正在慢慢收紧。 让她喘不过气。 夜深了。 整个楼层,只剩下总裁办公室还亮着灯。 林晚晴已经被她劝了回去。 邵怡欣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面前堆着一堆文件。 她很累,不只是身体累,心里更累。 她拿起手机,下意识点开通讯录。 那个备注为“SYH”的联系人,是宋英豪。 她的手指悬在屏幕上,迟迟没按下去。 要告诉他吗? 他正在南非为公司的未来打拼。 现在把这些坏消息告诉他,合适吗? 邵怡欣露出一丝苦笑。 她第一次发现,自己也会有这么软弱,想找个人靠一下的时候。 手机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 最后她还是慢慢放下了手机。 税务稽查的事情,让整个邵氏集团的气氛都很压抑。 财务部的灯,好几天都没关过。一箱箱的账本凭证搬进搬出,办公室里全是纸和打印机的味道。 其他部门的人虽然看着在正常上班,但私底下都在议论。 大家都知道公司出大事了。 邵怡欣这几天基本就没回家,每天只睡三四个小时。她要安抚股东,要稳住员工,还要亲自盯着财务部,配合税务局的人。 整个人看着憔悴了很多。 但这只是个开始。 这天下午邵怡欣刚处理完一份文件,秘书林薇又一次白着脸冲了进来。 “邵总…” 看到她这个样子邵怡欣心里一沉。 “又怎么了?”她的声音已经有点哑。 林薇抖着手递过来一份文件,上面盖着红色的公章。 “物业…物业公司发来的通知。” 邵怡欣接过文件,目光落在纸上。 《关于调整办公区域租赁费用的通知函》。 她的视线直接跳到了最关键的一行。 “…自下月一日起,贵司所租赁的办公区域,租金将在原基础上,上调百分之五十…” 百分之五十! 邵怡欣的瞳孔缩了一下。 邵氏集团的总部,在这栋写字楼租了整整五层。每个月的租金本来就不是个小数目。 现在,突然要涨百分之五十! 这已经不是涨租了,这是在逼他们搬走! “砰!” 邵怡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脸上第一次有了明显的怒意。 “欺人太甚!” 林薇被吓得哆嗦了一下,不敢出声。 “我去找他们谈!” 邵怡欣抓起那份通知函,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物业管理办公室就在大厦的三楼。 邵怡欣带着林薇,直接推门进去。 办公室里,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着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正悠闲地喝着茶。 他就是这栋大厦的物业经理,姓王。 看到邵怡欣气冲冲地进来,王经理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他慢悠悠地放下茶杯,脸上挂着假笑。 “哎呀,这不是邵总吗?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邵怡欣把那份通知函,重重地拍在他的办公桌上。 “王经理,这是什么意思?” 王经理扶了扶眼镜,看了一眼那份文件,假装惊讶。 “哦,邵总说的是涨租的事啊。”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饮水机旁,给自己加了点热水。 “没办法,邵总。现在市场行情就是这样,我们的运营成本也在增加,涨租也是不得已。” 他的语气听起来公事公办。 “市场行情?”邵怡欣冷笑一声,“我怎么没听说,中海市哪家写字楼的租金,敢一次性上调百分之五十的?” “王经理,我们邵氏集团在这里租了快十年了,一直合作得不错。你今天这么做,是不是有点不合规矩?” 王经理端着茶杯,吹了吹热气,慢悠悠地开口。 “邵总,话不能这么说。我们之间的租赁合同,是一年一签的。合同里写得很清楚,我们物业方,有权根据市场情况,提前一个月通知,调整下一年度的租赁价格。” 他顿了顿,嘴角翘了一下。 “一切,都是按合同办事嘛。” 邵怡欣看着他油盐不进的样子,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没了。 她知道跟这个人没什么好谈的了,这背后还是那个赵老板在搞鬼。 税务稽查,涨租逼迁。 一环扣一环,招招都要命。 对方就是要用这种合法的,但又很恶心的方式,把邵氏集团活活拖死。 “好。”邵怡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我明白了。” 几个公司高管已经听到了消息,一个个都愁眉苦脸的。 “邵总,这可怎么办啊?百分之五十的租金,我们根本承受不起啊!” 第71章 那就换我来! “现在临时找新的办公地点也来不及啊!这么大的公司,搬一次,伤筋动骨!” “税务局的人还没走,物业又来这么一出,这…这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啊!” “完了,完了,我看我们邵氏这次,是真的要完了…” 办公室里,全是叹气和抱怨的声音。 邵怡欣听得太阳穴一阵阵的疼。 她挥了挥手,声音里透着疲惫。 “都出去吧,让我想想。” 高管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只能叹着气,一个个走了出去。 巨大的办公室里,又只剩下邵怡欣一个人。 她无力地坐回椅子上,看着窗外的高楼大厦,车来车往。 这个城市还是那么繁华。 可她却感觉,自己像是在一艘正在沉没的船上,四面八方都是冰冷的海水。 压力像一座山,死死地压在她身上。 她快要喘不过气了。 一直以来,她都习惯了坚强,习惯了什么事都自己扛。 可是这一次,她真的感觉到了无助。 公司内部人心惶惶,外部又有强敌步步紧逼。 她很累。 真的,很累。 天色渐渐黑了。 办公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映在她苍白的脸上。 她拿起手机,屏幕的光,照亮了她微微发红的眼睛。 她看着通讯录里那个名字。 “SYH”。 犹豫了很久,很久。 她终于还是,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接通,听筒里传来跨洋长音。 “嘟…嘟…” 每一声,都像是敲在她的心上。 终于,电话被接通了。 听筒里,传来那个熟悉又平静的声音。 “喂?” 就是这个声音。 在听到这个声音的瞬间,邵怡欣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彻底断了。 所有的坚强和伪装,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眼泪,再也控制不住,顺着脸颊滑落。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了,发不出一点声音。 只有压抑的,细微的抽泣声。 电话那头,似乎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宋英豪没有追问,只是安静地等着。 这份沉默,反而让邵怡欣更加难受。 她用另一只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让自己哭出声来。 可是,委屈和压力,像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宋英豪…” 过了好一会儿,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却带着浓重的鼻音和止不住的颤抖。 她的声音很小,充满了无助和脆弱,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我…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宋英豪握着手机,听筒里传来邵怡欣压抑的抽泣声,他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能想象到,那个总是装作坚强的女人,此刻有多么无助。 宋英豪的心像是被攥了一下。 有点疼。 “出什么事了?” 他的声音放低了许多,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 电话那头,邵怡欣似乎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温柔惊了一下,抽泣声停了片刻。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但浓重的鼻音还是出卖了她。 “税务局来查公司了,全面的税务稽查。” “写字楼的物业突然通知,要涨租金,涨百分之五十。” “股东都在给我施压,员工人心惶惶……” 她断断续续地,把这几天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每说一句,声音里的无助就多一分。 说到最后,她又带上了哭腔。 “他们就是要逼死我,逼死邵氏集团……” 宋英豪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直到邵怡欣说完,电话那头只剩下压抑的哭声。 他才缓缓开了口。 声音沉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别慌。” “有我在。”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通过电波传到了邵怡欣的耳朵里。 电话那头,邵怡欣猛地愣住了。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开始不受控制地加速。 那颗慌乱的心,竟然真的安定了下来。 “可是……”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宋英豪直接打断。 “税务和物业,都是小问题。”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邵怡欣又愣住了。 小问题? 把她逼到崩溃边缘的麻烦,在他嘴里,竟然只是小问题? 这个男人,到底是真的有底气,还是在安慰她? “你现在,”宋英豪没有给她胡思乱想的时间,直接下了指令,“给虎哥打个电话。” “虎哥?” 邵怡欣的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那个满身文身,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地痞流氓? 找他? 找他有什么用?让他带人去税务局闹事吗? “找他干什么?”邵怡欣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 “你不用管他是什么人。” 宋英豪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只需要告诉他,‘宋英豪让你帮忙处理一下税务和物业的麻烦’。” “就这么说?” 邵怡欣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虎哥那种人,凭什么会听自己的?就因为提了宋英豪的名字? “对,就这么说。”宋英豪的语气很肯定,“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邵怡欣还是觉得难以置信。 “相信我。” 宋英豪再次打断了她。 又是这三个字。 邵怡欣沉默了。 她现在,已经走投无路了。 除了相信他,她没有任何别的选择。 “好。” 许久,她终于应了一声,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但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无助。 “我知道了。” “嗯,等我回来。” 宋英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不想让那个女人听到自己接下来要做的事情。 南非矿区的阳光依旧炽烈。 宋英豪放下手机,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片荒芜的山丘。 那道冰冷的杀气一直没有消失,像一条潜伏在暗处的毒蛇,等待着机会。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冷厉。 那双总是平静的眸子里,此刻翻涌着骇人的寒光。 他一直想安安静静地过日子。 但总有人,想让他死。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赵天雄。” “你终于忍不住了。” 他转过身,看向还在那边叉着腰,指挥工人搬石头的老黑。 “老黑!” 宋英豪喊了一声。 “哎!兄弟!什么事!” 老黑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脸上还挂着发财的傻笑。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他腰间那把鼓鼓囊囊的旧枪套上。 “借你的枪用一下。” 老黑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第72章 一个电话全搞定! 中海市,邵氏集团顶层。 巨大的总裁办公室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的霓虹灯光勾勒出几道模糊的轮廓。 邵怡欣还维持着打电话的姿势,手机贴在耳边,但听筒里只剩下“嘟嘟嘟”的忙音。 他挂了。 宋英豪给了她一个听起来近乎荒谬的指令,然后就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找虎哥? 那个一头黄毛,满身文身,开口就骂人的地痞? 让他去解决税务局和物业公司的麻烦? 邵怡欣的理智告诉她,这简直是异想天开,是病急乱投医。虎哥那种人,不给社会添麻烦就不错了,还能解决这种商业危机? 可是…… “相信我。” 宋英豪那平静又笃定的声音,还在她耳边回响。那声音里,有一种让人没法不信的力量。 “好!” 待邵怡欣给虎哥打完电话慢慢放下手机后,屏幕的光映着她那张泪痕未干的脸,眼神里全是挣扎和茫然。 她现在就像一个溺水的人,而宋英豪扔给了她一根看着就要断的稻草。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待的过程格外漫长。 邵怡欣坐在黑暗里,手指无意识地划着手机屏幕,想看看时间,却误点进了本地新闻推送。 一条标题瞬间抓住了她的目光——《婺州金东:打工小伙徒手接跳楼女子,自己重伤仍说“不后悔”》。 她本没心思看这些,可指尖却鬼使神差地往下滑。 新闻里写着:来自贵州都匀的刘能,是金东区鞋塘办事处西港街芒果相框工艺品加工厂的员工,傍晚和同事外出吃饭时,遇到居民楼五楼女子轻生。他来不及多想就冲上去张开双臂,女子坠落后,他用身体缓冲保住了对方性命,自己却右臂筋严重拉伤、右脚骨折,昏迷后被送医。醒来后,刘能只说“再来一次我还是会救”,目前已被认定为“见义勇为”,授予“婺州好人”荣誉。 看着屏幕上刘能躺在病床上、手臂打着石膏却还带着憨厚笑容的照片,邵怡欣紧绷的神经忽然松了一下。她这半天被公司的事逼得满脑子都是“危机”“崩溃”,却忘了这座城市里,还有这样不顾自身安危的温暖。 原来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总有人在拼尽全力守护别人的生命。那她现在遇到的这些麻烦,是不是也没那么难跨过去? 正想着,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出“虎哥”两个字。 邵怡欣心里一紧,立刻接起电话。 “邵总!您交代的事,搞定了!”虎哥的声音带着邀功的雀跃,“税务局那边,刚才给我回电话说‘稽查只是常规排查,没任何问题’,已经撤人了;物业公司更乖,刚才派人去您公司楼下道歉,还说租金不仅不涨,下半年再给您打八折!”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才十几分钟,真的全搞定了? “您放心,我还让手下去查了,这次是赵天雄在背后撺掇的,后续我来收拾他,保证不让他再给您添乱!”虎哥的语气斩钉截铁,“您要是还有别的事,随时喊我!” 挂了电话,邵怡欣看着手机里刘能的新闻页面,忽然轻轻舒了口气。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可她心里的冰冷好像被两股暖意冲散了——一股是宋英豪带来的底气,另一股,是刘能这样的普通人,在危难时刻绽放的善意。 ...... 而此刻,的医院里,刘能刚输完液。同厂的工友们提着水果来看他,你一言我一语地夸他“勇敢”“了不起”。 “我就是下意识冲上去了,没想那么多。”刘能挠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好在人没事,不然我心里才难受。” 工友们笑着闹着,忽然有人提起:“刚才听护士说,好像有托人给你送了营养品,还留了张纸条,说‘敬佩你的勇气’,没留名字。” 刘能愣了愣,看向床头柜上那盒包装精致的营养品——他不认识什么大人物啊。他不知道的是,这是虎哥在安排完邵怡欣的事后,想起刚才查“赵天雄关联人员”时,看到了金东区这条见义勇为的新闻。 虎哥对着手机里刘能的照片看了几秒,想起自己当年要是没遇到宋英豪,说不定早就在街头斗殴里没了命。他没露面,只是让手下按最高规格买了营养品送过去,附了句没署名的话——他觉得,这样的人,值得被好好对待。 ...... ,地下拳场后台的豪华包厢里。 虎哥挂了给邵怡欣的电话,脸上的雀跃瞬间换成狠厉。他转身看向几个心腹,把手机往桌上一摔:“赵天雄这孙子,敢动英豪大哥的人,活腻了!” “光头,你带几个人,去查赵天雄最近的生意往来,把他的黑料全扒出来;猴子,你去他常去的几个场子‘踩踩点’,让他知道惹到我们的后果!” “记住,别搞出人命,但必须让他疼!让他知道,英豪大哥的人,碰不得!” 几个心腹齐声应道,转身就往外走。 包厢里只剩下虎哥,他拿起桌上的酒瓶喝了一口,目光落在手机里刘能的新闻上——刚才安排送营养品时,他特意存了这张照片。 虎哥嗤笑一声,却又忍不住点点头:“这小子,有种。” 他一直觉得,混江湖靠的是“狠”,可今天看着刘能的事,忽然觉得,有时候“善”比“狠”更有力量——至少,能让人心底里觉得暖。 不过也就感慨了两秒,虎哥就把手机揣进兜里,眼神重新变得冰冷。他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嘴里念叨着:“先收拾赵天雄,再去给英豪大哥报信……” 夜色渐深,中海市的地下世界因为虎哥的行动暗流涌动,而金东区的医院里,刘能正和工友们笑着聊天。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人,因为一场危机、一次善意,被悄悄系上了一根看不见的线——这根线的起点,是宋英豪,落点,是这座城市里,不同角落的温暖与底气。 第73章 天大的误会 市税务局,副局长办公室。 一个穿着制服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办公桌前,微微躬着身子。 “李队长,这件事的严重性,你应该清楚。”办公桌后,一个戴眼镜的男人用手指敲着桌面,“上面很关注,所以这次,务必要查得仔细一点。” 他就是市税务局的副局长,王建国。 而被他称为李队长的男人,正是这次带队进驻邵氏集团的稽查队长,李勇。 “王局,您放心。”李勇压低了声音,脸上露出一丝心领神会的表情,“我已经安排下去了,把他们近三年的账全都封了,一笔一笔的过。就算没问题,我们也能找出点问题来。” 王建国满意地点了点头,端起桌上的茶杯,慢悠悠地吹了口气。 赵老板亲自打过招呼的事情,他不敢怠慢。邵氏集团虽然是中海的龙头企业,但在某些人眼里,也不是不能动的。 就在这时。 “咚咚咚。” 办公室的门被人不轻不重地敲响了。 王建国眉头一皱,有些不高兴。他已经吩咐过,这个时间段不要让人来打扰。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花衬衫,剃着板寸头的男人,拎着一个精致的礼盒,满脸带笑地走了进来。 看到来人,王建国脸上的不悦瞬间凝固,端着茶杯的手都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李勇也愣住了,他看着这个男人,总觉得有些眼熟,但一时又想不起来在哪见过。 “虎…虎哥?”王建国勉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很僵硬,“您…您怎么来了?” 来人正是虎哥。 “王局,忙着呢?”虎哥笑呵呵地走上前,随手将手里的礼盒放在了宽大的办公桌上,“路过,顺便过来看看你。” 那礼盒里,是两瓶顶级的年份茅台。 “不忙,不忙。”王建国连忙摆手,额角已经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 眼前这个人,他太清楚了。明面上是地下拳场的老板,但背地里,是连赵天雄那种人物,都轻易不愿招惹的狠角色。这种人,怎么会突然跑到自己这小小的税务局来? “那就好。”虎哥像是没看到他紧张的表情,自顾自地拉开一张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他环视了一圈办公室,目光最后落在了还傻站着的李勇身上。 “这位是?” “哦,这是我们稽查队的队长,李勇。”王建国赶紧介绍。 “李队长,幸会。”虎哥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李勇被他看得头皮发麻,脑子里“轰”的一声,终于想起来了。这个人,不就是前几年,在中海市掀起过风浪的那个虎哥吗!他怎么会在这里? “虎哥好。”李勇赶紧点头哈腰,大气都不敢出。 “王局,我今天来,也没什么大事。”虎哥收回目光,重新看向王建国,脸上的笑容依旧,但眼神里却没了笑意。 他伸手指了指桌上的酒。 “就是听说,你们最近在查邵氏集团?” 王建国的心咯噔一下,沉到了谷底。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是…是有这么回事。”王建国擦了擦额头的汗,声音都有些发干,“接到实名举报,我们也是按流程办事…” “流程嘛,我懂。”虎哥点了点头,打断了他的话。 他站起身,走到王建国身边,伸出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那力道,让王建国的身体矮了半截。 虎哥的嘴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不紧不慢地说道: “邵总,是我一个大哥的朋友。” 王建国的瞳孔猛地收缩。 虎哥的声音还在继续,很轻,但每个字都让王建国的心往下沉。 “人不错。” “别让人家难做。” 说完,虎哥直起身子,脸上的笑容又恢复了灿烂。 “行了,王局,你忙。酒记得喝,不够我再给你送。” 他摆了摆手,看都没再看李勇一眼,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办公室。 门关上。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王建国还保持着被拍肩膀的姿势,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僵在那里。冷汗已经浸湿了他的后背。 大哥的朋友…… 虎哥口中的大哥,整个中海市,有资格被他这么称呼的,只有一个人。 那个男人的名字,他甚至连提都不敢提。 赵天雄的面子要给,但那个人的朋友,要是动了…自己这身制服,怕是明天就得脱下来。 “王局?王局?”李勇看着自家领导煞白的脸色,小心翼翼的喊了两声。 王建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回过神来。 他一把挥开李勇,抓起桌上的内线电话,声音都变了调。 “让稽查队所有在邵氏集团的人,立刻!马上!给我滚回来!” 挂断电话,他指着李勇的鼻子,劈头盖脸的就是一顿咆哮。 “你是猪脑子吗!谁让你去查邵氏的?” 李勇被骂懵了,委屈道:“王局,不是您刚才…” “我刚才说什么了?”王建国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的茶杯都跳了起来,“我说的是常规排查!是了解企业情况!谁让你去封账的?” “邵氏集团是我们市的重点纳税企业,是模范单位!你们这么搞,是想破坏我们市的营商环境吗?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王建国指着门口,唾沫星子都喷了出来。 “滚!现在就滚去邵氏集团!亲自给邵总道歉!就说是一场误会!如果邵总不原谅,你这个队长也别干了!” 李勇被骂得狗血淋头,连个屁都不敢放,灰溜溜地跑出了办公室。 办公室里,王建国一屁股坐回椅子上,浑身发软。他看着桌上那盒茅台,像是在看一个烫手的山芋。 … 邵氏集团。 公司里压抑的气氛,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次在劫难逃的时候,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 十几分钟前还如狼似虎,翻箱倒柜的税务稽查队,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然后,在所有员工目瞪口呆的注视下,他们开始迅速地收拾东西。 刚才还对邵氏集团财务总监颐指气使的李队长,此刻一路小跑,冲到了顶层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看着去而复返,满头大汗的李勇,眼神平静。 “邵总!误会!天大的误会啊!”李勇脸上堆着无比谄媚的笑容,腰都快弯成了九十度。 “我们也是接到了不实举报,经过初步核查,贵公司的账目清晰,堪称业内典范!是我们工作失误,给您和贵公司添麻烦了!” 他一边说,一边对着邵怡欣连连鞠躬。 “我们马上就撤,马上就撤!” 第74章 租金直接打骨折! 说完,他擦着汗,倒退着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稽查队的车队来的时候还气势汹汹,现在却飞快地开走了。 整个邵氏集团,上千名员工,全都看傻了。 刚才还是一副要完蛋的架势,怎么一转眼,就风平浪静了? 办公室里,邵怡欣静静地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远去的车队,久久没有说话。 她握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和宋英豪的通话记录上。 “相信我。” 那个男人的声音,仿佛还回荡在耳边。 一句话。 仅仅只是一句话。 就让一场足以颠覆整个集团的危机,就这么消失了。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她不知道的能力。 税务局的车队开走了,邵氏集团总部大楼下很快又恢复了平时的样子。 楼上刚发生的事,楼下的人并不知道。 可对刚解决一桩麻烦的虎哥来说,事情才做了一半。 他从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里走出来,抬头看了眼这栋高大的玻璃写字楼,笑了笑。 “光头,你带兄弟们在楼下等着。”虎哥对身边一个光头手下说。 “是,虎哥!” 虎哥整理了下自己身上那件不便宜的花衬衫,一个人走进了大厦一楼的大堂。 他没有上楼,而是直接去了三楼的物业管理处。 物业经理办公室里,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王经理正端着杯好茶,舒服地靠在老板椅上。 刚才把邵怡欣气走,让他感觉很不错。 一个女人,就算当上了总裁又怎么样?在真正的规则面前,还不是要低头。 他已经能想到,过不了几天,那个高冷的女人就会自己过来,低声下气地求他宽限几天。 就在他正美滋滋地喝茶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砰”的一声,从外面推开了。 王经理皱了皱眉,心里很不高兴。 谁这么不长眼,敢这么闯他的办公室? 他抬起头正要骂人,可看清来人后,脸上的火气一下就没了,变得一片煞白。 “虎…虎哥?” 王经理手里的茶杯一抖,热茶洒在裤子上,他也顾不上烫,手忙脚乱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怎么来了? 这个煞星怎么会跑到自己这儿来? “王经理,别紧张嘛。”虎哥脸上带着笑,看着像是来串门的老朋友。 他走到王经理面前,从兜里掏出一包软中华,抽出一根递过去。 “来,抽一根。” 王经理看着那根烟,感觉像是条蛇在对他吐信子。 他不敢接,一个劲地摆手,两条腿已经开始发软。 “不…不敢,虎哥,我不会抽烟,您…您坐,您快请坐!” 王经理哆哆嗦嗦地绕过办公桌,亲自给虎哥拉开椅子,那副样子和他之前对邵怡欣的态度,完全是两个人。 虎哥也不客气,直接坐了下来,自己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里,他的眼睛眯了起来,随便打量着这间装修不错的办公室。 “王经理,你这地方不错啊。” “托您的福,托您的福。”王经理点头哈腰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他脑子飞快地转着,使劲想自己最近有没有得罪过这位爷。 想来想去,也没个头绪。 “我今天来,是想跟王经理你,交个朋友。”虎哥弹了弹烟灰,笑着说。 交朋友? 王经理听到这三个字,人都快吓傻了。 跟虎哥交朋友?那代价可太大了。 “虎哥您说笑了,您能来我这,就是给我面子了,我哪有资格跟您交朋友啊……” “哎,话不能这么说。”虎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 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没了,眼神变得很尖锐。 “楼上,邵氏集团,王经理知道吧?” 王经理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要出事。 “知…知道。” 虎哥把抽了半截的烟,摁在王经理那张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碾灭了。 桌面上,留下一个黑色的烫痕。 王经理眼皮跳了跳,却一个字也不敢说。 “那家公司,”虎哥站起来,走到王经理面前,伸出手,看着很亲热地拍了拍他的肩膀,“是我一个大哥罩着的。” 大哥! 罩着的! 这几个字,让王经理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虎哥的大哥? 那是什么样的人物? 他不敢想,也想不出来。 他只知道,自己好像惹上了大麻烦。 “听说……”虎哥的嘴凑到他的耳边,声音压得很低,但听着让人发冷,“你们要给邵总涨租金?还要涨百分之五十?” “我…我……”王经理的嘴唇哆嗦着,已经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冷汗顺着他的额角,流进了衣领里。 “我大哥那个人,不喜欢麻烦。”虎哥直起身子,又恢复了那副招牌的笑容。 “他的意思是,做生意嘛,要和气生财。以后邵总的公司,在这栋楼里,有任何需要,你们物业,可要多帮忙。” 虎哥的目光,落在那份被他丢在桌上的涨租通知函上。 “至于这个租金嘛……” 他没有把话说完,只是看着王经理。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王经理再也扛不住了,双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他现在终于明白,为什么税务局的人会突然撤走了! 原来背后是这位爷的大哥在出手! 自己真是瞎了眼,竟然敢去招惹这种人物的公司! “我懂!我懂!”王经理求生欲一下就上来了,像小鸡啄米一样疯狂点头,“虎哥您放心!我马上就去办!” “租金!我们不但不涨了!还降!给邵总降!” 他伸出两根手指,哆哆嗦嗦地比画着。 “不!降少了!”他立刻又改口,一咬牙,下了狠心说:“降百分之十!以后邵总公司的租金,在我们这,永远是市场价的九折!” 虎哥看着他这副样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王经理是个聪明人。” 他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时,又停了下来,回头笑着说:“对了,我大哥还说,邵总的车位好像不太够用,你看着办。” “办!马上办!”王经理连声答应,“我马上就安排!把地下车库最好的两个位置,留给邵总!免费!永久免费!” 虎哥笑了笑,没再说话,推门走了出去。 直到虎哥的身影彻底消失,王经理才像被抽干了力气,一屁股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喘气。 他摸了摸自己的后背,早就被冷汗湿透了。 第75章 邵总的心彻底乱了! 当天下午。 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秘书林薇拿着一份刚送来的文件,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奇怪表情。 “邵总……” 邵怡欣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流。 税务局的人撤走后,公司里的紧张气氛虽然好了一些,但物业涨租这件事,还像块石头一样压在她心上。 “怎么了?”她转过身,声音里还有点累。 “物业公司……刚刚派人送来了一份新的租赁合同。”林薇把文件递了过去,声音都在发飘。 邵怡欣疑惑地接过合同。 当她的目光落在合同的租金条款上时,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一下就睁大了。 白纸黑字,写得很清楚。 租金,在原有基础上,下调百分之十。 合同的补充协议里,还额外赠送了两个位于地下一层,位置最好的VIP专属车位,永久免费使用。 这…… 邵怡欣拿着那份合同,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彻底被宋英豪的手段给惊到了。 税务稽查,涨租逼迁。 两件能把邵氏集团拖垮的危机,在他那里,好像就是打了个电话的功夫,就轻轻松松地解决了。 不但解决了,对方还上赶着赔礼道歉,降租送车位。 这是何等恐怖的能量? 她想过无数种解决办法,商业谈判,法律途径,动用人脉关系…… 可她所有的手段,在对方这种不讲道理的降维打击面前,都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而那个男人,仅仅用了一个她最看不起,也最不屑于去接触的地痞流氓,就办到了这一切。 邵怡欣缓缓坐回椅子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份新的合同。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宋英豪那张永远平静的脸。 “相信我。” “有我在。” 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人? 他那平静的外表下,究竟还隐藏着怎样一股滔天的力量? 邵怡欣第一次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和手腕,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如此的渺小和可笑。 她看着手机通讯录里那个“SYH”的名字,久久无言。 一种前所未有的,名为“安全感”的东西,悄然在她心里生根发芽。 邵氏集团的危机,来得快,解决得也快。 上午公司里还气氛压抑,每个人都担心公司要完蛋。 到了下午,情况就完全变了。 税务局的人不仅撤了,那个李队长还亲自跑到顶楼,对邵怡欣鞠躬道歉,和来的时候完全是两个样。 紧接着,物业公司的王经理也跑了上来。他不仅送来一份降租百分之十的新合同,还白送了两个地下车库的VIP车位,那点头哈腰的样子,就怕邵怡欣不收。 消息很快在公司各个工作群里传开了。 “卧槽!真的假的?税务局的人走了?物业还降租了?” “千真万确!我亲眼看见那个李队长从邵总办公室出来,汗都把衬衫浸湿了!” “牛逼!我们邵总也太牛逼了!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昨天我还以为公司要完了,今天就直接逆风翻盘!我早就说了,跟着邵总混,没错的!” 前几天还人心惶惶的员工们,现在看向顶层总裁办公室的眼神都变了。 那眼神里,除了敬畏,更多的是崇拜。 在他们看来,这位年轻的女总裁,实在是太厉害了。面对这种能让大公司伤筋动骨的麻烦,她只在办公室里坐了一天,就把所有事情都摆平了。 当邵怡欣走出办公室,准备去餐厅用餐时,走廊里的员工都下意识地停下脚步,躬身问好。 “邵总好!” 声音整齐,充满了发自内心的敬佩。 他们为她让开路,目光追随着她那清冷的背影。 邵怡欣平静地走过人群,脸上看不出什么。 只有她自己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远在南非的男人打了个电话。 这个事实让她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感到震撼、好奇,甚至还有点挫败。她引以为傲的商业头脑,在那个男人简单粗暴的做事方式面前,好像一点用都没有。 夜,渐渐深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灯光照在地板上。 林薇已经下班,走之前还一脸崇拜地对她说:“邵总,您今天太帅了!” 邵怡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她一个人坐在空旷的办公室里,没有开灯,任由自己被黑暗包围。 这两天发生的事,在她脑子里一遍遍地回放。 从接到税务稽查通知时的紧张,到被物业逼着涨租时的无力,再到忍不住给宋英豪打电话时的样子…… 她想起了自己在电话里忍不住哭了出来,还说了那句“我可能撑不下去了”。 那是她这辈子,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现得那么无助。 而那个男人,只是平静地说了四个字。 “别慌,有我在。” 就是这四个字,让她当时慌乱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然后,麻烦就真的解决了。 两件足以压垮邵氏集团的大事,就这么被他轻轻松松地挪开。 邵怡欣靠在冰冷的椅背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拿起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划过,点开了那个备注为“SYH”的联系人。 邵怡欣看着那个名字,沉默了很久。 许久,她伸出手指,在输入框里慢慢地敲下了两个字。 “谢谢。” 这话很应该说,礼貌,客气,也保持了距离。 但她的手指悬在发送键上,却迟迟没有按下去。 谢谢? 就只是谢谢吗? 这两个字,好像没法表达她现在心里的感觉。 邵怡欣看着屏幕上那两个字,眉头微微皱起,最后还是按下了删除键。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只有她自己的心跳声,在空旷的空间里被放大。 她的手指,在输入框上空停了一会儿,然后,像是被什么驱使着,重新敲下了一行字。 “你什么时候回来?” 当这行字出现在屏幕上时,邵怡欣自己都愣住了。 她为什么要问这个? 合同签完,宋英豪自然会回来。自己这么问,是什么意思? 一股热意,从她的脖子,悄悄蔓延到了耳根,脸颊也开始微微发烫。 这不像她。 一点都不像那个冷静的邵氏集团总裁。 她盯着那行字,心里很矛盾,想删掉,又有点舍不得。 就在她犹豫的这几秒钟里,手指不知怎么的,轻轻一抖,按下了发送键。 信息,发出去了。 邵怡欣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她有些懊恼地将手机丢在桌上,好像那东西很烫手一样。 自己是怎么了?怎么会问出这种问题? 第76章 你是我的神! 这简直……太不矜持了。 她捂住自己发烫的脸,心里乱成一团。 “嗡……” 就在这时,桌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邵怡欣的身体不易察觉地一僵。 她深吸一口气,像做贼一样,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将视线移向手机屏幕。 一条新的信息,来自“SYH”。 她的心跳,在这一刻漏跳了一拍。 屏幕上,是一行简短的回复。 “合同签了,明天就回。” 看到这行字,邵怡欣那颗乱糟糟的心,像是找到了停靠的港湾,瞬间安定了下来。 明天…… 他明天就回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一想到这个,她这两天积压的所有疲惫和压力,都好像不见了。 黑暗中,邵怡欣的嘴角,在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情况下,缓缓向上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那抹笑容,驱散了她眼底的疲惫,也融化了她脸上的冰冷,让她整个人,都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柔和。 一种名为“期待”的情绪,在她心底悄悄蔓延开来。 南非国际机场。 一架飞往中海的客机正在检票。 宋英豪拖着一个行李箱,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很沉的金属手提箱。 “兄弟!真不多待两天?哥哥我带你去草原上打狮子!” 老黑顶着大太阳,黝黑的脸上都是汗,声音很大,话里透着不舍。他的大手,重重地拍在宋英豪的肩膀上。 宋英豪摇了摇头,看了一眼登机口。 “下次吧。” “行!说好了啊!”老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下次来,别的先不说,那个……”他压低声音,凑到宋英豪耳边,搓了搓手指,“家乡的味道,多带点!特别是那个瓶子上有个老太太头像的,劲儿太大了!” 宋英豪看了他一眼,嘴角难得地挑了一下。 “知道了。” “那就好!”老黑又恢复了那副大大咧咧的样子,又是狠狠一拳捶在宋英豪胸口,“一路顺风!到了给哥哥我报个平安!” 宋英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拎着箱子,走进了登机口。 老黑站在原地,看着宋英豪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这才吐了口气,砸吧砸吧的。 “妈的,真是个神人……” ……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平稳降落在中海浦东国际机场。 走出机场,一股潮湿的空气迎面吹来。 宋英豪拦了一辆出租车,报上地址后就靠在后座上闭目养神。他拿出手机开机,屏幕刚亮,手机就疯狂震动起来。 一连串的微信提示音在车里响个不停。 屏幕上方的通知栏,全都是一个人的消息。 林晚晴。 到哪了?】 上飞机了吗?】 起飞了没?落地给我发消息!】 东西呢?东西到手了没有?】 宋英豪你人呢?你不会被南非的土著抓去当压寨夫人了吧? 回话!回话!回话!】 …… 几十条未读信息,从昨天晚上一直发到几分钟前,字里行间都透着一股急躁。 宋英豪面无表情地划着那些信息,最后只回了两个字。 到了。 消息刚发出去不到三秒,电话就直接打了进来。 宋英豪接通。 “东西呢?拿到了没有?” 林晚晴的声音从听筒里炸开,震得宋英豪的耳朵都有些麻。 “拿到了。” “在哪?你现在在哪?” 宋英豪看了一眼窗外的路牌。 “在去你工作室的路上。” “快点!我给你十分钟!不!五分钟!你要是五分钟到不了,我就……我就去你家门口堵你!” 电话被“啪”的一声挂断。 宋英豪平静地把手机放回口袋,对着前面开车的司机说了一句。 “师傅,麻烦开快点。” 林晚晴的工作室在一个创意园区里。 宋英豪付了钱下车,拎着那个金属手提箱,快步走了进去。 他刚走到工作室门口,玻璃门就被人从里面猛地拉开。 林晚晴冲了出来,她脸上化着妆,但黑眼圈很重,头发也有些乱。不过那双眼睛,亮得吓人。 她的目光越过宋英豪,死死盯着他手里的银色金属箱。 “在里面?”她的声音因为激动,都有些发颤。 宋英豪点了点头。 林晚晴二话不说,一把抢过那个箱子,转身就往工作室里走,动作很急。 工作室里,几个设计师助理看到这一幕,都缩了缩脖子,不敢出声。他们老板为了等这个箱子,已经连着两天没怎么合眼了,整个工作室的气氛都很压抑。 宋英豪跟着走了进去。 林晚晴将金属箱“砰”的一声放在工作室中央那张巨大的白色设计台上。她深吸一口气,伸出手,放在箱子的锁扣上。 可她的手在微微发抖,试了两次,都没能把锁扣打开。 “我来吧。” 宋英豪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他走上前,手指在锁扣上轻轻一拨。 “咔哒。” 清脆的两声响,锁扣弹开。 林晚晴的呼吸都停了。 她屏住呼吸,缓缓掀开箱子的盖子。 箱子里面铺着一层黑色的绒布,几块大小不一的黑色石头,正静静地躺在上面。 它们不反光,黑得很纯粹,好像能把光都吸进去。 整个工作室,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那几块黑色的石头上。 林晚晴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眼睛死死盯着它们。 她慢慢伸出手,指尖颤抖地轻轻碰到其中一块石头。 入手很温润,质感厚重又细腻。 她像是在抚摸一件珍宝,手指在那块黑钻的表面轻轻滑过。 她缓缓的,将那块黑钻拿了起来,举到眼前。 就在那个瞬间,随着她手腕的转动,一道很淡的暗金色光芒,在石头内部闪了一下,又很快消失。 林晚晴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眼眶,毫无征兆地就红了。 一滴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设计台的桌面上。 “就是它……”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浓重的鼻音,在发抖。 “我找了三年的东西……” 她紧紧握着那块黑钻,仿佛握住了自己的整个世界。 “宋英豪!” 她猛地转过身,含着泪,眼睛发亮地看着宋英豪。 “你就是我的神!” 话音没落,林晚晴向前一步,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宋英豪。 她将脸埋在宋英豪的胸口,眼泪浸湿了他胸前的衣服。 宋英豪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能感觉到怀里女人身体的颤抖。 这片土地上,生存法则永远简单粗暴。 有时候,一瓶在文明世界里廉价的调味品,确实比一沓美金更有用。 第77章 今晚你不能走! 宋英豪抬起手,轻轻地放在林晚晴的肩膀上,拍了拍。 “东西到了,你的工作可以开始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 林晚晴听到这话,猛地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脸“刷”的一下就红了。她触电般地松开宋英豪,后退了一步,低着头不敢看他。 但很快,她又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是光彩。 “对!工作!现在就开始!” 她一把抓住宋英豪的手腕,力气大得出奇,那双眼睛直直地盯着他。 “你不能走!” 宋英豪眉头微挑。 “你从南非把它带回来,肯定知道它背后的故事!”林晚晴的语速很快,“我需要灵感!我需要你告诉我,它诞生的地方是什么样子!那片土地给了它什么样的感觉!这些都是设计的一部分!” 她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充足的理由,眼神里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执拗。 “我只是个送货的。”宋英豪平静地开口,想把手抽回来。 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不!”林晚晴抓得更紧了,她几乎是踮起脚尖,凑到宋英豪面前,那双明亮的眸子直视着他的眼睛。 “你不是!能找到它,带回它的人,怎么可能只是个送货的?宋英豪,帮我!就今晚!”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请求。 宋英豪看着她。 那双眼睛因为熬夜布满血丝,但此刻却亮得惊人。里面是一种对事业纯粹的执着。 这种眼神,宋英豪似乎在很久以前的某些人身上也见过。 他想了想,把拒绝的话咽了回去。 最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夜色渐深。 创意园区里一片安静,大多数工作室的灯都灭了。 林晚晴的工作室,依旧灯火通明。 巨大的白色设计台上,铺满了各种设计草图,旁边放着几杯已经凉了的咖啡。 林晚晴完全进入了工作状态,她趴在桌上,手里的铅笔在画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音。 她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停笔思考,一会儿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口气画下一大片线条。 宋英豪就坐在她旁边的高脚凳上,身前放着那几块黑钻原石。 他话不多,只在林晚晴问起时,才会开口。 “那里的天很蓝,土地是红色的,很干。” “当地的部落,喜欢用直接的颜色和几何图形,他们的饰品看起来粗犷,但有一种原始的力量感。” “他们崇拜太阳和猛兽,认为黑色是土地和夜晚的颜色,代表着孕育一切的根源,也代表着沉寂。” 他的话很平淡,没什么形容词。 但这些简单直白的描述,通过宋英豪独特的嗓音说出来,却让林晚晴的脑海里清晰地浮现出了那片遥远又古老的土地。 她能看到那里的烈日、狂风,还有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质朴的信仰。 “根源……沉寂……”林晚晴停下笔,自言自语,眼睛里闪着思索的光。 她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的男人。 工作室明亮的灯光,在他轮廓分明的侧脸上投下一片光影。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看着眼前的黑钻,神情专注,好像又回到了那片红色的土地。 这个男人,真的只是一个保镖吗? 林晚晴发现,他不仅身手好,人脉广,甚至对设计和文化都有自己独到的见解。 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正好能给她带来新的启发。 这个男人身上,有很多她看不透的地方。 这种神秘感,让林晚晴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半拍。 她感觉脸颊有点烫,连忙低下头,用画图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反应。 两人之间,在专注的工作气氛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们都沉浸在设计的世界里,没注意时间已经很晚了。 他们更没有注意到。 在工作室斜对面,一栋黑着灯的大楼阴影里。 一双充满恨意的眼睛,正透过一架高倍望远镜,死死地盯着那片明亮的窗户。 望远镜里,可以清楚地看到工作室里的一切。 看到那个让他恨透了的男人,和那个漂亮的女人,正头挨着头,亲密地讨论着什么。 那副专注又和谐的画面,深深刺痛了窥视者的眼睛。 “宋英豪……” 黑暗中,一个压抑着怒火的声音,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还有邵怡欣……你们这对狗男女,都给我等着!” “很快,我就会让你们,尝到比死还难受的滋味!” 时间在专注中流逝得飞快,当时钟的指针悄然划过午夜两点,工作室里依旧亮如白昼。 浓郁的咖啡香和铅笔在画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种独特的,属于创造者的交响乐。 “不行了,脑子彻底转不动了。”林晚晴终于停下了笔,她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整个人从椅子上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连续几个小时高强度的创作,让她整个人都处于一种亢奋后的疲惫状态。 她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目光扫过桌上那些初具雏形的草图,脸上又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我去再冲一杯,今晚必须把主体构思定下来!”她像是在给自己打气,转身走向不远处的茶水间。 宋英豪依旧安静地坐在那里,他的存在感不强,却像定海神针,让这片创作的空间显得格外安稳。他看着林晚晴那副像是要和设计图死磕到底的模样,没有说话。 很快,林晚晴端着一杯刚刚冲好的,还冒着滚滚热气的黑咖啡走了回来。 她太兴奋了,一边走,一边脑子里还在想着刚才宋英豪描述的那个关于“沉寂与孕育”的部落传说,一个全新的设计细节在脑海中迸发。 “我想到了!”她激动地喊了一声,脚步加快,急着想把那个灵感画下来。 就在她转身走向设计台的那一刻,因为动作太急,她的手肘不小心撞到了旁边高脚凳的椅背。 “啊!” 林晚晴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她手中的咖啡杯猛地一斜,那杯滚烫的深褐色液体,化作一道抛物线,不偏不倚,正朝着桌上那张她刚刚画了好几个小时,凝聚了所有心血的核心设计草图泼洒而去! 完了! 林晚晴的脑子一片空白,瞳孔在瞬间放大,眼睁睁看着那片深褐色的“死亡之水”即将吞噬掉她最重要的灵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放慢。 电光火石之间,一道人影毫无征兆地动了。 林晚晴只觉得手腕被一只温热的大手猛地攥住,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道传来,将她整个人向后带开了一步,踉跄着撞进一个坚实的胸膛。 第78章 一杯咖啡的温柔 几乎是在同一时间。 “嘶啦——” 滚烫的液体泼洒的声音响起,却不是落在脆弱的纸张上,而是一种浇在血肉之躯上的,沉闷而压抑的声响。 工作室里那股浓郁的咖啡香,多了一丝皮肉被灼烧的焦糊味。 林晚晴站稳身子,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去。 那张凝聚了她无数心血的设计草图,完好无损地躺在桌上,没有沾到一滴咖啡。 而在图纸的前方,一只手掌宽厚,骨节分明的大手,正横亘在那里。 宋英豪的手。 那杯滚烫的咖啡,一滴不剩,全都泼在了他的手背上。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然后高高地肿胀起来,甚至冒起了几个细小的水泡,看起来触目惊心。 “你的手!” 林晚晴的声音瞬间变了调,带着哭腔和无法掩饰的惊恐。她甩开宋英豪还抓着自己手腕的手,想去碰他那只被烫伤的手,却又不敢,只能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片骇人的红色。 “怎么这么傻!你躲开啊!一张图纸而已,烧了再画就是了!你的手……”她语无伦次,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心疼和愧疚像是两只手,死死地揪住了她的心脏。 宋英豪却像是没事人一样,只是微微皱了下眉。 他收回手,目光落在桌上那张完好无损的草图上,语气依旧平静,甚至还带着一丝提醒的意味。 “咖啡别洒在设计图上。” 他抬眼看向林晚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一丝痛苦,只有不容置疑的认真。 “这东西,比我的手金贵。” 说完,他平静地从桌上抽了几张纸巾,随意地擦了擦手背上残留的咖啡渍,然后转身,面不改色地走向了茶水间的水龙头。 整个过程,他的眉头甚至都没有再皱一下,仿佛那只被烫得通红的手,根本不是他自己的一样。 哗啦啦的水声响起。 林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那个男人宽阔的背影。 他只是很随意地站在水池边,任由冰冷的自来水冲刷着手背上那片恐怖的烫伤,动作沉稳,没有发出一丝一毫因为疼痛而产生的抽气声。 林晚晴的视线,从他挺直的背脊,缓缓移到桌上那张被他用手护下来的设计图上。 图纸干净,线条清晰,承载着她的梦想和希望。 再看看那个在水流下冲洗伤口,连哼都未哼一声的男人。 这一刻,林晚晴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 这个男人,拥有着她无法想象的强大武力,能轻易摆平那些足以压垮一个集团的商业危机,也能用最简单的语言,点燃她最深处的设计灵感。 而现在,他又用一种最直接,最笨拙,也最震撼人心的方式,保护了她最珍视的东西。 那种感觉,不是刻意的讨好,不是华丽的辞藻,而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本能。一种在危险来临时,下意识将她和她的心血护在身后的本能。 这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带着强大力量的温柔,像一道滚烫的暖流,瞬间击中了她心中最柔软,也最坚固的防线。 林晚晴捂住了嘴,努力不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看着宋英豪的背影,那双总是闪烁着灵感与傲气的漂亮眼睛里,第一次,被一种名为心动的情绪,彻底填满。 宋英豪关掉水龙头,他那只被烫伤的手在冷水的冲刷下,红肿似乎消退了一些,但看着还是挺吓人的。 他转过身,正准备说点什么。 林晚晴已经从工作室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白色医药箱,快步跑了回来。 她什么也没说,一把拉过宋英豪受伤的手,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别动!” 她的声音很坚决,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颤抖。 林晚晴打开医药箱,里面的东西有点乱。她手忙脚乱地翻找着,先是拿出一瓶酒精,想了想又放了回去,最后找到一支烫伤膏和一包棉签。 她的动作有点笨,不像在设计台前画画时那么利索。 因为心里慌,她撕棉签包装都扯了两下才撕开。 宋英豪看着她,没有说话。 工作室里很安静,只有塑料包装被撕开的轻微声音。 林晚晴低着头,用棉签小心地沾了些透明的药膏,然后轻轻地,一点一点地涂在宋英豪那片红肿的手背上。 她的动作很轻,好像生怕弄疼了宋英豪。 冰凉的药膏碰到发烫的皮肤,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 宋英豪的眉头轻微动了动,但他依旧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 灯光下,她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睛里的神色。 她很专注,就像在对待一件重要的设计品。 空气里,咖啡的香气慢慢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药味,还混着林晚晴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气氛,不知不觉地变了。 “宋英豪……” 林晚晴忽然开口,声音很低,像在自言自语。 她没有抬头,目光依然落在他手背的烫伤上,手里的动作也没停。 “你……有女朋友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轻,好像只是随口一提,但这个问题一出来,屋里安静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她身上。 他清楚地看到,林晚晴白皙的耳朵,正用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 他沉默了片刻,声音还和之前一样平静。 “刚分手,暂时不想找。” 听到这个回答,林晚晴涂药膏的手,不明显地停顿了一下。 他单身。 这个念头让她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可紧接着,那句“暂时不想找”,又让她心里刚刚燃起的小火苗,暗淡了几分。 不想找吗? 这点小失落只持续了很短的时间。 林晚晴帮他涂好了药膏,又拿出纱布,有些生疏的开始包扎。 做完这一切,她才缓缓抬起头。 那双因为熬夜熬出红血丝的漂亮眼睛,此刻却很亮。她直直地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已经没了刚才的慌乱和愧疚,反而带上了一点狡黠和大胆。 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动人的弧度。 “是吗?那正好。” 她忽然往前凑了凑,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那张漂亮的脸在宋英豪眼前放大,两人的呼吸都能清楚地感觉到。 她身上的香味也更浓了。 宋英豪甚至能看清她长长的睫毛,和那双明亮的眼睛里,映出的自己的倒影。 林晚晴压低了声音,带着点沙哑和说不出的感觉,温热的气息吹过宋英豪的耳朵。 “我这个人,最有耐心了。” “不想找没关系……” “那我可以等啊。” 第79章 赵天雄怒了! 他看着林晚晴凑近的脸,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林晚晴那句话很轻,让宋英豪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看着林晚晴凑近的脸,和她那双会勾人的眼睛。 工作室里的空气,似乎在这一刻都热了起来。 宋英豪没有回答,也没有后退,只是把视线从林晚晴的脸上移开,落在了旁边铺满设计图的桌子上。 这个动作,让他避开了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 “先把烫伤膏的钱,从这次的酬劳里扣了。” 宋英豪终于开了口,声音听不出什么起伏。 他抬起那只刚包扎好的手,活动了一下手指。 他紧接着又补了一句,目光重新落回桌上那几块黑色的石头上。 “然后告诉我,这些东西,接下来要怎么处理。” 看到宋英豪这副刻意回避的样子,林晚晴嘴角的笑意反而更深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不像表面上那么不在乎。 她也不再靠近,顺着宋英豪的话,很自然地站直身子,退后了一步。 这一瞬间,她又变回了那个自信的天才设计师。 林晚晴伸出手指,轻轻划过桌上一张画着项链雏形的草图,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光。 “它们?” 她笑了笑,语气很专业。 “它们会成为一件艺术品,一件让整个中海都记住的艺术品。” 两人很有默契的,谁也没再提刚才的事。 工作室里再次安静下来,只有铅笔在纸上滑动的声音。 气氛却和之前不一样了。 那份纯粹的工作氛围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不知道过了多久,当窗外的天色已经从一片漆黑,透出一点白色时,林晚晴终于放下了手里的笔。 “主体框架,定下来了。”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虽然很疲惫,但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完成工作后的兴奋。 宋英豪点了点头,从高脚凳上站了起来。 “我的任务完成了。” “嗯。”林晚晴应了一声,也跟着站起来,亲自送他到工作室门口。 “路上小心。”她站在玻璃门后,对他挥了挥手。 宋英豪一个人走在凌晨空无一人的创意园区里,早上的凉风吹在脸上,让他精神了不少。 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间工作室的灯依旧亮着,一道纤细的身影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静静地看着他。 哪怕隔着很远,宋英豪也能看到那道目光里的专注。 他收回视线,没有停留,身影很快消失在园区的拐角处。 林晚晴一直站在窗前,直到再也看不到那个背影。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仿佛还能感觉到给他涂药时,那片皮肤的温度。 她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一丝狡黠。 “不想找,没关系。” “我等得起。” ...... 中海市一家不对外开放的私人会所里。 一间茶室里铜炉里烧着香。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正弓着腰,站在茶台前头都不敢抬。 茶台后面坐着一个穿中式短衫的中年男人,他正用茶夹慢悠悠地烫着茶杯。 他就是赵天雄。 茶室里很安静,只有倒水的声音。 穿西装的男人额头已经冒了汗,对面赵天雄明明很平静,却让他感觉喘不过气。 “说。” 赵天雄开了口,声音很平。 他没抬头,眼睛还盯着手里的茶具。 “老板…”穿西装的男人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干,“查清楚了。邵氏集团那边,税务局和物业的事,都是虎哥出面摆平的。” 话一说完,赵天雄夹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 茶室里安静了五秒钟,赵天雄才慢慢抬起头。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神变了。 “虎哥?”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像是在确认。 “是。”穿西装的男人赶紧把查到的情况都说了出来,“他先是去了市税务局,找得副局长王建国。然后又带人去了邵氏总部那栋楼的物业公司。具体说了什么不清楚,但他们走后,税务局的人就撤了,物业那边也没涨租,反而还降了租金。” 赵天雄安静地听着,手指在茶杯壁上轻轻地蹭着。 虎哥,跟了他快十年了。 这个人够狠,也够忠心,这些年替他办了不少脏活,手上沾过血,也替他扛过事。 赵天雄一直觉得,自己把虎哥这个人拿捏得很准。 他给了虎哥钱和地位,让一个街头混混成了现在谁都得叫一声“虎哥”的人物。 他也让虎哥清楚,谁才是他真正的主子。 赵天雄从没怀疑过虎哥会不听话。 可现在,这个最得力的手下,竟然反过来坏了他的事。 为了谁? 邵怡欣? 那个女人还没这么大面子。 赵天雄的脑子里,出现了另一张脸。 那张脸很平静,平静得让人觉得他很傲。 宋英豪。 除了这个人,赵天雄想不出还有谁能让虎哥背叛自己。 赵天雄原以为,宋英豪只是个能打的保镖。 所以他才安排了税务和物业的人去慢慢地折腾邵氏集团,他喜欢看人一点点被耗死的样子。 可他没想到,对方根本不按规矩来。 宋英豪没有动用任何商业关系,就让虎哥替他出面,轻轻松松地破了自己的局。 这已经不是能打那么简单了。 这个人,竟然能策反他最信任的手下。 这是从内部瓦解他。 赵天雄的眼神一点点冷了下来。 他第一次,把宋英豪当成了一个真正的对手。 一个必须尽快除掉的麻烦。 “砰!” 一声脆响。 赵天雄手里的茶杯被他狠狠地摔在地上,碎了一地,茶水溅得到处都是。 对面的男人吓得一哆嗦,头埋得更低,气都不敢喘了。 赵天雄慢慢站起来,没看地上的碎片。 他走到旁边的架子前,从暗格里拿出一个黑色的加密电话。 他拨了一串号码,电话很快就通了。 “是我。” 赵天雄的声音很冷,听不出一丝感情。 “去拘留所,把吴海给我放出来。” 电话那头的人好像愣了一下,迟疑地问了句什么。 赵天雄的嘴角翘了一下,眼神很冷。 “对,就是现在。” “那条疯狗关得也够久了。” “是时候,让他出去咬人了。” 第80章 拿什么跟我斗 挂断电话,赵天雄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脸上那股暴怒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令人心悸的冰冷。 虎哥这条狗不听话了,没关系。 他手里,还有一条更疯,更饿,更不要命的狗。 “告诉吴海,”赵天雄头也不回地对着身后的西装男人下令,“只要能让宋英豪和邵怡欣身败名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钱,女人,他想要什么,我给什么。” “是,老板!” “宋英豪……”赵天雄看着窗外璀璨的夜景,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我倒要看看,你一个区区保镖,拿什么跟我斗!” …… 与此同时。 中海市第一拘留所,厚重的铁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向外打开。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门后的黑暗里走了出来。 吴海穿着一身满是褶皱的囚服,长时间的牢狱生活让他的脸色呈现出一种不见天日的病态苍白,身形更是瘦得像一根竹竿。 可就是这样一副孱弱的躯壳之下,那双眼睛里,却燃烧着如同饿狼般怨毒与疯狂的光。 他站在拘留所门口,贪婪地呼吸着外面夹杂着尘土与尾气味道的自由空气,微微眯起的眼睛里,是对这个世界刻骨的恨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面前,停下。 车窗摇下,露出一张面无表情的脸。 车里的人没有下车,只是伸出一只手,递过来一部崭新的手机,和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 “赵总的吩咐。”车里的人声音冷漠,像是在例行公事,“让你先找个地方好好洗漱一下,然后,去干活。” 吴海伸出那只干枯的如同鸡爪般的手,接过了手机和银行卡。 他没有说谢谢,甚至没有多看车里的人一眼。 他只是紧紧地攥着那部冰冷的手机,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捏得发白,发出“咯咯”的声响。 车里的人又丢过来一句话。 “赵总说了,你的第一个任务,是找一个能让宋英豪毫无防备的人下手。” 说完,车窗缓缓升起,黑色的轿车很快便融入了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吴海站在原地,低头看着手中的手机。 一个能让宋英豪毫无防备的人…… 他的脑海里,几乎是瞬间就浮现出了一张浓妆艳抹,写满了贪婪与愚蠢的女人面孔。 吴海的脸上,慢慢咧开一个狰狞而扭曲的笑容,那笑容配合着他眼中疯狂的怨毒,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头刚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李云静……” 他从牙缝里,一字一顿地挤出这个名字,声音沙哑,充满了快意的残忍。 “我们的好戏,该开场了。” 中海市的城中村,是这座繁华都市里一道难以愈合的疤痕。密密麻麻的握手楼之间,只留下一线天光,空气里永远飘散着一股潮湿的霉味和廉价外卖混合的古怪气息。 吴海熟练地穿过一条只能容一人通过的狭窄巷道,踩着黏腻的地面,停在了一扇紧闭的铁门前。门上贴着催缴水电费的通知单,已经微微泛黄卷边。 他抬手,用指节不轻不重地敲了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女人不耐烦的声音,带着一丝没睡醒的沙哑。 门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吱呀”声,被人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张憔悴的脸探了出来,头发油腻地贴在头皮上,看到门外的吴海,女人脸上的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惊恐。 “你…你怎么来了?”李云静的声音都在发抖,下意识地就想关门。 吴海的反应比她更快,他伸出一只手,轻易地抵住了门板,脸上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笑容。他没费什么力气,就将门彻底推开,自顾自地走了进去。 屋子里的景象比外面更糟糕。狭小的空间里堆满了杂物,吃剩的泡面桶和外卖盒子扔得到处都是,一张小桌子上还摆着几瓶空了的廉价啤酒。 吴海嫌恶地皱了皱眉,随便拉过一张还算干净的塑料凳子坐下,目光在李云静身上肆无忌惮地打量着。她穿着一件起球的睡衣,整个人和这个脏乱的环境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当初那个趾高气扬,用鼻孔看人的模样。 “你就是这么过日子的?”吴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 李云静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双手紧张地攥着衣角,眼神躲闪,不敢与他对视。“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这里没钱!” “钱?”吴海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 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黑色布包里,拿出了一沓用银行纸带捆好的,崭新的钞票。 “啪!” 那一沓红色的钞票被吴海随意地甩在了那张油腻的桌子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桌上的空酒瓶被震得晃了晃。 李云静的呼吸急促起来,她的目光死死地黏在那一沓红色的钞票上,再也移不开了。那鲜艳的红色,在这间昏暗的屋子里,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团燃烧的火焰,灼烧着她的眼睛。 “一万块,定金。”吴海翘起二郎腿,身体向后靠在满是污渍的沙发上,语气里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很满意李云静的反应,他喜欢看这种贪婪又恐惧的眼神。 “事成之后,”吴海伸出手指,在空气中比画了一下,“再给你九万。” 十万块! 这三个字像一道惊雷,在李云静的脑子里轰然炸响。她已经多久没见过这么多钱了?自从被宋英豪当众羞辱,又被奢侈品店拉入黑名单后,她的生活就一落千丈。以前那些围着她转的男人,一个个都躲得远远的,她只能靠着以前剩下的一点积蓄,搬到这种鬼地方苟延残喘。 十万块,足以让她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开始。 金钱的诱惑是巨大的,但对吴海的恐惧,同样刻在她的骨子里。她知道眼前这个男人是什么货色,当初赵天雄还风光的时候,吴海就是他手下最疯的一条狗。 “你想让我……做什么?”李云静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吴海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然后将烟雾缓缓吐在李云静的脸上。 “很简单。”他眯着眼睛,透过缭绕的烟雾盯着李云静,“想办法,把宋英豪约出来。” 李云静的脸色白了白。 “然后,”吴海的语气变得阴冷,“把他手机偷到手。就这么简单。” 第81章 十万块的诱惑 偷宋英豪的手机?李云静的心猛地一沉。她想起了上次在商场里,宋英豪那冰冷决绝的眼神,还有他身边那个高贵得如同女王一样的邵怡欣。她心里涌起一股无法抑制的恐惧和自卑。 “我……我办不到。”她下意识地摇头,“他现在根本不会见我……” “办不到?”吴海的音调陡然拔高,他猛地凑上前,那张消瘦的脸在李云静眼前放大,眼中的狠厉让李云静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李云静,你不是他前女友吗?你不是最懂男人吗?当初你是怎么把他耍得团团转的?”吴海的声音像是毒蛇的信子,钻进她的耳朵里,“现在连约他出来这点小事都办不到了?你是有多废物?” 这番话像一根根尖锐的刺,狠狠扎进了李云静的心里。 吴海直起身子,重新靠回沙发上,用一种怜悯又鄙夷的目光扫过这间破败的出租屋。 “你看看你现在过的什么日子?像条狗一样躲在这种地方,吃着垃圾食品,穿着地摊货。”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打在李云静最后的自尊上。 “你再想想宋英豪。”吴海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他现在给邵怡欣当保镖,出入高档会所,开着豪车,随便动动手指,就能让税务局的人乖乖滚蛋。他跟着那个女人吃香的,喝辣的,风光无限。” “而你呢?” “你这个被他甩掉的前女友,却在这里发霉,你甘心吗?” 甘心吗? 这三个字,彻底点燃了李云静心中那团被嫉妒和怨恨压抑已久的火焰。 她不甘心!凭什么! 凭什么宋英豪可以摇身一变,成为人上人?凭什么那个叫邵怡欣的女人可以拥有一切?而自己,却要落到这步田地?这一切,都是因为宋英豪!如果不是他,自己现在还是那个众星捧月的李云静! 金钱的诱惑,和复仇的火焰,在这一刻彻底吞噬了她最后一丝理智和恐惧。 她的眼神变了,从刚才的害怕和犹豫,变得疯狂而坚定。 李云静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桌上那沓厚厚的钞票,紧紧地攥在手里,那力道大的指节都有些发白。 她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吴海。 “好!我干!” 从牙缝里挤出的三个字,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劲。 “这就对了。”吴海满意地笑了。他掐灭了烟头,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李云静,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刚刚签下卖身契的奴隶。 他仿佛已经看到宋英豪众叛亲离,跪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的凄惨模样。 吴海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走出了这间令人作呕的屋子。 门被重新关上,屋子里又恢复了昏暗。 李云静瘫坐在地上,手里还死死地攥着那沓钱。钞票崭新的边缘,硌得她手心生疼。她看着那沓钱,脸上浮现出一丝病态的笑容,可笑着笑着,眼泪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 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风波过后的公司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因为成功渡过危机,员工们的士气比以往更高。 宋英豪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正在汇报安保系统升级的最后方案。他的声音平稳,条理清晰,但邵怡欣的注意力却有些飘忽。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落在宋英豪那只缠着纱布的左手上。 纱布包扎得有些笨拙,但很仔细。她知道,这肯定不是他自己包的。一想到那个叫林晚晴的女人,邵怡欣的心里就没来由地升起一丝烦躁。 “汇报完了?”邵怡欣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端起桌上的咖啡,轻轻抿了一口。 “是的,邵总。” 邵怡欣放下咖啡杯,杯底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她抬起眼眸,视线终于不再掩饰,直直地落在那只受伤的手上。 “林总监的设计图,就那么重要?”她的声音很清冷,像是在随口一问,“比你的手还重要?” 宋英豪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邵怡欣会问这个。 他刚想解释那只是个意外,口袋里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轻轻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屏幕上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邵怡欣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审视。 宋英豪点开了那条信息。 “英豪,我是云静。我知道我以前错了,错得很离谱,你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们见一面吧,就当是……我们之间最后的告别。” 短信的文字透着一股卑微和悔意,像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最后的哀求。 宋英豪的眼神却在看到这条信息的瞬间,变得有些冷。 最后的告别?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半分旧情,只有冰冷的讥讽。 恐怕是最后的晚餐吧。 吴海那条疯狗被放出来了,这么快就找到了李云静这个蠢女人。赵天雄的手段,还是这么上不了台面。 他没有立刻回复,手指在屏幕上不着痕迹地划过,一个看似普通的系统清理软件被打开。在软件界面的一个隐蔽角落,他轻轻点了一下。 一个军用级别的远程实时录音程序,无声无息地启动了。这个程序会以后台进程的方式,将他手机周围的所有声音,加密上传到一个安全的云端服务器。 做完这一切,他的手指才移回短信界面,慢悠悠地敲了两个字。 “地址。” 发送。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到邵怡欣只看到他低头回了个信息。 “谁的短信?”邵怡欣看着他收起手机,状似无意地问道。 宋英豪将手机放回口袋,抬起头,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他看着邵怡欣,淡淡一笑。 “一个老朋友。”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玩味。 “说是有段时间没见,想请我‘喝杯茶’。” 邵怡欣问出那个问题后,办公室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些许。 这几个字从宋英豪嘴里说出来,平淡无奇,可邵怡欣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她不是傻子,结合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她很清楚,宋英豪口中的“老朋友”,恐怕不是什么善茬。 她的目光从宋英豪平静的脸上,缓缓移到他那只缠着纱布的手上。 “你的手,”邵怡欣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她重新端起咖啡杯,视线落在杯中深褐色的液体上,“既然这么不金贵,下次就别用它去挡咖啡了。” 第82章 影后级的表演 宋英豪闻言,抬眼看了看她。 邵怡欣没有与他对视,只是自顾自地说道:“安保方案就按你说的办,去执行吧。” “好。”宋英豪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解释什么,转身走出了办公室。 门被轻轻带上。 邵怡欣这才抬起头,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神复杂。她放下咖啡杯,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 “林薇,帮我查一下,宋英豪出公司后去了哪里。” …… 市中心,一家格调安静的咖啡馆内。 靠窗的位置,李云静有些坐立不安。 她按照吴海的吩咐,化了一个很淡的妆,那种看起来楚楚可怜,我见犹怜的“白莲花妆”。她甚至在来之前,用药水让自己的眼眶一直保持着红肿的状态,仿佛刚刚大哭过一场。 身上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连衣裙,那是她大学时最喜欢穿的款式,也是宋英豪曾经夸过好看的衣服。 一切的准备,都是为了今天这场表演。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吴海刚刚发来的信息,只有一个字。 “做!” 李云静深吸一口气,将手机收起,双手紧张地绞在一起。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一想到宋英豪那张越来越冷的脸,她心里就一阵发怵。 可一想到那沓红色的钞票,想到自己如今狗一样的生活,一股狠劲又从心底涌了上来。 不成功,便成仁!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风铃轻轻响动,一道身影推门而入。 李云静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抬起头,看到了那个让她又爱又恨的男人。 宋英豪还是那副样子,穿着简单的休闲装,神情平静,仿佛只是来见一个许久未见的老同学。他径直走到李云静对面,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自然流畅。 “想喝点什么?”他甚至还主动开口问了一句。 李云静看着他,鼻子一酸,酝酿已久的情绪瞬间爆发,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顺着脸颊滚落。 “英豪……”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沙哑又无助,“我…我对不起你。”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从桌上的纸巾盒里抽了两张纸,递了过去。 他的平静,让李云静的表演显得更加卖力。 她没有接纸巾,任由眼泪流淌,自顾自地哭诉着:“我知道我以前错了,错得太离谱了。我不该那么对你,不该那么贪慕虚荣……我后悔了,我真的后悔了。” 她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悄悄地观察着宋英豪的反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既没有厌恶,也没有同情。 这种感觉,让李云静心里更慌了。 她注意到,宋英豪坐下后,很自然地将他的手机放在了桌上,就在他的手边。 机会! 李云静的哭声更大了,身体也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我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那些人看我没了钱,全都躲着我……我被房东赶出来,只能住在那种地方……”她声泪俱下地描述着自己的惨状,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悔恨与绝望,“我走投无路了,英豪,我现在能想到的,只有你了……” 她的话说得情真意切,配上那副梨花带雨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然而,宋英豪依旧不为所动。 李云静心里一横,知道必须下猛药了。 她猛地伸出手,似乎是情绪崩溃,想要去抓住宋英豪放在桌上的手,寻求最后一丝安慰。 “英豪,你再帮我最后一次,好不好?就当……” 就在她那只涂着廉价指甲油的手,即将触碰到宋英豪手背的瞬间。 她的另一只手,如同一条潜伏已久的毒蛇,以一种与她柔弱外表完全不符的速度,闪电般地伸向了桌上的那部手机! 动作快、准、狠! 这是她演练了无数次的动作! 眼看那部手机就要到手!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在安静的咖啡馆里突兀地响起。 李云静那只伸向手机的手,在距离目标只有不到一厘米的地方,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死死抓住。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李云静脸上的悲伤与绝望,瞬间凝固。 她保持着前扑的姿势,手腕被宋英豪精准地攥住,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让她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快要被捏碎了。 她抬起头,对上了宋英豪的眼睛。 他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但那双眼睛里,却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冰冷。 “哭得这么伤心,”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了李云静的心里,“是想感动我,还是想偷我的手机?” 李云静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他……他怎么会知道?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那张精心排练的悲情女主角的面具,在这一刻被无情地撕得粉碎。她脸上的血色迅速褪去,只剩下一片煞白,豆大的冷汗从额角渗出,顺着僵硬的脸颊滑落。 恐惧,如同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他的手指在手机侧面的音量键上,一下,一下,从容地按了下去。 “嗯……啊……易总,你好厉害……” “嘿嘿,小妖精,比你那个废物前男友强多了吧?” 那让人脸红的对话,伴随着各种奇怪的声音,被开到最大音量,一下子传遍了整个咖啡馆。 “唰——” 整个咖啡馆,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 端着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交谈的声音没了,连吧台后正在擦杯子的咖啡师,动作也僵住了。 安静了两秒。 紧接着。 “哐当!” 不知是谁的杯子掉在地上,发出一声脆响。 整个咖啡馆,瞬间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投向了这个靠窗的角落。 一道道视线,先是错愕,然后是震惊,最后变成了鄙夷和看热闹的眼神,密密麻麻地扎在李云静的身上。 “天呐,那是什么?” “在公共场合放这个?也太不要脸了吧!” “快看,那个女人不就是视频里的人吗?” 抽气声和议论声,一波接一波地传来。 更让李云静崩溃的是,已经有不少人掏出手机,打开了摄像头,对准了她和宋英豪的手机屏幕。 闪光灯亮起,在她眼前炸开。 “啊——!” 羞耻和恐惧彻底冲垮了李云静的理智。她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像个疯子一样,用另一只手拼命去抢宋英豪手里的手机。 第83章 全场直播的好戏 她想毁了它,想让那声音消失。 可是,宋英豪抓着她手腕的手,稳得像块石头,让她根本挣脱不了。 她整个人扑在桌子上,样子疯疯癫癫的,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丑态,在那个小小的屏幕上被放大,然后被周围无数个屏幕记录下来。 她完了。 她这辈子都完了。 看着她那副彻底崩溃的样子,宋英豪眼中的温度也完全消失了。 “好好欣赏。” 他松开了手,声音冰冷。 “这是你应得的。” 那股巨大的力道突然消失。 李云静就像没了骨头,整个人狼狈地从桌子上滑了下来,重重的摔在地上。 她顾不上疼,手脚并用,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不顾一切地向着咖啡馆的大门冲去。 “砰!” 她慌不择路,撞翻了一张桌子,咖啡和甜点洒了一地。 周围的客人纷纷躲开,看她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堆垃圾。 在身后那不堪入目的声音和无数道鄙夷的目光中,李云静发疯似的推开咖啡馆的门,冲进了外面的阳光里,身影狼狈,很快就消失在了街角。 一场精心策划的陷阱,变成了一场大型生死现场。 咖啡馆里乱糟糟的,充满了小声的议论。 宋英豪慢条斯理地关掉手机视频,手指在屏幕上点了一下,把刚才的录音和视频都存了起来。 做完这些,他才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了的咖啡,一口喝完。 宋英豪站起身,对不远处看呆了的服务员招了招手。 “买单。” 他的声音很平静,和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 咖啡馆斜对面的马路边,一辆黑色轿车里。 吴海“啪”的一声把望远镜摔在副驾驶座上,脸上青筋都爆了出来,五官扭曲。 “废物!” 他低吼一声,攥紧拳头狠狠一拳砸在方向盘上! “砰!” 沉闷的响声和刺耳的鸣笛声在车里响了起来。 一个连手机都偷不到的女人,真是个废物! 就在这时,车窗被人用力地拍打着。 “开门!快开门!” 是李云静,她披头散发,妆也哭花了,脸上全是眼泪和害怕。 吴海不耐烦地按下了车门锁。 李云静拉开车门就钻了进来,身上那股难闻的味道让吴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算计我!吴海,他从一开始就算计我!”李云静抓着吴海的胳膊,声音又尖又乱,“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那个视频……他为什么会有那个视频!” 吴海看着她这副难看的样子,心里的火更旺了。 他一把甩开李云静的手,从口袋里掏出几千块钱,直接砸在她脸上。 “滚!” 吴海的声音冷冰冰的,他探过身子推开车门,然后一把将还在哭的李云静从车里推了出去。 李云静摔在了马路上。 吴海看都懒得再看她一眼,一脚油门,黑色轿车吼叫着冲了出去,很快就消失了。 几张红色的钞票被风吹起,飘飘荡荡地落在李云静身边。 她瘫坐在地上,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地上那几张钱,脸上的表情慢慢凝固,最后变得十分难看。 车上。 吴海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点上一根烟狠狠吸了一口,但还是觉得烦躁。 任务失败了。 赵总交代的第一件事,他就办砸了。 一想到赵天雄那张脸,吴海的后背就发凉。他不敢去汇报,他知道,对赵总来说,办不成事的狗,只有死路一条。 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抹狠色在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 偷不行…… 吴海的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笑。 那就栽赃! 他拿起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沙哑又阴沉,“帮我搞点东西,要最真的那种,分量足一点,我要让一个人,这辈子都翻不了身!” …… 当天深夜,城中村一间麻将馆的包厢里烟雾缭绕。 吴海将一个黑色塑料袋包着的东西,“啪”的一声丢在麻将桌上。 桌子对面,坐着两个小混混,就是上次跟着他对邵怡欣动手的同伙。 “海……海哥,这是什么?”其中一个黄毛看着桌上的东西,咽了口唾沫,声音有点抖。 吴海打开塑料袋,里面是一大包用密封袋装着的白色粉末。 “这是能让咱们发大财的东西。”吴海靠在椅背上,阴冷的看了两人一眼。 另一个稍胖的青年脸色发白,他认出了这东西,腿都在哆嗦:“海哥,这……这玩意儿沾不得啊!这要是被抓到,是要掉脑袋的!” “掉脑袋?”吴海笑了一声,很不屑,“瞧你们这点出息!这是假的!” 他拿起那包东西,在两人面前晃了晃:“高仿面粉,但看着跟真的一样。” 两个同伙互相看了看,脸上的害怕一点没少。 “海哥,你这是想……” “偷不行,那就栽赃!”吴海的语气变得很狠,“找个机会,把这东西塞到宋英豪的车里,或者他住的地方。然后,我一个电话,就能让警察把他带走。这么大的量,不死也得脱层皮!这辈子都别想从里面出来!” 两个同伙的脸色更白了,栽赃警察的目标人物?这可比偷东西严重多了! “海哥,这风险太大了……那个宋英豪,不好惹……” “不好惹?”吴海像是听到了笑话,他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盯着两人,“你们以为这是我的主意?这是赵总的意思!” “赵总”两个字一出口,包厢里的空气都安静了。 两个青年脸上的害怕更重了,但又多了一丝别的东西。 吴海看着他们的反应,很满意。他从包里又拿出两沓用牛皮纸捆好的钱,重重地拍在桌上。 “这是定金,一人十万。” “事成之后,”吴海伸出五根手指,“这个数!” 五十万! 两个青年的呼吸,一下子就粗了。他们的眼珠子死死黏在那两沓钱上,又敬畏地看了一眼那包白色的粉末,心里的害怕,很快就被贪婪给盖住了。 有赵天雄当靠山,还有这么多钱。 黄毛一咬牙,拿起桌上的一沓钱,狠狠揣进怀里。 “干了!” “妈的,拼了!海哥,你说怎么干吧!”另一个胖子也拿起了钱,脸上露出了疯狂的表情。 吴海看着两人,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重新坐下,把那包“面粉”推到桌子中央。 “现在,我们来好好计划一下,怎么把这份大礼,送到宋英豪的手上。” 第84章 正好来玩个游戏! 宋英豪走出咖啡馆,外面的阳光有点晃眼。他把那个手机放进口袋,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像随手丢了件垃圾。 他一边走向停车场,一边拿出自己的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给虎哥发了条信息。 “吴海出来了,帮我盯紧他,尤其是他那辆黑色轿车的动向。” 信息发出后不到三秒,手机就震动了一下。 虎哥的回复很直接。 “大哥放心,别说他的车,他今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我都能给您查出来!” 看到这条信息,宋英豪的嘴角勾了勾。 第二天清晨。 黑色的奔驰S级轿车平稳的行驶在去邵氏集团的路上。 车里很安静。 邵怡欣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偶尔会飘向宋英豪握着方向盘的左手,那只手上还缠着纱布。 “你那个朋友,没给你添麻烦吧?”邵怡欣很平静地问,视线一直看着前方的路。 “一点旧事,清理干净了。”宋英豪的回答也很平静。 邵怡欣没再追问,车里的温度好像又低了几分。 车子开过一个十字路口,宋英豪不经意地扫了眼后视镜,眼神动了一下。 一辆灰色的面包车。 很普通,混在车流里一点都不起眼。 但宋英豪的记性很好,他记得,在三个路口前,这辆车就在自己的斜后方。 他没出声,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轻轻敲了敲。在下一个路口,他没有按导航的路线直走,而是突然向右转,拐进了一条车少的辅路。 “走错路了?”邵怡欣开口问道。 “前面好像有事故,绕一下,快一点。”宋英豪随口找了个理由。 他的视线,又落在了后视镜上。 几秒钟后,那辆灰色的面包车,也跟着笨拙地拐了进来。因为拐得太急,车身还有一个明显的摇晃,像个新手司机。 跟得太紧,也太蠢。 宋英豪觉得有些好笑。 他又变了次道,连续穿过几个复杂的小路口,像在城里玩迷宫游戏。 而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始终跟在后面,跟踪的意思很明显。 宋英豪心里有了判断,对方不是专业的。 赵天雄手下虽然有不少不要命的,但不会用这种蹩脚货色来办事。 那么,就只剩下一个可能。 吴海。 也只有吴海,才会找这种人来办事。 轿车平稳地开进邵氏集团的地下车库,在总裁专属车位停稳。 “我下去检查一下轮胎,你先进去吧。”宋英豪解开安全带,对邵怡欣说。 邵怡欣看了他一眼,想说什么,但最后只嗯了一声,推门下车,走进了电梯。 看着电梯门关上,宋英豪脸上的表情才变了。 他重新启动车子,没有熄火,而是把车缓缓开到了地下车库负二层的一个角落。 这里是监控死角,灯光很暗,平时基本没人过来。 他停下车,从手套箱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工具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排排用海绵固定好的电子元件。 宋英豪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比硬币还小的黑色圆形东西。 这东西像个纽扣,侧面有个很小的收音孔。 他弯下腰,把这个小东西用双面胶,小心地粘在了驾驶座下面的支架上。 这个位置很隐蔽,不把座椅拆下来根本发现不了。 做完这一切,他拍了拍手,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吴海想送他一份大礼,自己当然要好好收下。 宋英豪的嘴角,向上扬了扬。 他很期待,当吴海和他的同伙以为神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包“面粉”塞进车里,兴奋地讨论着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他们说的每一句话,都会成为把他们送进去的证据。 这场游戏,该换个玩法了。 他要给吴海,也给背后那个自以为是的赵天雄,准备一个大惊喜。 快下班的时候,宋英豪走进总裁办公室。 “方案我看过了,就按你说的执行。”邵怡欣头也没抬,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上面是宋英豪刚发的朋友圈:夜猫酒吧,不醉不归。 宋英豪平静地点了点头。“好。” 他转身准备离开,邵怡欣忽然开口。 “晚上有事?” “约了人喝酒。”宋英豪回答。 邵怡欣没再说话,办公室里只剩下翻动文件的声音。 晚上。 宋英豪从车库里开出自己的黑色大众,这辆车很普通,混在车流里不容易被注意。 车子穿过几条街,拐进一个旧城区。街的尽头,“夜猫酒吧”的紫色招牌一闪一闪的。 这个地方三教九流的人很多,吴海以前就常来。 宋英豪直接把车开到了酒吧后巷。 后巷很暗,只有一个坏掉的路灯在闪,旁边堆着几个垃圾桶。 他把车停好。车身大部分都在阴影里,但驾驶座这边的车门,正好能被巷口便利店的监控拍到一点。 做完这些,宋英豪拔下车钥匙,推门下车,走向了酒吧的正门。 宋英豪刚进门,不远处角落里的一辆灰色面包车就熄了火。 车里,黄毛和胖子死死盯着酒吧门口。 胖子压低声音说:“他进去了!” “别急,再等等。”黄毛拿着一个望远镜,仔细看着酒吧里的情况,“吴海哥说了,这小子邪门得很,别阴沟里翻船。” 透过酒吧的落地玻璃,他们能看到宋英豪找了个靠窗的角落坐下,点了一杯威士忌。 宋英豪看似在喝酒,目光却时不时扫过窗户玻璃的反光,后巷那辆大众车的情况他看得一清二楚。 过了一会儿。 酒吧里音乐很吵,舞池里都是人。宋英豪安静地坐在那,手指敲着酒杯,没理会周围的吵闹。 面包车里,胖子已经有些坐不住了。 “还等什么啊黄毛哥?他都喝上第二杯了,看样子一时半会不会出来。” 黄毛又观察了一会儿,确认宋英豪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咬牙。 “妈的,干了!” 他放下望远镜,对胖子使了个眼色,“你在这里盯着,有情况立刻按喇叭!” “好……好的!”胖子咽了口唾沫,手心全是汗。 黄毛深吸一口气,从座位下摸出个黑布包揣进怀里,推开车门贴着墙根的阴影,溜进了后巷。 巷子里很安静,只有远处传来的音乐声。 黄毛来到黑色大众旁边,警惕的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片薄铁片和一根钢丝。 他把铁片插进车门锁的缝隙,屏住呼吸,另一只手拿着钢丝,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 钢丝在锁芯里轻轻搅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一秒。 两秒。 “咔哒。” 第85章 请君入瓮! 一声很轻的脆响在巷子里响起。 成了! 黄毛心里一喜,迅速拉开车门钻了进去,又立刻把车门虚掩上。 车里很黑,有股皮革味。 他不敢开灯,就用手机照着,按吴海说的在车里找。 副驾驶座位后方的储物袋。 他找到了那个网状的储物袋,然后从怀里掏出那个用黑色塑料袋包着的方块状物体。 就在他准备塞东西的时候,动作停了一下。 他撕开塑料袋一角,看到里面用密封袋装着的一大包白色粉末,喉结动了动。 “妈的……”他低声骂了一句,“吴海这招真他妈的毒!这么大一包,足够这姓宋的把牢底坐穿了!” 他不敢多看,手脚麻利地把那包东西塞进储物袋最里面,又拿一本杂志挡在外面。 座椅下面,那个纽扣大小的录音器把他刚才的话和周围的声音都录了下来,加密后传了出去。 “快点!别被人发现了!”巷口传来胖子压低了嗓门的催促声。 “知道了!”黄毛低吼一声,他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留下痕迹,才小心翼翼地推开车门溜了出来。 他轻轻关上车门,又用工具把车锁恢复原样,这才松了口气。 两人汇合后不敢停留,飞快跑回面包车,发动车子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酒吧里。 宋英豪端起酒杯,把里面剩下的酒喝完。 他通过窗户的倒影,看完了后巷发生的一切。 宋英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 一个加密软件的后台,一个刚刚接收完毕的音频文件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鱼儿上钩了。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压在酒杯下,站起身理了理衣领,不紧不慢地走出酒吧。 夜色中,那辆灰色的面包车在马路上飞快地开着。 车里,胖子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抖,额头上全是冷汗。“黄毛哥,咱们这……这真的行吗?我这心怎么跳得这么厉害?” “怕个屁!”黄毛一把抢过胖子手里的烟,狠狠吸了一口,骂道,“五十万!你他妈见过这么多钱吗?够咱们在这种鬼地方潇洒好几年了!”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吴海的电话,语气很兴奋。“海哥,东西放进去了,干得干净利落!那小子一点都没察觉!” 电话那头,停在另一条街边的黑色轿车里,吴海听着手下的汇报,脸上慢慢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很好。”他挂断电话,把手机直接丢出了窗外。 他从怀里,又摸出了一个新手机,插上了一张新的电话卡。 开机,拨号。 “喂,110吗?”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很急,“我要举报!” “我要举报一辆车牌号为中A·EC868的黑色大众轿车,正在毒品交易!” 他一字一顿,把宋英豪那辆车的车牌号报得清清楚楚。 “车主叫宋英豪!东西就藏在车里!你们快去抓人,晚了就跑了!” 电话那头的接线员好像还在问具体位置和细节。 吴海却已经没耐心了,他直接挂断电话,然后一把把他刚用过的手机和电话卡掰成两半,从车窗里丢进了路边的下水道。 做完这一切,他靠在座椅上,胸口剧烈起伏,因为太兴奋了。 宋英豪! 你不是能打吗?你不是后台硬吗? 我倒要看看,这一次,你被警察从车里搜出那么大一包货,人赃并获,你还怎么翻身! 栽赃嫁祸警察?那又怎么样! 只要能让你完蛋,让你在牢里把牢底坐穿,赵总那边,自然有办法把这点小事抹平! 他好像已经看到,宋英豪被几个警察死死按在地上,戴上冰冷手铐的样子。 那种场景,光是想一想,就让他浑身的血都烧了起来! …… 夜猫酒吧。 后巷已经没人了,酒吧里的音乐依旧很吵。 宋英豪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上是一条加密信息,发信人是虎哥手下的一个心腹。 “鱼已入网,巷口便利店相关时段监控已拷贝备份。” 宋英豪嘴角动了动。 他放下手机,端起桌上的威士忌,把杯里最后一口酒慢慢喝了下去。 酒有点辣。 他从口袋里掏出几张钞票,随意地压在酒杯下,然后站起身,理了理衣领。 他走出酒吧,穿过那条黑乎乎的后巷,来到自己的车旁。 他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好像要找什么东西,很自然地回头看了一眼副驾驶座后面的储物袋。 一本汽车杂志的边角,从储物袋里露了出来。 他的目光在那里停了不到半秒,就收了回来。 礼物,已经送到了。 车子启动,开上主路,朝着中央公馆的方向驶去。 夜风从半开的车窗吹进来,带着城市的味道。 宋英豪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的手指,在腿上有节奏地敲着。 车子开过两个街区,前面突然亮起了一片警灯。 不止一辆。 好几辆警车从不同方向围了上来,直接把前面的路彻底封死。 一阵刺耳的刹车声。 宋英豪这辆黑色大众,一下子就被几辆警车堵死了,动弹不得。 车门被迅速推开,一个个穿着防弹背心的警察,动作很快地从车上冲了下来,手里的枪口,第一时间全部对准了这辆车。 这阵仗一看就是抓重犯的。 不远处,一些路过的车都减慢了速度,车里的人都探出头,惊讶地看着这一幕。 一个看起来是带队队长的中年警察,拿着扩音器,站在一辆警车后面,声音很冷。 “车里的人听着!” “立刻熄火!放下武器!双手抱头放在方向盘上,接受检查!” “重复一遍!立刻熄火下车!不要做任何多余的动作!” 刺眼的警灯疯狂闪烁,把宋英豪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周围,是黑洞洞的枪口,是警察紧张的气氛,是路人惊讶的围观。 警察已经把这里包围了。 而身处包围圈最中间的宋英豪,脸上一点表情都没有。 他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在周围一片紧张的气氛中,他先是不慌不忙地踩下刹车,拉起手刹,挂了P档,然后才慢慢地拧动钥匙,熄了火。 做完这一切,他没有立刻下车。 他只是抬起头,隔着挡风玻璃,看了一眼外面如临大敌的阵仗,嘴角反而向上翘了翘。 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一场好戏。 最后,在无数道紧张的目光注视下,他慢慢地举起自己的双手,平静的,放在了方向盘上。 好戏,开始了。 第86章 我直接打给举报人! 刺眼的警灯不停闪烁,把整条街都照亮了。 宋英豪在一片紧张的目光中,不慌不忙地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他一点反抗的意思都没有,甚至很配合。双手抱头,背对着自己的车,安静地站着,好像眼前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带队的是个国字脸的中年警察,叫张远,是市刑侦支队的副支队长。 张远看着眼前这个平静的年轻人,轻轻皱了下眉头。 他办案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犯人,但像宋英豪这样的,还是头一次见。 宋英豪太镇定了。 那份镇定很真实,透着一股自信,让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在看演习的观众。 这情况不对劲。 张远心里有点疑惑,但匿名举报电话说得很清楚,车牌号、车主姓名都对得上,流程还是要走的。 他走上前,和宋英豪保持着安全距离,声音很严肃。 “宋英豪是吧?我们接到举报,怀疑你的车里有违禁品,现在要搜查你的车,请你配合。” 宋英豪没有回头,平静地说了两个字。 “请便。” 这两个字说得很不在乎,让旁边几个拿枪瞄准的年轻警察都愣住了。 这反应不对。 张远对身后一个年轻警员使了个眼色。 那个警员点了点头,戴上白手套,拿着手电筒,拉开大众轿车的后门,开始仔细搜查。 车里很干净,没什么东西。 警员先检查了座位下面和后备箱,都没发现可疑的东西。 他的目光,最后停在了副驾驶座位后面的网状储物袋上。 储物袋里塞着一本汽车杂志,看起来很正常。 警员伸出手,把杂志抽了出来。 一个用黑塑料袋包着的东西,从杂志后面滑了出来,“啪嗒”一声掉在脚垫上。 找到了! 警员心跳快了半拍,立刻把那个包裹捡了起来,感觉分量不轻。 “队长!”他声音里带着激动,转身对张远报告。 张远的眼神一紧,快步走了过来。 周围所有警察的神经都绷紧了,几支黑洞洞的枪口,又往宋英豪的方向压低了一点。 不远处,一栋居民楼的窗帘后面。 一个拿着望远镜的男人,看到警察从车里搜出那个黑塑料袋,手都激动地抖了起来。 他立刻放下望远镜,拿出手机,飞快地按下一串号码,发了条信息。 “海哥,成了!警察从他车里把东西搜出来了!人赃并获!” …… 现场,气氛很紧张。 那个年轻警员在张远的示意下,拿出一把刀,小心地划开了黑塑料袋的一角。 塑料袋被撕开,露出了里面用透明密封袋包装的东西。 一大包雪白的粉末,在手电筒的光下看着很晃眼。 那分量,大概看一眼,至少也有一公斤。 “嘶……” 周围响起一片抽冷气的声音。 现场所有警察的脸色都变了。 如果这包东西是真的,这么大的量,枪毙都够了。 “队长!是……是货!”年轻警员的声音有点发颤,他看着宋英豪的眼神,充满了震惊。 张远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慢慢转过身,眼神锐利地盯着那个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男人。 “宋先生。” 他的称呼没变,但语气很冷。 “这东西,你怎么解释?” 他说完,对着旁边的两个警察一挥手。 “铐起来!” 两个高大的警察立刻上前,拿出冰冷的手铐,一左一右地朝着宋英豪的胳膊抓去。 周围的路人看到这一幕,都小声的惊呼起来。 人赃并获,证据确凿。 眼看着冰冷的手铐就要锁在宋英豪的手腕上。 一直没说话的宋英豪,终于有了新动作。 他没有反抗,也没有解释。 他只是慢慢地,放下抱在头上的手,然后转过身,面对着张远。 宋英豪脸上一点都不慌,甚至还笑了笑。 这个笑容让张远心里咯噔一下。 “张队是吧?”宋英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现场每个警察都听得很清楚,“抓我可以,不过在抓我之前,我能不能先打个电话?” “打电话?”旁边一个警察大声喝道,“你现在是重案嫌疑人,不能对外联系!” “别急。”宋英豪的目光却一直看着张远,眼神很平静。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更大了。 “我想打给刚才报案的那个人。” 这句话一出来,张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个正要给宋英豪上铐的年轻警察,手停在了半空。 打电话给报案人? 这是什么意思? 正常嫌疑人被抓,要么反抗,要么认命,要么大喊冤枉。可眼前这个男人,却提出了一个让人想不通的要求。 张远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让他心里的疑问越来越大。匿名举报电话的内容,只有他们内部人员知道。 这个人,怎么会知道自己是被电话举报的? “你什么意思?”张远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探究。 宋英豪的目光,从张远那张写满疑问的脸上,慢慢移到了他下属手里那包白色的粉末上。 他笑了笑。 “警察同志,别急着下结论。”他语气轻松,像是在和朋友聊天,“这的确是人赃并获。” 他这句话一出,周围几个警察的神经又绷紧了。 这是要认罪? 可宋英豪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但东西是别人的,人证也在这儿。” 张远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人证在哪?” 宋英豪没有回答,只是不紧不慢地,在几支枪口的注视下,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这个动作,让周围的警察都下意识地紧张了一下。 “别动!” “你想干什么!” 宋英豪没理会周围的呵斥声,他只是看着张远,晃了晃手里的手机,脸上还是那副看戏的笑容。 “在解释之前,先听一段录音吧。” 张远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转动。 整件事都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奇怪。从这个嫌疑人镇定的反应,到他此刻奇怪的举动,一切都不对劲。 一个真敢运送一公斤以上毒品的人,绝对不会是这个反应。 直觉告诉他,这里面有事。 “让他放。”张远对着身边的下属,沉声下令。 得到许可,宋英豪也不客气,手指在屏幕上不紧不慢地一点。 下一刻,一段清晰的对话,从手机里传了出来,在安静的夜里特别清楚。 那是一个有些尖细,带着紧张和兴奋的声音。 “……妈的,吴海这招真他妈的毒!这么大一包,足够这姓宋的把牢底坐穿了!” 第87章 警察傻眼了! 声音很清晰,甚至能听到背景里细微的电流声和衣服摩擦的声音。 录音一出,现场所有警察的脸色,都变了。 他们不一定认识那个叫“吴海”的人。 但那句“足够这姓宋的把牢底坐穿了”,配合眼前这包刚刚搜出来的东西,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栽赃。 张远那双锐利的眼睛,震惊地看着宋英豪,又猛地转向那个搜出证物的下属。 这哪里是嫌疑人? 这根本就是设好了局,等着他们来,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事情反转过来。 录音还在继续播放。 另一个略显憨厚,但同样压低了嗓门的声音响起。 “快点!别被人发现了!” “知道了!” …… 录音并不长,只有短短十几秒,却包含了最关键的信息。 当最后一个字落下,手机自动停止了播放。 整条街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那几辆警车上闪烁的警灯,还在无声地转动着,将每个人脸上那惊讶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 “这……”那个从车里搜出东西的年轻警员,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那个黑色塑料袋。 这东西刚才还是铁证,现在却成了个麻烦,让他丢也不是,拿也不是。 他当了这么多年警察,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离谱的事。 嫌疑人自己拿出了被栽赃的证据。 张远的胸膛剧烈地起伏了一下,他强行压下心里的震惊。他快步走到宋英豪面前,这一次,他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审问,而是带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探询。 “这段录音……你是怎么……” “很简单。”宋英豪收起手机,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有人想给我送份大礼,我总得提前准备好回执,告诉他们,我收到了。” 他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那包依旧被年轻警员捧在手里的白色粉末。 “另外,我建议你们,立刻化验一下这个东西。” 他顿了顿,看着张远,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猜,它的主要成分,应该是……面粉。” 面粉! 这两个字一出来,在场的警察脸上都火辣辣的。 用面粉来栽赃陷害? 这手段,不仅恶毒,而且充满了侮辱。 张远的脸色铁青。 这不只是栽赃陷害了。 这是在公然挑衅警方的公信力,是把他们当枪使。 “把他给我铐起来!”张远猛地回头,对着那名还愣着的年轻警员厉声喝道。 年轻警员一个激灵,下意识地就要去铐宋英豪。 张远指着那包“面粉”,声音里压着火气:“把这包东西,给我当成证物,立刻封存送检!” 他又指向另一名警员。 “技术队!马上过来,对这辆车,进行最全面的指纹和痕迹采集!尤其是那个储物袋和这包东西的里里外外,任何一个角落都不要放过!” “是!” 现场的警察们,终于从刚才那场大反转中回过神来,立刻行动起来。 气氛依旧紧张,但性质已经完全变了。 从一场抓捕行动,变成了一场栽赃陷害案的现场取证。 张远转回头,看着从头到尾都很平静的宋英豪,眼神很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认真了很多。 “宋先生,虽然现在基本可以确定你是被陷害的,但按照程序,你还是需要跟我们回局里,做一份详细的笔录。” “没问题。”宋英豪点了点头,十分配合。 他知道,这场戏,还没到结束的时候。 录音,只能证明有人栽赃。 但要将吴海,以及他背后那个真正的老板赵天雄,全都抓住,还需要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块拼图。 “张队。”宋英豪忽然开口。 “什么事?” “我想,那两个负责送东西的人,现在应该还没跑远。”宋英豪嘴角翘了翘,眼神很冷,“而且,我这儿还有个东西,想送给他们。” 他拿出手机,点开一段视频。 视频的画面有些昏暗,是从一个很偏的角度拍摄的。 画面中,正是酒吧后巷,一辆灰色的面包车停着,以及从车上下来,鬼鬼祟祟溜进自己车里的黄毛。 虽然画面不算特别清晰,但足以看清那个人的身形和衣着,还有那辆面包车的车牌号。 巷口便利店的监控! 张远的眼睛,瞬间亮了! 人证物证,现在连嫌疑人的影像和作案车辆都有了! 证据链,完美闭环! “好!”张远重重地吐出一个字,他一把拿过宋英豪的手机,对着身后的对讲机,发出了压抑着极致怒火的咆哮。 “指挥中心!立刻给我全城布控一辆车牌号为‘中A·GXXXX’的灰色面包车!” “车上至少有两名嫌疑人,与一起重大刑事案件有关!” “重复一遍!全城布控!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给我揪出来!” 对讲机里传来指挥中心的回应,现场气氛很紧张。 张远的脸色铁青,被人当枪使的感觉很不好。他把宋英豪的手机还了回去,眼神很锐利地看着他。 “指挥中心已经布控,那两个小喽啰跑不掉!”张远看向宋英豪,眼神里带着审视和探究,“但你很清楚,他们只是棋子,那个叫吴海的才是主谋。” 宋英豪把手机放回口袋,表情没什么变化。 “张队,现在才刚开始。”宋英豪看着那包被封存起来的“面粉”,语气平淡,“主犯还没抓到,不能白费你们这么大的力气。” “你知道他在哪?”张远的声音压得很低。 宋英豪笑了笑。 “吴海这种人,刚从里面出来,又自以为办成了一件大事,现在最想去的地方,当然是能向他主子邀功的地方。” 宋英豪停顿了一下,报出了一个地址。 “城西,云顶会所。赵天雄名下的一个产业,那里现在应该正有人开香槟庆祝。” 听到赵天雄这个名字,张远的神情更严肃了。 他当然知道赵天雄是谁,在中海市是个很有能量的人物。这起栽赃案背后竟然牵扯到了他。 他知道这事不简单了。 张远没有犹豫,立刻对着身后的队伍下达了新指令。 “一组留下,继续封锁现场,配合技术队取证!二组三组,上车!”他指着宋英豪,“你,跟我们走一趟!” “没问题。”宋英豪耸了耸肩,很配合地坐进了张远的指挥车。 警笛声再次响起,几辆警车立刻掉头,朝着城西的方向开去。 第88章 虎哥的助攻 与此同时,城西,云顶会所。 顶层包厢里,音乐声音很大,五颜六色的灯光不停闪烁。 和外面的紧张气氛不同,这里正有人在开派对。 吴海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香槟,脸颊通红,看起来很兴奋。 在他对面,黄毛和胖子正一脸讨好地围着他,已经忘了害怕,只想着即将到手的钱。 “海哥,还是您这招高!真是神不知鬼不觉啊!”黄毛举起酒杯,满脸都是崇拜,“那姓宋的现在估计已经被按在地上,哭爹喊娘了吧!” “没错!人赃并获,我看他这次怎么翻身!”胖子也跟着说,一想到那五十万,他就激动得发抖。 “翻身?”吴海冷笑一声,把杯里的香槟一口喝完,然后狠狠地把水晶杯摔在地上。 啪! 杯子碎裂的声音被巨大的音乐声盖住了。 “他这辈子都别想翻身了!”吴海站起来,张开双臂,对着包厢里那几个陪酒的女人喊道,“给我喝!今天晚上所有的消费,都算我的!老子高兴!” 他拿起一瓶刚开的香槟,直接对着瓶口喝了起来,酒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湿了衣领,他却不在乎。 他太兴奋了。 一想到宋英豪那张总是很平静的脸,在戴上手铐那一刻会是什么表情,他就忍不住想笑。 宋英豪,你不是很能打吗?你不是很聪明吗? 还不是被我耍得团团转! 你拿什么跟我斗! 就在吴海想着这些,准备拿起另一瓶酒继续喝的时候。 砰! 一声巨大的响声盖过了包厢里所有的音乐声。 包厢那扇很重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用暴力一脚踹开!木屑乱飞,门板向内倒下,重重砸在地板上。 音乐停了。 陪酒的女人尖叫着跑开了。 黄毛和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整个包厢,在这一刻,好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吴海脸上的笑容还没消失,就僵硬地转过头,看向门口。 只见一群穿着警服,表情严肃的警察冲了进来!带头的,正是刑侦支队副支队长张远! 怎么会…… 警察怎么会找到这里来?! 吴海的脑子一下就懵了。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退去,只剩下一片死灰。 他感觉自己一下就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他立刻明白,计划失败了,自己被耍了! 来不及想是哪里出了问题,吴海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的念头。 他知道这次罪名坐实,栽赃、报假警,加上以前的案底,肯定完蛋了。赵总也救不了他! 他猛地转身,朝着包厢另一侧的巨大落地窗冲了过去! “不许动!” “站住!” 身后的警察在大声喝止,但吴海已经顾不上了。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头撞碎了那扇很贵的钢化玻璃! 哗啦一声,玻璃碎了一地。 吴海忍着被玻璃划破的疼痛,毫不犹豫地从二楼的窗口翻了出去! 这里是二楼,下面是会所后巷的草坪,运气好的话,最多只是摔断腿,但总比被抓进去强! 他心里想着,只要摔断腿就能跑掉。他从空中掉了下去。 可当他看清楼下的情况时,脸一下就白了。 他本以为下面没人,结果草坪上站满了一群人。 都穿着黑西装,身材高大,表情严肃。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壮硕的光头大汉,脖子上的金链子在夜里闪着光。他正抱着胳膊,抬头看着从天上掉下来的自己。 对方看着他,就像在看一个傻子。 吴海的心一下就凉了。 他认识这个光头,是虎哥手下的一个得力干将! 砰! 吴海重重摔在地上,巨大的冲击力让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快散架了。 他顾不上疼,手脚并用地想爬起来,却被几个黑衣大汉上前,很轻松地就把他按在了地上。 那个光头大汉慢慢走到他面前,蹲下身,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咔咔”的响声。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着说: “吴先生,别急着走啊。” 光头的声音很大,带着一种戏谑。 “英豪大哥让我在这儿等你,说怕你‘不小心’摔着了,特意叫兄弟们过来给你垫着点。” 听到“英豪大哥”这四个字,吴海彻底明白了。 他……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就像个小丑,自以为是地表演,结果每一步都在别人的算计里!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那个笑着的光头大汉,又看了看周围围成一圈的黑衣人,脑子里就两个字: 完了。 “英豪大哥让我在这等你,说怕你不小心摔着,特意叫兄弟们过来给你垫垫。” 光头大汉的话,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吴海心上。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 从李云静的计划,到自己栽赃的每一步,全都在那个男人的算计里。自己就像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以为自己多聪明,结果早就掉进了人家挖好的坑里。 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几道手电筒的光照了过来,跟着就是一声冷喝。 “警察!都不许动!” 张远带着一队警察快步冲了进来。当他看到被十几个黑衣人围在中间,跟死狗一样的吴海时,眼神动了一下,但很快就恢复了严肃。 光头大汉看到警察,一点也不慌,反而像见了熟人,他站直身子,对着张远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张队,来得正好。”他伸手指了指地上的吴海,又指了指会所二楼那个破了的窗户,“这小子想跑,从楼上跳下来,我们刚好路过,怕他跑了,就帮您看着点。” 这话说得一点毛病没有,既撇清了自己,又顺便帮了警察一个忙。 张远看了光头大汉一眼,没多说,只对着手下一挥手。 “把人带走!” 两个警察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把已经没了反抗念头的吴海从地上架了起来。冰冷的手铐咔嗒一声锁住了吴海的手腕。 听到这个声音,吴海心里最后一点念想也没了。 “还有他们两个。”宋英豪从张远身后走了出来,他指了指包厢里那两个已经被警察控制住,吓得脸都白了的黄毛和胖子。 第89章 人全栽了! 当黄毛和胖子看到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时,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 他们想不通,这个明明应该被他们送进监狱的男人,为什么会和警察站在一起,像在审判他们一样。 “全部带回局里!”张远的声音里没一点感情。 一场计划周密的栽赃,最后就这么收场了,显得特别可笑。 …… 市局,审讯室外。 走廊的灯光白得晃眼。宋英豪坐在长椅上,很放松,就像是来这喝茶的。 张远拿着一份刚打印的文件快步走出来,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像是想笑又想骂人。 “宋先生。”他走到宋英豪面前,把手里的文件递了过去。 宋英豪接过来扫了一眼。 那是一份检验报告。 报告的结论栏里,清清楚楚写着:送检样品主要成分为高筋面粉,未检测出任何毒品成分。 “和你猜的一样。”张远叹了口气,语气很复杂,“那两个小子已经全招了,主谋就是吴海。录音、监控、人证物证都在,证据链很完整。他这次栽赃陷害加上报假警,数罪并罚,没个十年八年是出不来了。” 他说着,对着宋英豪,很正式地敬了个礼。 “这次是我们工作失误,差点让你背黑锅,我代表支队向你道歉。” 宋英豪站起身,摆了摆手,神色还是很平淡。 “张队客气了,你们也是按规矩办事。” 张远放下手,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里的欣赏藏都藏不住。从发现被跟踪,到提前放好录音设备,再将计就计,最后拿出监控录像。这一步步的,想得太周全了。这脑子,这反侦察的本事,比他手下最厉害的刑警都强。 “宋先生。”张远犹豫了一下,还是没忍住开口,“说句心里话,你这脑子,这身手,不来我们警队,真是可惜了。” 这已经是他第二次这么说了。 宋英豪听了,只是笑了笑。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经历过很多事之后的平静。 “张队的好意我心领了。”他把手里的检验报告还给对方,“我这个人,没什么大追求,就想安安稳稳过几天日子。” 看着宋英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张远知道,对方不是在客气。这个年轻人身上,藏着太多他看不透的事。 “好吧。”张远不再强求,他点了点头,“笔录已经做完,你可以随时离开。后面有什么进展,我们会通知你。” “麻烦了。”宋英豪点了点头,没再多说,转身朝着走廊尽头走去。 看着他慢慢走远的背影,张远站了很久都没说话。他有种感觉,中海市这地方,恐怕要因为这个男人,起风浪了。 而那个叫赵天雄的名字,在他脑子里,也越来越清楚。 …… 与此同时。 中海市一处私人庄园的书房里。 一个穿着中式长衫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桌后,闭着眼,静静地听着电话里的汇报。 他就是赵天雄。 电话开着免提,一个恭敬又有点发抖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把云顶会所发生的事,原原本本的叙述了一遍。 从警察破门,到吴海跳窗被抓,再到那包“毒品”被证实是面粉。 汇报持续了十分钟。 当电话那头说完最后一个字,赵天雄还是没睁眼,也没说话。 电话那头的人,连大气都不敢喘,只能安静地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书房里,安静得吓人。 过了很久。 赵天雄才慢慢地睁开眼。 他的眼神很平静,看不出是高兴还是生气。 他拿起桌上的一份资料,上面只有一张照片和几行字。 照片上的人,正是宋英豪。 “策反我的人,猜到我的局,还顺手设了个套让我的人自己往里钻……” 赵天雄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透着一股冷意。 他第一次,开始真正把这个他眼里的“邵家看门狗”当回事。 本来以为,这就是条稍微会咬人一点的狗,派吴海出去,足够把他咬死了。 现在看来,他错了。 这个人不是狗,他很冷静,也很狡猾,而且出手很狠。 他不但能打,还会用脑子。自己布的局被他耍得团团转,最后还把自己派出去的人给送了进去。 “有意思……” 赵天雄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心里觉得有点意思,但更多的是不爽。自己的权威被挑衅了,这个人必须死。 他轻轻把手里的资料放下,对着电话那头,淡淡地说了几个字。 “知道了。” 说完,他就挂了电话。 书房又恢复了安静。 赵天雄靠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看向窗外黑漆漆的夜。 他知道,他和宋英豪的较量,才刚开始。 吴海的失败,不但没让他收手,反而让他更想弄死宋英豪了。 “看来对付这个人,不能再用吴海这种蠢货了。”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想一个新的计划。 这一次他要亲自出手。 而下一次的行动会更隐蔽,也更要命。 ...... 天亮了,邵氏集团总裁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邵怡欣靠在座椅上,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 从宋英豪说要去见那个老朋友开始,她就一直心神不宁。她不停地刷新新闻,给他打电话,但听到的都是关机提示。 办公桌上手机屏幕还停在宋英豪发的那条朋友圈上。 “夜猫酒吧,不醉不归。” 就在她快忍不住要动用关系去警局问人的时候,手机突然响了。 来电显示,正是那个让她担心了一夜的名字。 邵怡欣的心一下就揪紧了,她一把拿起手机接通。她想发火,但话到嘴边,只剩下一个字,声音还有点抖。 “你……” “我没事。” 电话那头传来宋英豪平静的声音,像是刚睡醒一样,“事情解决了,我现在回公司的路上。”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邵怡欣紧绷了一夜的神经才松了下来,感觉全身都没了力气。 “到底……发生了什么?”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电话那头的宋英豪停顿了一下。 “吴海想玩个花样,我陪他玩了玩。” 他的语气很平淡。 可接下来,他说的每个字,都让邵怡欣刚放下的心,又提了起来。 宋英豪简单地把昨晚发生的事说了一遍。他说得很平静,但邵怡欣听得心惊胆战。 栽赃,毒品,警察,人赃并获……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不敢想如果宋英豪没有提前发现,没有提前准备,后果会是什么。 警察从他车里搜出那么大一包毒品,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第90章 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到那时候,他就算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他这辈子就毁了! 一股凉意,从邵怡欣的后背升起。 “你……”邵怡欣的嘴唇动了动,喉咙发堵,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快到了。”宋英豪似乎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 电话挂断。 邵怡欣握着手机发呆,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她从椅子上站起来,快步走出了办公室。 “总裁早。” “邵总。” 秘书和路过的员工纷纷向她问好,却都惊讶地发现,他们这位向来冷着脸的总裁,此刻脸上竟然很着急。 邵怡欣没理会周围的目光,直接走到电梯口,死死地盯着电梯上跳动的数字。 “叮。” 电梯门开了。 宋英豪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还是穿着昨天那身衣服,神色平静,好像昨晚那场要命的算计,对他来说就是去喝了毒酒。 但在看到他的那一刻,邵怡欣心里的那根弦,断了。 在所有下属惊讶的目光中,她第一次,不顾形象地快步冲了上去。 她没说话,抓住宋英豪的胳膊,一双泛着红血丝的眼睛,在他身上上下打量,怕他受了一点伤。 宋英豪愣了一下,任由她检查,看着她眼里的担心和后怕,心里一暖。 “我说了,我没事。”他轻声说道。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邵怡欣压了一夜的火。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带上了毫不掩饰的怒火。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的声音很大,带着她自己都没发现的责备语气,“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一个人去扛!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了?” 这声质问,让整个楼层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员工都惊讶地看着眼前这一幕,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那个一向冷静的邵总,竟然会因为一个男人,这么失态。 面对她的怒火,宋英豪没解释,也没争辩。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那双因为生气和担心而发红的眼睛。 他抬起手,轻轻拂去了她肩上的一点灰尘。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了邵怡欣的耳朵里,也传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因为我保证过。” 他的语气很轻,却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 “有我在,你不用慌。”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让邵怡欣心里的火,一下就没了。 是啊。 他保证过的。 从他出现在自己生活里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在用行动,遵守着这个承诺。 不管是董事会的刁难,还是赵天雄的阴谋,他都像座山一样,默默地挡在自己身前,为自己挡下所有麻烦。 自己只要站在他身后就行,不用担心,也不用害怕。 邵怡欣所有的火气,所有的质问,在这一刻,都消失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此刻像是有星星,让她陷了进去。 她慢慢地,放下了抓着他胳膊的手,眼里的怒火,也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感情。 有信任,有后怕,但更多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没发现的依赖。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已经不像刚才那么大了。 “以后……不许这样了。” “好。”宋英豪点了点头,眼里的笑意,一直到了嘴角。 周围的员工们,早就识趣地低下头,假装什么都没看见,什么也没听见,但那一个个竖起的耳朵,却出卖了他们。 邵怡欣也终于意识到自己失态了,脸颊有点红。 她恢复了平时的样子,转身,声音不大但很有威严。 “都站在这里干什么?工作都做完了吗?” 话音一落,所有人立刻散开,飞快地回到了自己的工位上。 邵怡欣没有再看宋英豪,径直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只是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像之前那么沉重了。 回到那张办公桌后,她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城市。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桌上一份集团发展规划书上。 过去,她想让邵氏集团重新崛起,是为了完成父亲的遗愿。 现在,她有了一个新的,也更坚定的理由。 她要让邵氏集团,变得无比强大。 强大到,足以成为他的后盾。 强大到,下一次,当危险来临时,她可以和他并肩而立,而不是只能像昨晚那样,无助地,在黑暗中等待一个未知的结局。 她不想,再让他一个人,以身犯险了。 想到这里,邵怡欣的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她拿起电话,接通了秘书处。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十分钟后,会议室开会。” “我要重新调整,公司下一阶段的战略目标。” 吴海的事情过去后,公司内部的气氛反而更加热烈。 经过这件事,邵氏集团内部的员工更加团结了。所有人都看到了公司是怎么挺过这次危机的,也看到了那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人,是怎么凭自己的本事,把那么大的危机给化解的。 风波平息后,邵氏集团终于能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新项目上。 一周后。 邵氏集团和林晚晴设计工作室,一起办了一场小范围的新品发布会。 地点定在了一家私人艺术馆。到场的都是中海市甚至全国有头有脸的设计师和富豪。 发布会的核心展品只有一个。 展厅中央放着一个东西,用巨大的天鹅绒幕布罩着。 邵怡欣站在台上,又恢复了自信冷静的样子。她简单说了几句开场白,然后一挥手。 幕布缓缓滑落。 幕布滑落,展品出现在灯光下,台下的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一面用很多巴掌大的方形建材拼成的墙。 墙是黑色的,灯光一照,表面就有一层流动的暗金色光泽。那光芒不刺眼,但看起来很贵重。 “这是……” 台下一位国内有名的设计大师站了起来,他扶了扶眼镜,死死盯着那面墙,声音有些发抖,“这是什么材料?我从没见过这样的黑色!” “各位。”邵怡欣的声音在安静的展厅里响起,“我向大家介绍,邵氏集团与林晚晴工作室,花了三年时间,一起研发的新型建材——” “黑曜金。” 她话音落下,旁边的林晚晴走上前,对着那面墙伸出了手。 “黑曜金的核心是黑钻。我们用新技术把黑钻粉末和合金融合,既保留了钻石的光泽,硬度也变得很高。” 说着,她从助手手里接过一把尖锐的钢锥,在众人惊讶的注视下,用尽全力,狠狠地划向墙面! 第91章 首富们抢疯了! 刺啦…… 一阵让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眯起了眼睛,以为那面墙上会出现一道划痕。 可是,当林晚晴收回钢锥,大家仔细看去时,那面墙上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反倒是那把钢锥的锥尖,已经有了一个小小的豁口。 整个展厅一片安静。 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在场的都是行家,他们很清楚,这种独特的视觉效果,加上这么高的硬度,意味着什么。 这东西是艺术品,是奢侈品,是身份的象征! “邵总,”短暂的安静过后,台下一个穿着定制西服的中年男人第一个举起了手,声音有些急,“这种材料,产量怎么样?价格怎么样?” 这个问题,问出了所有人的心声。 邵怡欣微微一笑,伸出了一根手指。 “因为原料稀少,黑曜金第一批只有一万平方米。”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清晰的说出了后半句话。 “至于价格…每平方米,三十万。” 这个数字一出来,人群立刻炸开了锅。 三十万一平米!这都赶上中海市中心黄金地段的房价了! 短暂的议论过后,现场马上开始了争抢。 “邵总!我们王氏集团在海边的新酒店项目,需要三千平米!我马上签合同!” “放屁!老王你那破酒店也配用黑曜金?邵总,我云顶山庄的别墅群,要五千平!价格不是问题!” “我全要了!”一个更霸道的声音响起,一个微胖的富豪直接站了起来,挥着支票簿,“邵总,这一万平,我全包了!我加价百分之十!” 现场彻底乱了。 这些平时高高在上的人物,现在一个个面红耳赤,生怕自己抢不到。 他们都明白,这种稀缺的顶级货,价值是由身份决定的。 谁能第一个用上黑曜金,谁就是圈子里最有面子的人。 …… 邵氏集团,销售部。 发布会一结束,这里就忙疯了。 “叮铃铃铃……” 几十部电话的铃声响成一片,一直没有停过。 “喂!您好,邵氏集团!什么?您是恒大地产的采购总监?要预定两万平?抱歉先生,我们第一批真的只有一万平,而且已经…已经全部卖完了!” “张姐!迪拜皇室的电话!他们看了发布会的直播录像,问我们能不能空运五百平过去,价格他们出三倍!” “告诉他没了!真的没了!一滴都没有了!”销售总监嗓子都喊哑了,他抓着头发,脸上的表情又痛苦又兴奋。 办公区中央的电子屏幕上,销售额的数字正在飞快的向上翻滚。 五亿。 十亿。 二十亿。 才上市一周。 黑曜金一个产品的销售额,就突破了三十亿。 这个数字,超过了邵氏集团过去一整个季度的全部利润。 邵氏集团沉寂很久的股价也跟着大涨,连续七天开盘就涨停,把之前的颓势一扫而空,涨的吓人。 公司里从上到下,每个人脸上都喜气洋洋的。他们知道,公司活过来了,而且正在强势崛起。 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安静的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她的手里,拿着那份刚出来的业绩报表,上面那个“三十亿”的数字,好像还有温度。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黑曜金这个产品,精准的打击了赵天雄最核心的地产生意。 这是她对幕后黑手发起的第一次正式反击。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的推开,宋英豪端着一杯热咖啡走了进来。 他将咖啡放在桌上,看了一眼邵怡欣手里的报表,脸上没什么意外的表情。 “恭喜。” 邵怡欣回过头看着他,眼睛里闪着光。 “这还不够。” 她拿起那份报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我要让赵天雄看着他亲手建立起来的一切,一点一点,在我面前崩塌。” 一个月后邵氏集团顶层会议室。 季度总结大会正在进行,财务总监站在台前手里捏着报表,他清了清嗓子。 “各位!经过最终核算,我宣布!”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整个会议室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本季度,因为黑曜金项目的巨大成功,我们集团的总利润额,达到了……三十五亿!” 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喊出了最后一句。 “和上个季度比,利润翻了整整三倍!” 轰! 会议室安静了一秒,接着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 有人激动的从座位上跳了起来,和身边的同事用力击掌,有人眼眶泛红,为公司这次的起死回生感到激动。 他们做到了。 在所有人都以为邵氏集团要完蛋的时候,他们不仅活了下来,还创造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成绩! 邵怡欣坐在主位,看着台下激动不已的员工们,脸上也露出了久违的、发自内心的笑容。她轻轻抬手,往下压了压。 沸腾的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位带领他们创造奇迹的女总裁身上。 “这个成绩,属于在座的每一个人,属于邵氏集团的全体员工。”邵怡欣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力量。 她的目光在场内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会议室角落,那个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坐着,好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的男人身上。 “但今天,我必须,也要特别感谢一个人。” 所有人的视线,都顺着邵怡欣的目光,齐刷刷的投向了宋英豪。 在无数道混杂着好奇、敬畏和感激的目光注视下,邵怡欣站起身,对着宋英豪的方向,微微欠身。 “在集团最危险的时候,是他挡住了所有麻烦。也是他,给我们带来了黑曜金这个翻身的机会。”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会议室里响起,每个字都无比清晰。 “宋英豪,是我们邵氏集团的大功臣。” 全场都看着他。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来自最高领导的公开表扬,宋英豪的反应却平淡的有些让人意外。他没有起身,甚至脸上都没什么表情变化,只是对着邵怡欣的方向,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他那份平静和淡定,和周围激动的人群比起来,反而更让人觉得他深不可测。 …… 会后,总裁办公室。 邵怡欣坐在办公桌后,宋英豪则站在她面前。 办公室里没有别人,气氛也不像会议室里那么热烈。 邵怡欣从抽屉里拿出了一份文件,没说废话,直接推到了宋英豪面前。 “这是你的新合同。” 第92章 年薪五百万加股份 宋英豪低头看了一眼,那是一份崭新的劳动合同,抬头印着他的名字。 “之前的合同,配不上你为公司做的贡献。”邵怡欣的语气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认真,“从这个月开始,你的年薪,我给你提到五百万。” 她停顿了一下,好像觉得这还不够,又补充了一句。 “另外,还有公司百分之一的干股。虽然现在还不能兑现,但它代表了你的身份。” 五百万年薪。 百分之一的干股。 这两个数字,随便哪一个,都足以让任何一个职业经理人激动。这已经是一份能把个人和整个集团命运绑在一起的合伙人协议了。 邵怡欣静静地看着宋英豪,她认为,他没有理由拒绝。这是他应得的,也是她能拿出的,最有诚意的感谢。 然而,宋英豪只是随手翻了翻那份价值不菲的合同,然后,在邵怡欣有些惊讶的目光中,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他伸出手指,把那份合同轻轻地推了回去。 “邵总,心意我领了。” 他的声音很轻松,眼神里带着一丝笑意,看着邵怡欣。 “工资不用涨,能按时交五险一金就行。我花不了多少钱。” 邵怡欣愣住了。 她想过他可能会有的各种反应,唯独没想过,他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至于股份……”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那份合同上,嘴角微微上扬,话里带着一种天生的自信。 “等公司上市敲钟那天,你再给我也不迟。” 这句话,让邵怡欣心里一暖,所有公事公办的想法瞬间都消失了。 她彻底怔住了。 他拒绝了眼前的千万财富,却向她承诺了一个更遥远,也更光明的未来。 上市。 这个词,对现在的邵氏集团来说,还是一个很远的目标。可从宋英豪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一件明天就能办到的事,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 他要的不是一时的报酬,他要的,是和她一起,把邵氏集团,推向一个全新的高度。 办公室里,安静了下来。 邵怡欣看着眼前这个男人,看着他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眼睛,心里那股说不出的感动,几乎要涌出来。 她拿起那份被推回来的合同,手指不自觉地收紧,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过了很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只是那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柔软。 “好。” 中海市年度设计颁奖典礼,在市中心的艺术馆举行。 今晚这里人很多,聚集了中海市设计圈和商界有头有脸的人物。大家端着酒杯,在音乐声里小声聊天,气氛很热闹。 典礼的重头戏,是年度最佳珠宝设计奖的颁发。 当主持人走上台拿起信封,全场都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他身上。 “获得本年度最佳珠宝设计大奖的作品,灵感很特别,它用一种全新的方式,诠释了黑暗中的光芒……” 主持人故意拉长了声音,台下,几个候选设计师的呼吸都快了些。 只有林晚晴,安静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她今晚穿着一身银色晚礼服,长发盘起,露出好看的脖子,在灯光下闪闪发光,比她设计的珠宝还亮眼。 “它的诞生,给整个行业带来了一种全新的材料!”主持人不再吊人胃口,声音拔高,语气很激动。 “它就是——沉寂的星辰!获奖者,林晚晴女士!” 轰! 话音落下,热烈的掌声响彻整个大厅。 聚光灯一下打在了林晚晴的身上,让她成了全场的焦点。 在无数羡慕和赞叹的目光中,林晚晴站起身,对着周围欠了欠身,然后提着裙摆,优雅地走上了舞台。 她从主持人手里接过水晶奖杯,站在了话筒前。 台下,无数媒体的镜头疯狂闪烁,要记录下这位设计师最耀眼的时刻。 “感谢评委会,感谢所有支持我的朋友。”林晚晴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带着一种温柔和坚定,“能拿到这个奖,我很高兴。” 她先是说了一些客套话,感谢了自己的团队和帮助过她的专家。 这一切,都在大家的预料中。 “除此之外,我今天站在这里,还要特别感谢两个人。” 林晚晴话锋一转,台下的议论声小了下去,所有人都好奇地看向她。 她的目光,落在台下第一排。 “第一位,是我的合作伙伴,邵氏集团的总裁,邵怡欣小姐。” 镜头立刻转向了那个空着的座位。邵怡欣因为公司有事,没有到现场。 “是她的信任,给了我和我的团队最大的创作空间。没有邵氏集团不计成本的投入,就没有黑曜金,更不会有沉寂的星辰的诞生。” 这番话说得很得体,台下又响起一阵掌声。 但是,林晚晴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而另一位……” 她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带着温柔的笑容。那个笑容,让台下不少男人都看呆了。 她的目光,好像穿过了现场,落在了某个地方。 “我要感谢我的特别助理。” 她特意加重了特别助理这几个字。 “宋英豪先生。” 宋英豪? 这个陌生的名字,让台下响起一片小声的议论。 谁是宋英豪?林晚晴工作室有这个人吗? 媒体记者们的职业嗅觉一下就被点燃了,感觉自己挖到了大新闻,手里的相机快门按得更快了。 林晚晴没有理会台下的骚动,她只是继续用那带着笑意的声音,说出了一句更惊人的话。 “很多人都好奇,沉寂的星辰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也好奇我为什么会选择用黑钻这种材料。” 她举起手中的奖杯。 “因为这个创意,这份灵感,都来自他。”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沉寂的星辰。” 轰! 这句话,比刚才宣布获奖时引起的动静还要大。 全场都炸开了锅。 一个顶级设计师,在自己最重要的获奖感言上,公开承认自己最得意的作品,核心创意来自另一个男人? 这简直没听说过! 那个叫宋英豪的男人,到底是谁?他和林晚晴是什么关系? 一瞬间,无数的猜测在每个人的心头升起。 第93章 邵总的脸黑了! 与此同时邵氏集团顶层总裁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中海市的夜景。 邵怡欣刚结束一场视频会议,脸上有些疲惫,但更多的是自信。 她端起桌上凉了的咖啡,走到办公桌前,打开了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正是年度设计颁奖典礼的现场直播。 画面里,林晚晴正穿着那身耀眼的礼服,在万众瞩目下走上舞台。 看到自己的合作伙伴和朋友站在领奖台上,邵怡欣的脸上露出了笑容。 黑曜金的成功,是她们两人一起努力的结果。林晚晴拿这个奖,她也替她高兴。 她安静地听着林晚晴的获奖感言,当听到对方感谢自己时,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她和林晚晴是商业上的伙伴,也是生活中的朋友,这种关系让她很舒服。 可就在这时,直播画面里,林晚晴的话锋转了。 “而另一位……我要感谢我的特别助理。” 邵怡欣端着咖啡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宋英豪先生。” 当这个熟悉的名字,从林晚晴的口中,用一种带着特殊感情的语气说出来时。 邵怡欣脸上的笑容,慢慢的,一点点的,消失了。 她脸上的血色,好像也跟着笑容一起褪去了。 直播的镜头,给了林晚晴一个特写。 她脸上那温柔的,带着回忆和一丝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可以说,没有他,就没有沉寂的星辰。” 咔。 一声轻响。 邵怡欣手中的陶瓷咖啡杯,被她不自觉收紧的手指,捏出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温热的咖啡顺着裂缝渗出,烫在了她的指尖上,她却好像没感觉到,眼睛还是死死地盯着屏幕上那个女人。 林晚晴脸上温柔又带着甜蜜的笑容,是那么的刺眼。 电脑里传出的掌声和议论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颁奖典礼的直播还在继续,但邵怡欣已经看不下去了。 她慢慢合上笔记本电脑,办公室里一下就黑了,只有窗外城市的灯光,在她眼睛里映出一点光。 她还保持着端杯子的姿势,任由裂缝越来越大,咖啡一滴滴地落在地毯上,留下了一小片深色的印子。 第二天,整个中海市的财经圈和时尚圈都炸了。 几乎所有媒体的头版头条,都是昨晚那场颁奖典礼。 《设计女王的神秘“特别助理”!灵感来源竟是他?》 《林晚晴获奖感言疑似官宣恋情!揭秘“沉寂的星辰”背后的男人!》 《年度最大悬念:谁是宋英豪?》 到处都是这样的标题,配上林晚晴在台上提到那个名字时,脸上那动人的笑意,所有报道都在猜测他们的关系。 这些新闻通过网络,传到了邵氏集团每个员工的手机里。 整个上午,邵氏集团顶层的气氛都很压抑。 总裁办公室的大门紧紧关着。 秘书林薇拿着一份需要紧急签字的文件,在门口站了足足十分钟,好几次抬起手,又不敢敲门。 她能感觉到,门后正透出一股让她害怕的寒意。 今天早上,总裁比平时早来了一个小时。 没开会,也没下达任何命令,只是一个人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 林薇透过门缝看了一眼,只看到总裁一动不动的坐在办公桌后。 那种感觉,比上次公司快破产时还要可怕。 林薇最后还是没敢敲门,抱着文件,快步退回了自己的工位,连大气都不敢喘。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知道,今天的总裁,谁也别去惹。 快到中午的时候。 宋英豪的身影,出现在了公司大堂。 他一进公司,就感觉气氛不对。 周围路过的员工,看到他的时候,眼神都很奇怪,有好奇,有探究,还有一点敬畏。 不少人想上来打招呼,却又好像在怕什么,最后只是匆匆低下头,快步走开。 他口袋里的手机,从早上开始就没停过,一直在震。 有很多陌生号码打进来,应该是那些记者。 还有几个朋友发来信息,开玩笑地问他什么时候这么厉害,连设计女王的心都偷了。 宋英豪一个都没接,也一个都没回。 他直接坐专属电梯,到了顶层。 电梯门一开,那种压抑冰冷的气氛就扑面而来。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立不安的秘书林薇,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总裁办公室大门,心里大概清楚了。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了过去。 林薇看到他,表情很复杂,张了张嘴,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宋英豪对她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她不用担心。 然后,他抬起手,没敲门,直接推开了办公室的大门。 办公室里没开灯,窗帘拉着,光线很暗。 邵怡欣就坐在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后面,整个人都在阴影里,只有面前笔记本电脑屏幕的光,照着她那张没有血色的侧脸。 屏幕上,正定格在林晚晴举着奖杯,脸上带着温柔笑容的画面。 听到开门声,邵怡欣没有动,也没有回头。 “回来了?”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却带着一股让人心头发颤的寒意。 “嗯。” 宋英豪走了进来,顺手关上了门,把外面的一切都隔开了。 他能感觉到空气里的低气压,但他脸上的表情还是很平静。 “昨晚的颁奖典礼很成功,恭喜林总监获奖。”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邵怡欣的背影上,继续说道:“也恭喜邵总,黑曜金这个项目,经过昨晚,算是彻底打响了名声。” 他说的都是事实,也是好事。 任何公司的老板,听到这样的话,都应该高兴。 可他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一片沉默。 过了很久。 邵怡欣才有了动作。 她慢慢地,转动了自己的老板椅。 椅子无声地滑了过来,她终于从阴影里,转到了宋英豪的面前。 电脑屏幕的光从下面照着她的脸,让她的表情看起来有些陌生。 她的目光直直地落在宋英豪的脸上,像是要把他整个人从里到外都看穿。 宋英豪没有躲,平静地跟她对视。 邵怡欣的嘴唇动了动。 她一字一顿地开口,每个字都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宋助理。” 她刻意加重了“助理”这两个字的读音。 “你什么时候,又成了林总监的……‘特别助理’了?” 第94章 没有理由 那句话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意味。 宋英豪看着邵怡欣。 在昏暗的光线下,她的脸显得很冷。宋英豪没有马上回答,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嘴角向上勾了勾,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邵总,这只是林总监在台上的客套话。”宋英豪的声音很平稳,像是在说一件再简单不过的事,“为了设计系列的宣传效果,也为了给媒体一个可以讨论的话题,增加产品的热度。” 他的解释合情合理,堪称完美。 要是平时,邵怡欣一定会赞同他这种把一切都算在商业上的想法。 但今天,不行。 “客套话?” 邵怡欣重复了一遍,声音更冷了。 她站了起来。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声音,她从巨大的办公桌后走出来,走到了宋英豪的面前。 两人只隔了半米远。 一股淡淡的,混合着她身上清冷气息的香水味飘了过来。 邵怡欣穿着高跟鞋,几乎可以平视宋英豪的眼睛。她那双漂亮的眼睛,此刻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他。 “我怎么看着,不像客套话那么简单?” 她的声音压得很低,每个字都带着审问的味道。 这股强大的气场,要是换成公司里任何一个高管站在这里,恐怕早就吓得冷汗直流了。 宋英豪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安静地看着她。他看到她努力装出冰冷的样子,但眼底深处却藏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委屈和慌乱。 这个样子,他见过。 在很久以前,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的小丫头,会因为他跟别的女孩子多说一句话,就气鼓鼓的一整天不理人,就是这个表情。 一模一样。 宋英豪的心,没来由地软了一下。 见他沉默不语,邵怡欣眼中的冷意更重了。她以为是自己的气场压住了他,让他没话可说。 她又向前走了半步,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以后,” 邵怡欣盯着他的眼睛,用一种她从未在宋英豪面前用过的,近乎命令的口气,一字一顿的说。 “没有我的允许,不准你再和林晚晴私下接触。”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不容反驳的强势。 “你是我的助理,不是她的。” 这句霸道又带着几分孩子气的话,让办公室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话说出口,邵怡欣自己都愣了一下。 她好像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完全不像一个理性的女总裁会说的话,更像一个在宣示所有权的女朋友。 可话已经说出口,就收不回来了。 她只能强撑着,维持着脸上的冰冷,用眼神逼他屈服。 然而,宋英豪的反应却出乎她的意料。 在她那充满压迫感的目光注视下。 宋英豪……笑了。 他先是嘴角不受控制的上扬,然后那笑意就再也忍不住,从眼底溢了出来,最后,他终于没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的轻笑。 这声笑,一下子就把邵怡欣强撑起来的冰冷气场给砸碎了。 她整个人都懵了。 他……他竟然笑了? 在自己这么严肃地警告他的时候,他竟然还笑得出来? 一股说不出的羞恼涌上心头,让她那没什么血色的脸,一下子就涨红了。 “你笑什么!”她有点气急败坏的低喝。 “我没笑。”宋英豪嘴上这么说,眼睛里的笑意却浓得快要化不开了。 他看着眼前这个明明心里已经慌了,却还要努力装出一副很生气样子的女人,心里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他忽然觉得,这样的她,比那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女总裁要可爱多了。 宋英豪收敛了一点脸上的笑意,但眼神依旧温和,他看着她,忽然也向前踏了一步。 这一下,轮到邵怡欣下意识地想后退了。 可她的身后就是那张巨大的办公桌,她退无可退。 宋英豪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因为羞恼而瞪大的眼睛,看着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不自觉抿紧的嘴唇。 他忽然开口,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和戏谑。 “邵总。” 他顿了顿,像是在故意享受她此刻的紧张。 “你这是……” 他的目光,从她微微颤动的睫毛,滑到她泛红的耳根,最后,又回到她那双写满了慌乱的眼睛上。 “吃醋了?” 这三个字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重重砸在邵怡欣的心上。 她脑子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此刻红得厉害。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眼睛里藏不住的笑意,一股说不出的羞恼冲上头顶。 她想反驳,想用最难听的话骂回去。 可张了张嘴,喉咙却像被堵住了一样,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就在这气氛尴尬到极点的时候。 叮铃铃!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划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铃声来自邵怡欣办公桌上的红色内线电话。 那是只有公司最高级别的总监,在遇到最紧急的事情时,才会打的号码。 这声音让邵怡欣猛地回过神来。 她眼里的慌乱迅速退去,脸上的红色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又变回了那股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 她像是逃跑一样转过身,快步回到办公桌后,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免提键。 “说。” 只有一个字,声音却已经恢复了平时的冷静。 电话那头,传来生产总监陈海焦急到变调的声音,背景里还夹杂着一片嘈杂。 “邵总!出大事了!南非……南非那边,出问题了!” 邵怡欣眉头一皱。 “约翰矿主那边,刚单方面发来邮件,撕毁了我们之前签的所有供货合同!” “什么?” 邵怡欣的瞳孔缩了一下,刚恢复正常的脸上,血色再一次褪得干干净净。 约翰矿主。 那是邵氏集团在南非唯一的,也是最大的黑钻原石供应商。 黑曜金这个项目能启动,就是因为宋英豪搭上了这条线,并且签了三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可以说,这条供应链,就是黑曜金的命脉。 现在,黑曜金刚打出名声,无数订单飞过来,邵氏集团的股价也因此大涨。 在这个时候断供? 这一招,是要直接掐断邵氏集团的命脉! “理由。”邵怡欣的声音冷得像是能结出冰。 “没有理由!”陈海的声音听着很无力,“我打了好几个电话,对方的助理只说,这是约翰先生的决定,他们宁愿支付十倍的违约金,也绝不会再卖给我们一颗原石!” 第95章 赵天雄的阳谋! 十倍违约金! 邵怡欣的心沉了下去。 能让一个商人宁可赔上天价违约金也要撕毁合同,这背后,肯定不是简单的商业问题。 宋英豪一直站在原地,他看着邵怡欣那瞬间绷紧的后背,眼神微微一冷。 他知道,出大事了。 “邵总,现在生产线已经停了,我们库存的原石最多只能撑三天!那三十多亿的订单……我们……” 陈海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交不出货,邵氏集团不仅要面临巨额赔偿,更重要的是,刚建立起来的信誉和名声,会一夜之间彻底崩塌。 到时候,邵氏集团会比之前更惨。 “我知道了。” 邵怡欣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安抚好产线员工,封锁消息,在我下达新命令之前,不准出任何乱子。” “是,邵总。” 电话挂断。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邵怡欣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英豪走了过去,站到她的旁边。 “怎么回事?” 邵怡欣没有看他,目光空洞地望着窗外,过了一会,才用很轻的声音说道。 “黑钻原石的供应,全部停了。” 她转过头,看着宋英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些许茫然。 “赵天雄出手了。” 这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除了他,没人有这个能力,也没人有这个动机,用这种狠毒的手段,在千里之外,精准的斩断她的命脉。 她猛地转身,再次按下了内线电话。 “通知所有部门总监,五分钟后,第一会议室,紧急会议!” 命令下达,她抓起桌上的一份文件,看也没看宋英豪一眼,直接拉开门走了出去。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的声音又急又响。 整个顶层办公室的气氛,瞬间变得一片凝重。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压力。 宋英豪看着她那绷得紧紧的,却依旧挺得笔直的背影,眼神里的温和消失了变得很冷。 他没有跟着去会议室。 他知道这种事情开再多的会也解决不了问题,他只是不紧不慢地,从口袋里拿出了自己的手机。 手机屏幕亮起,他没有打电话,而是点开一个加密的聊天软件,找到一个很久没有联系过的灰色头像。 他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敲击,编辑了一条很简单的信息,发了出去。 “南非,帮我查个人。” “白人矿主,约翰。” 邵氏集团第一会议室。 巨大的会议桌旁,坐满了集团所有部门的总监。每个人都坐得笔直,但脸上的严肃表情怎么也藏不住。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十几分钟前,他们还为公司好起来感到高兴,讨论着怎么分配那三十五亿的利润,想着未来的发展。 可现在,一封来自南非的邮件,让所有人的热情瞬间消失。 “生产线那边,我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暂时封锁了消息。” 生产总监陈海的嗓子有些沙哑,他第一个开口,打破了会议室的安静。 “但是邵总,纸包不住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产线一停,消息最多瞒不过今晚。” 他的话音刚落,销售总监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脸色涨红。 “瞒不住?现在已经瞒不住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机,声音听着快要崩溃了。 “就在刚才,华府地产的采购总监亲自打来电话,问我们集团是不是资金链出了问题,为什么原石供应会中断!” “他要求我们立刻给出一个明确答复,否则,他们不仅要取消那笔高达八个亿的订单,还要按照合同,向我们追讨三倍的违约金!” 三倍违约金这几个字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华府地产,那是他们最大的客户。 “二十四亿……”财务总监嘴唇哆嗦着,算出了这个让他头皮发麻的数字。 他扶了扶眼镜,看向主位上那位从头到尾都面无表情的女总裁,声音很困难。 “邵总,我们账上刚回笼的资金,大部分都已经投入到了新一期生产线的扩建和原料预付款里。如果华府这笔单子崩了,别说二十四亿的违约金,我们连下个月给员工发工资的钱都拿不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一个更残酷的现实。 “一周,最多一周。如果原料供应不能恢复,我们的现金流会再次断裂。这一次……这一次的窟窿,会比上次大十倍,我们连挣扎的机会都不会有。”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刚刚才看到希望,转眼间又被打回了原形,这种感觉让所有人都快撑不住了。 邵怡欣安静地听着,握着水杯的手指,因为用力而骨节发白。 她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眼睛里一片冰冷。 她没有安抚任何人,也没有说任何一句鼓舞士气的话。 她只是抬起眼,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眼神很冷。 “谁把消息泄露出去的?” 她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分。 众人互相看了看,一时间没人敢说话。 从南非断供到客户问责,前后不过半个小时。消息传递的速度,快得吓人。 这说明,公司内部,有鬼。 而且这个鬼,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会议室里气氛凝固到极点的时候。 吱呀—— 会议室的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推开。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只见宋英豪不紧不慢地走了进来。 他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会议室里压抑的气氛,脸上甚至连一丝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他的出现,让在场的高管们表情都有些复杂。 在他们急得不行的时候,这个被总裁公开表扬的大功臣,却像个没事人一样。 邵怡欣看着他,冰冷的目光中,闪过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复杂情绪。 她没有问他来做什么。 宋英豪也没有说话,他只是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径直走到了会议桌的主位旁,站定在邵怡欣的身侧。 嗡…嗡… 他口袋里的手机,极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宋英豪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 然后,宋英豪没说话,只是把手机递到邵怡欣面前,让她看屏幕。 那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界面。 上面只有一句话,连标点符号都没有。 “约翰昨日见客,中海,力科集团,赵天雄副手。”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 当邵怡欣的目光落在那最后三个字上时,她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赵天雄。 果然是他。 这一刻,所有问题都有了答案。 第96章 只有这个办法了! 约翰矿主为什么宁可赔钱也要毁约,消息为什么泄露得这么快,对方为什么偏偏选在这个时候动手,这下全明白了。 这根本就是一场赤裸裸的阳谋。 赵天雄就是要用他雄厚的资本和经营多年的关系,在所有人面前把邵怡欣和整个邵氏集团一巴掌拍死。 他要让邵怡欣看清楚,在他面前她之前所有的努力是多么可笑。 他要让她再也爬不起来。 一股寒意从邵怡欣的脚底窜遍全身。 “咔嚓。” 她手里的玻璃水杯,被她捏碎了。 锋利的玻璃碎片划破了她的手指,红色的血珠渗了出来,滴在桌上的财务报表上,染红了“三十五亿”那个数字。 邵怡欣缓缓抬起头,捏紧拳头,碎玻璃更深地嵌进了掌心,紧接着邵怡欣走出会议室。 会议室的门被邵怡欣用力拉开,又重重关上。 那一声巨响,让会议室里每个高管都打了个哆嗦。 众人看着主位上碎了一地的玻璃,还有那几滴已经开始变暗的血迹,一时间都忘了说话。 “完了……” 不知道是谁,很小声地说了一句。 这两个字一出口,会议室里死一样的安静立刻被打破,所有人都开始唉声叹气。 “完了,这次是真的完了……”销售总监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那可是赵天雄啊!在中海市,谁能跟他斗?” “斗?拿什么斗?”财务总监摘下眼镜,用力地揉着眉心,声音里带着哭腔,“二十四亿的违约金,再加上其他客户的索赔,我们账上那点钱,连个零头都不够!公司要直接清盘破产了!” “我早就说过,步子不能迈得这么大!现在好了,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赶紧想想怎么准备后事吧!” 抱怨,指责的声音混成一片。 刚刚还因为三十五亿利润而高兴的集团高层,现在一个个都像是被判了死刑。 宋英豪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声音,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没有再进去,转身朝着走廊尽头的总裁办公室走去。 …… 与此同时,邵氏集团大楼下。 一辆红色保时捷猛地停在门口,车门推开,穿着一身精致套裙的林晚晴从车上快步走了下来,脸上全是焦急。 她连车钥匙都忘了拔。 沉寂的星辰系列刚在颁奖典礼上拿了大奖,她本来应该是今晚最风光的人,可一个电话,让她心一下子就凉了。 原料断供! 这四个字让她脑子嗡的一下。 这意味着,她费尽心血的作品,刚出来就要完了。 林晚晴踩着高跟鞋,几乎是一路小跑着冲进了大厅。 大厅里乱糟糟的,员工们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脸上都带着惊慌。 看到她,前台的接待人员表情很复杂,想说什么又没说出口。 “林总监……您……” 林晚晴没时间理会,她知道,现在只有邵怡欣能给她答案。 她快步冲向专属电梯,就在电梯门快要关上的时候,她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英豪正从另一边的走廊不紧不慢地走过来。 周围所有人都急匆匆的,只有宋英豪,还是一副平静的样子,好像这栋楼里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宋英豪!”林晚晴按住电梯开门键,声音很急。 宋英豪抬眼看了过来,对她点了点头,走进了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外面的嘈杂。 “到底怎么回事?”林晚晴看着电梯镜子里自己那张没什么血色的脸,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我刚接到电话,说南非那边……” “赵天雄出手了。”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 但这三个字,还是让林晚晴的心狠狠一沉。 她瞬间就明白了,这是赵天雄蓄谋已久的一场狙杀。 “他……他怎么能……”林晚晴的指甲,深深地嵌进了手心。她想到了昨晚,自己在台上感谢邵怡欣和宋英豪,想着黑曜金和沉寂的星辰系列光明的未来。 现在看来,那一切都像个笑话。 叮。 电梯到达顶层。 门一开,一股比楼下更压抑的气氛迎面而来。 林晚晴看到总裁秘书林薇白着一张脸,站在办公室门口急得团团转,却不敢靠近。 她下意识的看向那扇紧闭的办公室大门,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 宋英豪没有停,直接朝着那扇门走去。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也快步跟了上去。 …… 总裁办公室里,没有开灯。 巨大的落地窗前,邵怡欣一个人静静地坐在老板椅上,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 整个人身上一点生气都没有。 宋英豪推门走了进来。 他没有说话,走到办公桌前,目光落在了桌面上。 那里放着一只碎裂的玻璃杯,旁边是一只白皙的手,手心和手指上还留着已经干了的血迹。 她的手就那么摊开放在那里,好像连握紧的力气都没有了。 这是宋英豪第一次,看到她这个样子。 就算上次公司快破产的时候,她的背都还是挺直的,眼神里也还有股劲。但现在,那股劲好像没了。 宋英豪看着她那单薄的背影,沉默了一会。 然后,他用一种很平静的语调开口了。 “我去一趟南非。” 他说得轻描淡写,就好像只是说要去楼下买包烟一样。 那死寂的背影,猛地一颤。 邵怡欣缓缓地转过身来。 在昏暗的光线里,她的脸苍白得没有一点血色,那双总是很冷的眼睛里,因为他这句话,突然亮了一下。 但那点光,只闪了一下,就很快又暗了下去。 她看着宋英豪,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声音沙哑得厉害。 “没用的……” “赵天雄能给的钱,我们给不起。” “他能让约翰宁肯赔十倍的违约金也要撕毁合同,他能给出的条件,我们倾家荡产也比不上。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这番话,充满了理智,也充满了无力。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再次推开。 林晚晴再也忍不住,快步走了进来。 她也听到了邵怡欣那番话,脸色同样苍白,但眼神里却烧着一股不甘心的火。 “必须去!” 她的声音,打破了办公室里的安静。 “钱不行,就用别的方法!”林晚晴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因为激动微微发抖,她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带着一股偏执的信任。 “约翰是个商人,但他也是个喜欢收藏和艺术品的矿主。是人就有弱点,就不可能只爱钱!” “我不信,除了钱,这个世界上就没有能打动他的东西!” 第97章 我也要去! 邵怡欣的眼睛里,一下子又有了光。 她从老板椅上站起来,脸上没了刚才的颓废。 “我跟你一起去。” 她的声音很坚定,又变回了那个邵氏总裁。 “我是集团总裁,公司现在这个情况,我必须亲自去谈。” 她刚说完,林晚晴就反对。 “不行!” 林晚晴走到宋英豪另一边,跟邵怡欣面对面站着。 “邵总,你得留在公司。”林晚晴看着宋英豪,很信任地说:“约翰那边,我去更合适。我是设计师,黑曜金的艺术价值我最清楚。我去了,能让他明白他放弃的是什么。” 邵怡欣冷冷地看了她一眼。 “林总监,你搞错了吧?”邵怡欣的声音很冷,“这是商业谈判,不是让你去搞艺术的。你去了只会添乱。” “添乱?”林晚晴皱起眉,不服气地说:“只会谈钱的商人才没意思!赵天雄用钱,我们难道也用钱?艺术的价值,钱买不到!” “你连南非有几种官方语言都不知道,去了能干嘛?”邵怡欣的声音更冷了。 “我为了找灵感,去过的地方比你开的会还多!”林晚晴不甘示弱,“我知道,跟一个有品位的矿主谈钻石,比谈利润有用!” “可笑!” “你才是不可理喻!” 两个人吵得越来越厉害,谁也不让谁。 宋英豪站在中间,听着两人吵来吵去,有点头疼。 他看着一个冷着脸,一个气得脸红,叹了口气。 他抬起手,揉了揉眉心。 他一揉眉心,两个人立刻不吵了。 邵怡欣和林晚晴都闭上嘴,紧张地看着他,等他做决定。 宋英豪放下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都别争了。”他声音不大但两个人都不敢再说话了。 邵怡欣和林晚晴都屏住了呼吸,宋英豪看了看两人。 “一起去。”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不爽。 两个人同时冷哼一声,又同时把头扭开,谁也不看谁。 争吵就这么结束了。 办公室里没人再唉声叹气,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邵怡欣第一个动了。 她走回办公桌后,拿起红色内线电话,脸上的表情又变回了平时冷冰冰的样子。 “林薇,进来。”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很有力。 秘书林薇小跑着推门进来,脸上还带着点慌张。 “邵总。” 邵怡欣没看她,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着。 “三件事。第一,联系大使馆办三本去南非的加急签证,两个小时内我要结果。第二,订三张最快飞约翰内斯堡的头等舱机票。第三,去查一个叫约翰·克鲁格的南非矿主,把他所有公开信息和私人习惯都整理出来,一个小时内给我。” 邵怡欣一口气下达完命令。 林薇心里一紧,知道那个说一不二的邵总又回来了。 “是,邵总!”她不敢耽搁,点点头,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整个顶层办公室的人,立刻都动了起来。 邵怡欣这边动作很快,林晚晴也没闲着。 林晚晴不像邵怡欣能调动整个集团,但她也有自己的办法。 她对宋英豪和邵怡欣说:“我需要一个安静的房间和一些画具。” 邵怡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对刚走到门口的林薇使了个眼色。 林薇马上明白了,恭敬地对林晚晴说:“林总监,请跟我来,设计部的备用工作室空着。” 林晚晴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站在窗边的宋英豪,然后跟着秘书走了出去。 备用工作室里,雪白的画纸很快铺满了工作台。 林晚晴脱掉高跟鞋,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专心投入了进去。 炭笔在画纸上快速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她没去管约翰矿主的资料,也没关心航班和签证。 她脑子里想着非洲草原的落日、星空、部落图腾,还有东方的水墨画。这些东西在她的笔下,慢慢融合到了一起。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不到两个小时,林薇又敲响了总裁办公室的门。 “邵总,签证和机票都办好了,最早一班在今晚十点。约翰矿主的资料也整理好了。” 她把一个厚厚的蓝色文件夹,恭敬地放在了邵怡欣的桌上。 邵怡欣拿起文件夹翻开。 里面全是文字和图片,从约翰的生意履历、投资习惯,到他结过三次婚,喜欢哪个情人,爱喝什么红酒,甚至连他养的狗叫什么都写得清清楚楚。 这就是邵怡欣的做事方式,用足够多的信息去打败对手。 她合上文件夹,站起身,拿着这份报告走出了办公室。 她要让宋英豪看看,这次去南非,到底谁说了算。 差不多同一时间,设计工作室的门也开了。 林晚晴走了出来,脸上有点累,但眼睛里却很亮。 她的手里,拿着一卷画稿。 两人在走廊尽头碰上,又在总裁休息室门口,同时看到了那个正坐在沙发上喝咖啡的男人。 宋英豪。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脚步都停了一下。 随后,邵怡欣先走了过去。 她把手里的蓝色文件夹,往宋英豪面前的茶几上一放,发出“啪”的一声。 “这是约翰·克鲁格的全部资料。”邵怡欣的声音里带着点骄傲,“从生意到私生活,他所有的弱点都在这里。了解了他,我们才能赢。” 她刚说完,林晚晴也走了过来。 林晚晴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画卷,在另一边的茶几上,慢慢展开。 十几张非常好看的设计草图,出现在宋英豪面前。 每一张图,都是一件珠宝。 有的设计,把南非钻石的光和中国玉器的感觉结合在了一起;有的,则把非洲部落的图腾,用现代珠宝的切割方法重新表现,又野性又贵气。 这些设计,已经不只是商品,更像是能放进博物馆的艺术品。 “这是我的设计稿。”林晚晴的声音很轻,但很自信,“钱能买到的东西,赵天雄都能给。但艺术可以打动人心,这是他给不了的。” 一份是商业情报,一份是设计图。 两个女人都做好了自己的准备,然后一起看向宋英豪,等他说话。 宋英豪的目光,先是在那份厚厚的资料上停了一会,又在那十几张好看的设计图上扫过。 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没夸林晚晴的设计,也没夸邵怡欣的效率。 他只是伸出手,先把那叠厚厚的资料拿了过来,然后又小心地把那些设计草图一张张收好,卷成一卷。 “都很好。” 他看着两人,点了点头,语气很平淡。 “我收下了。” 第98章 宋英豪的底牌! 邵怡欣和林晚晴都愣了一下。 她们都准备了一肚子的话,想证明自己的方法才是对的,可宋英豪这谁也不偏袒的态度,让她们的准备都白费了。 就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让她们感觉一肚子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两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的时候,宋英豪放下了手里的东西,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没管两个女人复杂的眼神,自顾自地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很快就通了。 宋英豪靠在沙发上,用一种她们完全听不懂的语言和电话那头的人说话。那语言的发音很特别,有很多弹舌和喉咙里的声音。 他的语速不快,语气也很平淡,像是在和老朋友聊天。 整个通话不到一分钟。 邵怡欣和林晚晴就这么看着他,听着那陌生的语言从他嘴里说出来,两人心里都有点不是滋味。 她们在这里拼命表现,可宋英豪好像根本没把希望放在她们身上。 他有他自己的底牌。 通话结束,宋英豪挂断了电话,将手机随手放回口袋。 他抬起头,迎上两女探究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我在那边约了几个‘朋友’。” 他的声音很随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以防万一。” ...... 中海国际机场,贵宾休息室。 休息室里很安静,飘着淡淡的咖啡香,偶尔能听见远处的广播声。 在一个角落里,气氛却有些紧张。 宋英豪坐在宽大的单人沙发里,感觉自己被夹在中间,左右为难。 他的左边是邵怡欣。 她换下了一身职业套裙,穿上了一套合身的灰色商务休闲装,看起来很干练。邵怡欣优雅地交叠着双腿,膝上放着一台平板电脑,手指在屏幕上不时划过,看着上面的数据图表。 “约翰·克鲁格的生意主要在矿业和金融衍生品上,他有三次失败的投资,都跟高风险的科技股有关。”邵怡欣的声音不高,但很清楚,每个字都说得很准,“这是他的性格弱点,贪婪又喜欢冒险。我们可以针对这一点,给他设计一个他拒绝不了的新游戏。”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盯着屏幕,好像只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但那种掌控一切的气场,让周围的空气都严肃了起来。 而在宋英豪的右边,画风就完全不一样了。 林晚晴换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印花T恤,配着一条浅蓝色破洞牛仔裤和小白鞋,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没化妆,但看着很有活力。 她不像邵怡欣那样坐得笔直,而是整个人舒服地陷在沙发里,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南非艺术画册,看得津津有味的。 “你看这个,”林晚晴忽然把身子凑过来,把画册的一页给宋英豪看,她的头发不小心扫到了宋英豪的手臂,传来一阵淡淡的香味,“这是恩德贝勒族的壁画,用色很大胆,几何图案里有他们的历史和信仰。约翰的庄园里有很多本地艺术品,说明他很看重文化。要是我们能把这种元素加到新设计里,就能在文化上打动他。” 她说话时,那双亮晶晶的眼睛看着宋英豪,里面全是她对艺术的热爱。 宋英豪感觉自己脑袋都快分裂了。 左耳是冷静的商业数据和市场分析,右耳是热情的艺术灵感和文化讨论。 邵怡欣在帮他制定精确的作战计划,而林晚晴则想跟他进行更深层次的交流。 “喝咖啡。” 一只手把一杯散发着香味的蓝山咖啡,放在了他左手边的桌上。邵怡欣头都没抬,动作很自然。 “还是喝点果汁吧,倒时差要补充维生素。” 差不多同时,另一只手端着一杯鲜榨橙汁,放在了他右手边的桌上。林晚晴对他甜甜地笑了笑,露出一对好看的梨涡。 宋英豪看看左边的咖啡,又看看右边的果汁,再看看这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漂亮女人,一时间不知道该先拿哪一杯。 他这副为难的样子,也被休息室里其他旅客看到了。 一些出差的生意人,目光已经不止一次有意无意地瞟向这个角落。 一个年轻男人,身边坐着两个气质不同但都非常漂亮的女人。一个看着高贵冷艳,像个女王;另一个看着活泼可爱,像个精灵。 这个组合不管在哪,都特别引人注目。 不少人心里都在猜,这是哪家的少爷,这么有福气,能同时带着两个美女一起出门。那些羡慕嫉妒的眼神,都快把宋英豪看穿了。 宋英豪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又拿起果汁喝了一口,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很平静。 终于,广播里响起了登机提示。 “前往约翰内斯堡的旅客请注意,您乘坐的航班现在开始登机……” 像是听到了命令。 邵怡欣“啪”的一声合上平板电脑,站了起来。 林晚晴也合上画册,从沙发上轻松地站了起来。 两个人几乎是同时动作,一左一右,又站到了宋英豪的身边。 邵怡欣拎着一个公文包,眼神很冷,走得很快。 林晚晴背着一个双肩包,嘴角带着笑,脚步很轻快。 两个人就这么一左一右地“夹”着宋英豪,朝着登机口走去。 宋英豪走在中间,感受着两边传来完全不同但都很有压力的气场,心里只能苦笑。 这还没到南非,自己就快被这两个女人折腾得够呛了。 接下来的十几个小时,恐怕不会太好过。 头等舱里,灯光很暗。 三个连在一起的座位,成了机舱里的焦点。 邵怡欣穿着一身灰色商务休闲装,身形挺拔。她走向座位,目标很明确,就是方便出入的过道位置。 就在她准备坐下的时候,一道身影从旁边快步走过。 林晚晴抢先一步,坐进了最里面的靠窗座位。她回头对邵怡欣笑了笑,笑容很甜。 邵怡欣的脚步停了一下,看了她一眼,眼神没什么变化。 她没说什么,转身在最外侧的过道座位上坐了下来。 一个靠窗,一个靠过道。 中间那个最宽敞的位置,就这么被空了出来。 两人整理好自己的东西,然后同时抬起头,目光都落在了还站着的宋英豪身上。 宋英豪看了看空着的中间座位,又看了看左右两边的女人。 第99章 宋英豪麻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走过去坐了下来。 他刚坐下,就感觉到左右两边传来的目光。 左边的邵怡欣,身体稍微向他这边侧了一点。 右边的林晚晴,把自己的小背包往里挪了挪,给他腾出了更多空间。 宋英豪没看她们,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飞机平稳起飞,进入了高空。 机舱里的灯光更暗了。 宋英豪旁边的邵怡欣,从行李架里拿出一条叠好的深灰色羊绒毯。 她没有叫醒宋英豪,只是弯下腰,动作很轻地把毯子盖在了宋英豪身上。 “夜航温差大,别着凉。” 她的声音很低,在安静的机舱里很清楚。 毯子带着一股清冷的香水味,刚盖在宋英豪身上。 右边的林晚晴也动了。 她从自己的双肩包里,拿出一个丝质眼罩和一副降噪耳机。 她身体前倾,凑到宋英豪耳边,声音比邵怡欣更软。 “戴上这个,能睡得好一点。到了那边还有一场硬仗要打,要好好休息一下。” 温热的气息吹过宋英豪的耳朵,他闭着的眼睛,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宋英豪被夹在中间,身上盖着邵怡欣的羊绒毯,脸上戴着林晚晴的卡通眼罩,耳朵上还架着一副降噪耳机。 左边的女人,重新打开平板电脑,屏幕上闪着复杂的图表和数据,气场很冷。 右边的女人,翻开自己的画册,拿着笔在上面画着,神情很专注。 宋英豪被她们全方位“照顾”着,一动不动,只能继续装睡。 这趟南非之行还没开始,就让他感觉到了什么叫水深火热。 空乘人员开始提供晚餐。 一位有经验的乘务长推着餐车,微笑着走到他们这一排。当她看到中间那个被装备得严严实实的男人,还有他左右两边气质完全不同的漂亮女人时,脸上的专业微笑都差点没绷住。 她放轻动作,先问邵怡欣。 “这位女士,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一份牛排,七分熟。再给他来一份一样的。”邵怡欣指了指中间的宋英豪,语气不容反驳,好像她最清楚宋英豪的口味。 乘务长正准备答应。 “他不喜欢吃太油腻的。”林晚晴忽然开口,她抬起头对乘务长笑了笑,“给他一份海鲜焗饭吧,再配一杯橙汁,谢谢。” 邵怡欣的目光从平板电脑上移开,冷冷地看向林晚晴。 林晚晴也看着她,嘴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空气里,好像有火花在闪。 乘务长在航空公司工作了十几年,什么客人都见过,但眼前的场面还是让她觉得有些难办。 她看了一眼戴着眼罩一动不动的宋英豪,最后用最温柔的声音,对着宋英豪轻声问道:“这位先生……先生?请问您需要点什么?” 宋英豪缓缓摘下眼罩,他的眼睛很清醒。 他看了看左边一脸冰冷的邵怡欣,又看了看右边满眼期待的林晚晴,沉默了两秒。 “一份海鲜饭,”他对乘务长说,然后停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牛排也来一份。” 乘务长愣了一下,随即笑着点点头:“好的,先生。” 晚餐送了上来。 宋英豪的面前,摆着一份牛排和一份海鲜饭。 他拿起刀叉,先切了一块牛排放进嘴里。然后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海鲜饭。 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他这样,都没有再说话,各自低头吃着自己的晚餐。 一顿饭,在一种奇怪的气氛中结束了。 餐盘被收走后,宋英豪重新戴上眼罩,继续扮演那个需要休息的中间人。 远处,服务区里。 刚才送餐的乘务长,正和另一位年轻空姐小声聊天。 “刚才那一排,看见没?中间那个男的,是不是什么明星啊?我怎么没见过。”年轻空姐很好奇。 “不像明星。”乘务长摇摇头,回想起刚才的一幕,“明星没那个气场。你看他左边那个女的,手腕上的表,我只在杂志上见过,百达翡丽的限量款,够在中海买套房了。她看数据那眼神,肯定是哪个大集团的总裁。” “那右边那个呢?好漂亮啊,像个小仙女。” “那个也不简单。”乘务长压低了声音,“我刚才收餐盘的时候,不小心看了一眼她的画稿,那设计,绝了!肯定是顶尖的设计师。” 年轻空姐听得眼睛都直了,忍不住说:“我的天……一个总裁,一个顶尖设计师,都围着他一个人转?那这男的的是什么身份啊?” 乘务长笑了笑,没有再说话。她只是又往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心里想着,能让这样两个女人,在一个小小的机舱里,为了一份晚餐一条毯子明争暗斗,这个男人,恐怕比她们看到的还要深不可测。 十几个小时后,飞机晃了一下,稳稳地降落在了约翰内斯堡机场。 舱门一开,一股热气混着草木的味道就涌了进来,跟机舱里的冷气完全不一样。 林晚晴忍不住眯了眯眼,好奇地看着窗外那片陌生的大地,眼睛亮亮的。邵怡欣只是皱了下眉,很快就适应了,眼神还是那么冷静。 宋英豪走在两人中间,表情很平静,好像就是换了个城市而已,他这个样子,让这次本来有点紧张的行程,多了一丝安稳的感觉。 走出贵宾通道,没有邵怡欣想的那样,有人举着牌子接机。只有一个皮肤很黑,看着很壮实的男人安静地站在出口。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旧衬衫,看着跟旁边那些拉客的司机差不多。 可他一看到宋英豪,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立刻透出一股尊敬。男人快步上前,对着宋英豪弯了弯腰,用口音很重的英语低声说:“宋先生,车已经备好了。” 邵怡欣的眼神,在那个男人手腕上一个不起眼的刺青上停了一下,瞳孔缩了缩。她认得那个标记,是南非一个很出名的安保公司的内部标志,想进这个公司比进某些国家的特种部队还难。 男人带着他们来到停车场一辆看着很普通的黑色奔驰前。 邵怡欣的脚步又停住了。这辆奔驰看着很旧,但感觉特别厚实。她伸出手指,在车窗上敲了敲,声音很闷。 “B7级防弹玻璃。”邵怡欣轻声说出这几个字,再看宋英豪的时候,眼神里多了一丝复杂。 她为了这次出门,动用了邵氏集团在国外的所有关系,订好了最好的酒店和安保。可她这些在生意场上很好用的安排,跟宋英豪这个随口一提的朋友一比,好像有点不够看了。 第100章 我的规矩就是规矩 这个男人在南非的关系网,比她想的要深。 林晚晴不懂什么防弹玻璃,她就觉得这车让人感觉很安全。司机给她拉开车门时,她还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好奇地打量车里。 宋英豪坐进了副驾驶,邵怡欣和林晚晴坐在后排。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把外面的热气和吵闹声都关在了外面。 车子平稳地开出机场,上了去市区的路。 宋英豪靠着椅子闭上眼睛,好像在补觉。邵怡欣拿出平板,开始看邮件。林晚晴像个第一次出门旅游的小孩,趴在车窗上,看着外面跟中海市完全不一样的风景。 车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吹风的声音。 不知道过了多久,闭着眼的宋英豪嘴角忽然勾起一丝冷笑。 他眼睛没睁开,但已经从后视镜里看到了跟在后面的车。 一辆半旧的白色丰田皮卡,从他们出机场开始,就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辆车没超车,也没被甩掉,一直保持着两百米左右的距离。 看来,赵天雄的手段比想的还直接。 断供只是第一步,这是想直接在这儿,给他们点颜色看看。 宋英豪身体没动,嘴唇动了动,用一种邵怡欣和林晚晴都听不懂的本地话,跟司机说了几句。 开车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在后视镜里和宋英豪对视了一眼,轻轻点了点头。 下一个路口,邵怡欣还在低头看文件,林晚晴正举着手机想拍个有特色的建筑。 黑色的奔驰车突然方向盘一转。 轮胎发出一阵刺耳的声音,车子直接冲出大路,拐进了一条又小又破的巷子。 这一下太突然,后排的两个女人身体都晃了一下。 “怎么回事?”林晚晴吓了一跳,赶紧抓住了旁边的扶手。 邵怡欣反应更快,她立刻回头,从后车窗看到了刚刚那条主路。她的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辆白色丰田皮卡想都没想,也跟着一个急转弯,追了进来。 那毫不掩饰的跟踪意图,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黑色的奔驰在窄巷子里开得飞快,车身好几次都是擦着两边的破墙过去的。 轮胎压过地上的碎石,发出沉闷的响声,每次转弯都好像要撞上墙,却又在最后关头被司机精准地拐了过去。 林晚晴的脸有点发白,手紧紧抓着车门上的扶手,心都快跳出来了。 邵怡欣的脸色也不好看,她紧抿着嘴唇,那双总是很冷静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严肃。她回头看了一眼,已经看不到那辆白色皮卡了。 这里是南非,跟她熟悉地中海完全不一样。 在这里,拳头好像才是硬道理。 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很不爽。 就在这压抑的气氛里,奔驰车猛地一加速,冲出巷子,又回到了宽阔的大路上。阳光重新照进车里,好像刚才那段吓人的追车,只是个幻觉。 车子平稳地开着,再没遇到什么意外,最后停在了一家守卫森严的五星级酒店门口。 门童拉开车门,恭敬地站在一边。 直到脚踩在地上,林晚晴才感觉自己悬着的心放了下来。她看了一眼旁边的宋英豪,发现他从头到尾,脸上的表情就没变过。 “刚才那些人……”邵怡欣走到宋英豪身边,压低了声音。 “赵天雄的欢迎仪式。”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他转头看了看两个女人,目光在她们那还有点后怕的脸上扫过。 “这只是开胃菜,明天见约翰,他会给我们一个真正的下马威,做好心理准备。” 说完,宋英豪就自己先走进了酒店大堂。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一丝复杂。她们俩之间那点小小的竞争,在刚才那种真正的危险面前,显得有点可笑。 这一晚,谁都没睡好。 第二天。 还是那辆黑色的奔驰车,载着三个人开出了市区,往郊外的矿区开去。 路两边的风景越来越荒凉,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破房子和一望无际的红土地。空气里都是一股土味。 车子最后在一座巨大的庄园前停下。 说庄园都有点小了,这简直就是个小堡垒。两米多高的墙上拉着电网,门口站着四个拿着枪的黑人守卫,眼神像鹰一样盯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这里,就是约翰·克鲁格的地盘。 经过通报和严格的检查,车子才慢慢开了进去。里面完全是另一个世界,修剪整齐的草坪,巨大的喷泉,还有一座非常气派的白色别墅,跟外面的荒凉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管家,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 “三位,约翰先生已经在等你们了。” 管家领着他们穿过豪华的大厅,来到一间宽敞的雪茄室。 一个满头白发,身材有点胖的白人老头,正舒服地陷在一张大沙发里。他穿着一身丝绸睡袍,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脚边趴着一只很大的罗威纳犬。 他就是约翰·克鲁格。 他连站都没站起来,只是抬了抬眼皮,用一种看货的眼神,在三个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邵怡欣的脸上。 “邵氏集团的总裁?比我想的要年轻。” 约翰的声音带着点傲慢,他晃了晃杯子里的冰块,直接开了口。 “不用浪费时间了,我们直接谈重点。” 他伸出两根手指。 “赵老板给了我双倍的价钱,还是现金。” 他的目光转向宋英豪,嘴角勾起一抹看不起人的笑。 “你们想继续合作,可以。” 他收回两根手指,然后伸出了三根。 “价格,翻三倍。同样,我只要现金。” 这话一出,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都白了。 三倍! 这根本不是谈生意,这是明抢! 邵怡欣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声音里带着寒气。 “约翰先生,我们之间签了独家供货协议,白纸黑字。如果你单方面违约,需要赔偿十倍的违约金!” 听到违约金三个字,约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忍不住大笑起来,连他那胖肚子都在抖。 他脚边的罗威纳犬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情绪,发出了低沉的吼声。 “合同?” 约翰的笑声突然停了,他的眼神变得又冷又轻蔑。 “小姑娘,你搞清楚,这里是南非。” 他用手指了指脚下的地毯,一字一顿地说。 “在这里,我的话,就是规矩。” 第101章 我的话就是规矩! 邵怡欣的呼吸停了一下。她懂的所有商业规则,所有法律条款,在这个男人面前,都跟废纸一样。 旁边的林晚晴看到邵怡欣被怼,心里一急,连忙上前。 “约翰先生,我们这次来,不只是为了生意。黑曜金这个系列,它的价值不止是金钱……” 她想拿出自己准备好的设计稿,想让他看看艺术的魅力。 可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约翰粗暴的打断了。 “小姐。” 约翰的脸上写满了不耐烦。 “我对你那些画在纸上的小东西不感兴趣。” 他的目光在林晚晴那张漂亮的脸上停了一秒,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欲望和看不起。 “我只对钱感兴趣。” 林晚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拿着画稿的手微微发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屈辱感涌上心头。 谈判,彻底谈不下去了。 宋英豪从头到尾都没说话,他只是安静的站在那,看着约翰的表演。 他的脸上,还是看不出任何情绪。 约翰好像也觉得没意思了,他挥了挥手,像是在赶苍蝇。 “我的条件已经开出来了。”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 他端起酒杯,喝了一口,不再看他们。 “明天这个时候,我要是没收到满意的答复,你们就永远不用再来了。” “管家,送客。” 冰冷的逐客令下了,管家立刻走上来,对着他们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邵怡欣捏紧了拳头,指甲都陷进了肉里。 林晚晴咬着嘴唇,眼圈有点红。 她们在中海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两个人最后都下意识地看向了宋英豪。 可宋英豪却只是对她们轻轻点了点头,然后平静地转身,第一个走出了这间让人待不下去的雪茄室。 好像这一切早就在他的预料之中。 黑色的奔驰车在酒店门口停稳,车门打开,沉闷压抑的空气才终于有了一丝流动。 从约翰的庄园返回的路上,车厢里安静得可怕。 邵怡欣和林晚晴谁也没有说话,一个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荒凉景色,一个低头看着自己怀里那卷从未有机会展开的画稿。 那种被人踩在脚下,连话都说不完整的屈辱感,像是浓稠的胶水,将两人心中那点仅存的斗志和希望都死死粘住,动弹不得。 回到总统套房,气氛依旧冰冷。 邵怡欣将自己摔进沙发里,拿起桌上的矿泉水,拧开,却没有喝,只是任由冰凉的瓶身贴着掌心,试图让自己混乱的思绪冷静下来。 林晚晴则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这座陌生的城市,眼圈还是有些泛红。她引以为傲的艺术和灵感,在那个胖子眼里,竟一文不值。 “完了。”邵怡欣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疲惫,“他摆明了就是赵天雄的一条狗,油盐不进。” 林晚晴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他根本就不懂什么是设计,什么是艺术,他只看得到钱。” 客厅里,只有两个女人充满无力感的声音在回荡。 一直沉默的宋英豪,从进门后就没坐下,他只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水,站在客厅中央,目光似乎没有焦点,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就在邵怡欣准备拿起电话,预订最早一班回国机票的时候,宋英豪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 “他不是只爱钱。” 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水之中。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动作同时一顿,齐刷刷地看向他。 “你说什么?”邵怡欣皱起眉,她不明白,在那种羞辱之后,宋英豪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 宋英豪没有理会她的疑问,他看向邵怡欣,问道:“你进门的时候,有没有注意他书架最上层放了什么书?” 邵怡欣愣了一下,努力回忆着那间让她感到窒息的雪茄室。她只记得满屋子昂贵的古巴雪茄味,还有约翰那张令人作呕的脸。 “放了什么?不就是些英文书吗?” 宋英豪摇了摇头,目光又转向林晚晴:“你呢?你正对着他身后的墙,墙上挂着什么?” 林晚晴也被问住了,她当时满心都是紧张,只想着用自己的设计打动对方,哪里会注意墙上挂了什么。 “好像……是一幅画?”她不确定地说道。 看到两人茫然的表情,宋英豪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他的书架上,没有摆圣经,而是放着一本英文版的《孙子兵法》。” 邵怡欣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身后的墙上,挂着的不是画,而是一幅毛笔字。”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字写得很拙劣,歪歪扭扭,但内容我认得。” 他停顿了一下,看着两个女人脸上越来越惊讶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道。 “写的是,和气生财。” 轰! 这几个字,仿佛一道闪电,劈开了两人脑中的阴霾。 和气生财! 一个信奉“我的话就是规矩”的南非矿主,一个把所有商业规则踩在脚下的土皇帝,竟然会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挂上这样一幅字? “他……”邵怡欣彻底怔住了,她完全无法将那个傲慢的胖子和这四个字联系在一起。 “他喜欢中国文化。”宋英豪给出了结论,眼神里透着一丝玩味,“只是个蹩脚的,不得其法的爱好者。” 这个发现,让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变了。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震惊,以及一丝重新燃起的火苗。她们太专注于对方的蛮横和无理,完全忽略了这些隐藏在环境里的重要细节。 “那又怎么样?”邵怡欣很快冷静下来,眉头依旧紧锁,“就算他喜欢,他也不会为了这个,放弃赵天雄给他的真金白银。” “没错,”宋英豪点了点头,表示赞同,“所以光靠嘴说没用。” 他走到茶几前,目光落在了那份被邵怡欣丢在一旁的蓝色文件夹,和林晚晴一直抱在怀里的画稿上。 “看来我们带来的‘礼物’,有机会送出去了。” 邵怡欣看着他,眼神里闪烁着思索的光芒。 林晚晴也像是瞬间明白了什么,低头看着自己的画稿,原本黯淡的眼睛里,重新亮起了神采。 宋英豪不再多言,他看向邵怡欣,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那份关于约翰的资料,重新整理一遍。把他所有和东方文化、艺术品收藏相关的记录都挑出来,做一份新的方案。” 第102章 他喜欢中国文化 接着,他的目光又转向林晚晴。 “你的设计稿,重新画。别去想什么非洲元素了,把他当成一个古代的中国王侯去设计。我要看到的是玉,是龙,是祥云,是所有能代表东方顶级审美的符号。” 他顿了顿,看着两人,补充了一句。 “他不是不懂艺术,他只是不懂他没见过的艺术。既然他想学,我们就教教他,什么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这番话,让邵怡欣和林晚晴心头都是一震。 之前所有的沮丧和无力,在这一刻仿佛都找到了宣泄的出口。她们不再是被动挨打的弱者,而是掌握了对方弱点,准备主动出击的猎手。 “我马上去办!”邵怡欣没有丝毫犹豫,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立刻开始工作。 “给我两个小时!”林晚晴也立刻转身,冲进自己的房间,将画纸在地上铺开。 整个套房,从死寂变得充满了紧张而高效的氛围。 宋英豪看着她们忙碌的背影,没有去打扰,只是走到窗边,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他找到约翰管家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那头传来管家礼貌但疏远的声音:“宋先生,我想约翰先生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钱我们给不起。” 宋英豪打断了他的话,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但我们带了比钱更有价值的东西。” 电话那头的管家沉默了。 宋英豪看着窗外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用一种不容拒绝的语气缓缓说道。 “见不见,你让他自己决定。” 十分钟后套房的座机响了,邵怡欣和林晚晴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看向电话。 宋英豪走了过去按免提。 电话里传来那个白人管家客气又带着点冷淡的声音。 “宋先生。” “是我。”宋英豪淡淡地回应。 “约翰先生让我转告您,他很好奇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东西比现金更有价值。” “所以,他愿意见我们?”邵怡欣忍不住问,声音里有些紧张。 管家没回答她,还是对着宋英豪说:“明天上午十点,还是老地方。不过约翰先生也说了,如果你们带来的东西不能让他满意,后果会比今天更严重。” 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只剩下一阵忙音。 她们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多了一种说不清的信任。这个男人,好像总能在走投无路的时候,找到那条唯一的活路。 第二天,上午九点半。 黑色的防弹奔驰车再次停在戒备森严的庄园门口。 还是和昨天一样的检查流程,那个面无表情的白人管家,已经在别墅门口等着他们。 “三位,请跟我来。” 管家的态度和昨天一样,看不出任何变化。 三人跟着他,再次走进那间充满雪茄味和压力的房间。 约翰·克鲁格还是穿着那身丝绸睡袍,陷在沙发里,脚边趴着那条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罗威纳犬。 他看到三人进来,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晃了晃手里的威士忌杯,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我只给你们五分钟。”他傲慢地开口,声音里全是不耐烦,“让我看看,你们带来了什么比我的钱还有趣的东西。” 房间里的气氛,比昨天还要冷。 邵怡欣和林晚晴都感觉到了那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压力。 但这次,她们没有怕。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对邵怡欣轻轻点了点头。 邵怡欣深吸一口气,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一个长方形的盒子。 盒子是深红色的,上面烫金印着一些古朴的云纹,看着很精致。 她把盒子,轻轻放在了约翰面前的紫檀木茶几上。 约翰的目光,总算从酒杯上移开,落在了盒子上。他的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不屑。 就这么个破盒子? 邵怡欣没理会他的眼神,她伸出修长的手指,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地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 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张脸。 一张色彩浓烈,线条刚硬,表情威严的脸。 那是一张京剧脸谱。 红色的底色,代表着忠义。黑色的眉眼,勾勒出卧蚕眉和丹凤眼,不怒自威。额头上的纹路,复杂又神秘,带着一股古老又强大的气场。 脸谱出现的瞬间,整个房间的空气都好像停住了。 约翰·克鲁格那双总是有些浑浊和贪婪的眼睛,在看到脸谱的那一刻,猛地亮了一下。 那是看到稀世珍宝才会有的光。 他原本靠在沙发上的胖胖身体,不自觉地向前倾了倾。他手里的威士忌杯,被他随手放在茶几上,发出一声闷响,酒都洒出来一些,他却一点都没察觉。 他死死盯着那张脸谱,眼神里全是震惊和痴迷。 他见过无数的艺术品,油画、雕塑、古董……但没有一样东西,能像眼前这张脸谱一样,只用简单的色彩和线条,就带来这么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这是……”约翰的声音有些干,他伸出手,想去摸,却又在半空中停住,好像怕自己粗糙的手指,会弄坏这件完美的艺术品。 邵怡欣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悬着的大石头,总算落下了一半。 她知道,宋英豪赌对了。 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宋英豪,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快不慢,在安静的房间里很清楚。 “约翰先生,这在中国,叫脸谱。” 约翰的目光还是没离开那张脸,只是喉结动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这张红色的脸谱,画的是一位一千八百年前的将军。”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那张脸谱上,语气里带着一丝尊敬。 “他叫关羽。” “在我们中国人的文化里,他代表的就是忠诚与信义。”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但“忠诚”和“信义”这两个词,却让约翰·克鲁格的心里咯噔一下。 约翰那张胖胖的白人老脸上,闪过一丝很不自然的神色。 他想到了自己前两天,是怎么在收了赵天雄的钱之后,毫不犹豫地撕毁了和邵氏集团签的合同。 信义? 他现在的行为,和这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他那张总是挂着傲慢的脸,微微有些发烫。 他下意识地避开了宋英豪的目光,干咳了两声,想掩饰自己的尴尬。 “咳咳……”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两根手指,像对待最脆弱的珍宝一样,轻轻捏住脸谱的边缘,把它从盒子里拿了起来。 第103章 这个条件他没法拒绝! 他把脸谱举到眼前,对着光仔细地看着,脸上的痴迷之色更浓了。 那流畅的线条,那鲜明的色彩,那股扑面而来的,属于东方古国的神秘和威严,让他彻底看入迷了。 过了很久,他才舍不得的把脸谱放回盒子里,然后抬起头,看向宋英豪。 他眼中的傲慢和不耐烦已经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有欣赏,有好奇,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想承认的敬佩。 “这个……这个礼物……”约翰的语气,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命令,而是带着几分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笨拙和迟疑。 “我……很喜欢。” 邵怡欣看着他那张胖脸上毫不掩饰的着迷,知道宋英豪这一步走对了。 就在这片刻的安静里,林晚晴抱着自己的画卷,上前一步,走到了茶几旁边。 她的动作很轻,但眼神很亮。 约翰有些奇怪地看着她。林晚晴将手里的画卷,在京剧脸谱的旁边,慢慢的展开。 哗啦一声。 十几张画好的设计草图铺在桌上,一下就抓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约翰的呼吸,不自觉地停了半秒。 他的目光从第一张图纸上扫过。 图上是一枚戒指。主石是一颗很大的黑钻,但镶嵌的方式,和他以前见过的完全不同。戒托被打造成了一条盘旋的龙,龙爪紧紧抓着黑钻,那颗黑色的钻石在龙的怀里,像一颗蕴含力量的龙珠,充满了东方的神秘感。 他的视线缓缓移动。 第二张图是一对耳坠,黑钻被切割成了祥云的形状,边缘用碎钻勾勒,黑白分明,古典又华丽。就像天上的云彩被人摘了下来,戴在了耳朵上。 再往后是一条项链,吊坠的设计很大胆,金属做出了水墨画里山峦的质感,一颗颗黑钻点缀其中,像是山间飞过的鸟。 这些设计图,把几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完美地放在了一起。 约翰·克鲁格,这个在南非靠钻石发家的矿主,他见过的好东西数不清,卡地亚、宝格丽的设计师,都请他吃过饭。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设计。 这些东西不只是珠宝,更是能让欧洲那些有钱人都抢着要的艺术品。 “约翰先生。” 林晚晴的声音响了起来,清脆又有底气。 “您的黑钻,是顶级的原料,这肯定没错。” 她看着约翰越来越亮的眼睛,语气很有说服力。 “但它只是原料。在赵天雄手里,它只能卖原料的价钱。而在我们手里……” 林晚晴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其中一张盘龙戒指的设计图上。 “当它和东方艺术结合,它就成了一件独一无二的好东西。它的价值,会翻十倍,甚至更多。” 十倍。 这个词,让约翰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是个商人,他明白一个好设计能让东西变得多值钱。 赵天雄能给他双倍的现金,买断他的原石。 可眼前这个年轻的中国女孩,却在给他展示一个全新的,能赚大钱的路子。 他能想到,当这些带着浓郁东方色彩的黑钻珠宝,出现在巴黎、伦敦的顶级拍卖会上时,会引起多大的轰动。 那些钱多得没处花的欧洲富豪们,会为了得到这样一件特别的艺术品,挥着支票抢破头。 而他,约翰·克鲁格,将不只是一个卖石头的矿主。 他会成为一个全新品牌的开创者之一,他的名字,将会和东方艺术一起,被写在时尚圈的顶端。 赵天雄的钱再多,也买不来这些。 这是一个全新的,能让他名利双收的赚钱方法。 约翰的喉结剧烈的滚动着,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听得很清楚。他看着那些设计图,眼神里的渴望,比昨天看到现金支票时还要强烈。 邵怡欣站在一旁,冷静的看着约翰的每一个表情。 她心里第一次对林晚晴有了些佩服。 这个看起来不怎么关心生意事的设计师,在关键时候,却比任何一个生意人都更懂得怎么打动人心。她用的不是冰冷的数据,而是艺术的魅力。 就在约翰畅想未来,激动不已的时候,宋英豪开口了。 他开口的时机刚刚好。 “约翰先生,赵天雄能给你的,只是一笔交易。” 宋英豪的目光,平静地落在约翰那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上。 “而我们,能给你一个更大的生意。” 约翰的身体猛地一震,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宋英豪。 宋英豪迎着他的目光,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用一种陈述事实的语气,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我们可以成立一个全新的合资品牌,就叫东方之钻,或者你喜欢的任何名字。” “我们邵氏集团,出全部的设计,并且负责它在大中华区,乃至整个亚洲的销售。” “而你,约翰先生……”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你只需要做你最擅长的事,提供最好的黑钻原石。” 他顿了顿,看着约翰那双因为紧张而微微缩起的瞳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要命的几个字。 “利润。” “五分。” 五分。 这两个字,让约翰·克鲁格脑子嗡的一声。 他的心脏,在那一瞬间几乎停了。 他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赵天雄给他的,是双倍的原石收购价,那是一次性的买卖,钱货两清。 而宋英豪给他的,是一个全新品牌百分之五十的股份。 这是一个能源源不断为他赚钱的大生意。未来的价值,可能是赵天雄那笔钱的十倍,百倍,甚至更多。 更重要的是,他将以合伙人的身份,参与到这个品牌的创建中。 其中的名望和地位,根本不是一个供货商能比的。 这根本就没什么好选的。 约翰·克鲁格看着眼前这个一直很淡定的年轻人,心里第一次有点发毛。 这个男人,从走进这间屋子的第一刻起,就已经把他所有的反应,所有的贪婪,都算计得清清楚楚。 先用一张脸谱,敲开他兴趣的大门,让他放下戒心。 再用林晚晴那些惊艳的设计,勾起他对艺术和更多财富的欲望。 最后,再用一个五分的合作提议,让他根本无法拒绝。 一步接一步,他完全被牵着鼻子走。 雪茄室里,一片死寂。 过了很久,约翰缓缓地靠回了沙发里,他拿起那杯已经酒了半杯的威士忌,一口喝光。 他看着宋英豪,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傲慢和轻视已经完全消失了。他的表情变得非常严肃,甚至还带着一丝忌惮。 第104章 黑帮上门! 约翰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那双有些浮肿的手朝着宋英豪伸了过去。 “宋先生。” 他的声音沙哑,但很有力。 “合作愉快。” 宋英豪握住他的手,力道不重不轻。 “比起赵老板的钱,我更喜欢你们带来的东西。” 约翰说完,脸上露出了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 邵怡欣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一直紧绷的肩膀终于松了下来。 她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 这场原本以为输定的谈判,竟然就这么赢了。 林晚晴的眼睛里闪着光,看着宋英豪的背影,眼神里全是佩服。 约翰松开手,转身对管家说:“去把我的律师叫过来,重新拟一份合同。” 管家点点头,很快离开。约翰重新坐回沙发,这次态度完全变了。他给宋英豪倒了一杯威士忌,又让人给邵怡欣和林晚晴准备了红酒。 “我做生意,只认两样东西。”约翰端起酒杯,看着宋英豪。“一是钱,二是诚意。赵天雄给了我钱,但你们给了我诚意,还有一个更大的未来。” 他喝了一口酒,表情认真起来。“我在南非干了三十年,见过的人不少,但像你这样的年轻人,真不多。” 宋英豪没说话,端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约翰的杯子。 两个小时后,新合同拟好了。 这份合同比之前的复杂得多,写的不再是简单的供货协议,而是一份完整的合资合作框架。 邵氏集团负责设计、品牌运营和亚洲市场的销售。 约翰负责提供黑钻原石,并在欧洲和非洲市场提供资源支持。 利润五五分,所有决策都需要双方商量。 这份合同,把邵氏集团和约翰的利益牢牢绑在了一起。 邵怡欣看着合同上的条款,心里清楚,这次的合作比之前的供货协议稳固得多。 现在,约翰是他们的合伙人,大家的利益是一致的。 签完字,约翰把合同收好,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宋先生,邵总,林小姐,我很期待我们的合作。” 他站起身,和三人一一握手。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上都带着笑,谈判的结果比她们想的要好太多了。 就在气氛轻松的时候,约翰的表情忽然严肃起来。 他看着宋英豪,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宋先生,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醒你们。” 宋英豪眼神微微一动。 “什么事?” 约翰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草坪,声音低沉。 “赵天雄那个人,我没见过,但他的手下我见过。” 他转过身,表情很凝重。 “在我拒绝他的条件后,他的人又联系了我一次。” 邵怡欣心头一紧。 “他们说什么了?” 约翰摇摇头。 “他们没说什么,只是威胁我,说如果我不答应,我的矿区会出问题。”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 “我在南非经营这么多年,什么威胁没听过?所以我没理他们。” “但是……”约翰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昨天晚上,我收到消息,赵天雄的人联系了本地一个很出名的黑帮,尖刀。” 尖刀。 这两个字一出口,房间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色都变了。 她们虽然不在南非,但也听说过这个名字。 尖刀是南非一个有名的黑帮,手下都是些不要命的疯子,只要给钱,什么都敢干。 约翰看着三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赵天雄那个人,心狠手辣。他被我拒绝后,肯定不会算了。” 他走到宋英豪面前,语气认真。 “尖刀的人都是疯子,他们要是盯上你们,会很麻烦。” 约翰的目光扫过三人。 “你们回国的路上,千万要小心。” 这句提醒,让刚刚还轻松的气氛瞬间沉重起来。 邵怡欣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她原本以为拿下约翰就赢了,可现在看来,事情才刚刚开始。 林晚晴的脸色有些发白,听到黑帮这两个字,心里还是有点发毛。 只有宋英豪,表情依旧很平静。 他看着约翰,点了点头。 “谢谢你的提醒。” 约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有些佩服。 这个年轻人,要么是真的有底气,要么就是胆子大到没边了。 “宋先生,我不是吓唬你们。尖刀的头目叫卡洛斯,那是个疯子。”约翰的语气变得严肃。“他这个人,只要给钱,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宋英豪没说话,看了一眼邵怡欣和林晚晴。 两个女人的脸色都不太好。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比想象中要复杂。 约翰又说了几句,最后拍了拍宋英豪的肩膀。 “我能帮你们的就这么多了。你们自己小心。” 宋英豪点点头,没再多说。 三人离开约翰的庄园,坐上了那辆黑色的防弹奔驰。 车子开出庄园大门,上了回市区的路。 车里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邵怡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脑子一片混乱。 她没想到,赵天雄的手段会这么狠。 林晚晴抱着自己的画稿,脸上的笑容早就没了。她看着前面开车的宋英豪,心里有些不安。 就在这时,宋英豪的手机响了。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然后接通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说着口音很重的英语。 “宋先生,我是卡洛斯。” 宋英豪的眼神一冷。 后排的邵怡欣和林晚晴听到这个名字,脸色都变了。 卡洛斯,尖刀的头目。 电话那头的男人笑了起来,笑声很刺耳。 “听说你们今天和约翰谈得很愉快?” 宋英豪没说话,静静地听着。 “不过,你们想平安回国,恐怕没那么容易。”卡洛斯的声音变得阴冷。“赵老板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好好招待你们。” 电话那头卡洛斯的声音还在继续,但宋英豪已经挂断了。 他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邵怡欣盯着他的侧脸,问道:“他说什么了?” “威胁。”宋英豪淡淡地说,“不用理会。” 林晚晴咬着嘴唇,手指紧紧攥着画稿的边缘:“可是他们是黑帮啊,万一真的……” “不会有万一。”宋英豪打断她的话,语气很平静,“约翰安排了安保,我在这边也有朋友。”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邵怡欣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这个男人在南非的关系网,比她想的要复杂。 车子平稳的开进市区,停在酒店门口。 三人下车,走进大堂。 宋英豪在前台办好手续,转身看着两个女人说:“合同签了,事情解决了,接下来两天放松一下。” 第105章 小孩子才做选择 邵怡欣愣了一下。 她本来以为签完合同就该立刻回国,公司还有一堆事。但听宋英豪这么说,她觉得确实该放松一下,这几天太累了。 林晚晴的眼睛立刻亮了:“真的吗?我们去逛夜市吧!我查过了,这里的手工艺品很有特色,还有好多好吃的!” 她看着宋英豪,一脸期待。 邵怡欣看了她一眼,说:“夜市人多又乱,不安全。” 她顿了顿,看向宋英豪:“不如去开普敦的酒庄,环境好又安静,可以尝尝酒,庆祝我们合作成功。” 她的语气很平静,但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 林晚晴反驳道:“酒庄有什么好玩的,就是喝酒。夜市才有意思,能体验本地文化!” “文化?”邵怡欣挑了挑眉,“小摊上卖的东西能代表什么文化?” “总比待在酒庄里喝酒有意思!”林晚晴反驳道。 两个女人又开始你一言我一语,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宋英豪站在中间,看着她们俩,忽然笑了。 “小孩子才做选择。”他的声音很轻松,“我们白天去酒庄,晚上逛夜市。” 邵怡欣和林晚晴都愣住了。 她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个回答,确实让她们没法反驳。 林晚晴先笑了起来:“这样也行!” 邵怡欣沉默了两秒,最后也点了点头:“可以。” 气氛一下子轻松了很多。 三人回到各自的房间休息。 宋英豪刚关上门,手机就震动了。 他拿出手机,是一个加密聊天软件的消息。 点开后,是南非的朋友发来的。 消息很简短。 “尖刀最近的活动轨迹已经整理好了,卡洛斯这两天一直在市区活动,手下有十几个人。他们接了赵天雄的单子,目标是你们三个。不过你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人盯着他们,有任何动静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另外,约翰那边也给你们加派了安保,明面上看不出来,但暗地里至少有五个人在保护你们。” 宋英豪看完消息,眼神沉了下去。 他没有回复,直接把消息删了。 然后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城市夜景,脑子飞快地转着。 赵天雄这次是真的急了。 他不光想断了邵氏集团的原料,还想直接把他们三个留在这儿。 这种手段,已经不是做生意那么简单了。 宋英豪的眼神更冷了。 他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男声,说的是本地话。 宋英豪也用同样的语言回道,声音很平静。 “卡洛斯的情况我清楚了,你帮我传个话。” “什么话?” “告诉他,赵天雄给多少钱,我出双倍。前提是别来惹我。他要是非动手,就别怪我不客气。”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你这是要跟尖刀对着干?” “这是给他一个选择的机会。”宋英豪的语气很淡。 “行,话我带到。不过你得有准备,卡洛斯那个疯子不一定会听。” “我知道。”宋英豪说完就挂断了电话。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第二天一早,三人坐上了去开普敦的车。 这次换了辆普通的越野车。 司机是约翰安排的,一个话不多但很靠谱的本地人。 车子开出市区,沿着海岸线一路向南。 车子沿着海岸线开,窗外就是大海和沙滩。 林晚晴趴在车窗上,兴奋地说:“好漂亮啊!” 邵怡欣坐在后排看着窗外,也放松下来。 宋英豪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好像在休息。 但他的手机一直放在腿上,随时准备接收消息。 车子开了两个小时,终于到了一座位于山谷里的酒庄。 酒庄很大,葡萄园一眼望不到头,能闻到水果的香味。 一个穿着白衬衫的中年男人在门口迎接他们,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 “欢迎,欢迎!约翰先生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今天你们可以随便参观,所有的酒都可以品尝。” 邵怡欣点点头,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林晚晴直接跑进了葡萄园,拿出手机拍照。 宋英豪跟在后面,看着她那副兴奋的样子,嘴角微微勾起。 酒庄的主人带着他们参观了酿酒车间,讲解了葡萄酒的制作工艺。 邵怡欣听得很认真,还不时提出一些专业的问题。 林晚晴则对那些橡木桶更感兴趣,她蹲在一个桶前面,看着上面的纹路。 “这些桶都是手工制作的吗?”她问。 “是的。”主人笑着说,“每一个桶都是独一无二的,就像每一瓶酒都有自己的味道。” 林晚晴眼睛一亮,站起来对宋英豪说:“我觉得我们的珠宝设计也可以这样,每一件都独一无二。” 宋英豪点点头:“这个想法不错。” 邵怡欣在旁边听着。 她承认,林晚晴在设计上确实有天赋,想法也多,总能从生活里找到灵感。 参观结束后,主人带他们来到了品酒室。 这是一个装修不错的房间,落地窗外就是葡萄园。 桌上摆着几瓶不同年份的红酒,还有酒杯。 “这几瓶都是我们酒庄最好的酒,请慢慢品尝。”主人说完就退了出去,留下三人独处。 邵怡欣拿起一瓶酒,看了看标签,然后熟练地开瓶,倒酒。 她的动作很熟练。 林晚晴学着她的样子,动作却不太熟练,还洒了点酒在桌上。 宋英豪看着她们俩,笑了笑,自己也倒了一杯。 三人举起酒杯,邵怡欣率先开口:“为我们的合作。” “为我们的合作。”林晚晴也跟着说。 宋英豪看着她们,说:“为我们。” 三个酒杯轻轻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红酒入口,带着一丝酸涩,但很快就化开了,留下淳厚的果香。 邵怡欣喝了一口,脸上露出满意的表情:“这酒不错。” 林晚晴也点点头,但她喝得有点急,脸很快就红了。 宋英豪看着她,提醒道:“慢点喝,这酒后劲很大。” “我知道啦。”林晚晴说着,又喝了一口。 三人坐在品酒室里,聊着接下来的计划。 邵怡欣说:“合同签了,接下来就是品牌的筹备工作。设计、生产、营销,每一步都要做到位。” 林晚晴兴奋地说:“我已经有很多新的设计想法了,等回国我就开始画图!” 第106章 谁也别争! 宋英豪听着她们的讨论,没有插话,只是静静地喝着酒。 他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是那个旧识发来的消息。 “卡洛斯拒绝了你的提议,他说赵天雄给的钱已经够多了,而且他不想得罪赵家。不过他答应暂时不动手,给你们两天时间离开南非。” 宋英豪看完消息,眼神微微一沉。 他不动声色地把手机放回口袋,脸上依然保持着平静的表情。 两天时间。 足够了。 夜幕降临,约翰内斯堡的夜市热闹了起来。 马赛人市场位于,这里的小商贩来自南非各地,灯光把整条街照得亮堂堂的。空气里都是烤肉和各种香料的味道。 宋英豪走在前面,邵怡欣和林晚晴一左一右跟在后面。 林晚晴的眼睛一直在四处看,看到什么新鲜的东西都要停下来瞧瞧。她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在人群里很显眼。 “哇,这个面具好特别!” 她跑到一个摊位前,拿起一个木雕面具看了起来。摊主是个黑人老头,笑着用不太标准的英语介绍:“这是祖鲁族的面具,能驱邪。” 林晚晴听得很认真,还真的把面具举到脸前比画了一下。 邵怡欣站在旁边,看着她这副样子,皱了皱眉。这种地方人多又乱,她总觉得不安全,但看到林晚晴那么开心,也不好说什么。 宋英豪倒是很放松,他知道约翰安排的人就在暗处。卡洛斯答应给两天时间,现在应该不会有危险。 “宋英豪,你看这个!” 林晚晴又跑到另一个摊位前,这次是卖手工饰品的。摊位上摆满了用彩色珠子、兽牙、金属片串成的项链和手链。 宋英豪走过去,看到林晚晴正拿着一对手链,眼睛都亮了。 “老板,这个多少钱?”林晚晴用英语问。 摊主是个年轻的黑人女孩,笑着回答:“这是情侣手链,一对五十兰特。” “情侣手链?”林晚晴重复了一遍,脸上的笑容更开心了。 她转过身,看着宋英豪:“你看,这个好漂亮!老板说这是情侣手链,能带来好运。” 宋英豪还没说话,林晚晴已经拉过了他的手。 她的动作很快,不等宋英豪反应,手链就被她熟练地套在了宋英豪的手腕上,彩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 “嗯,大小刚好!” 林晚晴满意的点点头,然后把另一条手链戴在了自己手上。她举起手腕,和宋英豪的手腕并排放在一起。 “你看,很配吧!” 她的声音里带着得意,眼睛弯成了月牙。说完,她还故意转头,看了一眼站在旁边的邵怡欣。 那眼神里的挑衅,再明显不过。 邵怡欣的脸色冷了下来。 她看着林晚晴和宋英豪手腕上那对一模一样的手链,心里很不舒服。 情侣手链。 林晚晴这是在宣示主权?还是单纯地想气她? “林晚晴。”邵怡欣开口了,声音很冷。 林晚晴转过头,脸上还挂着笑:“怎么了邵总?” “你知道情侣手链是什么意思吗?” “知道啊。”林晚晴眨眨眼,“就是情侣戴的嘛。” “那你随便给别人戴,合适吗?” 邵怡欣的语气更冷了。她走上前,目光落在宋英豪手腕上的那条手链上。 林晚晴撇撇嘴:“我又没说我们是情侣,只是觉得好看。再说了,就是一个装饰品,邵总你反应也太大了点吧?” “我没有。” “那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两个女人又开始针锋相对,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周围的摊主和路人都看了过来,显然对这场面很感兴趣。 宋英豪站在中间,揉了揉眉心。 他看看手腕上的手链,又看看两个女人的表情,叹了口气。 “行了,别吵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两个女人都停了下来。 宋英豪转向摊主,用英语问:“老板,你这里还有别的手链吗?” 摊主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从摊位下面又拿出一条手链。这条手链的款式和刚才那对差不多,但颜色要深一些。 “有。”摊主说。 宋英豪拿起那条手链,然后走到邵怡欣面前。 邵怡欣看着他,眼神里有些疑惑。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拉起她的手,把手链戴在了她的手腕上。 动作很轻,但很认真。 邵怡欣的呼吸顿了一下。 她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心里感觉怪怪的。这条手链和林晚晴那条虽然颜色不同,但款式是一样的。 这算什么?一碗水端平? 林晚晴在旁边看着,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赢了,可没想到宋英豪会这么做。 “老板,三条一起算多少钱?”宋英豪问。 摊主看着眼前这个被两个美女围着的男人,眼神里满是羡慕:“一百兰特。” 宋英豪掏出钱包,拿出一张钞票递过去。 摊主接过钱,笑得更开心了。 三人离开摊位,继续往前走。 林晚晴走在前面,撅着嘴不说话了。她原本想通过手链表达点什么,结果宋英豪给邵怡欣也买了一条,计划全泡汤了。 邵怡欣走在后面,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彩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她的嘴角微微上扬,虽然幅度很小,但确实是在笑。 宋英豪走在中间,看着前面那个不高兴的背影和后面那个难得露出笑容的侧脸,心里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件事糊弄过去了。 夜市很大,三人一路走一路看。 林晚晴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没多久又被一个卖烤肉的摊位吸引了。 “好香啊!” 她跑到摊位前,看着炭火上滋滋作响的肉串,眼睛都直了。 “老板,这是什么肉?” “羊肉。”摊主是个壮实的黑人男人,正拿着大刷子给肉串刷酱料。 “给我来十串!”林晚晴毫不犹豫地说。 摊主笑着点头,开始烤肉。 邵怡欣走过来,看着林晚晴那副馋猫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就不怕不干净?” “夜市的东西好吃就行了。”林晚晴理直气壮地说。 邵怡欣摇摇头,没再说什么。 肉串很快烤好了,摊主用油纸包好递给林晚晴。 林晚晴接过肉串,咬了一口,眼睛立刻亮了:“好吃!” 她转过身,把肉串递到宋英豪面前:“你也尝尝!” 宋英豪看着那串还冒着热气的肉,接过来咬了一口。 味道确实不错,羊肉很嫩,酱料也香。 “怎么样?”林晚晴期待地看着他。 “不错。”宋英豪点点头。 林晚晴满意的笑了,然后又把肉串递到邵怡欣面前:“邵总,你也尝尝?” 第107章 你拿什么跟我争? 邵怡欣看着那串肉,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摇摇头:“我不吃这些。” “哎呀,偶尔吃一次又不会怎么样。”林晚晴劝道。 “我说了不吃。”邵怡欣的语气有些冷。 林晚晴撇撇嘴,不再勉强她。 三人继续往前走,夜市的人越来越多。 突然,宋英豪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是那个旧识发来的消息。 “卡洛斯的人在夜市附近出现了,他虽然答应给你们两天时间,但看起来并不打算完全遵守承诺。小心点。” 宋英豪看完消息,眼神微微一沉。 他抬起头,目光在周围的人群中扫过。夜市里人太多了,想找出可疑的人并不容易。 “怎么了?” 邵怡欣注意到了他的表情变化,走过来问。 “没什么。”宋英豪把手机放回口袋,“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 “这么早?”林晚晴不满地说,“我还没逛够呢。” “时间不早了。”宋英豪看了一眼手表,“而且明天我们还要赶飞机。” 林晚晴虽然不情愿,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转身往回走。 就在这时,一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挡在了他们面前。 男人的皮肤很黑,脸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看起来很凶狠。 “宋先生。” 他用英语开口,声音很低沉。 宋英豪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邵怡欣和林晚晴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两人下意识地靠近了宋英豪。 “你是谁?”宋英豪问。 “我是卡洛斯派来的。”男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老大让我给你带个话。” “什么话?” “他说,两天时间太长了。”男人的笑容更深了,“他改主意了,今晚就要动手。” 邵怡欣盯着宋英豪手腕上那条彩色珠子串成的手链,脸色沉了下来。 林晚晴还在旁边笑嘻嘻地炫耀:“老板说了,这种手链是当地的传统手艺,便宜但很有意义。” “有意义?”邵怡欣淡淡开口,“几十块钱的地摊货,能有什么意义?” 林晚晴的笑容僵住了。 “你!” “我说错了吗?”邵怡欣扫了一眼那条手链,语气平静,“这种东西在国内的小商品市场一抓一大把,你还当成宝贝。” 林晚晴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但又说不出反驳的话。 宋英豪站在两人中间,感觉气氛不太对。他刚想开口缓和一下,邵怡欣已经转身朝着夜市深处走去。 “跟我来。” 她的语气不容拒绝。 林晚晴愣了一下,下意识地跟了上去。宋英豪也只能跟着。 邵怡欣带着两人穿过人多的地方,走到了夜市最里面的一条街。这条街和外面卖手工艺品的小摊完全不同,两边都是装修很好的店铺,橱窗里摆着各种闪闪发光的珠宝首饰。 林晚晴看着这些店铺,心里有点不安。 邵怡欣停在一家店门口。 店面不大,但装修很讲究,门口立着一块黑色大理石招牌,上面用金色的字写着“南非之星珠宝”。橱窗里摆着几件钻石首饰,灯光打在上面,折射出耀眼的光芒。 “进去。”邵怡欣推开门。 店里很安静,地上铺着深红色的地毯,墙上挂着几幅油画。一个穿着西装的白人店员立刻迎了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 “晚上好,女士。” “我要看男士项链。”邵怡欣直接说。 店员愣了一下,很快反应过来,点点头:“请跟我来。” 他带着三人走到店里最深处的一个展柜前。展柜里摆着十几条项链,有铂金的,有白金的,还有玫瑰金的。每一条项链的吊坠都镶嵌着钻石,在灯光下闪着光。 “这些都是我们店里最好的男士项链。”店员介绍道,“材质全部是950铂金,钻石都经过国际认证。” 邵怡欣的目光在展柜里扫过,最后停在了一条黑色钻石项链上。 项链的链身是铂金的,很细,但看起来很结实。吊坠是一颗切割很好的黑钻,大约有两克拉,切面在灯光下反射出深邃的光泽。 “这条。”邵怡欣指着那条项链。 店员眼睛一亮,立刻从展柜里把项链取了出来。 “女士很有眼光,这是我们店里的镇店之宝。”他小心翼翼地把项链放在托盘上,“这颗黑钻产自南非金伯利矿区,重量2.3克拉,净度VS1级,切工很好。项链是950铂金材质,总重35克。” “多少钱?”邵怡欣问。 “原价十二万兰特,折合人民币大约四十五万。”店员说,“不过今天是我们店的周年庆,可以给您打九折。” 四十五万。 这个数字让林晚晴倒吸了一口凉气。 她手腕上那条手链才几十块钱,邵怡欣一出手就是四十五万。这差距太大了。 “包起来。”邵怡欣淡淡说。 “好的。”店员立刻去准备包装。 林晚晴看着邵怡欣,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说出来。 宋英豪也没想到邵怡欣会这么大手笔。 很快,店员把包装好的项链拿了过来。邵怡欣接过来,直接打开了盒子。 她拿起项链,走到宋英豪面前。 “低头。” 宋英豪愣了一下。 “低头。”邵怡欣又说了一遍,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气势。 宋英豪只好低下头。 邵怡欣踮起脚尖,把项链戴在了宋英豪的脖子上。她的动作很轻,指尖在他后颈处扣上锁扣的时候,宋英豪能感觉到一丝冰凉的触感。 项链戴好了。 黑色的钻石垂在宋英豪胸前,在灯光下闪着低调的光。 邵怡欣退后一步,打量着宋英豪。 “手链容易断。”她开口了,语气平淡,“项链更结实,也更配你的气质。” 林晚晴站在旁边,看着宋英豪脖子上那条价值四十五万的项链,再看看自己手腕上那条几十块的手链,脸色变得很难看。 她咬住了嘴唇,指甲几乎要陷进掌心。 邵怡欣这是在打她的脸。 而且打得很响。 宋英豪低头看了看胸前的黑钻,又抬起手腕看了看那条彩色珠子串成的手链,感觉自己像个移动的展架。 一个脖子上挂着四十五万的项链,手腕上戴着几十块的手链。 这画风怎么看怎么奇怪。 “邵总,这太贵了。”宋英豪开口。 “贵吗?”邵怡欣淡淡说,“我觉得还好。” 第108章 被误会的南非暴发户 她转过身,对店员说:“刷卡。” 店员立刻拿出了POS机。 邵怡欣从包里掏出一张黑色的信用卡,递了过去。 刷卡,签字,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林晚晴看着邵怡欣那副平静的样子,心里很不是滋味。 她送的手链虽然便宜,但胜在心意。 可邵怡欣直接用一条四十五万的项链告诉她,在绝对的实力面前,心意根本不值一提。 三人走出店铺。 夜市里依然热闹,但林晚晴已经没有了继续逛下去的心情。 “我累了,我们回去吧。”她低声说。 邵怡欣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英豪点点头:“那就回去吧。” 三人转身往回走。 林晚晴走在最前面,脚步很快,像是在逃避什么。 邵怡欣走在中间,脸上依然是那副淡漠的表情,看不出情绪波动。 宋英豪走在最后,感觉头又开始疼了。 他知道,今晚这场争斗,邵怡欣赢了。 就在三人准备离开夜市的时候,那个穿着黑色夹克的疤脸男人又出现了。 他挡在三人面前,脸上带着阴冷的笑容。 “宋先生,我刚才说的话,你听清楚了吗?” 宋英豪停下脚步,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我听清楚了。”他平静地说,“但我不接受。” 疤脸男人的笑容更深了。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从夹克里掏出了一把刀。 刀刃在灯光下闪着寒光。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色都变了。 周围的人群察觉到了不对劲,纷纷往后退去。 夜市里的喧闹声渐渐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里。 宋英豪看着那把刀,脸上依然没有任何表情。 “你确定要在这里动手?”他问。 “为什么不?”疤脸男人冷笑,“这里人多,就算出了事也没人敢报警。” “是吗?”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你可以试试。” 他的话音刚落,周围的人群中忽然走出了几个人。 这几个人都穿着便装,他们一走出来,那个疤脸男人的笑容就僵住了。 他们是约翰安排的保镖。 疤脸男人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宋英豪早有准备。 “你……” “我说过,给你们两天时间。”宋英豪平静地说,“但我没说这两天我会什么都不做。” 疤脸男人握紧了手里的刀,但最终还是没敢动手。 他知道,如果真的动手,他今晚走不出这个夜市。 “好。”他咬牙说,“算你狠。”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了人群中。 周围的人群松了一口气,重新变得喧闹起来。 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宋英豪,眼神里满是震惊。 她们没想到,宋英豪早就做好了准备。 “我们走吧。”宋英豪转身说。 三人离开了夜市,坐上了回酒店的车。 车里很安静,谁也没说话。 邵怡欣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心里想着刚才发生的事。 林晚晴低头看着手腕上的手链,眼神有些复杂。 宋英豪坐在副驾驶,闭着眼睛,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车子很快到了酒店。 三人下车,走进大堂。 “明天一早的飞机,早点休息。”宋英豪说。 邵怡欣和林晚晴点点头,各自回了房间。 宋英豪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门。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 手机又震动了一下。 他拿出手机,是那个旧识发来的消息。 “卡洛斯的人退了,但他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明天一定要尽快离开。” 宋英豪看完消息,眼神变得更冷了。 夜市的灯光渐渐暗了下去,宋英豪带着邵怡欣和林晚晴往酒店的方向走。 街道两旁还有些零散的摊贩在收拾东西,空气里飘着烤肉和香料混合的味道。 宋英豪走在前面,脖子上那条黑钻项链在路灯下闪着低调的光,手腕上那串彩色珠子的手链却显得格外扎眼。 这两样东西放在一起,怎么看怎么别扭。 邵怡欣和林晚晴一左一右跟在他身后,两个人都没说话,但气氛明显比刚才缓和了不少。 路过一个转角的时候,对面走来一群人。 是个旅游团,大概十几个人,前面带队的是个穿着卡其色马甲的当地导游。 导游是个黑人中年男人,手里举着一面小旗子,正用英语给游客们介绍着什么。 “约翰内斯堡的夜市是这座城市最有特色的地方之一,你们可以在这里买到各种手工艺品和纪念品……” 导游说着说着,目光忽然落在了迎面走来的宋英豪身上。 他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然后压低了音量,对身后的游客们说:“看,那就是个典型的来南非挖到钻石后一夜暴富的暴发户。” 游客们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眼神里都带着好奇。 导游继续小声解释:“这种人喜欢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戴在身上,你们看他脖子上那条项链,至少值几十万。但手腕上又戴着地摊货,完全不懂搭配。” 他顿了顿,语气里带着一丝揶揄:“而且身边还总跟着两个漂亮姑娘,一个高冷,一个甜美,这是他们显摆自己有钱的法子。” 游客们纷纷点头,有几个还拿出手机偷偷拍照。 导游的声音虽然不大,但宋英豪的听力很好,这些话一字不落地传进了他的耳朵里。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暴发户? 他宋英豪什么时候成暴发户了? 邵怡欣走在他右边,也隐约听到了暴发户这个词。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宋英豪,发现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嘴角忍不住勾了起来。 林晚晴在左边,同样听到了那些话。 她看着宋英豪脸上那副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的表情,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得很开心。 两个女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笑意。 这是她们第一次这么默契地嘲笑宋英豪。 之前那种紧张的气氛,在这一刻淡了许多。 宋英豪感觉到了两边投来的目光,转过头看了看她们。 邵怡欣立刻收起笑容,恢复了那副高冷的表情,但眼角还是带着一丝笑意。 林晚晴倒是没藏着,直接笑出了声。 “宋英豪,你现在可是南非有名的暴发户了。” 宋英豪揉了揉眉心,感觉头更疼了。 “你们两个送的礼物,现在成了我的负担。” 第109章 那就够了 邵怡欣淡淡说:“我送的项链很配你。” 林晚晴不服气:“我送的手链也很好看。” “地摊货。”邵怡欣毫不客气地说。 “至少有心意。”林晚晴反驳。 两个人又要吵起来,宋英豪赶紧开口:“行了,都别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叹了口气。 脖子上挂着四十五万的黑钻项链,手腕上戴着几十块的彩色珠子手链,这画风确实很奇怪。 难怪会被人误会成暴发户。 “回酒店再说。”宋英豪加快了脚步。 邵怡欣和林晚晴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嘴角都还挂着笑。 那个旅游团已经走远了,导游的声音还在继续:“南非这种暴发户很多,他们大多是靠运气挖到了钻石,一夜之间就变成了富翁……” 宋英豪听着这些话,脸色越来越黑。 他发誓,以后再也不同时戴这两样东西了。 三人很快回到了酒店。 走进大堂的时候,前台的服务员看到宋英豪的打扮,眼神里也闪过一丝古怪。 宋英豪直接无视了那些目光,径直走向电梯。 邵怡欣和林晚晴跟在后面,两个人还在偷笑。 电梯门打开,三人走了进去。 电梯里只有他们三个,气氛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林晚晴忍不住又笑了起来:“宋英豪,你今天真的很搞笑。” 邵怡欣也难得地附和:“确实。” 宋英豪看着电梯里的镜子,看到自己那副混搭的造型,也觉得有些好笑。 “都是你们俩害的。”他说。 “我可没让你同时戴。”邵怡欣说。 “对啊,是你自己要戴的。”林晚晴也说。 宋英豪无言以对。 电梯到了楼层,门打开了。 三人走出电梯,各自回房间。 宋英豪走进房间,第一件事就是把脖子上的项链和手腕上的手链都摘了下来。 他把项链放在床头柜上,手链也放在旁边。 两样东西并排放在一起,风格差异更加明显。 宋英豪看着它们,摇了摇头。 他走到窗边,拿出手机。 屏幕上又有新消息。 还是那个旧识发来的。 “卡洛斯的人今晚没有再出现,但他们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你们明天的航班我已经安排好了,会有人护送你们到机场。另外,约翰那边也会派人跟着,确保你们安全登机。” 宋英豪看完消息,回了一个字:“谢。” 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坐下。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从约翰的庄园到夜市,再到刚才那个旅游团。 他感觉今天发生的事真是乱七八糟。 不过好在,合同签了,目的达到了。 至于被误会成暴发户这种事,他也懒得去解释。 反正明天就要离开南非了。 宋英豪躺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脑子里却还在想着接下来的事情。 赵天雄那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回国之后还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过现在有了约翰这个合作伙伴,邵氏集团的原料供应问题算是解决了。 接下来就是品牌的筹备和推广。 这些事情,邵怡欣和林晚晴会负责。 他只需要在关键时刻出手就行了。 想到这里,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隔壁房间里。 邵怡欣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正在处理邮件。 但她的注意力并不在屏幕上,而是时不时地看向窗外。 今天发生的事情,让她对宋英豪有了新的认识。 这个男人不仅有商业头脑,还有很强的应变能力。 在约翰的庄园里,他能准确地抓住对方的弱点,一步步引导谈判走向有利的方向。 在夜市遇到危险的时候,他也能保持冷静,提前做好准备。 这样的人,确实不简单。 邵怡欣放下平板电脑,站起身走到窗边。 她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手链。 彩色的珠子在灯光下闪着光,虽然便宜,但确实很有特色。 她想起林晚晴给宋英豪戴手链时那副得意的样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 那个女孩,虽然有时候很幼稚,但在设计上确实有天赋。 而且她对宋英豪的感情,也很真诚。 邵怡欣叹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和林晚晴之间的竞争,还会继续下去。 但今天晚上,她们难得地站在了同一战线上。 这种感觉,其实也不错。 另一边,林晚晴的房间里。 她坐在床上,抱着膝盖,看着手腕上的手链发呆。 今天邵怡欣送的那条项链,确实让她很受打击。 四十五万和几十块,这差距太大了。 但她不后悔。 她送的手链虽然便宜,但那是她精心挑选的。 而且宋英豪戴上了,这就够了。 林晚晴想起宋英豪被误会成暴发户时那副表情,忍不住又笑了起来。 那个平时总是很淡定的男人,今天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她拿起手机,翻出今天拍的照片。 有夜市的小摊,有烤肉的摊位,还有宋英豪的侧脸。 她看着这些照片,眼神变得温柔起来。 这次南非之行,虽然遇到了很多危险,但也留下了很多美好的回忆。 林晚晴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躺了下来。 她闭上眼睛,脑子里还在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 明天就要回国了。 回去之后,她要把这次的灵感都画出来,设计出更好的作品。 她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她林晚晴不只是个会画画的小姑娘。 她也可以成为顶尖的设计师! 夜深了,酒店里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三个人各自躺在床上想着不同的事情,但他们都知道,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新的挑战,新的机会,都在等着他们。 ...... 中海市,赵家庄园。 夜色很浓,庄园里的灯光将整个院子照得通明。 赵天雄坐在书房里,手里端着一杯普洱茶,脸上挂着笃定的笑。 他算过时间,南非那边现在应该传来好消息了。 约翰那个老家伙虽然贪心,但也知道该怎么选。自己开出的价码,他不可能拒绝。 至于邵怡欣,没了原料,她的黑曜金系列就是一堆废纸。 想到这里,赵天雄的心情很好。 他端起茶杯,刚要喝一口,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响了。 赵天雄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南非那边的副手。 他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问:“怎么样?约翰那边搞定了?” 第110章 赵天雄我要他们回不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传来一个有点发抖的声音:“赵总,出了点问题。” 赵天雄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了。 “什么问题?” “约翰拒绝了我们的提议。” “拒绝?”赵天雄的声音沉了下去,“我给他开的是双倍价格,他还拒绝?” “他不仅拒绝了,”电话那头的声音更小了,“还跟邵氏集团达成了新的合作。” 赵天雄猛地站了起来,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滴在地毯上。 “什么合作?” “他们成立了一个合资品牌,叫东方之钻。约翰出原石,邵氏集团负责设计和销售,利润五分。” “五五分?”赵天雄的声音里满是不敢相信,“约翰那个老狐狸疯了?” “还不止这样。”副手继续说,“他们准备做中国风的产品线,把黑钻和东方文化结合。约翰对这个想法很感兴趣,说这是他见过最有前景的生意。” 赵天雄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中国风? 他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约翰那个老家伙一直对东方文化有兴趣,这事圈子里的人都知道。 可他只想着用钱去砸,却忘了这个关键。 而宋英豪,那个该死的看门狗,却抓住了这一点。 “废物!”赵天雄抓起手边的古董茶杯,狠狠地砸在地上。 茶杯碎成了无数片,茶水溅了一地。 电话那头的副手吓得不敢出声。 赵天雄的胸口剧烈起伏,他本以为这次能彻底断了邵氏集团的后路。 结果不但没成功,反而让对方拿到了一个更大的合作机会。 他赵天雄花了那么多钱,最后什么都没捞到。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赵总,我们接下来怎么办?”电话那头的副手小心翼翼地问。 赵天雄没有马上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漆黑的夜色,脑子飞快地转动。 钱的损失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 他真正不能容忍的,是自己的权威被人挑衅。 上次是面粉的事,宋英豪坏了他的计划。 这次又是原料,宋英豪又一次坏了他的好事。 这个姓宋的,是真的没把他赵天雄放在眼里。 “赵总?”副手又叫了一声。 赵天雄转过身,眼神变得很冷。 “他们现在还在南非?” “是的,明天早上的飞机回国。” “明天早上?”赵天雄冷笑一声,“那就别让他们回来了。” 电话那头的副手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赵天雄的意思。 “赵总,您的意思是……” “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赵天雄的声音听不出一点温度,“我要让他们,留在南非。” “可是赵总,约翰那边给他们安排了保镖,而且……” “我只要结果。”赵天雄打断了他的话,“卡洛斯那边不是收了钱吗?让他动手。” “卡洛斯说他答应给对方两天时间。” “两天?”赵天雄的声音更冷了,“告诉他,我再给他一笔钱,之前的三倍。但我要他今晚就动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我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赵天雄挂断电话,把手机扔在桌上。 他走回窗边,点了一根雪茄。 烟雾在他面前缭绕,遮住了他的表情。 宋英豪,你以为坏了我两次计划,就能没事了? 你太天真了。 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得罪的。 而你,偏偏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 赵天雄深吸了一口雪茄,烟雾从他的鼻孔里喷出。 这次,他不会再给宋英豪任何机会。 南非那个地方,每年都有很多人失踪。 多三个,不会有人注意。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推开。 赵天雄的儿子赵明走了进来。 他看到地上碎掉的茶杯,还有父亲那张阴沉的脸,心里咯噔一下。 “爸,出什么事了?” 赵天雄转过身,看着自己的儿子。 “南非那边的事,搞砸了。” 赵明愣了一下,“怎么会?约翰不是答应了吗?” “他反悔了。”赵天雄冷冷地说,“不但反悔,还跟邵氏集团合作了。” 赵明的脸色也变了。 他知道这次的计划对父亲有多重要。 “那现在怎么办?” “我已经安排了。”赵天雄弹了弹雪茄上的烟灰,“他们明天回不来了。” 赵明听出了父亲话里的意思,脸上闪过一丝犹豫。 “爸,这样做会不会太……” “太什么?”赵天雄打断了他的话,锐利地看着他,“你觉得我做错了?” 赵明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敢说什么。 他了解父亲的脾气,一旦决定的事,谁也改不了。 “记住。”赵天雄走到赵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们赵家,只能是赢家。” 赵明点了点头。 “我明白了。” “去吧。”赵天雄挥了挥手,“这件事你不用管,我会处理好。” 赵明转身离开了书房。 赵天雄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桌上另一个加密手机。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被接通,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 “赵总。”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已经安排好了,今晚就会动手。” “很好。”赵天雄的嘴角勾了起来,“记住,不要留活口。” “明白。” 赵天雄挂断电话,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睛,脑子里浮现出宋英豪的脸。 那个年轻人,确实有点本事。 可惜,他选错了对手。 在中海这个地方,得罪了赵家,就等于给自己判了死刑。 赵天雄睁开眼睛,眼神冰冷。 宋英豪,这是你自找的。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钟表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 赵天雄坐在那里,像一尊雕像。 他在等南非那边的消息,等宋英豪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消息。 ...... 天刚亮,阳光照进了酒店房间。 宋英豪坐起身,看着床头柜。 那条四十五万的黑钻项链,和那串几十块钱的珠子手链,正并排放在一起。 他拿起项链,放回盒子里。接着,又拿起那条手链,小心地把它卷好。 两样东西,被他分别放进了行李箱的不同夹层,隔得远远的。 昨夜那个关于南非暴发户的闹剧,该结束了。 宋英豪收拾好地,拉开房门。 很巧,走廊对面,邵怡欣的房门也同时打开。另一头,林晚晴也提着行李箱走了出来。 三人对视了一眼。 她们俩今天都安静了不少。 邵怡欣对着宋英豪,轻轻点了点头。 林晚晴的眼神有些躲闪,但也没再说什么。 紧张的气氛,让那些小矛盾都显得不重要了。 第111章 机场路上的生死时速! 三人一起走向电梯,就在电梯门快要打开时,宋英豪口袋里的加密手机,轻微地震动了一下。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们先下去,在大堂等我。”宋英豪对两人说。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眼里的凝重,但什么都没问,走进了电梯。 宋英豪转身,走到走廊窗边,看着窗外刚醒过来的城市,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是他朋友,声音很沙哑。 “卡洛斯反悔了。” “说。”宋英豪只说了一个字。 “赵天雄把价钱加到了三倍,现金,昨晚就到账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压得很低,“卡洛斯撕毁了承诺,那只是拖延时间。” “他现在要你们三个,永远留在南非。” 宋英豪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握着手机的手指,骨节微微泛白。 “知道了。” “按原计划行事。” 他挂断电话,删掉通话记录,然后面无表情地走向电梯。 电梯下到大堂,邵怡欣和林晚晴正站在沙发旁,没有坐下,都在等他。 看到宋英豪从电梯里走出来,两人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 宋英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平静地开口:“走吧,车在外面等着了。” 他走在前面,经过两人时,低声说了一句。 “路上可能会有点麻烦,都坐稳了。” 邵怡欣的心头一紧,林晚晴的脸色也白了些。 酒店门外,一辆黑色防弹奔驰正等着。约翰安排的司机拉开了车门。他是个高大的黑人,穿着笔挺的西装,眼神很锐利,扫视着周围。 三人坐进车里,关上门,车里一下就安静了。 车子平稳地驶出酒店,汇入车流。 邵怡欣从后视镜里注意到,后面有两辆丰田车跟着,保持着固定距离。 她心里清楚,那是宋英豪和约翰安排的护卫车。 车队开始向机场方向行驶。 车厢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声音。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他一上车就拿出加密手机,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打字。 他神情很专注,侧脸显得很冷硬。 林晚晴越来越不安。她攥紧画稿,指节都白了。她忍不住身体前倾,小声问副驾驶的宋英豪。 “宋英豪,我们…我们真的会有危险吗?” 宋英豪的手指没停,目光也没离开手机屏幕,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放心。” 他处理完一条信息,才停下手。 他抬起头,从后视镜里看着林晚晴的脸。 “我在这里,不是第一天了。” 林晚晴听完,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些。 车子逐渐驶离市区,拐上了一条去机场的偏僻公路。 这条路两边都是荒地,车很少。天气很热。 就在这时,一直没说话的司机突然开口了,声音很沙哑。 “先生。” 他快速扫了眼后视镜,握着方向盘的手很稳。 “后面有几辆车,跟了我们很久。” 宋英豪收回了看后视镜的目光, 他的视线和司机得在后视镜里对上,两人像是明白了什么。 “几辆?”宋英豪淡淡地问。 “四辆皮卡,一辆吉普。”司机声音很稳,“看样子是老手。” 宋英豪又朝后视镜看了一眼,在那几辆破旧的皮卡车里,确实有黑色的东西搭在车窗上,在太阳底下反射着金属的光。 那是枪。 “不要慌。”宋英豪的声音很轻,但很清楚,“保持现在的车速,通知后面我们的人,准备干活了。” “明白。”司机回了一声,手在方向盘下面一个不起眼的按钮上按了一下。 车里的空气一下子就绷紧了。 邵怡欣的心提了起来,她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真皮座椅。透过车窗,她也看到了那些跟着的皮卡,还有从车窗里伸出的枪口。 那不是电影道具,是真的会要人命的东西。 林晚晴的脸已经变得煞白,她紧紧抱着自己的画稿,身体在发抖。她不敢再往窗外看,只能死死地盯着宋英豪的后背,好像只有那里是安全的。 公路上的车越来越少,路两边都是一望无际的荒地。 就在这时,前面一百米外的十字路口,突然冲出来两辆重型卡车。 伴随着刺耳的刹车声,两辆卡车直接横在了路中间,把路给堵死了。 与此同时,后面那几辆一直跟着的皮卡,引擎发出巨大的轰鸣声,猛地加速冲了上来。 “吱——!” 司机一脚急刹车,防弹奔驰在离卡车不到十米的地方停下,地上留下了两道黑色的轮胎印。 后面的皮卡和吉普,则摆成一个半圆形,把奔驰车和后面两辆护卫的丰田车,死死地堵在了中间。 他们被彻底堵住了。 “哗啦——” 车门被拉开的声音接连响起,几十个皮肤很黑、眼神很凶的男人从车上跳了下来。他们手里拿着砍刀和AK47。 人群分开,两个人走到了最前面。 一个是昨天晚上在夜市见过的疤脸男人。 另一个,是个更壮的光头。他穿着一件黑色背心,两条胳膊上都是文身,脖子上挂着一串很粗的金链子,脸上的表情嚣张又残忍。 他就是卡洛斯,尖刀的老大。 卡洛斯从手下那里拿过来一个扩音器,举到嘴边,传出刺耳的电流声。 “车里的人听着,你们被包围了!” 他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了很远,带着一股不容反抗的威势。 “宋先生,赵老板让我好好招待你。出来聊聊?” 车里,林晚晴的呼吸都快停了,她害怕地看着窗外黑压压的人群和那些枪口,感觉喘不上气。邵怡欣的脸色也白了,但她强迫自己冷静,眼睛紧紧地盯着宋英豪。 宋英豪的表情还是那么平静。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后座上吓得脸色发白的两个女人。 “待在车里别动,锁好门。” 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 “这车是防弹的,子弹打不穿。” 说完,在邵怡欣和林晚晴不敢相信的注视下,宋英豪解开了安全带。 他什么武器都没拿,只是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领子。 然后,他推开了车门。 “咔哒。”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对峙中,特别明显。 宋英豪就这么一个人下了车,朝着那几十支黑洞洞的枪口,走向了那群匪徒。 太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车里,邵怡欣的瞳孔缩了一下,她下意识地伸手想抓住什么,但什么也没抓到。 林晚晴用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才没让自己叫出声来。 第112章 买你们所有人的命 卡洛斯看着独自下车的宋英豪,脸上露出一个有意思的笑容。他放下扩音器,打量着这个男人。 这个东方男人,就这么平静地向他走来。 这种气场,让卡洛斯心里那点杀人的快感淡了些,反而多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凝重。 “宋先生,胆子不小。”卡洛斯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一个人就敢下来?” 宋英豪在他面前三米远的地方站住,目光越过卡洛斯,扫了一眼他身后那些紧张的、握着枪的手指都在用力的手下。 “你的人,好像比你更紧张。”宋英豪开口了,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 卡洛斯的笑容僵了一下。 “赵老板给了你三倍的价钱。”宋英豪的目光回到卡洛斯脸上,像在说一个事实,“让你撕毁承诺,今天动手。” 卡洛斯的眼神一下子冷了。 他没想到,对方连这个都知道。 “看来,宋先生在南非的朋友也不少。”卡洛斯冷笑一声,不再掩饰杀意,“不过没用了。今天,你们谁也走不了。” 宋英豪好像没听到他的威胁,只是淡淡地问:“赵天雄给你钱,是让你杀了我,还是把我们三个都杀了?” 这个问题,让卡洛斯愣了一下。 “有什么区别吗?” “当然有。”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个很小的弧度,“如果你只是想杀我,那她们两个,你可以让她们走。事情是我惹的,跟她们没关系。” 车里,邵怡欣和林晚晴通过没关紧的车窗,清楚地听到了宋英豪的话。 那一刻,两个女人的心都像是被一只手紧紧地攥住了。 都到这种时候了,他想的竟然还是让她们先走? 林晚晴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睛里打转。 邵怡欣死死地咬住嘴唇,指甲都快掐进手心了,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在她心里翻腾。 卡洛斯听到这话,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宋先生,你是在跟我演英雄救美吗?”他笑得腰都直不起来,“你搞错了吧?我只要钱!” “赵老板说了,三个人,一个都不能少!” 他的笑声突然停了,眼神变得特别凶狠。 “动手!” 卡洛斯一声令下,他身后那几十个匪徒立刻举起了手里的AK47,黑洞洞的枪口全部对准了那个独自站立的身影。 车里,林晚晴的尖叫被死死地压在喉咙里,邵怡欣的指甲已经陷进了手心,渗出血来也没发觉。 可预想中的枪声,并没有响起。 因为那个独自站在枪口下的男人,不但没退,反而又往前走了一步。 就这一步,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周围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宋英豪走得很慢,皮鞋踩在砂石路上的声音,在这片安静的荒地上特别清楚。他走得并不快,但每靠近一步,都让对面的人感到一股说不出的压力。 卡洛斯身边的那个疤脸男人,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握着刀的手心已经全是冷汗。 宋英豪一直走到距离卡洛斯不到两米的地方才停下,这个距离,近到他能看清卡洛斯眼里的凶光,也能让卡洛斯看清他眼中的平静。 “宋先生,胆子不小。”卡洛斯的脸上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可惜,赵老板出了大价钱,让我送你们上路。” 宋英豪平静地看着他,淡淡开口:“赵天雄给你多少,我出双倍。” 这句话一出口,卡洛斯身后的人群里立刻起了一阵小小的骚动。 双倍。 对这群人来说,这是个很有吸引力的词。 卡洛斯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荒野里传得很远,听着特别嚣张。 “哈哈哈哈!双倍?晚了!” 他伸出五根粗壮的手指,在宋英豪面前晃了晃。 “赵老板给了我五十万美金,而且是定金!”卡洛斯的声音里满是得意,“他说事成之后,再加五十万!他要的是你们的命,不是让我放你们走!” 一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那些匪徒的呼吸都重了几分,看向宋英豪的眼神,也变得更加贪婪和疯狂。 车里的邵怡欣听到这个数字,心彻底沉了下去。这是赵天雄发出的催命符,不死不休。 然而,宋英豪听完,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语气很淡地说:“五十万美金,买你们几十号人的命,真便宜。” 宋英豪这句话,像一盆冷水,浇在了现场火热的气氛上。 卡洛斯的笑声停了,脸色迅速沉了下来。 “你什么意思?” “你以为你拿得到尾款吗?”宋英豪问道。 他没理会卡洛斯那张难看的脸,目光慢慢扫过周围那些握着枪的匪徒,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杀了我,约翰先生不会放过你们。南非的黑钻生意,你们尖刀还想不想碰了?” 人群中,有几个小头目一样的人,脸色微微变了。约翰·克鲁格在南非矿业的地位,他们比谁都清楚。 宋英豪没有停,声音依旧平稳。 “我能知道赵天雄给你加价,也知道你撕毁了承诺。我在南非的朋友,同样不会放过你们。” 这句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里都咯噔一下。他们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好像对他们的行动一清二楚。这种感觉,比被枪指着还让人害怕。 最后,宋英豪的目光重新落在卡洛斯脸上,问出了最后一句话。 “就算前面两样你们都不怕。你觉得,赵天雄会留着一个知道他买凶杀人秘密的活口,让你拿着那一百万美金过好日子?” 这几句话,让卡洛斯的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是啊,他确实没想过这一层。赵天雄那种人,心狠手辣,事成之后,自己这个知道全部秘密的人,就是最大的麻烦。杀人灭口,几乎是一定的! 他身边的手下们,骚动变得更加明显。他们开始小声议论,看向卡洛斯的眼神也变了,之前的贪婪,被怀疑和害怕所代替。 他们是来卖命换钱的,可不想给别人当替死鬼! 车里,邵怡欣和林晚晴已经听呆了。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在几十支枪口下,宋英豪只用了几句话,就让对方的队伍开始动摇。他说的每一句话,都直接戳中了那些人的要害。 被当众看穿心思,卡洛斯感觉受到了羞辱,他脑子一热,猛地举起了手里的金色手枪,黑洞洞的枪口死死地对准了宋英豪的眉心。 “少废话!先杀了你,老子再想别的!” 他的手指,已经压在了扳机上。 第113章 矿工军团! 扳机上传来即将被压到底的细微触感。 卡洛斯的脸上,那股凶狠的意味已经攀升到了顶点。 车里,林晚晴的视线已经模糊,邵怡欣的心跳也几乎停滞。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轰隆隆——” 一阵低沉的,仿佛从地底深处传来的引擎轰鸣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 地面开始轻微的震动。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公路的尽头,一片巨大的黄色尘土被卷上半空,像是一头从荒野中苏醒的巨兽,正朝着这里狂奔而来。 那不是一辆车。 而是一个车队。 十几辆锈迹斑斑,车身上满是泥土和划痕的矿场卡车和皮卡,组成了一个混乱又狂野的阵型,正以一种不要命的速度疯了一样冲过来。 “拦住他们!”卡洛斯身边的疤脸男人最先反应过来,对着手下大吼。 可已经晚了。 那些矿车的司机根本没有减速的意思。 “砰!” 最前面的一辆重型矿卡,像一头失控的犀牛,直接撞上了尖刀帮外围的一辆皮卡。 那辆皮卡像是纸糊的一样,被撞得飞了起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地上,变成了一堆废铁。 这只是一个开始。 “砰!砰!砰!” 接二连三的撞击声响起,尖刀帮用来堵路的车队,被这个粗野的矿车军团撞得七零八落。 车门被粗暴地踹开。 上百个身影从那些卡车和皮卡上跳了下来。 他们大多赤裸着上身,露出古铜色的皮肤和一块块结实的肌肉。那些肌肉不是健身房里练出来的,而是在矿区日复一日的重体力劳动中磨砺出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的手里没有枪。 拿着的,是铁锹、是镐头、是撬棍,还有从卡车上拆下来的粗大钢管。 每一个人的眼神都像狼一样,凶悍,且带着一股被压抑了许久的怒火。 这群人一出现,尖刀帮那些拿着AK47的匪徒,气势瞬间就被压了下去。 他们虽然有枪,但面对这群人数是自己好几倍,而且个个都像是能徒手撕裂野兽的硬汉,握着枪的手心,已经开始冒汗。 一个身材尤其魁梧的华人壮汉,直接跳上了一辆矿卡的驾驶室车顶。 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胳膊比卡洛斯的腿还粗,脸上有一道陈年的旧疤,让他看起来更加凶悍。 他目光如电,一眼就锁定了人群中的宋英豪,随即又看到了对准宋英豪的那个金色枪口。 壮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他妈的!” 一声洪亮的,如同炸雷般的怒吼,响彻了整片荒野。 “谁敢动我兄弟!” 这声音里蕴含的怒火,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耳朵嗡嗡作响。 他正是宋英豪的旧识,在这片土地上颇有声望的华人矿工头领,老黑。 老黑话音刚落,他身后那上百名矿工像是收到了冲锋的号角,举起手里的铁锹和镐头,发出一阵震天的怒吼,朝着尖刀帮的人就冲了过去。 他们没有阵型,也没有战术,就是最原始,最野蛮的冲锋。 但这种由上百个硬汉组成的冲锋,气势上却完全压倒了对面那些拿枪的匪徒。 这些矿工,每天都在和岩石、泥土打交道,打起架来,手里的镐头和铁锹,比刀还好用。他们悍不畏死,因为他们的命,本就是从矿井里一次次捡回来的。 “开枪!给我开枪!” 卡洛斯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声嘶力竭地吼道。 几个匪徒壮着胆子,举起枪朝着天空放了几枪,试图吓退这群疯子。 “砰!砰!” 枪声在矿工们的怒吼中,显得那么微不足道。 他们根本没停下脚步。 一个匪徒刚想把枪口对准冲在最前面的人,一把铁锹就从侧面飞了过来,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脸上。 那人惨叫一声,满脸是血地倒了下去。 混乱开始了。 尖刀帮的人虽然有枪,但在这种短兵相接的混战中,面对这群力大无穷又不要命的矿工,他们手里的长枪反而成了累赘。 一个匪徒被一个矿工直接抱住,然后像扔麻袋一样扔了出去。 另一个匪徒的枪,被一根钢管直接砸弯,然后被一拳打倒在地。 整个场面,瞬间变成了一场单方面的殴打。 卡洛斯看着自己的人被一个个打倒,阵脚大乱,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宋英豪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东方男人,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叫来这么一大帮亡命之徒!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保镖了,这他妈的是一支军队! 他看着依旧站在那里,表情从始至终都没有太大变化的宋英豪,心里第一次涌起一股寒意。 这个男人,从一开始就算到了一切。 他说那些话,不是为了说服自己,而是在拖延时间! “撤!快撤!” 卡洛斯终于怕了,他知道今天这笔买卖是栽了。 他想收起枪,转身从侧面逃跑。 可就在他准备下令强行开火,撕开一道口子突围的时候。 另一个方向,几道刺眼的灯光亮起。 数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悄无声息地从公路的另一条岔路驶来,不快不慢,却精准地停在了现场最后一块空地上。 这几辆车,像几块黑色的巨石,彻底堵死了卡洛斯他们所有的退路。 车门打开,十几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白人壮汉走了下来。 他们每个人的动作都干净利落,站位分散,隐隐形成了一个包围圈。虽然他们没有把武器亮出来,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的专业和冷酷,比尖刀帮那群乌合之众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这是约翰的人。 卡洛斯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彻底绝望了。 前面,是悍不畏死的矿工军团。 后面,是训练有素的专业保镖。 而中间,是那个从头到尾都平静的不像话的男人。 他被彻底包围了,插翅难飞。 卡洛斯握着金色手枪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看着宋英豪,那个男人也正看着他,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弧度。 那不是嘲讽,更像是一种宣告。 宣告着这场游戏的结束。 第114章 约翰的怒火! 约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很合身的灰色西装,头发梳理得整整齐齐,但那张平时总是挂着精明笑容的脸,此刻却没什么表情,看着很严肃。 四个高大的白人保镖戴着墨镜跟在后面,他们动作一致,眼神很凶,把约翰护在了中间。 空气好像因为这个男人的出现,又紧张了几分。 让人没想到的是,约翰甚至没有看宋英豪一眼。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人群,死死地盯在了卡洛斯的身上。 约翰迈开步子,皮鞋踩在砂石路上,发出沉稳的声响,一步一步地,朝着卡洛斯走去。 他身上那股压力,让本来乱糟糟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不管是凶悍的矿工,还是害怕的匪徒,都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路。 卡洛斯握着枪的手心里,已经全是黏糊糊的冷汗。他看着不断走近的约翰,喉咙发干,吞口水都觉得很困难。 约翰在他面前站住,两个人隔了不到两米。 “卡洛斯。” 约翰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是很有分量。 “你在我的地盘上,动我最重要的合作伙伴?” 这句话,让卡洛斯心里咯噔一下。 他的嚣张气焰,在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没了一大半。卡洛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硬撑着说:“约翰先生,这是……这是我和宋先生之间的一点私人恩怨。” “私人恩怨?” 约翰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扯出一个冷冰冰的弧度。 “从他和我签下东方之钻合同的那一刻起,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约翰的声音突然拔高,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到在场所有人的耳朵里。 “你动他,就是在断我的财路!” 话音刚落,约翰身后的四个保镖,整齐划一地往前走了一步。 他们没什么表情,动作很利索地掀开了西装外套的一角。 黑色的枪套,银色的枪柄,在太阳底下闪着冷光。那股专业的杀气,一下子就压过了全场,根本不是卡洛斯手下这群混混能比的。 现场的局势,形成了一幅很奇怪的画面。 卡洛斯和他那几十个手下,被死死地夹在了中间。 一边,是老黑带的上百名矿工,他们人多,手里拿着铁锹镐头,像一群准备打架的野兽,充满了原始的力量。 另一边,是约翰带来的专业保镖,他们装备很好,训练有素,像冷静的猎人,堵住了所有的退路。 而这一切的中心,还是那个独自一人走出车门的男人。 宋英豪。 他站在那里,表情很平静,好像眼前这场随时可能打起来的冲突,跟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防弹奔驰车里。 邵怡欣和林晚晴透过车窗,看着外面这让人喘不过气的一幕,惊得说不出话来。 她们的脑子一片空白。 直到这一刻,她们才真的明白,宋英豪口中那句轻描淡写的“我在这边也有朋友”,到底是什么意思。 那不是简单的客套话,也不是吃了几顿饭的朋友。 那是在这种死局里,一个电话,就能叫来两股完全不同但都非常强大的力量,帮你翻盘的真正底牌! 邵怡欣看着那个被三方势力围着的背影,心里乱成一团。她一直以为自己对宋英豪已经很了解了,可今天才发现,自己看到的,可能只是一点点。 林晚晴则死死的捂着嘴,眼泪早就停了,心里只剩下说不出的震撼。她看着宋英豪,看着那些为他而来的矿工和保镖,一种从来没有过的安全感,让她那颗快要跳出来的心慢慢平静下来。 这个男人,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此时,被夹在中间的卡洛斯,已经彻底无路可走了。 他额头上的冷汗,顺着脸上的文身滑下来,滴在滚烫的地面上,一下子就蒸发了。 打? 他看了一眼那些比他手下壮了两圈的矿工,又看了一眼约翰身后那些眼神冰冷的专业人士,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掐掉了。 这根本不是能不能打得过的问题,这是能不能活下来几个人的问题。 退? 他背后的人是赵天雄。拿了人家三倍的定金,现在什么都没干成就要跑,赵天雄会怎么对他?在南非混不下去是小事,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卡洛斯感觉自己被夹在了中间,只要任何一方稍微用点力,他和他手下这几十号人,就会被瞬间碾碎。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再次投向了宋英豪。 那个男人从头到尾,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就像一个局外人,正有兴趣地看着自己导演的这出好戏。 另一边,约翰的保镖们穿着西装,站得很分散,身上那股冷冰冰的气息,让周围的温度都好像低了一点。 被夹在中间的卡洛斯,感觉呼吸都困难起来。 他知道,今天自己惹上了一个惹不起的人。 往前是死路,往后也是死路。 人被逼急了,剩下的就只有拼命。 “都别动!” 卡洛斯突然大吼一声,他拿着金色手枪的手抖得很厉害,枪口死死地对着宋英豪。 “我烂命一条,死了没什么!”他的目光扫过约翰,又扫过老黑,眼睛里满是血丝,一副要拼命的样子,“今天谁也别想好过!我倒要看看,是你们的损失大,还是我的损失大!” 约翰的眉头皱了一下。 他不在乎卡洛斯这条烂命,但他在乎宋英豪。要是宋英豪在这里出了事,那刚签的东方之钻合同,就成了一张废纸。 卡洛斯的手下听到老大的话,好像又有了底气,重新举起了手里的长枪,脸上又露出了凶狠的表情。 大不了就一起死。 这个念头,让现场紧张的气氛,一下子到了顶点。 就在这马上就要打起来的时候。 “嘿嘿……” 一个很不合时宜的笑声突然响了起来。 这笑声很大,带着一点什么都不在乎的味道,让紧张的气氛缓和了一点。 所有人都顺着声音看了过去,包括卡洛斯和约翰。 只见那个比卡洛斯还壮的华人矿工头领老黑,正咧着嘴笑。他从巨大的矿卡车顶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发出一声闷响,地面都好像震了一下。 他根本没看那些对着他的枪口,慢悠悠地在所有人奇怪的注视下,把一只粗糙的大手伸进了自己那件洗得发白的工装背心怀里。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卡洛斯的手指下意识地压紧了扳机。 约翰的保镖们,也把手放在了腰间的枪柄上。 第115章 这玩意儿叫仿真枪? 老黑却一点都不在意,他摸了半天,然后嘿嘿一笑,掏出了一个东西。 那是一把枪。 一把造型很夸张,枪身巨大,通体都是金属光泽的大手枪。 这把枪的枪管比普通手枪粗了好几圈,枪身线条很硬,上面还有很多复杂的凹槽和散热片一样的结构,整个尺寸看着比卡洛斯手下那些AK47还有威慑力。 它看起来不像武器,倒像是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卡洛斯和他那群手下都看呆了。 他们在南非这么多年,玩过的枪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却从没见过这么奇怪的大家伙。 老黑掂了掂手里的枪,那沉甸甸的分量,好像让他很满意。 他把那黑洞洞的巨大枪口,远远地对准了卡洛斯的脑袋,然后用半生不熟,但声音很大的英语,扯着嗓子大吼道: “南非的土包子,看清楚了!” “这玩意儿,叫东方神龙一号!是我们中国最新款的仿真枪!” 老黑的声音里充满了炫耀和自豪,他晃了晃手里的大家伙,继续吼道:“别看它叫仿真枪,威力可比你们手里那些破烂玩意儿吓人多了!” 仿真枪? 卡洛斯愣住了,他身边的手下们也你看我我看你。 这个词,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看得懂老黑脸上那副一点都不怕的表情,看得懂那把枪带来的巨大压力。 那冰冷的金属质感,那远超普通武器的巨大尺寸,让他们对武器的认知受到了冲击。 有几个胆小的手下,已经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更让他们心里发毛的是,就连约翰那边那些专业的白人保镖,现在也都投来了奇怪的目光。 他们虽然看不出这把枪的来历,但那夸张的外形,确实超出了他们的认知。其中一个保镖甚至微微侧头,对着衣领上的通讯器低声说了几句什么,好像是在向后方确认这件未知武器的情报。 卡洛斯这群人看到连约翰的保镖都一脸严肃,心里更慌了。 这证明这把枪,真的很可怕! “这……这是什么东西?”疤脸男人声音发颤地问卡洛斯。 卡洛斯喉咙动了一下,死死盯着老黑手里的东西,没有回答。 他从那把枪上,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危险。 那是一种未知的,足以改变现在情况的恐惧。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老黑那把东方神龙一号吸引时,一直没说话的宋英豪,终于动了。 他很敏锐地看到了卡洛斯眼中那一闪而过的害怕和犹豫。 他知道,僵局已经被打破了。 反击的时候到了。 “卡洛斯。” 宋英豪淡淡开口,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刀,正好切中了现场的要害。 “我再给你个机会。” 他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让卡洛斯拿枪的手猛地一抖。 “赵天雄给你五十万美金定金,让你杀我们三个。”宋英豪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现在,我给你一百万美金,现金。” 他伸出了一根手指。 “买你和你身后这几十号人,活下去。” 一百万美金! 现金! 这个数字,让尖刀帮的人一下子炸开了锅。 如果说之前宋英豪提出的双倍价钱,还只是让他们骚动,那么现在这笔明确的,可以“活下去”的巨款,则彻底让他们动心了。 他们出来卖命,为了什么? 不就是钱吗? 赵天雄的尾款能不能拿到还是个未知数,就算拿到了,能不能有命花,也是个未知数。 可眼前这笔钱,是实实在在的,是能让他们带着钱,活下去的! “老大……” “老大,一百万啊……” 卡洛斯身后的手下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凶狠和疯狂,被赤裸裸的贪婪和渴望所取代。 卡洛斯感觉到身后那一道道火热的目光,他知道,他的人心已经散了。 他没法再像刚才那样,拿鱼死网破来威胁人了。 因为他的手下们找到了活下去,并且能获得更好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宋英豪平静的脸上,和老黑手里那把造型恐怖的东方神龙一号之间来回移动。 汗水已经湿透了他的后背。 “卡洛斯。”宋英豪开口了。 矿工们和约翰的保镖们以及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宋英豪身上。 宋英豪往前走了一步,根本没看那把对着自己的金色手枪。他看着卡洛斯布满血丝的眼睛,说道:“现在,我们谈谈你们怎么活下去。” 这句话让卡洛斯身后的匪徒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活下去。 这个词比任何威胁都管用。 “赵天雄在中海,他给你的尾款你看不见,但那个秘密随时会要了你们的命。”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我们站在这里,就能决定你们的死活。” 卡洛斯握着枪的手青筋都爆了出来。汗水顺着脸滑下来,滴在枪身上发出轻微的响声。他能感觉到身后那些兄弟的目光变了,既贪婪又犹豫,让他后背发凉。 “你杀了我们,赵天雄为了灭口,马上就会把你们尖刀帮卖给警察,或者卖给你的仇家。”宋英豪的嘴角微微上扬,“你信不信?” 卡洛斯当然信。 他混了这么多年,这种黑吃黑的事见多了。赵天雄那种人,不可能留下一个知道他买凶杀人全部细节的活口。 刚才还觉得诱人的尾款,现在感觉就像是毒药。 现场僵持着,卡洛斯和他身后的人像是被架在火上烤,每一秒都很难熬。 就连老黑和约翰都看出来,尖刀帮内部已经乱了。老黑咧嘴一笑,把那把造型夸张的东方神龙一号扛在肩上。约翰则微微点头,镜片下的目光里,多了一丝欣赏。 这个年轻人,玩的是人心。 卡洛斯的心理防线快要崩了,宋英豪又说了一句话。 “我给你一百万美金。” 卡洛斯猛的抬头,很吃惊。 宋英豪的嘴角终于有了明显的笑意:“你配合我,演一出戏。” 演戏? 不光是卡洛斯,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很简单。”宋英豪的语气很有说服力,“你假装在这里杀了我,拍张照片发给赵天雄,把他那五十万美金的尾款拿到手。” 这番话让卡洛斯混乱的脑子瞬间清醒了。 这个办法,既能拿到赵天雄的钱,又不用得罪眼前这两拨人。 “从此以后,南非就没有尖刀卡洛斯了。”宋英豪接着说,“赵天雄的五十万定金,加上他要给的五十万尾款,再加上我给的一百万,一共是两百万美金。你带着这笔钱和你的人走,去哪都行。” 第116章 两百万美金买你活命!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那些匪徒。 “至于赵天雄那边,我来收拾。” 两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尖刀帮的人群一下子就乱了。 他们出来拼命,就是为了钱。 这个提议不但能拿到所有的钱,还能多拿一百万,最关键的是,能活命! “老大……” “老大,两百万啊……” 卡洛斯身后的匪徒们,看他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之前的凶狠和疯狂,现在只剩下贪婪和渴望。他们握着枪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放低了。 卡洛斯能感觉到身后那些火热的目光,他知道,人心散了。 他没办法再拿“鱼死网破”来威胁人了,因为他的手下们,找到了活下去,并且能活得更好的机会。 他的目光在宋英豪平静的脸上,和老黑肩上那把造型恐怖的东方神龙一号之间来回移动。 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后背。 这个提议太诱人了。 可他有的选吗? 卡洛斯的呼吸变得很重,胸口剧烈起伏。 终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手里那把金色的手枪,慢慢地垂了下去。 枪口,离开了宋英豪的方向。 尖刀帮的匪徒们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有几个人甚至直接把枪扔在了地上。 “好!” 卡洛斯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我怎么知道你事后不会动手?” 宋英豪笑了,笑得很轻松。 “因为从现在开始,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他指了指中海市的方向。 卡洛斯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立刻明白了。 赵天雄,就是他们之间最好的保证。 如果宋英豪杀了他,那赵天雄买凶杀人的秘密就没人知道了。宋英豪想对付赵天雄,就必须留着他这个关键证人。 想通了这一点,卡洛斯心里再也没有疑问。他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很多的男人,感觉有点害怕。 这个男人不光算计了敌人,连自己这个刚合作的人也算计进去了。 卡洛斯把手里的金色手枪扔在地上,发出一声响。 “说吧。”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点恭敬。 “你想怎么演?” “哈哈哈!好小子!” 老黑扛着那把“东方神龙一号”走过来,大手在宋英豪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我就知道,你小子脑子比我这铁疙瘩好使!” 约翰也走了过来,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脸上的表情缓和下来。他看着宋英豪,说:“宋先生,你让我对合作这个词,有了新的理解。” 这位南非矿业大亨心里想,用钱砸人谁都会,但用钱把敌人变成自己的刀,这种手段,他也是第一次见。 宋英豪只是笑了笑,他转头看向卡洛斯。 “这里太干净了,不适合演戏。”他看了一眼那几辆被撞坏的皮卡,“找个没人去的地方,我们需要一个好点的场地。” 卡洛斯现在对宋英豪的话不敢有任何意见,连忙点头,对着一个手下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北边那个废弃的水泥厂!快!” 半小时后,车队到了一个废弃的水泥厂。 巨大的水泥车间里空荡荡的,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几台生了锈的机器蹲在角落里。阳光从破损的屋顶窟窿里照进来,空气中全是灰尘。 这里的确是个很好的行凶现场。 “好了,都过来。” 宋英豪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他开始安排任务。 “卡洛斯,让你的人在外面守着,别让任何人靠近。” “约翰,老黑,你们的人也一样,帮个忙。” 卡洛斯和老黑等人都点头,各自去安排了。 现场只剩下宋英豪、邵怡欣、林晚晴,还有拿着手机准备拍照的卡洛斯。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邵怡欣和林晚晴身上。 “接下来,需要你们配合一下。”他指了指地上满是灰尘的水泥地,“躺下,闭上眼睛,不管发生什么,都不要动。” 邵怡欣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干脆地找了个地方躺了下来。 林晚晴却很犹豫,她抱着自己的画稿,脸色发白,身体在发抖。 让她躺在这里装死,周围还是这群刚才要杀了自己的匪徒,她心里很害怕。 宋英豪走到她身边,蹲下身,伸出手按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的手掌很稳,带着一股让人安心的温度。 “别怕。”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就当是玩一次剧本杀,你是被解决掉的NPC,现在是拍照环节。” 剧本杀这个词,让林晚晴镇定了一些。她看着宋英豪平静的眼睛,心里的害怕少了许多。 她咬了咬牙,深吸一口气,学着邵怡欣的样子,也躺在了地上,紧紧闭上了眼睛。 宋英豪站起身,点了点头。 他转身走到防弹奔驰旁,打开后备箱,从里面拿出了一个木盒。 打开木盒,里面是一瓶还剩下大半的红酒,正是之前在约翰酒庄里带走的那瓶。 卡洛斯好奇地看着,不明白他要干什么。 宋英豪拧开瓶塞,走到林晚晴身边。 他没有直接往下倒,而是倾斜瓶口,让暗红色的酒液顺着瓶壁缓缓流下,精准地滴在林晚晴白色连衣裙的胸口位置。 酒液迅速渗透开来,形成了一片不规则的血迹。 接着,他又用同样的方法,在邵怡欣的职业装上,以及他自己白色的衬衫上,都制造出了几处看起来很逼真的伤口。 做完这些,他把剩下的酒随手洒在三人周围的地上。 但这还没完。 他随手抓起一把地上的灰尘,先是在自己干净的西裤上蹭了蹭,弄出几道挣扎过的痕迹。然后,他又走到邵怡欣和林晚晴身边,把灰尘轻轻地抹在她们的衣服和脸上。 他做得很专注,很细致。 站在一旁的卡洛斯,看得眼皮直跳。 他看着宋英豪熟练的操作,感觉后背发凉。从角度的选择,到痕迹的伪造,再到对细节的把握,每一步都精准得可怕。 这家伙……到底是什么来头? 卡洛斯混了这么多年,自问也算心狠手辣,可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自己那些手段,简直是小孩子过家家。 他甚至觉得,如果宋英豪想,他能伪造出一个让警察都查不出破绽的现场。 这个人,比他们这些黑帮还要专业。 很快,一切准备就绪。 第117章 致命照片 整个水泥厂车间里,一幅凄惨的凶案现场已经布置完成。 三具“尸体”躺在血迹和灰尘里,一动不动。 宋英豪最后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什么问题,然后自己也走到了邵怡欣和林晚晴中间缓缓躺下。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具尸体,然后侧过头对已经看傻了的卡洛斯使了个眼色。 “来吧。”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响起,笑了笑。 “拍出你最好的作品。” 卡洛斯看着躺在地上的三个人,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场面太怪了。 他咽了口唾沫,看向那个躺在中间,衬衫上满是血迹,脸上却很平静的男人。 “宋先生……这……” “叫你的人都围过来。”宋英豪闭着眼睛,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很清楚,“表情凶一点,把你们平时抢劫的样子拿出来。” 卡洛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对着外面那群蹲在地上抽烟的手下们大吼:“都他妈滚过来!干活了!” 十几个匪徒骂骂咧咧的走了进来,看到地上的三个人,都是一脸茫然。 “老大,干啥?” “拍照!”卡洛斯没好气地吼道,“都给老子拿出最凶的样子,谁敢笑,我把他牙打掉!” 匪徒们你看我我看你,但还是听话地围了上来,重新捡起地上的AK47,努力做出凶狠的表情。 “你,站到我头顶的位置,枪口往下,做出要补枪的样子。”宋英豪的声音再次响起,像个导演在指挥。 被点到的那个匪徒一哆嗦,僵硬地挪了过去。 “还有你,踩在那女人的裙子边上,对,就是这样,脸上露出贪婪的表情,懂吗?” 卡洛斯一边听着宋英豪的指挥,一边拿着手机,开始寻找拍摄角度。 他发现,这个姓宋的男人,对角度的要求很细。 “往左边挪一点,从低处往上拍,这样能把你们所有人的脸都拍进去,显得人多。” “光线不对,让两个人站到那个破洞下面,用你们的影子把那两个女人的脸遮住一部分,制造点气氛。” 卡洛斯按照他的指示,拍了几张。 照片里,三个东方人躺在血泊中,周围围满了拿长枪的匪徒,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嚣张和残忍,整个画面看起来很血腥。 卡洛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比真的杀人现场还像真的。 “等等。” 就在卡洛斯准备再拍一张特写时,躺在地上的宋英豪又开口了。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向他。 宋英豪微微侧过头,用下巴指了指自己的脖子。 “这个,拿下来。” 卡洛斯顺着看过去,看到了那条在灰尘里依旧发着光的黑钻项链。 “这是战利品。”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一个胜利者,怎么能不展示自己的战利品?把它握在手里,对着镜头。” 卡洛斯心里猛地一颤。 他彻底明白了。 这个男人,是在想赵天雄会怎么想。 一个暴发户,最喜欢看的是什么? 是对手被剥夺掉一切,连最珍贵的东西都被自己踩在脚下的感觉。 卡洛斯不再犹豫,他一个箭步上前,粗暴地扯下宋英豪脖子上的项链,紧紧攥在手心。 “咔嚓!” 他将握着项链的拳头举到镜头前,背景是宋英豪那张沾满灰尘,双眼紧闭的脸。 一张完美的照片,诞生了。 照片里,胜利者的拳头和昂贵的钻石,与失败者死不瞑目的脸,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这张,够了。”宋英豪的声音传来。 卡洛斯看着手机里的照片,久久没有说话。 他知道,赵天雄看到这张照片,不会有任何怀疑。 他深吸一口气,将这张照片通过加密渠道,发给了赵天雄在南非的那个副手。 做完这一切,废弃的水泥厂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邵怡欣和林晚晴从地上爬了起来,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脸色都有些发白。刚才那场表演,对她们的刺激实在太大了。 卡洛斯走到宋英豪面前,眼神复杂,之前的嚣张全没了,反而有些敬畏和不安。 “照片发出去了。”他声音有些干涩地问,“我的钱,什么时候给?” 宋英豪正在不紧不慢地整理自己满是灰尘的衣领,闻言,他抬起头,淡淡地看了卡洛斯一眼。 “别急。” “等赵天雄的尾款到账,我的钱,一分都不会少你的。” …… 中海市,赵家庄园。 书房里,雪茄的烟雾缭绕。 赵天雄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一脸胜券在握的笑。 他算着时间,南非那边,现在应该已经结束了。 一百万美金,买三个人的命,在南非那种地方,足够让任何亡命之徒动手。 宋英豪,你确实有点本事,能从约翰那个老狐狸手里抢走合同。 可惜,你没有命来执行这份合同。 就在他品味着胜利的滋味时,桌上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赵天雄拿起手机,看到是南非副手的号码,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慢悠悠的接起电话,语气轻松地像是在谈论天气。 “怎么样?” 电话那头,传来副手压不住的,很兴奋的声音。 “赵总!成了!事情办成了!” “照片我刚发到您的邮箱了!您快看!干得非常漂亮!” 赵天雄脸上的笑意,瞬间绽放开来。 他挂断电话,点开电脑上的邮箱。 一封新邮件,静静地躺在那里。 他点开附件。 一张高清照片,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照片的背景,是一间破败的工厂。 宋英豪,邵怡欣,林晚晴,三个人浑身血迹,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而照片的前景,是一只攥得紧紧的拳头,拳头里,握着一条很显眼的黑钻项链。 赵天雄的目光,死死地定格在了宋英豪那张沾满灰尘,双眼紧闭的脸上。 他把照片放大,再放大。 那张脸,他太熟悉了! 就是这张脸,一次又一次地坏了他的好事! 就是这个看门狗,让他丢了面子! 现在,这张脸的主人,躺在了异国他乡的灰尘里。 一股说不出的畅快,从赵天雄的心底猛地窜了上来。 他胸口积压的怒火和憋屈,在这一刻,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哈哈…哈哈哈哈!” 压抑的笑声,很快就变成了响彻整个书房的大笑。 “宋英豪!宋英豪!你跟我斗?你还嫩了点!” 赵天雄指着屏幕上的照片,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感觉自己从未如此舒畅过。 第118章 抄他老家了 书房的门被推开,赵明走了进来看到父亲这副样子吓了一跳。 “爸,您这是……” “成了!成了!”赵天雄一把将儿子拉到电脑前,指着屏幕上的照片满脸红光,“你看!都解决了!” 赵明看着照片上那凄惨的景象心里咯噔一下,但看到父亲这么兴奋也不敢多说什么。 “马上给财务打电话!”赵天雄的笑声还没停。 “把剩下的五十万美金尾款,立刻给卡洛斯打过去!让他处理干净点!” “是,我马上去办。”赵明连忙点头。 “等等!”赵天雄叫住他,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张扬,“去通知管家,今晚就在庄园里办庆功宴!”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自家的广阔庭院。 “把中海所有有头有脸的人物,都给我请来!”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跟我赵天雄作对的下场!” ...... 中海市赵家庄园晚上的庄园灯火通明。草坪上站满了人,都是中海有头有脸的商人,正在喝酒聊天。 赵天雄站在露台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脸上一脸得意。他看着楼下热闹的场面,听着周围人对他的吹捧,感觉很舒服。 一个地中海发型的中年男人举着酒杯凑过来,笑着说:“赵总,恭喜恭喜啊!听说您最近拿下了城西那块地,真是好手段!” 赵天雄哈哈一笑,跟他碰了碰杯,一口喝完。“一块地而已,算不了什么。”他摆了摆手,声音很大,故意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我跟各位说个消息,赵氏集团准备启动一个新的能源项目,前期投资嘛,不多,也就三十个亿。” 他这话一说,周围的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三十个亿! 现在市场这么差,能拿出这么大一笔钱做新项目,这就是在炫耀自己的实力。 “赵总真是大手笔!” “跟着赵总,肯定有肉吃啊!” 周围的恭维声一句接一句。赵天雄很享受这种被人围着的感觉。他就是要这个效果,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他赵天雄不仅没受影响,反而更强了。 他心里想着,没了原料供应,邵氏集团撑不了多久,迟早要破产。到那时候,整个邵氏集团都是他的。 至于宋英豪和邵怡欣,已经成了死人,不足为虑。 想到这里,赵天雄举起酒杯,高兴地大声说:“各位!今晚,我们不醉不归!” …… 同一时间,南非。 一间光线很暗的安全屋里,空气里有股消毒水的味道。 墙边,一台旧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着,正在直播赵家庄园的庆功宴。画面有点晃,但能清楚看到赵天雄那张得意的脸。 老黑抱着胳膊靠在墙上,嘴里叼着根没点的烟,看着屏幕里的赵天雄,撇了撇嘴。 “这个坏蛋!他怎么能这么嚣张!”林晚晴捏紧拳头,气呼呼地说。屏幕里赵天雄那副样子,让她看了就来气。 邵怡欣坐在另一边,身上还穿着那件沾了灰和红酒的衣服。她没看屏幕,而是看着宋英豪。 “我们下一步怎么做?”她开口问,声音很平稳。 宋英豪坐在桌子前,手里拿着一瓶冰啤酒,平静地看着电脑屏幕。 听见邵怡欣问话,他没有马上回答。 就在这时,他放在桌上的加密手机震了一下。 宋英豪拿起手机,屏幕上是一条新消息。 是卡洛斯发来的。 “钱都到账了,赵的尾款,你的钱,一分不少。合作愉快。” 宋英豪的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几个字,回了一句话。 “别急着走,还有一笔生意给你。” 发完消息,他关掉手机屏幕,放回桌上。整个过程,他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他转过头,看向邵怡欣,又看了一眼气鼓鼓的林晚晴,淡淡一笑。 “别急,让他再得意一会儿。” 宋英豪仰头喝了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滑过喉咙,眼神却慢慢变了。 “他爬得越高,摔的就越惨。” 说完,他转头看向墙边的老黑。 “黑哥。” “嗯?”老黑抬起头。 “赵天雄在南非,洗钱的渠道应该不止一条吧。”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 老黑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小子怎么知道的?那老东西精的很,这些年通过矿产生意,没少在这边倒腾不干净的钱。路线有好几条,藏得都很深。” “那就好。”宋英豪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走到老黑面前,盯着他。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把你手下最熟悉矿区和航运路线的人都派出去。” “我要查清楚赵天雄在南非所有不干净的资产,特别是他那几条洗钱的渠道。”宋英豪的声音不大,但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每一笔钱从哪来,去了哪,谁经手的,钱是藏在矿洞里,还是装上了货船,我全都要知道。” 老黑听完,眼睛一亮。他一把扔掉嘴里的烟,大手在自己结实的胸膛上拍得砰砰响。 “放心!”他声音洪亮,充满了自信,“这事我熟!” “别说他藏在矿洞里,就算他把钱熔成金砖混进矿石里运出去,我也能给他一块块挖出来!” 老黑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兴奋。 “在南非这片地上,就没我老黑挖不出的秘密!”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心里明白了。宋英豪根本没打算回国跟赵天雄在商场上慢慢斗。 他要直接在南非动手,挖出赵天雄的黑料,一下就把他整死! 电脑屏幕里赵天雄还在举着酒杯享受吹捧。 他根本不知道宋英豪的计划已经开始。就在他最得意的时候,一场他绝对想不到的反击已经开始了。 老黑是个行动派,答应了宋英豪,就立马开始办事。 他走到安全屋的角落,拿出一部很旧的诺基亚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是我,老黑。”他压低了声音,“帮我找个人,响尾蛇费恩斯。”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黑哥,你找他干什么?那家伙只认钱,嘴巴很严。” “别废话。”老黑有点不耐烦,“就说有笔大生意要谈,让他带上脑子,到城南的老橡树咖啡馆。钱,少不了他的。” 说完,老黑就挂了电话,他走到宋英豪面前,咧嘴一笑:“搞定了。这个响尾蛇是本地金融圈里有名的中间人,专门帮人处理不干净的钱,只要价钱给够,他什么都肯卖。” “很好。”宋英豪点了点头,看了一眼手表,“一个小时后,我去会会他。” 第119章 三百万美金买你闭嘴! “我跟你一起去!”老黑拍着胸脯。 “不用。”宋英豪摆了摆手,“你和卡洛斯的人在外面接应就行。对付这种人,人多没用。” 一个小时后,老橡树咖啡馆。 这是个很安静的地方,客人不多,空气里都是咖啡的香味。 一个穿着花衬衫,戴着金边眼镜的白人瘦子正坐在靠窗的位置,有些不耐烦地搅动着杯子里的咖啡。 他就是费恩斯。 就在这时,咖啡馆的门被推开,宋英豪一个人走了进来。 费恩斯抬起头,打量着这个直接向他走来的东方男人。很年轻,穿着不错,但眼神却平静得让人有点发毛。 “你就是老黑说的大客户?”费恩斯靠在椅背上,语气带着一丝审视。 宋英豪在他对面坐下,没有回答,只是招手让服务员也上了一杯咖啡。 他端起咖啡,轻轻喝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听说,在约翰内斯堡,想让一笔八位数以上的美元干净地消失,需要通过矿石贸易的假合同,转到巴拿马的离岸账户,最后再由你这样的清道夫,把钱拆成无数份,汇到全球不同的基金会和拍卖行。” 费恩斯端着咖啡的手,轻微地抖了一下,几滴咖啡洒在了碟子上。 他脸上的傲慢不见了,换上了一副震惊和警惕的表情。 费恩斯死死盯着宋英豪,这个年轻人说的每一个字,都正好说中了地下钱庄运作的核心!这些东西,绝对不是一个外行人能知道的。 “你到底是谁?”费恩斯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我是谁不重要。”宋英豪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很锐利,“重要的是,我想知道,最近五年,有没有一个叫雄狮的贸易公司,通过你的手,洗过大笔的钱。” 费恩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雄狮贸易!这是他手里最大,也是最神秘的一个客户!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他下意识地否认,这是他的职业习惯。 宋英豪笑了笑,他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银行本票,轻轻放在桌上,推了过去。 费恩斯低头一看,本票上的数字,让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一百万美金。 “这只是定金。”宋英官的语气很平淡,“你告诉我我想知道的,事成之后,还有两百万。” 三百万美金! 这个数字,让费恩斯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他干这一行就是为了钱,眼前这个数字,足够让他收手,去任何一个海岛舒舒服服的过完下半辈子。 他的内心剧烈挣扎着。 宋英豪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又补充了一句:“这个客户,姓赵,对吗?他最近,应该心情不错,因为他觉得,他刚刚解决掉了一个大麻烦。” 这句话,让费恩斯彻底放弃了抵抗。他知道,眼前这个男人,对他的一切都清清楚楚。再瞒下去,不但拿不到钱,恐怕连命都保不住。 “是!”他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雄狮贸易,确实是我的客户。他们每隔一两个月,就会有一大笔钱打进来,从几百万到几千万美金都有。我只负责处理钱,从不过问来源。但我知道,这家公司的老板,就是一个姓赵的中国富商。” “很好。”宋英豪将那张本票又往前推了推,“现在,我需要这家公司核心财务人员的全部资料。” 拿到费恩斯提供的地址和照片后,宋英豪没有再看他一眼,起身离开了咖啡馆。 走出咖啡馆,老黑和卡洛斯的车就停在路边。 宋英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把一张照片和地址递给了副驾驶的卡洛斯。 “这个人,是雄狮贸易的财务主管。”宋英豪的语气听不出任何感情,“我要他手里的东西,用你的方法。” 卡洛斯看着照片上那个戴着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中年男人,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现在是宋英豪船上的人,当然要拿出自己的价值。 “交给我。”卡洛斯点了点头,眼神里的恭敬又多了几分,“天黑之前,您会得到您想要的东西。” 事实证明,卡洛斯这种在黑暗里混的人,对付普通人确实有一套很管用的方法。 傍晚时分,卡洛斯回到了安全屋。 他没有多说一句话,只是把一个黑色的加密U盘,恭敬地放在了宋英豪面前的桌子上。 “他很配合。”卡洛斯只说了这四个字。 安全屋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小小的U盘上。 邵怡欣的心跳有点快,她知道,这里面很可能就是赵天雄的命门。 宋英豪拿起U盘,插进那台旧笔记本电脑。 电脑屏幕闪了几下,弹出了一个输密码的窗口。宋英豪看了一眼卡洛斯,后者立刻报出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输完密码,回车。 一个加密文件夹出现在屏幕上。 宋英豪点开文件夹,无数份密密麻麻的表格和银行流水单据,瞬间铺满了整个屏幕。 他随手点开其中一份标着三年前日期的表格。 一笔三千万美金的矿石采购款,从一个巴拿马的公司转进来,三天后,用设备折旧费和咨询服务费的名义,被拆分成上百笔小钱,悄悄地流向了全球十几个国家的私人账户。 宋英豪的手指在触摸板上滑动,一页一页地翻看着。 五年。 整整五年的账目。 每一笔,都清楚地记录着赵天雄怎么把那些从国内带来的黑钱,通过南非这个中转站,洗得干干净净,变成了他遍布全球的合法资产。 总金额,非常惊人。 数亿美金! 安全屋里安静得可怕,只有笔记本电脑风扇转动的声音。 老黑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他虽然猜到赵天雄捞了不少,却没想到胃口居然这么大。 邵怡欣看着屏幕上那些天文数字,只觉得有些站不稳。她知道赵氏集团家大业大,但她从来没想过,在这份家业之下,竟然还藏着这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这些钱,足以把赵天雄送进监狱,关到他死的那一天,而且永世不得翻身! 宋英豪关掉了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穿过昏暗的房间,望向窗外南非深沉的夜色。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他平静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却燃起了一抹冰冷刺骨的寒芒。 赵天雄,你在中海的庆功宴,应该也快结束了吧。 他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最后一口。 “找到你了。” 第120章 我直接让你破产! 安全屋内的空气,因为那个U盘里的内容,变得有些沉重。 “他妈的!”老黑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发出“砰”的一声,“这姓赵的王八蛋,胃口也太大了!这么多钱,够咱们矿上所有兄弟花几辈子了!” 他看向宋英豪,眼睛都有些红了:“英豪,东西都在这了!咱们现在就去找警察,把他这些黑账全捅出去!让他下半辈子在牢里过!” 邵怡欣也点了点头,她虽然被赵天雄的罪证吓到了,但第一反应也是走法律程序。 “不。” 宋英豪摇了摇头,关上了笔记本电脑。 他拿起桌上那瓶还剩小半的啤酒,平静的开口:“报警太慢了。” “从立案调查到跨国引渡,中间的流程太长,足够他做太多事了。”宋英豪的目光扫过众人,“他可以转移资产,找人顶罪,甚至可以反咬我们一口,说这些东西是我们伪造的。” 他喝了一口啤酒,眼神很平静。 “对付这种人,要么不动手,一动手,就必须让他没有翻身的机会。” 老黑愣住了,他挠了挠头:“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算了?” 宋英豪笑了笑,他放下酒瓶,站起身。 “我们不找警察。”他的目光,投向了窗外约翰内斯堡的夜景,“我们去找一个比警察更有用的人。” …… 半个小时后,约翰·克鲁格的顶层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灯火。 约翰亲自为宋英豪倒了一杯威士忌,冰块在杯中发出清脆的响声。 “宋,你这么晚找我,看来事情不简单。”约翰将酒杯递过去,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很锐利。 宋英豪接过酒杯,却没有喝。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个黑色的U盘,轻轻放在了红木办公桌上。 “约翰,我想请你看一样东西。” 约翰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的U盘上,他没有多问,起身走到办公桌后,将U盘插进了他的私人电脑。 随着鼠标的点击,那个加密文件夹被打开。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账目和流水单据,呈现在约翰眼前。 起初,约翰的表情还很平静。 可当他点开一份份文件,看到那些数额巨大的资金,通过伪造的矿石贸易合同,在他熟悉的南非金融体系里被拆分、洗白,最终流向世界各地时,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来。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约翰滑动鼠标滚轮的声音。 当他看到其中一笔交易,竟然利用了他旗下子公司的一条航运线路作为掩护时,他握着鼠标的手停住了。 “雄狮贸易……赵天雄……” 约翰靠在椅背上,缓缓吐出这两个名字。他抬起头,看向宋英豪,眼神里已经没了生意人的精明,只剩下一片冰冷。 “他不光想杀了我的合作伙伴。”约翰的声音很低,“他还在用我的国家,我的航运线路,洗他那些肮脏的钱!” 这件事的性质,已经变了。 这不再是宋英豪和赵天雄的私人恩怨。 这是赵天雄在挑战南非的金融秩序,是在利用约翰的商业帝国,为自己的罪行打掩护。 这触及了约翰的底线。 “宋,你想怎么做?”约翰的目光重新变得锐利,他盯着宋英豪。 “我不要他坐牢。”宋英aho的回答很干脆,“我要他破产。” “我要冻结他在这里的每一分钱,斩断他所有的资金链,釜底抽薪。” 约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沉默了几秒。 随即,他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寒意。 “我喜欢这个计划。”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约翰·克鲁格。” “通知亨德里克斯先生,我这里有一份关乎南非金融声誉的紧急情报,需要他亲自过目。” “对,就是现在。” 放下电话,约翰站起身,走到酒柜旁,重新拿出一个干净的杯子,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 他将酒杯递给宋英豪。 “喝了它。”约翰的眼神很亮,“今晚,我们一起干。” 一个小时后。 约翰的办公室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五十多岁的黑人官员,头发梳理的很整齐。他叫亨德里克斯,是南非金融情报中心的副主管,在南非金融界有很大的权力。 “约翰,希望你深夜叫我过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喝一杯这么简单。”亨德里克斯的表情很严肃。 约翰指了指坐在沙发上的宋英豪。 “亨德里克斯,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宋先生,来自中国,是我在东方之钻项目上重要的合作伙伴。” 介绍完,约翰的脸色沉了下来。 “同时,他也是一位刚刚在南非境内,遭受死亡威胁的外国投资者。” 亨德里克斯的眉头皱了起来,他看向宋英豪的眼神多了一丝审视。 宋英豪站起身,神情平静,将之前发生的事情,用最简洁的语言复述了一遍。 从赵天雄的威胁,到卡洛斯的截杀。 他没有添油加醋,只是陈述事实。 当听到本地黑帮尖刀和AK47这些字眼时,亨德里克斯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 “而这位赵先生用来收买杀手的钱,以及他这些年转移到境外的资产,来源都在这里。” 宋英豪将笔记本电脑转向亨德里克斯,屏幕上,正是雄狮贸易那份惊人的账本。 亨德里克斯的目光死死定格在屏幕上。 洗钱,暴力威胁,商业谋杀。 这几件事组合在一起,已经超出了普通金融犯罪的范畴。 这是在破坏南非努力营造的稳定营商环境,是在告诉全世界的投资者,来这里做生意,你可能会死。 这是任何一个主权国家都无法容忍的。 “这些证据,都属实吗?”亨德里克斯的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沙哑。 “每一笔,都有据可查。”约翰在一旁补充道,“其中几条洗钱渠道,甚至牵扯到了某些不干净的官员。我想,这也是你的部门一直想挖,却没找到线索的案子。” 亨德里克斯的身体微微前倾,他盯着屏幕上的数据,呼吸都重了一些。 他知道,约翰说的是事实。 沉默。 长久的沉默之后,亨德里克斯猛的站起身。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只是重重的拍了拍约翰的肩膀,然后又看了一眼宋英豪。 “约翰,宋先生,感谢你们为南非的金融安全做出的贡献。” 他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加密号码。 “是我,启动红色紧急预案。” 第121章 我的钱怎么全没了?! “目标:雄狮贸易有限公司,及其所有境内外关联账户。” “级别:最高。立刻执行,无需等待天亮。” 说完,他挂断电话,对着两人点了点头,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办公室。 办公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声音。 约翰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这座沉睡的城市,许久没有说话。 “宋。”他忽然开口,“赵天雄不会想到,他引以为傲的商业帝国,会在这里崩塌。” 宋英豪走到他身边,看着同样的夜景,淡淡的开口。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 与此同时,万里之外的中海市。 赵家庄园,主卧室内。 赵天雄躺在柔软的大床上,已经进入了梦乡。 庆功宴的喧嚣还未完全从他脑中散去,他睡得很沉,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满足的笑意。 他梦见邵氏集团破产,邵怡欣跪在他面前苦苦哀求。 他梦见自己彻底掌控了中海的商界,成为了说一不二的土皇帝。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沉浸在美梦中时。 一份由南非金融情报中心最高层签发的红色冻结令,已经通过加密线路,送达了全球数十家与“雄狮贸易”有关联的银行和金融机构。 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一场针对他整个商业帝国的致命绞杀,已经开始。 ...... 中海市凌晨。 赵天雄头疼地从大床上醒了过来。昨晚庆功宴上喝的酒,让他现在脑袋里还嗡嗡响。 就在他揉着太阳穴的时候,床头柜上那部专门联络南非的加密手机,突然刺耳地震动起来。 这个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特别响。 赵天雄皱了皱眉,这个时间点,南非那边应该是下午,没什么大事,没人敢打扰他。 他懒洋洋地接通了电话。 “赵先生!”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带着哭腔,声音都变了调的男声。是他在南非开普敦银行的客户经理。 “出大事了!赵先生!出大事了!” 赵天雄的眉头拧得更紧了:“慌什么?天塌了?” “比天塌了还严重!”经理的声音很尖,“您……您在南非的所有账户,包括用雄狮贸易和那几个公司名义开的户头,全部……全部被司法冻结了!” “你说什么?”赵天雄的声音一下子清醒了,酒意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司法冻结!是很高级别的金融监管令!我们什么都做不了!里面的钱,一分都动不了了!” 嗡—— 赵天雄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眼前一阵发黑。 手机从他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掉在地毯上,电话那头经理还在喊着什么,但赵天雄已经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司法冻结? 所有账户? 怎么可能! 那里面是他这些年转出去的大半身家,是他整个生意最重要的活动资金,也是他给自己留的后路! “不可能……这不可能……”赵天雄喃喃自语,脸色白得像纸。 他踉跄地扑到床边,捡起手机,手指发抖地开始打电话。 他打给在南非金融界的关系,那个收了他不少好处的官员,电话响了很久,对方接通后只是冷冰冰地说了一句“我在开会”,就直接挂了。 他打给另一个帮他处理过麻烦的本地头目,对方的电话直接关机。 他又打给几个生意伙伴,那些平时称兄道弟的人,现在要么说信号不好,要么就找借口匆匆挂了电话。 赵天雄浑身冰凉。 所有人都像躲瘟疫一样躲着他。 南非那边,一定发生了他不知道的大事! 可为什么?宋英豪已经死了,尸体的照片他还存在电脑里,证据很足!最大的威胁已经没了,怎么还会出事? 就在他像没头的苍蝇一样在房间里乱转的时候,卧室的门被人从外面猛地撞开。 “砰!” 公司财务总监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他头发乱糟糟的,脸色发灰,手里死死攥着一份文件。 “赵总!完了!全完了!”财务总监的声音抖得厉害。 赵天雄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他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他:“说!又出什么事了!” “贷款……我们明天到期的那几笔大额贷款……”财务总监嘴唇哆嗦着,话都快说不清楚了,“我刚接到所有银行的通知,因为我们南非的备用金账户被冻结,他们觉得我们还不上了……要我们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前,还清所有本金和利息!不然……不然就要强制收回我们的所有资产!” “我们……我们还不上了啊!我们要爆仓了!” 这句话,让赵天雄彻底没了力气。 他松开手,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 资金链……断了。 对于一个靠贷款运作的大公司来说,资金链就是命。 现在,命没了。 这个消息根本瞒不住,很快就在中海市的商圈里传开了。 第二天,清晨。 无数股民守在电脑前,等着赵氏集团的股票开盘。 九点三十分,开盘的钟声敲响。 屏幕上,赵氏集团的股价没有一点挣扎,开盘就直接跌停了。 卖盘上全是单子,根本卖不出去。 市场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判了赵氏集团的死刑。 接着,更大的麻烦来了。 赵家庄园那气派的雕花铁门外,一夜之间,停满了车。 银行的催收队、被拖欠货款的供应商、听到风声来要债的合作伙伴……所有人都堵在了门口,把这座以前象征着权力和财富的庄园,围得严严实实。 门口全是吵吵嚷嚷的要债声,刺破了庄园的安静,也刺穿了赵天雄的尊严。 主卧室里,赵天雄一夜没睡。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乱糟糟的景象,一夜过去,他的鬓角都白了不少。 他想不通。 他把所有事情都想了一遍,还是想不通。 卡洛斯是他亲自挑的亡命徒,一百万美金足够买十个宋英豪的命。那张照片,每个细节都很好,是胜利的证明。 宋英豪,明明已经死了! 一个死人,怎么可能在千里之外,搞出这么大的动静? 他感觉自己快喘不过气了。 但赵天雄毕竟是在商场混了几十年的人。 他看着窗外那些恨不得把他生吞了的债主,眼里闪过一丝狠劲。 他还没有输光。 在南非的资产只是他的一部分,在国内,他还有大量的房产,地皮,还有其他公司的股份! 只要能稳住国内的情况,就有喘息的机会! 他想到了一个办法:变卖资产,断臂求生! 第122章 赵天雄傻了! 赵天雄双眼布满血丝,他盯着窗外那群债主,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告诉自己,他还没有输,他不能输! 南非的资金链断了,但赵天雄在中海市还有很多产业。他手上有豪宅、商业地产和写字楼,只要能快点卖掉一些,就能还上银行的钱。 赵天雄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太用力都有些发白,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天雄?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说话的是中海地产圈的李宏盛,平时跟赵天雄关系不错。 “老李,别废话。”赵天雄的声音沙哑又着急,“我手头上城南那栋观澜公馆,还有CBD那两层写字楼,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我急用钱,八折,今天之内签约,钱明天必须到账!” 电话那头的李宏盛停顿了一下。八折的价格,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便宜。 “好!天雄,你够爽快!我马上让我的团队准备合同!” 挂断电话,赵天雄心里的烦躁少了一点。他没有停,又给另一个地产老板打了电话,用同样的方法,准备折价卖掉另一处资产。 对方也很快答应了下来。 赵天雄接着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准备把他名下最好的几处房产用低价卖掉。每个接到电话的人都爽快地答应了。 赵天雄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他觉得只要钱能到手,自己就还有机会。 但是,还不到半个小时,第一个电话就打了回来,是李宏盛。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反而有点为难。 “天雄啊…这个…你那几处资产,我们…我们可能吃不下了。” 赵天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老李,你什么意思?合同都快弄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买了?” “不是我不买,是…是不敢买啊。”李宏盛的声音压得很低,“总之,抱歉了兄弟,这事你别找我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 赵天雄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之前答应买房的人都打了电话过来,全都反悔了。 “赵总,抱歉,您的资产,我们不敢碰。” “赵总,对不住了,这笔生意我们做不了。” “赵总,您另请高明吧!” 赵天雄听着这些电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事不对劲。 那些人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不可能放着到手的便宜不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阻止他们,而且这个人让他们很害怕。 赵天雄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平时关系最好,也欠他不少人情的开发商的电话打了过去。 “老王!你他妈的也给我句实话!”电话一接通,赵天雄就直接吼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王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说!”赵天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不说,你之前从我这拿走的那块地,我就是拼了,也让你吐出来!” 这句威胁起了作用。老王沉默了很久,才用很小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两个字。 “虎哥…” “谁?”赵天雄愣住了。 “是虎哥发话了。”老王的声音里满是害怕,“他说谁敢接你的盘,就是跟他过不去…赵总,你…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虎哥? 赵天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把中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了一遍,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叫虎哥的人。在中海,能让李宏盛他们这么害怕的,只有一个盘踞在地下世界多年的人物。 可自己和他一直没打过交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断自己的活路! 赵天雄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关系,花了大价钱,才终于得到一个和那位虎哥见面的机会。 见面的地方,在市郊一家守卫很严的中式茶馆。 当赵天雄走进那间飘着檀香的包厢时,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虎哥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长相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他安静地坐在茶台后面,慢慢地用一块软布擦着手里的一串佛珠。 他好像根本没看见进来的赵天雄。 赵天雄心里很不平静,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微微弯下腰。 “虎哥,我是赵天雄。” 虎哥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心地擦着他的佛珠。 包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赵天雄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今天自己必须客气点。 “虎哥。”他又开了口,声音里带了点求饶的意思,“我们没什么仇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给我留活路?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您,您尽管说,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虎哥擦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赵天雄。 那眼神很冷。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虎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赵天雄的心里。 赵天雄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到底动了谁,能让这位地下的大人物亲自出面? 虎哥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把那串佛珠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包厢里,这声音特别清楚。 “宋英豪。” 虎哥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 轰! 赵天雄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 宋英豪…虎哥的兄弟? 这怎么可能!那个看门狗,那个保镖,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有关系!他不是已经死在南非了吗!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南非发生的事,国内的资产被封…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在背后做的! 他没死!他不但没死,还设下了这么一个大圈套! 赵天雄浑身冰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他看着眼前没什么表情的虎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虎哥重新拿起佛珠,不再看赵天雄那张白得像纸的脸,语气平静地说。 “他让我告诉你。” “游戏,结束了。” 最后一丝力气从赵天雄的身体里被抽走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灰白。 第123章 赵天雄跑路 茶馆里虎哥说的话,还在赵天雄的脑子里一遍遍的回响。 游戏,结束了。 赵家庄园,主卧室内。 赵天雄整个人像是没了骨头,瘫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眼睛空洞的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那灯光过去代表着他的权力和财富,现在却很刺眼。 窗外天已经黑了。庄园外面比白天还吵,那些债主们没有走,点起了火,还拉了横幅,骂人的声音和喇叭的吼声一阵阵地传进来。 这里已经不是他的家,倒像个笼子。 破产……清算…… 这两个词一直在他脑子里转。赵天雄很清楚,公司真到了那一步,他不只是会没钱。那些账本下面的脏事,足够让他在牢里待到死。 不! 他不能坐牢! 这个念头让他从地上猛地爬了起来。赵天雄的眼睛里,重新有了光,那是一种被逼到死角的野兽才有的眼神。 赵天雄冲进书房,从一个很隐蔽的格子里,拿出了一部卫星电话。他的手指抖着,拨了一个只在晚上才用的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通,那头是一个沙哑又小心的声音。 “谁?” “是我。”赵天雄压低声音,像一条快死的蛇,“我要走,今晚就走。去东南亚,用最快的那条线,价钱你开。” 电话那头安静了半分钟,像是在考虑这笔生意值不值。 “赵总,你现在可是个大麻烦……” “我加三倍!”赵天雄吼着打断他,“我只要今晚离开这里!” “……半夜,城东码头,三号仓库。只等你一个小时。” 挂了电话,赵天雄感觉全身的力气都没了,但他知道现在不能停。他冲回卧室,从床底、衣柜最里面、墙的夹层里,拖出来几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整齐的金条,一捆捆包好的美金,还有一盒盒钻石、珠宝和名表。 这些是他最后的钱,也是他以后翻身的希望。 “爸……你这是在干什么?” 卧室门口,赵明看着父亲的动作,脸都白了,声音发抖。 赵天雄没理他,只是一股脑地把那些值钱的东西往箱子里塞。 “爸!别这样了!”赵明冲进来,抓住赵天雄的胳膊,“我们去自首吧!把事情说清楚,说不定还能从轻处理!再这样下去,就真没退路了!” “自首?”赵天雄停下动作,他慢慢转过头,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自己的儿子,那个眼神让赵明全身发冷。 “退路?”赵天雄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地上磨,“我从进商场那天起,就没想过什么退路!”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打在赵明的脸上。 赵明被打得摔倒在地,嘴角流出了血。他捂着脸,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 “废物!”赵天雄指着地上的儿子,胸口上下起伏,样子很吓人,“我赵天雄一辈子什么时候输过?怎么会生出你这种软骨头!输?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没死,我就不算输!” 他不再看地上的儿子,合上很沉的行李箱,拖着它们走向书房。 书房那面大书架后面,藏着一条他花大价钱修的密道。这条密道直接通到庄园后山一个废弃的防空洞出口,是他给自己留的最后一条路。 机关打开,书架悄悄地滑到一边,露出一个黑洞洞的口子。 外面的吵闹声好像听不见了,密道里只有行李箱轮子在地上滚动的声音,听着很清楚。 赵天雄拖着他所有的家当,一步步走向出口。他的心跳得很快,后背的汗把衣服都弄湿了,但他眼睛里全是希望。 只要能离开,只要能到国外,靠着这些钱,他随时都能再回来! 宋英豪,虎哥……你们给我等着! 密道的尽头,一扇厚重的铁门就在眼前。他能闻到外面湿土的味道,还能听到远处的海浪声。 自由就在眼前。 就在赵天雄伸出手,准备推开这扇门的时候。 一阵震动声,在他怀里响了起来。 是那部他以为再也不会响的,专门联系南非的加密手机。 赵天雄的动作停住了。 这个时候,谁会打电话来? 一股说不出的冷意从脚底板升起来。他看着那个陌生的南非号码,犹豫了一下。 可能是卡洛斯那边有什么事? 赵天雄深吸一口气,还是按了接听。 电话那头很安静,一点杂音都没有,安静得让人心慌。 赵天雄把手机贴在耳朵上,小声地喂了一声。 下一秒,一个他以为再也听不到的声音,一个他看过无数次对方“尸体”照片的声音,平静又冰冷地响了起来,通过手机,清楚地传进他的耳朵里。 “赵总,准备去哪啊?” 嗡——! 赵天雄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了,他全身的血好像一下子都冻住了。 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心里刚升起来的那点希望,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一下子全没了。 巨大的恐惧感,把他整个人都吞没了。 他的手一抖,手机从手里滑了下去,重重地砸在水泥地上,发出“啪”的一声。 “你……你……” 赵天雄踉跄的后退,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铁门上,发出一声闷响。他瞪大了眼睛,对着那部掉在地上还亮着屏的手机,发出了混杂着惊恐和不敢相信的嘶吼。 “你不是已经死了吗?!” 赵天雄的嘶吼在密道里回响,但电话那头只传来一声很轻的笑。 那笑声通过手机传过来,不带一点温度。 “我命硬,阎王不收。”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自己无关的事。 “忘了告诉你一件事。” 赵天雄的呼吸停了,他死死盯着那部手机,想透过屏幕看清那个本该死了的男人。 “你过去十年偷税漏税的证据,我抽空帮你整理了一下,刚刚打包寄给了中海市的税务部门。我想,他们应该会很感兴趣。” 税务部门! 这四个字砸在了赵天雄的胸口。他很清楚那份账目一旦曝光,是什么后果。 那不是罚款能解决的问题,那足以让他把牢底坐穿。 “哦,对了。”电话那头的声音停顿了一下,“你花一百万美金买我命的那些证据,包括你和卡洛斯的通话录音,还有银行转账记录,我也一并交给了国际刑警。” 第124章 警察直接抄家! 宋英豪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笑意。 “你猜,他们对你这位即将出逃的国际友人,感不感兴趣?” 国际刑警! 赵天雄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逃? 能逃到哪里去? 税务部门封死了他在国内的一切,国际刑警在全球对他布下了网。 他那些海外关系和藏在世界各地的资产,在国际刑警的通缉令面前,都会变成找到他的路标。 他完了。 彻彻底底的完了。 那几个装满金条和美金的行李箱就倒在他脚边,箱子口开着,金条和钞票散了一地。 这些他最后的希望,他准备东山再起的本钱,在这一刻变得很可笑。 “你……你……” 赵天雄嘴唇哆嗦,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他眼里的疯狂和狠劲迅速退去,只剩下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 就在他整个人都快垮掉的时候。 “呜——呜——呜——!” 一阵尖锐的警报声,突然从庄园的四面八方响起,撕开了夜的安静。 紧接着,无数道手电的强光穿透了密道铁门的缝隙,把这片黑暗照得雪亮。 赵天雄浑身一抖,扑到铁门前,透过门缝向外看去。 庄园的后山,不再安静。 外面全是人影,数不清的,穿着黑色作战服,拿着武器的特警。 红蓝交替的警灯把整片山林照得像白天,一辆辆警车封锁了所有出口,黑洞洞的枪口从四面八方对准了他这个唯一的出口。 “里面的人听着!” 扩音喇叭传来的声音很大,震得他耳朵疼。 “赵天雄!你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 “重复一遍!立刻放下武器,举手投降!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最后的希望,没了。 那扇他花大价钱修的铁门,现在成了死路一条。 赵天雄身体里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他双腿一软,沿着冰冷的铁门滑倒在地,整个人坐在了那堆金银珠宝里。 他的眼神变得空洞,再也聚不起一点光。 “轰!” 庄园正门的方向,传来一声巨响,那是铁门被暴力破开的声音。 紧接着,是密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踏在草坪上,踏在大理石地板上,每一步都像踩在他的心上。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停在书房门口。 “砰!” 书房的门被一脚踹开,一队全副武装的特警队员冲了进来,目光立刻锁定了被移开的书架,和后面那个黑漆漆的密道入口。 为首的警官一挥手。 “进去!” 几个特警队员拿着防爆盾,迅速冲进密道。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瘫坐在密道尽头的赵天雄。 曾经那个在中海市呼风唤雨的男人,此刻眼神呆滞,一动不动。 冰冷的枪口对准了他。 两个特警大步上前,一左一右把他从地上架起来,反剪双手。 “咔哒。” 一副冰冷的手铐,死死地锁在了他的手腕上。 金属的凉意,透过皮肤,传遍全身。 赵天雄的身体,终于有了一丝反应。 他慢慢地抬起头,空洞的目光越过眼前这些警察,望向密道外那片被警灯照亮的世界。 他知道,游戏,真的结束了。 南非,安全屋里。 老旧电视机的屏幕上,正在播中海市的早间新闻。 “本台最新消息,昨天深夜,我市警方联合多个部门展开行动,成功打掉一个大型跨国洗钱团伙,主要犯人赵氏集团董事长赵天雄,在他私人庄园的密道里被抓获……” 画面切换,从空中拍的镜头里,以前很气派的赵家庄园被无数警灯包围,那扇雕花铁门被撞得变了形,穿制服的人进进出出,从里面抬出一箱箱的证物资料。 新闻主播的声音很冷静:“据了解,赵天雄牵扯到控制海外公司进行巨额洗钱、偷税漏税和雇凶杀人等多项重罪,他的犯罪网络遍布全球很多地方。受这件事影响,赵氏集团股票今天开盘就跌停,刚刚已经向法院申请破产清算……” 电视里,赵天雄被两个特警押着,从密道里拖了出来。 他身上还穿着准备跑路时穿的昂贵西装,现在却沾满了泥土,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当手铐锁住他手腕的时候,他整个人好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被架着塞进了警车。 那个以前在中海市很有势力的男人,他的公司,一夜之间就完了。 电视机前的三个人,都沉默地看着。 林晚晴捂着嘴,眼睛里全是惊讶,她没法把电视里那个狼狈的犯人,和之前那个在南非布下天罗地网,要杀了他们的男人联系到一起。 老黑靠在墙边,嘴里叼着烟,默默看着屏幕,最后笑了笑,把烟头在地上踩灭了。 宋英豪的表情最平静,他只是安静地看着,好像屏幕里发生的一切,都是一个早就知道结局的故事。 “啪。” 邵怡欣拿起遥控器,关掉了电视。 房间里又安静了下来。 她走到桌边,拿起那瓶宋英豪从约翰酒庄带回来的红酒,给三个杯子都倒上了。暗红色的酒液在灯光下很好看。 她端起一杯,递给宋英豪。 “谢谢你。” 邵怡欣的声音很轻,但在这安静的房间里,每个字都很清楚。 她的眼神很清澈,没有了以前的戒备和打量,只剩下真诚。 “不只是为了公司。”她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也为了我们。” 宋英豪接过酒杯,和她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没有说话,只是仰头喝了一口。 林晚晴也端起酒杯,走到宋英豪面前,一双明亮的眼睛里,闪着一种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光。 那是一种混杂着崇拜、好奇和一点害怕的复杂眼神。 这次来南非,彻底改变了她对这个男人的看法。 从一开始那个她看不起,觉得只会动手的保镖,到后来在矿洞里冷静沉着的带头人,再到最后,动动脑子就让一个大公司完蛋的布局者。 这个男人身上,到底还藏着多少秘密? “宋英豪……”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举了举杯子,小声说了一句,“谢谢。” 说完,她有点不好意思地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光,脸上有点红。 窗外,约翰内斯堡的太阳已经升起,金色的阳光照进屋里,照亮了空气里的灰尘,也照亮了这场风波之后,活下来的平静。 第125章 新的征程 中海市,邵氏集团总部,顶层董事会议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桌旁,坐满了公司的核心高管和董事,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几分压抑不住的兴奋。 邵怡欣坐在主位,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装,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比几个月前更加沉稳干练。 她面前的投影屏幕上,正清晰地显示着一份刺目的销售报表。 “各位。” 邵怡欣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会议室每一个人的耳中,让原本还有些细微议论声的会场瞬间安静下来。 “自从‘东方之钻’品牌在巴黎珠宝展上一炮而红,截止上个季度,我们的全球订单总额,已经突破三亿美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并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增长。” 轰! 三亿美金! 这个数字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所有董事的心头炸响。 这几乎是邵氏集团过去一整年的利润!而现在,仅仅一个季度,一个新品牌就做到了! 会议室内,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地,带着一丝敬畏,投向了坐在邵怡欣身后不远处,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 宋英豪。 在座的没有蠢人,他们都清楚,“东方之钻”这个天才般的点子,正是出自这个男人之手。 而那些在国际上备受追捧,融合了东方水墨意境的珠宝设计,其灵感来源,正是林晚晴的那些画稿。 一个看似普通的助理,一个不问世事的画家,却联手为集团创造了一个堪称奇迹的商业神话。 “‘东方之钻’的成功,证明了我们选择的道路,是正确的。”邵怡欣看着众人,声音沉稳有力。 “但是,我们不能止步于此。目前我们的原钻供应,依旧被克鲁格矿业所掌控,这在未来,将会成为我们最大的掣肘。” 会议室里彻底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收起了脸上的喜悦,他们知道,邵怡欣要说的,才是今天的正题。 “所以,我决定。” 邵怡欣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邵氏集团,将正式进军南非,成立分公司!” “新公司的业务,将直接与南非当地的矿主进行深度合作,逐步建立属于我们自己的原钻开采和初级加工业务。我们要将从源头到销售的整个产业链,都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她停顿了一下,补充道:“同时,以此为基点,开拓整个非洲的奢侈品市场!” 这个计划,太过宏大,让在场的董事们都感到了一丝心惊。 直接去非洲成立分公司,染指上游的矿产资源?这步子,迈得太大了! 可仔细一想,这又是唯一正确的路。 与其永远受制于人,看约翰·克鲁格的脸色,不如索性自己下场,成为牌桌上的玩家! “我同意邵总的提议!”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董事第一个站了起来,神情激动,“高风险才有高回报,我们不能错过这个让邵氏集团脱胎换骨的机会!” “我也同意!” “附议!” 一时间,响应声四起。 这个充满野心的提议,竟是很快便得到了全票通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一抹潮红,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即将在他们手中崛起。 “很好。” 邵怡欣点了点头,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她抬手虚按,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们知道,最关键的问题来了。 谁,去执掌这个新成立的,远在万里之外,关系到整个集团未来的南非分公司? 这个人,必须能力通天,胆识过人,更重要的,他必须是邵怡欣最信得过的心腹。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在几位资深的副总裁之间来回逡巡。 然而,邵怡欣的目光,却越过了所有人,径直落在了那个从会议开始,便一言不发,仿佛置身事外的年轻人身上。 “关于南非分公司的第一任负责人人选。” 邵怡欣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我提议,由宋英豪先生出任。” 一瞬间,整个会议室,安静的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他们用一种不敢置信的目光看着邵怡欣,又看了看那个依旧面色平静的宋英豪。 一个私人助理? 去担任一个计划投资数十亿,关系到整个集团生死存亡的跨国分公司最高负责人? 这……这是不是太儿戏了? “邵总,这不合规矩吧……”一个副总下意识地就想开口反对。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邵怡欣的声音便再次响起,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坚决。 “南非分公司成立后,所有事务,包括人事、财务和战略决策,均由宋英豪先生全权负责。” “他,只需要向我一个人汇报。” 话音落下,邵怡欣的目光与宋英豪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那眼神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那位准备反对的副总,张着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全权负责! 只向董事长一人汇报! 这已经不是授权了,这简直就是将半个邵氏集团的未来,都交到了这个年轻人的手上! 就在这压抑的安静中,那位第一个站起来支持邵怡欣的老董事,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他看着宋英豪,眼神从最初的惊愕,迅速转变为一片了然,紧接着,是发自内心的深深敬佩。 他缓缓站起身,对着宋英豪,带头鼓起了掌。 “啪!啪!啪!” 清脆的掌声,突兀地打破了会议室的宁静。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所有董事和高管,仿佛在这一刻都反应了过来。 他们想起了几个月前,那场几乎让整个中海商界天翻地覆的巨大风波。 他们想起了不可一世的赵氏集团,是如何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赵天雄本人又是如何狼狈入狱。 他们想起了那些圈子里流传的,关于一个神秘人物,以一人之力,在南非掀起滔天巨浪,最终将赵天雄连根拔起的传闻。 原来…… 原来那个人,就是他! 雷鸣般的掌声,在会议室里轰然响起。 所有的质疑、惊愕、不解,在这一刻,全都化为了理所当然的敬畏。 他们看向宋英豪的眼神,再也没有一丝轻视,那是在看一个真正能够翻云覆雨的强者。 在全场的注视和掌声中,宋英豪缓缓站起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有什么波澜,仿佛这一切,本就该如此。 第126章 能让宋英豪吓成这样的电话! 会议室里,掌声停了下来。 但所有董事和高管的目光,还是都集中在那个站起来的年轻人身上。 宋英豪。 今天之前,在他们大多数人眼里,这个名字只代表“邵总的私人助理”,一个打架厉害,但上不了台面的角色。 可现在,这个名字让他们感觉到了压力。 南非分公司的最高负责人,管人事、财务和战略,而且只向董事长一个人汇报。 这个权力太大了。 这等于把邵氏集团一半的未来,都交到了他一个人手上。 但是,没人再敢有意见。 能把赵天雄那样的人一晚上就弄垮,这个人的本事,已经超出了在场所有人的想象。 就在这种混杂着敬畏和期待的气氛里,一个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我支持!” 林晚晴猛地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划出一声响,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她白净的脸因为激动有点红,一双亮晶晶的眼睛紧紧盯着宋英豪,一点都不掩饰眼里的光。 “我完全支持这个任命!”她提高声音,好像在宣布一件天经地义的事,“而且,我正式申请,调去南非分公司!” 会议室里,刚安静下去的气氛,又有了动静。 不等大家反应过来,林晚晴就继续说,语气很专业,也很自信:“新公司的办公环境,产品展厅的设计,还有‘东方之钻’品牌以后在非洲市场的形象包装,都需要一个顶尖的设计师全程盯着。看遍整个集团,没人比我更合适!” 这话说得有理有据,让人找不出毛病。 可她说完,眼神却微微一转,带着几分不加掩饰的挑衅,直直地看向了坐在主位上的邵怡欣。 她眼神里的意思,在场的人都看明白了。 什么设计,什么包装,都是借口。 这位林家大小姐,是准备跟着宋英豪,去南非监督他了! 一时间,会议室里的空气变得很奇怪。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邵怡欣,想看这位把宋英豪推上高位的女总裁,会是什么反应。 邵怡欣的脸上没什么表情。 她甚至没看林晚晴,只是优雅地端起面前的水杯,轻轻喝了一口,才把杯子不轻不重地放回桌上。 “林设计师的专业能力,我从不怀疑。” 她淡淡的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无形的压力。 “不过……” 邵怡欣的目光,终于从桌上的文件抬起,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林晚晴脸上,嘴角勾起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南非分公司,是集团未来十年最重要的战略,投资很大,牵扯的利益关系很复杂,不能出一点差错。” 她身体微微向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一股属于CEO的气场,慢慢散开。 “作为集团的首席执行官,对这么重要的海外分公司,在项目刚开始的时候,我必须亲自去南非坐镇一段时间,保证所有事情都能顺利进行。” 她的声音平静又有力。 “这是我的职责。” “职责”两个字,她咬得特别清楚。 会议室里,一下子安静得可怕。 如果说林晚晴的申请还带着点小女生的意气,那邵怡欣的回应,就是直接用身份压人。 我是CEO,这是我的工作,我的责任。 这个理由,谁也反驳不了。 那些刚才还觉得气氛奇怪的董事们,这时候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汗。 他们终于反应过来,这两个女人之间的战争,彻底公开了。 战火,更是从中海,一路烧到了万里之外的南非。 而战争的中心,那个刚被授予大权的男人,现在成了最尴尬的人。 宋英豪看着一脸得意,好像打赢了的邵怡欣,又看看气得鼓起了脸,却说不出反驳话的林晚晴,心里很无奈。 这叫什么事? 他正准备开口,说几句场面话,想把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缓和一下。 就在这时——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突然打破了会议室里压抑的安静。 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刺在每个人绷紧的神经上。 大家的目光齐刷刷地看过去。 只见宋英豪从口袋里掏出来的,是他自己的私人手机。 屏幕上,来电显示只有一个字。 家。 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对着主位上的邵怡欣递去一个抱歉的眼神,然后拿着手机,快步走到了会议室的角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跟着他的身影。 他们看到他把手机放到耳边,接通了电话。 “喂?” 他只说了一个字。 然后,整个世界好像在那一刻停住了。 会议室里的人,只能看到宋英豪的背影。 但他们却能清楚地看到,那个刚才在响亮的掌声中面不改色,在两个美女的明争暗斗中也能保持淡定的男人,他的身体,在听了电话里的几句话后,猛地僵住了。 那是一种从里到外,彻底的僵硬。 紧接着,一种肉眼可见的苍白,从他的脖子向上蔓延,很快吞没了他脸上所有的血色。 他脸上那种标志性的平静,在这一刻碎得一点不剩,脸上是一种大家从未见过的,混合着震惊、错愕的表情。 他的手,好像在微微发抖。 电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挂了,他却还保持着那个接电话的姿势,整个人像一座雕像,一动不动。 会议室里,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邵怡欣和林晚晴脸上的针锋相对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同样凝重和担心的神色。 她们比谁都清楚宋英豪的性子。 天塌下来,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 到底是什么样的电话,能让他这么失态? 不知道过了多久,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 宋英豪终于动了。 他缓缓的,用一种很机械的动作,把手机从耳边放下,然后转过身。 他的脚步有点飘,像是踩在棉花上,走回到会议桌旁。 大家看着他那张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那双空洞的好像没了所有光彩的眼睛,心里同时咯噔一下。 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出大事了。 第127章 去南非的真正原因!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着那个走回来的男人。 宋英豪像是没了魂,脸色没有一点血色,眼睛也空洞洞的,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心里沉甸甸的。 邵怡欣心里一紧,有种说不出的慌乱。 她从没见过宋英豪这个样子。 就算是在南非的矿洞里,被人用枪指着头,宋英豪都没有一点害怕。 现在,一个电话就把他变成了这样。 “怎么了?” 邵怡欣第一个开口问,她的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关心。 这两个字好像叫醒了宋英豪。 宋英豪慢慢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一张张紧张的脸,最后停在邵怡欣和林晚晴身上。 宋英豪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说: “我妈…病重。” 简简单单的三个字,让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身体都控制不住的抖了一下。 所有关于南非分公司的计划,所有针锋相对的小心思,在这一刻,都变得不重要了。 宋英豪的嘴唇动了动,那双空洞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种无助的感觉。 “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 “国内的医生说,现在最好的治疗方案、专家和康复环境…”他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眼睛里终于透出了一点微光。 “…都在南非开普敦。” 话音落下。 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 邵怡欣愣住了。 林晚晴也愣住了。 她们俩刚才还在争着抢着要去南非,想陪在宋英豪身边。 谁都没想到,最后会是这样。 现在,去南非对宋英豪来说,是为了救命。 他必须去。 会议室里那些董事们,这时候也都明白了过来。他们看着宋英豪,眼神里的敬畏,慢慢变成了同情。 原来,再厉害的人,也有他的软肋。 林晚晴看着宋英豪苍白的脸,心里那点不服输的劲儿早就没了,只剩下心疼。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又觉得在这种时候,说什么都很多余。 就在这时,邵怡欣忽然动了。 她从主位上站起来,快步走到宋英豪面前。她仰头看着他,用不容反驳的口气说: “什么都别说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有力,一下子压下了全场的安静。 “集团会马上动用在南非的所有关系,包括约翰·克鲁格先生那边,我亲自去联系,一定给你找到最好的医院和专家。” 邵怡欣伸出手,用力地按住宋英豪有些发抖的手臂,掌心很稳。 “你现在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管,安心去南非。” “伯母所有的治疗费用,公司全包了。” 这几句话,说得很干脆。 在场的董事们,没有一个人有意见,甚至连犹豫的表情都没有。 这一刻,邵怡欣表现出来的,是一个CEO的果断,更是一个女人对自己信任的人,毫无保留地支持。 林晚晴也走了过来,她收起了平时那股劲儿,眼睛里全是温柔和担心。 “宋英豪。” 她的声音很轻。 “我们会陪着你的。” 听到这个“我们”,邵怡欣的眉毛动了一下,但最后什么也没说。 在这种时候,任何争风吃醋都显得很可笑。 宋英豪站在原地,一边是邵怡欣,一边是林晚晴。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了。 那个电话,把他整个人都打垮了。 他心里很乱,但更多的是慌。 宋英豪对着眼前的两个女人,艰难的点了点头。 他什么也没说,猛地转过身,大步往会议室门口走,那背影看着很沉重,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上。 走到门口时,他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只是留下了一句沙哑到快听不清的话。 “帮我订最快的航班。” 话音还没落,他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门外。 会议室里,众人互相看着,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邵怡欣站在原地,看着宋英豪消失的方向,脸上全是担心。 她没耽搁,立刻拿起手机,从通讯录里找到了一个很少打的私人号码。 电话很快接通了。 “邵,我的朋友,这么快就又有好消息要告诉我了吗?”电话那头传来约翰·克鲁格爽朗的笑声。 邵怡欣没有心情寒暄,她的声音冷静,却带着一丝急迫。 “约翰。” “我需要你帮一个大忙。” 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约翰·克鲁格能从一个普通矿主混到今天,他立刻听出了邵怡欣声音里的不对劲。 “说。”他只回了一个字,语气也严肃起来。 “宋英豪的母亲病危,是一种罕见的神经系统疾病。”邵怡欣说话很快,每个字都很清楚,“国内的医生没办法,他们说,最好的治疗方法在南非开普敦。” “我需要南非最好的专家和医院,用最快的速度安排好。”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宋是我的朋友。”约翰·克鲁格的声音再次响起,他之前的生意人语气全没了,变得很认真,“他的母亲,就是我的家人。” 邵怡欣甚至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另一个按键的声音,约翰好像同时打了另一个电话。 “彼得,是我。”约翰的声音冷了下来,“立刻给我联系圣乔治医院的董事会,告诉他们,我要用整个顶层病区。让他们的首席神经科专家,马库斯·范·德·伯格教授,带着他的整个团队,取消未来四十八小时内的一切安排,在医院等着。” “告诉他们,这是约翰·克鲁格的命令。” 挂了那条线,约翰的声音才重新回到邵怡欣的听筒里,带着点歉意:“抱歉,邵。你继续说。”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都白了。她知道约翰在南非有本事,但没想到本事这么大。圣乔治医院是整个非洲有名的私立医院,马库斯教授更是世界闻名的专家,这种人,就算有钱,预约都得排到几个月后。 约翰只用一个电话,就让他们全部待命。 “他正在去机场的路上,我们会安排最快的私人飞机……”邵怡欣稳了稳心神,继续说。 “不用了。”约翰直接打断了她,“我的飞机,湾流G650,已经在中海国际机场的专属停机坪等着了。航线已经申请好,随时能飞。你们的人只需要把他送到就行。” 第128章 这就是克鲁格先生的人情吗? “落地之后的所有事,都不用你操心。”约翰的声音让人很安心,“我会处理好。” “约翰……”邵怡欣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邵,记住,我们是朋友。”约翰的语气缓和下来,“帮朋友解决麻烦,是应该的。” …… 去机场的路上,车里很安静。 宋英豪靠在后座,闭着眼睛,但眼皮一直在抖。他的脸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心里乱糟糟的,喘不过气。他脑子里全是邻居阿姨哭着说的那些话,他不敢想母亲倒下时的样子。 就在这时,他口袋里那部邵怡欣刚刚塞给他的,专门联系南非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了起来。 是一个陌生的南非号码。 宋英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接了电话。 “请问是宋英豪先生吗?”电话那头,是一个有礼貌的男生,口音是英式的,语气很平稳。 “我是。” “您好,宋先生。我是约翰·克鲁格先生的管家,罗伯特。”对方的语气很恭敬,说话办事很快,“克鲁格先生吩咐,为您安排后续的一切行程。我跟您确认一下。” 宋英豪的眉头皱了一下。 “您乘坐的湾流G650型专机,机组人员已经等着了,预计将在四十五分钟后起飞。您的护照我们已经通过特殊渠道递交,不用您办登机手续。” “飞机落地开普敦国际机场后,会直接滑行到VIP专用通道,到时会有一支安保车队接您,直接去圣乔治医院。” “医院那边,顶层特护病房已经清空备用,马库斯·范·德·伯格教授的专家团队将在您到之前一个小时,全部进入医院待命,相关的病例资料,邵小姐已经派人传了过来,专家组正在开会研究。” 罗伯特的声音,像个机器人一样,不带一点感情,却把他想都不敢想,或者说根本来不及想的事情,一件件都说了出来。 飞机航线、落地接送、医院病房、专家预约。 他最头疼的这些事,还没上飞机,就被约翰·克鲁格全解决了。 而且,办事的效率和手笔,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宋先生,您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罗伯特最后问道。 宋英豪握着手机,沉默了很久,喉咙有点干。 “……没有了。”他沙哑地开口,“谢谢。” “为您服务是我的荣幸。” 电话挂断。 宋英豪看着窗外飞快后退的街景,心里的慌乱和害怕,好像一下子少了很多。 他知道,这个人情欠大了。 但他更清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他唯一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去到母亲的身边。 …… 当宋英豪踏上那架极尽奢华的湾流专机时,另一架小一点的商务机,也在不远处的跑道上,做好了起飞准备。 机舱里,邵怡欣和林晚晴对着坐着。 两人谁也没说话,没了在会议室里那种针锋相对的样子。 气氛很沉重。 林晚晴看着窗外那架已经开始滑行的湾流G650,眼眶有点红。 “他……会没事的吧?”她小声开口,像是在问邵怡欣,也像是在自言自语。 邵怡欣的目光,也一直跟着那架飞机,眼神很复杂。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却没有喝,只是握着,感受着杯子的凉意。 “他必须没事。” ……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感觉特别漫长。 当飞机在开普敦国际机场平稳落地时,天已经蒙蒙亮。 宋英豪第一个冲下舷梯,脚踩在南非土地上的那一刻,他顾不上去想别的,目光第一时间投向停机坪。 他以为会看到一辆普通的商务车。 但他看到的,是让他瞳孔一缩的场面。 停机坪边上,停着五辆黑色的防弹路虎卫士。 每辆车旁边都站着两个穿黑色作战服的壮汉,戴着墨镜和耳机。他们站得笔直,身上那股杀气,一看就是上过战场的人。 这些人不是保镖,是当兵的。 看到宋英豪出现,为首的一个中年白人男子,大步走了过来。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伤疤,眼神很锐利。 他在距离宋英豪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双脚猛地一并,对着宋英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宋先生!”他的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奉克鲁格先生命令,血钻安保公司,第一行动组,前来向您报到!” “从这一刻起,您和您家人的安全,将由我们全程负责!” 路虎车队在开普敦清晨的薄雾中行驶,车内很安静。 宋英豪坐在中间那辆车的后座,一直看着窗外。 约翰·克鲁格动用的力量,比他想的更直接。这已经是在表明一个态度,他会全力保护宋英豪和他的家人。 车队没有走市区,而是开上了一条专用线路,直接进了圣乔治医院的地下停车场。 这里空荡荡的,一个人都没有。 脸上带疤的中年白人组长,给宋英豪拉开了车门。 “宋先生,我们已经把伯母接到了,正在顶层病区检查。马库斯教授的团队也已经等着了。” 宋英豪点了点头,什么也没说,走向一部专属电梯。 电梯门打开,是一条铺着地毯的长廊,安静的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长廊尽头,一间会议室的门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一个穿着白大褂,头发花白,眼神很锐利的欧洲老人,正站在一块大电子屏前,屏幕上是很多复杂的脑部扫描图。 他就是马库斯·范·德·伯格。 看到宋英豪进来,他只是点点头算打过招呼,然后用激光笔指向屏幕上的一块阴影。 “宋先生,你母亲的情况,比我们想的要复杂。” 马库斯教授的声音听不出感情,像在讲解一个零件。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神经元退行性病变,病灶在脑干深处,挨着生命中枢。目前全世界有记录的病例不到三十个,没有任何药能治好。” 宋英豪的身体僵住了,感觉浑身的血都凉了。 “唯一的办法是手术。”马库斯教授换了另一张图,上面用红线标出了一条手术路线,“我们需要做一次深层脑刺激术,植入电极,用微弱的电流,试着唤醒休眠的神经元,延缓病情发展。” “但是……”马库斯教授关掉激光笔,转过身,那双锐利的眼睛第一次正眼看宋英豪。 “这个位置,是手术刀的禁区。手术的时候,只要有超过零点一毫米的误差,就可能导致呼吸永久停止,或者变成植物人。” 第129章 签下这张生死状 “我们团队评估过,手术成功率不会超过三成。” “如果不做手术,你母亲的身体,会在三个月内彻底衰竭。” 马库斯教授说完,从助手手里拿过一份文件和一支笔,递到宋英豪面前。 “这是手术风险知情同意书,需要家属签字。” 那支笔很轻。 但在宋英豪眼里,却有千斤重。 他伸出手,那只曾经能捏碎敌人喉咙的手,现在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三成的成功率。 手术成功,只是延缓病情。一旦失败,就是永别。 这场赌局他没有任何把握,赌注,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 笔尖悬在纸上,迟迟落不下去。 就在这时,走廊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邵怡欣和林晚晴几乎是同时冲到会议室门口。当她们看到宋英豪那张没有血色的脸,和那只悬在半空发抖的手时,心里都咯噔一下。 邵怡欣最先反应过来。 她没有去安慰宋英豪,而是快步走到马库斯教授面前,目光很冷静。 “教授,我是邵氏集团的邵怡欣。这三成的成功率,是只根据您团队的经验,还是也考虑了最新的技术?” 马库斯教授的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他没想到这个东方女人会问出这么专业的问题。 “是综合评估。” “我明白了。”邵怡欣点了点头,从手提包里拿出平板电脑,转向宋英豪。 “宋英豪,你听我说。”她的声音很沉稳,很有力,让宋英豪乱糟糟的心安定了一些,“在你飞来的这十几个小时里,我已经联系了美国,德国,还有瑞士的三位神经外科专家,让他们对伯母的病例做了线上会诊。” 平板屏幕上,是三份全英文的评估报告。 “他们的结论和马库斯教授差不多,手术风险很高,但这是唯一的希望。其中,德国的施耐德教授提出了一种新的电极植入角度,理论上可以把手术成功率,再提高百分之五。” 邵怡欣把那份报告放大,递到马库斯教授面前。 “这是他的方案,我已经拿到了授权,希望对您的团队有帮助。” 马库斯教授接过平板,看着上面的方案,眼神瞬间变了,立刻和身边的专家低声讨论起来,脸上是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邵怡欣没再管他们,她转回头,看着宋英豪,一字一句地说:“这个手术,我们必须做。所有的风险,我们一起承担。出了任何事,我陪你扛。” 她用最理智的方式,给了宋英豪最坚定的支持。 而另一边,林晚晴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走到饮水机旁,倒了杯温水,走到宋英豪身边,轻轻把水杯塞进他冰冷的手里。 然后,她伸出另一只手,在他因为太紧张而僵硬的后背上,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拍着。 她什么都没说,但手上的温度和这个动作,让宋英豪心里那股冰冷的慌乱,慢慢退去了一些。 宋英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温暖的水杯,又看了一眼旁边眼神全是担心的林晚晴,最后目光落回到邵怡欣那张坚定的脸上。 他深吸一口气,那只发抖的手,终于稳住了。 他拿起笔,在同意书上,一笔一划,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宋英豪。 三个字,力气大得快要穿透纸背。 …… 手术安排在第二天清晨。 在等待的几个小时里,宋母从麻醉中短暂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视线有点模糊,但还是一眼就看到了守在床边的儿子。 “英豪……” 她的声音很虚弱。 “妈,我在这。”宋英豪立刻弯下腰,握住她干瘦的手。 宋母的目光,从儿子的脸上移开,慢慢落在他身后的两个女孩身上。 一个气质很好,眼神看着就很厉害,正关切地看着自己。 另一个看着很温柔,眼神里全是心疼,手里还端着一杯水,随时准备递过来。 老人活了一辈子,什么没见过。 她看着这两个同样出色,但完全不同的女孩,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她好像明白了什么。 她没有问她们是谁,也没有力气去问。 她只是拉了拉宋英豪的手,用尽力气,虚弱地笑了笑。 “英豪,妈没事……” “就是……饿了,想喝点粥。” 一句话,让病房里沉重的气氛,一下子散了。 邵怡欣立刻反应过来,脸上有了点喜色,对着宋英豪说:“阿姨想吃东西是好事!说明身体有反应!我这就去安排,让医院最好的营养师过来,给阿姨准备最合适的流食!” 她说着就拿出了手机准备打电话。 可她还没来得及拨号,一旁的林晚晴却直接转过身。 “我去给阿姨熬。” 她的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营养师调配得再好,也是冷冰冰的配方。阿姨刚醒,喝点亲手熬的粥,暖胃,也暖心。” 说完,她看了一眼宋英豪,又看了一眼病床上的宋母,便直接走出了病房,看样子是准备去借厨房。 邵怡欣拿着手机的动作,停在了半空中。 她看着林晚晴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病床上,眼神里似乎多了几分笑意的宋母,好看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邵怡欣没有犹豫,转身走到走廊的安静角落,拨通了罗伯特的电话。 “罗伯特管家,是我,邵怡欣。” “邵小姐,您有什么吩咐?”电话那头传来罗伯特恭敬又有效率的声音。 “我需要开普敦最好的厨师,马上。”邵怡欣的语速很快,带着命令的口气,“米其林星级的,会做中式养生餐。让他用最好的食材,用最快的速度,熬几种不同的营养粥。钱不是问题,我只要最好的,一个小时内送到圣乔治医院。” “明白,邵小姐。我马上安排。” 挂断电话,邵怡欣脸上没什么表情,她整理了一下衣服,重新走回病房。 此时,林晚晴已经问到了医院厨房的位置。但她看了一眼里面全是西式的厨具和烤箱,摇了摇头。 她向护士打听了最近的华人超市,来不及叫车,直接跑出了医院,在街边拦下一辆出租车。 半个小时后,在开普敦一个唐人街里,林晚晴提着几个塑料袋,从一家小超市走了出来。袋子里是新鲜的瘦肉、几颗皮蛋和一小块姜。 回到医院的厨房,她仔细地淘米,把瘦肉切丝,皮蛋剥壳切丁,生姜切片。每个步骤,都做得很认真。 砂锅放在炉火上,她守在旁边,用勺子不时搅动。小小的厨房里,很快飘出了一股米粥的香气。 第130章 你以后可怎么办? 一个小时后病房门口。 电梯门打开,一个穿西装的餐厅经理,带着两个戴白帽子的厨师,推着一辆铺着白布的餐车,恭敬地等在门外。 几乎同时,另一边的楼梯间门被推开,林晚晴端着一个粉色的保温桶,额头上还带着汗珠,也走到了病房门口。 两边的人,在门口遇上了。 一边是推着餐车,上面摆了七八个精致白瓷碗,还配着各种小菜,看起来就很贵。 另一边,是一个女孩,手里只捧着一个普通的保温桶。 这个对比很明显。 邵怡欣从病房里走出来,对着餐厅经理点了点头。经理马上指挥厨师把餐车推进病房,小心地把一碗碗粥摆在桌上。 “阿姨,这是我请开普敦最好的主厨,用澳洲的有机米,搭配黑松露、北海道干贝、还有官燕……分别熬的几款粥,您尝尝看哪个合口味。”邵怡欣的声音很温柔。 林晚晴也走了进来,她把手里的保温桶放到床头柜上,拧开盖子,盛了一碗出来。 那只是一碗普普通通,冒着热气的皮蛋瘦肉粥。 病床上的宋母看着眼前的场面,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笑意。她没有看宋英豪,只是先对着邵怡欣笑了笑。 “好孩子,看着就很好,辛苦你了。” 她被扶着坐起来,邵怡欣亲手端过一碗官燕粥,用银勺子舀了一勺,轻轻吹凉,递到宋母嘴边。 宋母尝了一口,点了点头。 “味道很好,很专业。”她真心称赞道。 邵怡欣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接着,宋母的目光转向了另一边那碗皮蛋瘦肉粥。 林晚晴有些紧张地把碗递了过去。 宋母自己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粥刚一入口,她的动作就停了一下,那双有些疲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又接连喝了两口。然后才放下勺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有家的味道。”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让邵怡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晚晴的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露出一丝得意。 但是,宋母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两个女孩都愣住了。 她没有再碰那碗皮蛋瘦肉粥,反而转过头,拉住了邵怡欣的手,轻轻拍了拍。 “好孩子,费心了。”老人的声音很温和,“这么短的时间,能做出这么好的东西,阿姨知道你的心意,也知道你的本事。” 说完,她又看向林晚晴,对着她招了招手。 “你也辛苦了,跑了那么远的路,快坐下歇歇,看你这满头的汗。” 她既肯定了邵怡欣的能力和心意,也体恤了林晚晴的辛苦和贴心。 邵怡欣和林晚晴互相看了一眼,脸上都有点发烫。在老人的智慧面前,她们那点小小的竞争,显得很幼稚。 宋母看着她们的样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她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从头到尾都像个木头人一样,尴尬站在一旁的儿子。 她半开玩笑,半是认真地叹了口气。 “英豪啊,” “以后谁给你做饭,可真是个难题。” 一夜无话。 第二天早上,阳光从百叶窗照了进来。 宋母的精神头,明显比昨天好了不少。她靠在床头,脸色还是有点白,但眼睛里有了神采。 她看着守在床边,眼下带着一圈乌青的儿子,脸上露出一个笑容。 “英豪啊。” “妈,我在。”宋英豪立刻凑了过去,声音很小。 “扶我坐起来点。”宋母缓了口气,目光越过儿子,看向沙发上的邵怡欣和林晚晴,两个女孩看着都很累,却还是强撑着。宋母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 “昨天那粥,喝得胃里暖和。”她慢悠悠地说着,“就是光喝粥,嘴里没味。突然有点想吃咱们中海的早点了,小笼包,配一碗热豆浆,那才叫舒服。” 宋英豪一听,立刻站起身:“我这就去安排。” “哎,你别急。”宋母拉住了他的手,力气不大,却不让他挣脱。她抬起下巴,朝着邵怡欣和林晚晴的方向指了指,眼神里带着点看好戏的意思。 “你看这两个姑娘,为了我的事,跟着你忙前忙后的,眼睛都熬红了。你一个大男人,光让我这个老婆子使唤,像什么话?” “也该表示表示,去给她们买点合口味的早餐。我老太婆吃什么都行,可不能亏待了人家姑娘。” 宋英豪的动作僵住了。 他看着母亲的眼睛,一下子就明白了。这根本不是想吃小笼包,是在给他出题。 病房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有点怪。 邵怡欣和林晚晴也都听到了,两人对视了一眼,又很快错开。 “阿姨,不用麻烦的,我们随便吃点就行。”邵怡欣先开了口,客气地说。 林晚晴也跟着点头:“对啊阿姨,宋英豪照顾您最重要。” “那不行。”宋母的语气很坚决,她拍了拍宋英豪的手背,半开玩笑地说:“就这么定了。快去,别让她们饿着了。” 宋英豪看着母亲,又看了看那两个神色各异的女孩,最后只能叹了口气,点了点头。 “好,我这就去。” 走出病房,带上门的那一刻,宋英豪还能感觉到背后三道复杂的目光。 他揉了揉眉心,这事真麻烦。 邵怡欣的口味,他很清楚。这位女总裁的生活很自律,早餐不是法式烘焙就是健康餐,配的一定是现磨的手冲黑咖啡,不碰油腻和太甜的东西。 而林晚晴,则完全相反。她骨子里还是那个喜欢吃街边摊的女孩,一根刚出锅的油条,一碗甜豆浆,就能让她高兴半天。 两个人的口味完全不同,在一个地方根本买不齐。 宋英豪站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想了想,拿出手机,先是打给了罗伯特。 “帮我联系城里有名的法式西点屋,订一份刚出炉的杏仁可颂,再配一杯蓝山手冲。对,不要糖不要奶。半小时内送到圣乔治医院。” 挂了电话,他没有停顿,转身走向电梯,直接去了地下停车场。 血钻安保公司的那个疤脸队长,正靠在车边等着。看到宋英豪下来,立刻站直了身体。 “宋先生,有什么吩咐?” “去唐人街。” 半个多小时后,宋英豪回来了。 他一手提着西点屋的纸袋,另一只手拎着个塑料袋,里面是刚买的油条豆浆。 推开病房门时,里面的三个人都看了过来。 宋英豪将那份精致的西点和咖啡,放到了邵怡欣面前的茶几上。 “你喜欢的。” 第131章 你都知道了 邵怡欣看着那熟悉的包装,和那杯散发着香味的黑咖啡,眼神里闪过一丝赞许。她点了点头,声音平淡地说:“有心了。” 紧接着,宋英豪又走到林晚晴身边,将那个塑料袋放在她面前。 “你的。” 林晚晴看着袋子里的油条和豆浆,眼睛一下子就亮了,高兴得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 “哇!油条!你怎么买到的?”她开心地拿出一根,顾不上烫,就咬了一大口,含糊地说,“好吃!” 从头到尾,病床上的宋母都只是笑着看,一句话也没说。 她看着邵怡欣用叉子小口地吃着可颂,动作很优雅。又看着林晚晴直接拿着油条啃,嘴角还沾上了豆浆的白沫。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自己儿子身上,那眼神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这小子,倒是把两个姑娘的心思,都摸得清清楚楚。 宋母的心里,暗暗地点了点头,却又有了更深的想法。 一顿风格完全不同的早餐,就在这种奇怪又和谐的气氛里吃完了。 邵怡欣和林晚晴各自收拾好东西,正准备说点什么。 病床上的宋母却突然开了口。 “两位姑娘,真是辛苦你们了。”她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语气,“忙了一天一夜,你们也累坏了,先回酒店好好休息一下吧。这里有英豪在,就行了。” 邵怡欣很聪明,马上听出这是要支开她们。她看了一眼宋英豪,见他没有反对的意思,便站起身,笑着说:“好的阿姨,那您好好休息,我们晚点再来看您。” 林晚晴有点不想走,但看到邵怡欣已经起身,也只好跟着站起来,乖乖地说:“阿姨再见。” 等到两个女孩的身影消失在门外,病房里,彻底安静了下来。 宋英豪正准备给母亲倒杯水,却发现母亲脸上的笑容,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没了。 她脸上温和的表情不见了,换上了一种宋英豪从没见过的,又审视又担心的严肃神情。 “英豪。” 宋母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坐下。” “妈有话,要问你。” 宋英豪的动作一顿,他默默放下水壶拉开椅子,在母亲的注视下坐了下来。 他觉得母亲的目光让他有些喘不过气。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医疗仪器的滴答声,一下,一下地响着。 宋母就这么看着自己的儿子,看了很久。 她的目光,从宋英豪紧锁的眉头,看到他眼底的乌青,最后落在他那双努力保持平静的眼睛里。 “英豪。” 她终于又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告诉妈实话。” “你当年一个人跑到南非来,真的是为了倒卖那些小商品赚钱吗?” 这句话让宋英豪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手脚冰凉。 宋英豪猛地抬头看着母亲,脸上全是错愕。 这个他藏了十年的秘密,以为谁都不知道的秘密,怎么……怎么会被母亲这么直接地问了出来? 看着儿子瞬间发白的脸,宋母的眼神再也绷不住了,那份强装的严肃,被浓浓的心疼代替。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声音也带上了哭腔。 “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爸当年在外面欠了赌债,债主都追到家里来了吗?” 老人的声音抖得厉害。 “那天晚上,你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我听见外面那些人砸门的声音,他们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了你爸一条腿……” “我当时吓得浑身发抖,不知道该怎么办。可第二天,你就跟我说,要去南方闯一闯,说有同学带你做生意,能赚大钱。” 宋母伸出那只插着针管、瘦得皮包骨的手,轻轻摸着宋英豪因为震惊而绷紧的脸。 眼泪终于顺着她满是皱纹的眼角滑了下来,滴在宋英豪的手背上,很烫。 “你那年才二十岁,刚上大学,书都没读明白,哪里来的同学带你做什么大生意?” “一个人,跑到这么远,这么乱的地方……” “你就是为了帮你爸还那笔救命钱,对不对?” 母亲的话,一句句砸在宋英豪的心上。 他沉默了。 所有想好的借口,在母亲含泪的质问面前,都说不出口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能扛起这个家,用一个谎言保护母亲,让她不用面对那些难堪的事。 他以为自己做得很好。 可他忘了,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儿子的人,永远是母亲。 他离家时装出来的轻松,在他母亲看来,根本不是什么好事,反倒让她这十年来一直心痛。 他的保护,原来从一开始就没用。 宋英豪的眼眶,一点点变红。 他看着母亲布满泪痕的脸,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那一年,他确实只有二十岁。 他清楚记得,债主上门的那一夜,他躲在门后,听着那些难听的辱骂和威胁,看着父亲跪在地上求饶,母亲吓得缩在角落里发抖。 那一刻,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连夜退了学,用身上仅剩的几百块钱,买了一张最便宜的火车票,一路南下。 他听人说,在边境倒卖小商品,能赚快钱。 他什么都做,什么苦都吃,睡过桥洞,被人骗过,也被人打过。 后来,辗转来到南非,在这个更乱的地方,靠着一股不要命的劲头,才慢慢站稳了脚跟。 他赚到的第一笔钱,五十万,一分没留,全都汇回了家里。 电话里,他笑着跟母亲说,是做生意赚的,让她放心。 他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原来,从来没有过去。 宋英豪低下头,那双在任何敌人面前都没怕过的眼睛里,此刻却噙满了泪水。 宋母看着儿子这样,心疼得不行。 她用手背,笨拙地擦掉自己脸上的泪,也想帮儿子擦去眼角的湿润。 可就在她的手碰到儿子脸颊的时候,她眼里的悲伤慢慢退去,换上了一种冰冷的恨意。 那股恨意很深。 “英豪。” 宋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平静,但这平静里,却藏着一股让人害怕的力量。 她盯着儿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父亲当年欠下的那笔赌债……” “就和那个赵天雄有关!” 第132章 是你设的局! 赵天雄! 听到母亲说出这个名字,宋英豪的身体瞬间绷紧。 病房里很安静,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这个名字他很熟。他亲手把这个人送进了监狱,以为两人再也不会有交集。可现在,母亲却提起了他。 怎么可能? 他当年去南非,是为了还父亲的赌债。而赵天雄是中海市的大商人,邵氏集团的对手。这两件事怎么会扯到一起? 看着儿子眼里的震惊,宋母眼中的恨意再也压不住了,混着眼泪流了出来。 “你以为你爸真是个烂赌鬼吗?”老人的声音抖着,全是委屈,“他不是!他一辈子老实本分,连麻将都很少碰,怎么会去欠下那么多钱!” “那都是被赵天雄给害的!是他设的局!” 宋母像是要把积压了十年的痛苦全都说出来,她抓住宋英豪的手臂,干瘦的手指因为太用力,指节都白了。 “十几年前,你爸的那个小工厂,生意正好,接了个大单子,眼看就要做大了。那个赵天雄,当时还不是什么大老板,就看上了你爸的厂子,想低价收购,你爸没同意。” “后来,在一次生意饭局上,赵天雄请客,把你爸也叫去了。那场饭局根本不是吃饭,就是个牌局。你爸被人灌了酒,稀里糊涂地就上了桌。等他清醒过来的时候,一张五百万的欠条,已经签好了。” 五百万。 在十几年前,这笔钱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根本还不清。 宋英豪的呼吸停了一下。他想到了那个老实的父亲,在酒桌上被人算计,签下那张欠条时的样子。 “赵天雄拿着欠条,根本不是为了要钱。”宋母的语气里,全是恨意,“他就是用这个来逼你爸把工厂白送给他。你爸那个人,脾气倔,他知道这是个圈套,死活不肯松口。他说厂子是他一辈子的心血,就算是死,也不能这么不明不白地送给这种人。” “然后……然后他们就开始上门逼债了。” 说到这里,宋母哽咽得再也说不下去。 “每天都有人来,砸门,泼油漆,在墙上写满了难听的话……你当时在上学,我不敢让你知道,每次都把你关在房间里。” “直到那天晚上,他们又来了,说再不还钱,就要……就要卸了你爸一条腿……” 老人的身体剧烈地抖了起来,眼泪不停地滑落。 宋英豪的心口一阵绞痛,几乎喘不上气。 他现在全明白了。 为什么那天晚上门外有人叫骂,为什么第二天父亲就不见了,也明白了为什么母亲再也不提父亲一个字。 母亲是不敢提,也不能提。 “你爸是被逼的没办法,才跑路的……”宋母哭着说,她紧紧抓着儿子的手,“他不是不要我们了,他是怕连累我们娘俩啊……” “他走之前,给我留了张字条,他说,这辈子对不起我,也对不起你。他说,赵天雄这种人,我们惹不起。他一个人跑了,债主找不到人,就不会再来为难我们了……”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真相。 宋英豪的拳头在身边死死地握紧,骨节因为太用力发出咯咯的轻响。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个懦弱的,不负责任的赌徒,因为一时的贪婪,毁了整个家,然后自己一走了之。他甚至在心里,怨恨过。 可直到今天他才知道,那个在他记忆中渐渐模糊的背影,是在用一种最笨拙的方式,保护自己的妻儿。 而他自己,这十年在南非摸爬滚打,赚来的每一分钱,都带着血和汗。他以为自己是在为父亲的错误买单。 却没想到,他从一开始,就走在一条复仇的路上。 一股冷意从宋英豪的背后升起。 赵天雄! 他以为自己扳倒赵天雄,是为了邵怡欣,是为了邵氏集团,是为了出在南非被追杀的气。 可现在看来,他报的,更是自己家的血海深仇!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把他送进监狱? 太便宜他了! 就在宋英豪心里被恨意填满的时候,病房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马库斯教授带着两个助手走了进来,他看到病床上情绪不稳的宋母,和旁边脸色难看的宋英豪,皱了下眉。 “宋先生。”他开口,冷静的声音冲淡了病房里压抑的气氛。 “经过我们团队和德国施耐德教授的远程会诊,最终的手术方案已经确定了。我们有把握,将成功率从三成,提升到接近四成。” 四成。 这个数字,让宋英豪的理智从恨意中被拉了回来。 “但是,”马库斯教授的语气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在陈述事实,“风险依然很大。脑干区域的手术,任何微小的意外,都可能是致命的。作为家属,你必须做好最坏的心理准备。” 他将一份打印好的手术时间安排表递了过来。 “手术时间,定在明天上午九点。从现在开始,病人需要禁食禁水,保持安静和情绪稳定。” 马库斯教授的目光,在宋母和宋英豪之间扫过。 “我明白你们刚刚经历了一些情绪上的波动,但请务必记住,病人现在的情况,经不起任何刺激。一个平稳的术前状态,对那四成的成功率很重要。” 说完,他点了点头,便带着助手转身离开。 病房里,再次恢复了安静。 宋母或许是哭累了,在护士的安抚下,缓缓地睡了过去,只是眉头依旧紧紧地锁着。 宋英豪站在床边,静静地看着母亲那张苍老憔悴的脸。 他慢慢伸出手,轻轻抚平了母亲眉间的皱褶。 旧怨未了,又添新仇。 他缓缓走到窗边,俯瞰着这座陌生的城市。清晨的阳光,刺破云层,洒落下来,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半分寒意。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无比的坚定与深邃。 母亲的病,一定要治好。 父亲的冤,一定要申。 赵天雄,你以为进了监狱,一切就都结束了吗? 不。 我们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手术室外,长廊的灯光很冷,把三个人影拉得很长。 空气很安静,只能听到彼此压抑的呼吸声。 宋英豪靠在墙上,眼睛死死盯着那扇关着的金属门,门上亮着的红灯,像一团火在他心口烧着。 他一整夜没合眼,就这么站着,像个没有生命的雕像。 第133章 一个血型 邵怡欣和林晚晴一左一右,在他不远处陪着。 两个女人同样一夜没睡,脸上的疲惫盖不住眼里的焦虑。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从走廊尽头传来,罗伯特管家领着一个金发碧眼,气质沉稳的白人医生快步走过来。 “邵小姐。”罗伯特微微弯腰,“这位是安德森教授,欧洲很好的麻醉师,他会全程监控手术中的麻醉深度和生命体征。” 邵怡欣点了点头,对那位刚下飞机的教授伸出手:“辛苦您了,教授。” 安德森教授和她握了握手,神情严肃:“这是我的职责。克鲁格先生和马库斯教授都是我的老朋友,我会尽我所能。” 说完,他就直接换上无菌服,走进了手术室。 邵怡欣做完这一切,才回头看向宋英豪。她用自己的方式,把手术的每个环节都加固到了最好,堵上每个可能出现的风险。 就在这时,林晚晴从另一边的楼梯口走了上来。 她看起来更累,身上还带着早上的露水和一点香火气。她走到宋英豪身边,把一个从寺庙里求来的小平安符,轻轻塞进他的手里。 “我……我去附近的寺庙拜了拜。”林晚晴的声音有些小,有点不好意思,“我不太会,就学着别人的样子,跪了一晚上。希望……希望阿姨能平平安安。” 她没有邵怡欣那种调动全球资源的能力,只能用这种朴素又虔诚的方式,去求一点心安。 宋英豪低头,看着手里那个带着女孩体温的平安符,冰冷的手指终于有了一点暖意。 他没说话,只是把那枚平安符,紧紧攥在手心。 时间,在这一刻变得很慢。 墙上的时钟,秒针每一次跳动,都像一下重锤,敲在三人的心上。 一个小时。 两个小时。 五个小时。 长廊里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只有他们三个,一直守在原地。 邵怡欣放下了平日里不离手的平板电脑,只是安静地坐着。林晚晴手边的画板上,也是一片空白。 所有的心思,都系在那一扇门后。 突然。 “吱呀——” 手术室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一个护士脸色惨白地冲了出来,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很尖。 “马库斯教授需要血!病人出现突发性大出血,血库里的RH阴性O型血告急!” RH阴性O型血! 这几个字像炸雷一样在走廊里响起。 这是一种很罕见的血型,被称为熊猫血。 邵怡欣和林晚晴的脸色瞬间变得和那护士一样白。 “我是A型。”邵怡欣立刻说道。 “我是B型。”林晚晴的声音也跟着响起,透着一丝无力。 邵怡欣反应很快,她立刻拿出手机,准备动用关系从南非其他城市,甚至邻国紧急调配血源。 可时间根本来不及! 就在那名护士急得快要哭出来,邵怡欣的手指即将在屏幕上按下去的瞬间。 一直沉默不动的宋英豪,动了。 他站直身体,大步走到那名护士面前,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把自己的手臂伸了过去,一把将袖子捋到手肘。 他那因为一夜没睡而沙哑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抽我的。” “我和我妈,一个血型。” 护士愣住了,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坚毅的侧脸,和那条肌肉分明的手臂,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连忙说:“快!跟我来!” 宋英豪被护士拉着,快步冲向采血室。 邵怡欣和林晚晴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那一刻,她们心中所有的竞争、计较,都消失了,只剩下一种发自内心的震撼和担忧。 十分钟后,宋英豪回来了。 他的嘴唇因为失血而有些发白,但他只是重新靠回了原来的位置,目光再次锁定了那扇亮着红灯的门,好像刚才那个冲出去献血的人不是他。 只是这一次,他的身体,轻微地晃了一下。 林晚晴下意识地想上前扶住他,却被邵怡欣一个眼神制止了。 她知道,这个男人此刻需要的不是搀扶,是安静。 又是漫长的等待。 这一次,气氛比之前更凝重,时间好像凝固了,压得人喘不过气。 十个小时。 十一个小时。 十二个小时。 当墙上时钟的指针,指向午夜的时候。 “啪嗒。” 一声轻响。 手术室门顶上那盏刺目的红灯,终于灭了。 三人的心脏,在这一刻,几乎同时停止了跳动。 门开了。 马库斯教授拖着疲惫的身体,第一个走了出来。他脸上的口罩已经被汗水浸透,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布满了血丝,却透着一股轻松。 他摘下口罩,露出了一个耗尽了所有力气的,却很欣慰的笑容。 “手术……”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非常成功。” 轰! 这四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冲垮了宋英豪紧绷了十几个小时的神经。 那股一直支撑着他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抽离。 眼前那张带着笑意的脸开始旋转,模糊,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开始远去。 宋英豪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一软,整个人就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 就在他即将栽倒在地的瞬间。 一左一右,两只柔软却有力的手臂,同时扶住了他。 是邵怡欣和林晚晴。 她们一言不发,用尽全身的力气,把这个几乎耗尽了所有精神和体力的男人,稳稳地架在了中间。 一周后,圣乔治医院的顶层病房里。 下午的太阳照进来,很暖和。宋母靠在病床上,气色好了很多,眼睛也有神了。她拿着遥控器,正起劲地看着中海市的电视剧,嘴里还念叨几句。 宋英豪坐在旁边,正在默默地削苹果,刀工很好,长长的一串果皮一直没断。 “行了,别削了。”宋母的目光从电视上挪开,落到儿子身上,眼神里带了点嫌弃,“天天守着我这个老婆子,像什么话。公司那么大的事都交给你了,你倒好,在这给我削苹果。” 宋英豪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插上牙签,放在床头柜上。 “公司的事,不急。” “不急?”宋母哼了一声,“我可听说了,邵丫头和林丫头为了公司的事,天天忙得脚不沾地。就你这个甩手掌柜,躲在这儿享清福。” 她顿了顿,语气软了下来,拉过儿子的手拍了拍。 “妈现在没事了,马库斯教授说恢复得很好。你该去忙你自己的事了,别让那两个姑娘家家的替你扛着。” 第134章 公司闹翻天 宋英豪看着母亲恢复了往日那份精神的样子,绷了一周多的心,总算彻底放下了。 他点了点头。 “好,那我下午去公司看看。” ……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临时办公室,在开普敦市中心一栋写字楼的三十层。 当宋英豪走出电梯,发现办公室里很安静,气氛有点奇怪。 整个办公区的员工分成了两拨,互不搭理。 左边都是从国内来的员工,一个个埋头敲着键盘,表情严肃,看起来很忙。 右边是本地招的南非员工,几个人围着咖啡机有说有笑,还有人戴着耳机听歌,身体跟着晃,看着很悠闲。 两边的人,就像中间有堵墙一样,谁也不理谁。 宋英豪的眉头,轻轻皱了一下。 他刚走到自己办公室门口,一个戴眼镜的中方主管就快步跟了上来,脸上很着急。 “宋总,您可算来了!” 这个主管叫王磊,是国内总部派来的项目经理,能力不错。 宋英豪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王磊也跟着进来,顺手关上了门,好像怕外面的本地员工听见。 “宋总,这活儿没法干了!”王磊一开口就开始抱怨,“您看外面,都快中午了,本地员工还有三分之一没来。来了的不是喝咖啡就是聊天,交代下去的活儿,拖三四天都干不完!” 他指着窗外,很是生气:“我们这边为了赶进度,天天加班到半夜。他们倒好,下午四点半就没影了,说要去享受生活。这哪是来上班的,这是来度假的!” 宋英豪安静地听着,没有说话。 王磊越说越激动:“我们跟他们说要有时间观念,要提高效率,他们居然说我们不尊重他们的文化,说我们是工作机器。宋总,我们是来做生意的,不是来跟他们交朋友的。再这么下去,邵董定下的季度目标,别说完成了,一半都到不了!” 他的话刚说完。 “砰!” 办公室的门,被人用力地推开。 一个身材高大,皮肤黝黑的本地高管冲了进来,他胸口起伏的厉害,很生气地瞪着王磊。 “王经理!”他的英语口音很重,但语气很冲,“我刚才在外面都听见了!你又在背后说我们什么?工作机器?” 这个黑人高管叫彼得,是宋英豪亲自面试的市场总监,在本地有些关系。 王磊的脸一下子就红了,他没想到自己抱怨会被人当场抓住。 “我只是在说事实!” “事实?”彼得冷笑一声,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材很有压迫感,“事实就是,你们把国内那套996带到这里,把我们当成没有感情,不需要休息的零件!早上八点打卡,迟到一分钟就要扣钱,晚上不到九点不准走,连午休时间都要缩短。这是工作吗?这是压榨!” “我们把活干完就行了,你管我们几点下班?”一个本地员工的声音在门口响起,很快,门口就围了七八个本地员工,个个都很生气。 “就是!你们中国人自己愿意拼命,别拉上我们!” “再这样下去,我们就集体辞职!开普敦又不是只有你们一家公司!” 王磊被这阵势弄得有点下不来台,他梗着脖子说:“没有规矩怎么行!公司请你们来是创造价值的,不是来喝下午茶的!” “去你的价值!老子不干了!” “没错!不干了!” 眼看着一场争吵,就要变成集体辞职。 就在这时,一阵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传来。 邵怡欣和林晚晴一前一后,快步赶了过来。她们显然也是听到了动静。 邵怡欣一出现,原本吵闹的人群都安静下来。她扫了一眼两边的人,皱了皱眉。 这是跨国公司都头疼的文化问题,处理不好,整个分公司都得瘫痪。 “都安静。” 邵怡欣的声音不大,但很有分量。 她走到宋英豪身边,看着那些情绪激动的本地员工,又看了看王磊,直接说: “我建议,马上出台新的员工手册和考核标准,把每天的工作内容都写清楚。完不成的加班,一直完不成的就辞退。白纸黑字写下来,谁也别找借口。” 这是她一贯的做事风格,用制度去解决问题。 王磊听了,马上点头同意。 但那些本地员工的脸色,却变得更难看了。 “我们不同意!”彼得强硬地说,“这不是制度问题,是尊重问题!” 林晚晴看着这要打起来的样子,也走了上来,她对彼得温和地说:“彼得先生,您先别激动。王经理他们可能只是工作习惯不一样。我觉得,我们可以多沟通,比如办个活动,让大家互相了解一下各自的想法?” 她的提议,比邵怡欣强硬的办法更容易让人接受。彼得的脸色缓和了一些,但还是没松口。 邵怡欣的办法很硬,林晚晴的办法偏软。 办公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身上。 宋英豪看着吵架的双方,又看了看身边的邵怡欣和林晚晴,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慢慢地摆了摆手,让大家都安静下来。 然后,他平静的声音,清楚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从下周开始,” “每周五下午,公司放假半天。” 整个办公室,瞬间安静得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愣住了。王磊张大了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邵怡欣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就连那些本地员工,也一脸错愕。 在工作效率如此低下的情况下,还要增加假期? 这是什么操作? 宋英豪没有理会众人的惊愕,他的目光扫过全场,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宣布了他的决定。 “这半天,用来举办公司的‘文化融合日’。” 宋英豪这句话一说,办公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文化融合日?” 王磊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着宋英豪,脸上全是着急,“宋总,现在项目进度这么紧张,我们哪里有时间搞这些……” “是啊宋总,放半天假,那工作怎么办?”另一个中方员工也小声说。 另一边,彼得和他的本地同事们,同样一脸狐疑。他们互相看了看,眼神里满是戒备,觉得这像是中国老板想出来的新花招。 “这又是想搞什么?” “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变相的团建洗脑。” 第135章 这才是他的目的! 宋英豪没理会这些议论,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声音还是很稳。 “活动内容很简单。” 他停顿了一下,清楚地说:“每周五下午,公司的两个区域,会变成两个课堂。中方员工,教本地同事写书法,包饺子。而本地同事,教中方同事打非洲鼓,跳本地的传统舞蹈。” 话音落下,办公室里更安静了。 包饺子?写书法?跳舞?打鼓? 所有人都觉得这有点扯,关系? 邵怡欣好看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看向宋英豪的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认同。在她看来,这简直是胡闹,商业就是效率至上,这种像过家家一样的活动,纯粹是浪费时间。 林晚晴则眨了眨眼,她好像觉得这个主意有点意思,但又说不清楚好在哪里。 就在众人心思各异的时候,宋英豪抛出了最后一句话。 “为了鼓励大家积极参与,”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细微的弧度,“每周的文化融合日,我们会评选出表现最积极,融合得最好的团队。获胜的团队,将获得一笔丰厚的现金奖励。” “现金奖励?” 彼得的耳朵动了一下,他身后的几个本地员工,眼神也立刻变了。 没有什么比真金白银更能调动他们的积极性。 王磊还想说什么,却被宋英豪一个眼神制止了。 …… 第一个文化融合日,在一种很尴尬的气氛中开始了。 会议室被清空,桌子上铺开了宣纸和笔墨。王磊作为中方代表,板着一张脸,像是在讲解项目方案一样,一笔一划地在白板上演示着“福”字的写法。 “这个点,要顿笔,然后提起来,走势要稳……” 下面的南非员工们,有的拿着毛笔不知道怎么下手,有的则心不在焉地在纸上乱画,画出来的东西更像是某种图腾,引得同伴们一阵哄笑。 另一边,包饺子的场面同样混乱。 几个中方女同事,耐着性子教本地员工怎么擀饺子皮。可那些习惯了用刀叉的南非大汉,捏着小小的擀面杖,动作笨拙的像是在跟面团摔跤。擀出来的皮,要么厚得像铁饼,要么薄得一碰就破,奇形怪状。 整个上午,两个区域泾渭分明,这根本不是融合,就是一场各自为政的闹剧。 下午,轮到本地员工教非洲舞了。 音乐一响,气氛瞬间变得更冷。 彼得带头,几个本地男女员工随着鼓点,开始扭动身体,动作很奔放。但反观中方员工这边,一个个都像被钉在了原地,双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们大多性格内敛,习惯了格子间里的严肃工作,让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跳这种热情的舞蹈,比让他们连续加班七十二小时还要难受。 王磊更是满脸通红,身体僵硬得像根木桩。 眼看场面就要彻底冷掉。 一直站在旁边观察的宋英豪,忽然脱掉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椅子上。 他走到队伍前面,对着一脸惊愕的彼得点了点头。 “来,教我。” 彼得愣了一下,随即咧嘴一笑,鼓点再次响起。 彼得做一个动作,宋英豪就跟着学一个。 然而,这位在商场上翻云覆雨的男人,在舞蹈上显然没什么天赋。 他抬左手,结果迈了左脚,身体一晃,差点摔倒。 他想学着彼得那样扭动腰胯,结果动作僵硬得像是机器人出了故障,同手同脚的样子,显得滑稽又笨拙。 “噗嗤——” 不知是谁先笑了出来。 紧接着,整个办公室里爆发出了一阵抑制不住的大笑。 “哈哈哈哈!老板跳得像只企鹅!”一个本地员工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就连一向不苟言笑的王磊,看着宋英豪那笨拙又认真的样子,嘴角也忍不住抽动,最后憋不住,笑了出声。 邵怡欣看着这一幕,眼神有点复杂,那份不认同似乎也淡了一些。 林晚晴更是笑得前仰后合,她拿出手机,偷偷拍下了宋英豪的窘态。 被全场人嘲笑,宋英豪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尴尬。他反而跟着笑了笑,继续笨拙地学着。 他这一带头,那堵无形的墙,好像出现了一丝裂缝。 几个胆子大的中方男员工,看着老板都亲自下场了,也硬着头皮跟着扭动起来。虽然同样跳得很难看,但气氛,确实不再那么冰冷了。 就在这气氛逐渐融洽,甚至有些欢乐的时候。 一个不和谐的声音,猛地插了进来。 “够了!” 一个身材瘦高,留着脏辫的本地员工突然从人群里站了出来,他一把关掉了音乐,脸上带着嘲讽和愤怒。 他叫杰西,是市场部的一个刺头,以前就有过和上司争吵的记录。 他环顾四周,目光最后落在宋英豪身上,大声质问:“跳舞?包饺子?这些东西有什么用?” “能让我们涨工资吗?能让我们住上更好的房子吗?” 杰西的声音越来越大,充满了煽动性。 “这都是虚的!你们这些老板,就是喜欢用这种廉价的团建活动,来麻痹我们,让我们忘记了真正的诉求!”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刚刚升起的一点温度。 一些本地员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们看着杰西,又看看宋英豪,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是啊,跳舞是挺好玩,可这和实际的利益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王磊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正要开口呵斥。 邵怡欣也蹙起了眉头,准备出面解决这个麻烦。 可宋英豪却先一步抬起了手,制止了他们。 他看着那个满脸怒火的年轻人,脸上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表情。 “你说得对。” 宋英豪平静地开口。 所有人都愣住了。 杰西也愣了,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词,准备和这个中国老板好好辩论一番,却没想到对方竟然直接认同了自己。 “跳舞和包饺子,确实不能直接让你涨工资。”宋英豪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它们是虚的。” 他走到杰西面前,目光直视着他的眼睛。 “但是,我问你,我们为什么要来南非?” 杰西被他问得一怔。 “是为了开拓市场,把邵氏集团的品牌,在这里做大做强。”宋英豪自问自答,他的声音里,开始带上了一股力量。 “而你们,为什么要来邵氏集团工作?” 第136章 这赌局玩大了! “为了赚钱,为了更好地生活。” “我们的目标,从根本上来说,是一致的。”宋英豪的目光扫过所有的本地员工。 “但现在,我们就像两组零件,虽然装在同一台机器里,却互相排斥,机器根本转不起来。机器不转,怎么生产?不生产,哪来的利润?没有利润,我拿什么给你们涨工资?” 他的话简单而直接,所有人都听懂了。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那些还没包完的饺子,又看了看地上的非洲鼓。 “这些,就是润滑油。” “我让你们互相了解,不是为了让你们爱上对方的文化,而是为了让你们知道,坐在你对面的那个人,他不是一个只会下命令的‘工作机器’,也不是一个只会喝咖啡的‘懒汉’。” “他是你的同事,是你的战友。你们要一起,把这台机器开动起来,去市场上抢订单,抢利润。” 宋英aho最后走回杰西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现在,这台机器能不能转起来,润滑油够不够,就看你们了。” 他转过身,对着全场宣布。 “今天赢得现金奖励的,是我所在的‘笨企鹅’舞蹈队。” “因为,我们至少试着,让零件转动了起来。” 宋英豪的话一说完,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然后彻底炸开了锅。 “老板万岁!” “笨企鹅队最棒!” 本地员工们发出热烈的欢呼和口哨声,他们看着宋英豪的眼神,第一次带上了些真心的笑意。 杰西站在原地,脸上的怒火和嘲讽不见了,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似乎认同了宋英豪的话。他看着眼前这个和他差不多年纪的中国老板,最后什么也没说,默默地退回了人群。 一场快要失控的冲突,好像就这么被化解了。 王磊等人虽然还是觉得这种方式有点胡闹,但看着那些本地员工脸上不再充满敌意,心里也松了口气。 邵怡欣安静地看着,看着宋英豪用一种笨拙的方式巧妙化解了危机。她一向冷静的眼神里,闪过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变化。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事要结束的时候,一个更尖锐的声音,从本地员工的人群后面响了起来。 “等一下!” 人群分开,一个比杰西更高更壮,眼神也更不好惹的黑人青年走了出来。他叫本尼,是技术部门的工程师,也是本地员工里公认的领头人,刺头里的刺头。 本尼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上下打量着宋英豪。 “宋总,你说得挺好听,”本尼的声音很大,充满挑衅,“又是润滑油又是现金奖励,说白了就是在搞形式主义。” 刚刚缓和的气氛,因为他的出现,又变得紧张起来。 “本尼!你别胡说!”彼得皱眉小声地呵斥他。 本尼却完全不理彼得,他上前一步,目光直视着宋英豪,用一种逼问的口气说:“别在这跳舞包饺子了,来点实际的。你敢不敢跟我们比一比,解决个真问题?” “比什么?”宋英豪脸上的笑容没变,平静地看着他。 “就比我们最擅长的东西!”本尼的音量又提高了几分,他似乎很享受成为全场焦点的感觉,“城郊的克鲁格三号矿区,那套德国产的矿石筛选系统,效率一直上不去,比理论值低了快两成。这个问题,你们中方来的技术员研究了快一个星期了,一点头绪都没有。” 他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和身后的几个本地技术员,脸上全是自信。 “我们敢说,只有我们这些从小在矿区长大,闭着眼睛都能听出机器哪里不对劲的本地人,才能解决这个问题!” “你,敢跟我们赌吗?” 这话一出,王磊这边的中方技术团队脸色都变得很难看。这确实是个大难题,那套系统太精密了,随便调一个参数都可能影响整条生产线。他们这几天的确为了这事头疼。 本尼这明显是想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来给他们这些外来人一个下马威。 “本尼,这太胡闹了!”邵怡欣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上前一步,冷声说,“技术问题需要严谨的论证和科学的分析,不是用来赌气的。” 她觉得完全没必要接受这种无理的挑衅,这会打乱公司正常的工作。 “怎么?不敢了?”本尼看到邵怡欣出面,脸上的嘲讽更浓了,“我就知道,你们这些坐办公室的,就会耍嘴皮子。一到动真格的时候,就怂了。” “你!”王磊气得脸色涨红,就要上前理论。 “好啊。” 一个平静的声音,却压下了所有的吵闹。 宋英豪笑着开口了。 他脸上表情很轻松,好像本尼提的不是什么难题。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一脸嚣张的本尼。 邵怡欣也不可思议地看向宋英豪,她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答应这种明显不公平的赌局。 宋英豪没有看任何人,他的目光只落在本尼身上,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 “赌注是什么?” 本尼也没想到宋英豪会答应得这么痛快,他愣了一下,随即眼里爆发出得意的光,大声说道:“很简单!要是我们赢了,下个季度,所有南非本地员工的薪水,全部上涨百分之十!” “哗——” 这个赌注一出口,全场哗然。 所有本地员工的眼睛都亮了,他们看向本尼的眼神充满了崇拜,看向宋英豪的眼神则充满了期待。 王磊等人则是心里一沉,这赌注太大了,一旦输了,分公司的运营成本会大幅增加,更重要的是,宋英豪和整个中方管理层的威信,将彻底完蛋。 “那要是我们赢了呢?”宋英豪一点没受影响,慢悠悠地问。 “你们赢?”本尼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夸张地笑了起来,“行啊!你们要是能赢,我本尼以后在公司就听你的,让干啥干啥!再当着所有人的面,给你们鞠躬道歉!” “光你一个人,不够。”宋英豪摇了摇头。 他伸手指了指本尼,又扫过所有本地员工。 “我要你们所有人,以后都无条件服从公司的制度和安排。” 本尼看着宋英豪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心脏莫名跳了一下。但他很快就被胜利的希望冲昏了头脑,毫不犹豫地拍着胸脯答应下来。 “一言为定!” 赌约,就这么成立了。 第137章 输得很彻底 比赛定在第二天。 克鲁格三号矿区,巨大的矿石筛选车间里,轰鸣声响个不停。 本尼带着他的人,自信满满地站在控制台前。他们不看数据图表,全凭经验。一个人拿着铁棍贴在机器上听声音,另一个人抓起矿砂用手指捻着感受粗细。用的都是老一辈传下来的土办法。 另一头,王磊带着中方团队围着几台电脑。屏幕上全是数据和三维模型,他们正在分析机器的每个零件,想从数据里找到问题。 两边的做法完全不同。 邵怡欣和林晚晴也在不远处看着。邵怡欣的表情很严肃,想不通宋英豪为什么这么自信。林晚晴则一脸担心地看着那个站在中方团队后面,一句话也不说的男人。 从比赛开始,宋英豪就没怎么关注现场,他只是偶尔看一眼进度,大部分时间都在打电话。 车间外一个安静的角落,宋英豪给约翰·克鲁格手下的那个疤脸安保队长,老黑,打了个电话。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宋先生,都按您的吩咐办了。”电话那头传来老黑沉稳的声音,“消息已经放出去了,现在整个矿区都在传这件事。” “很好。” 宋英豪挂了电话,嘴角微微勾起。 他重新走回车间,看了一眼正对着电脑屏幕冥思苦想的王磊,又看了一眼另一边似乎已经找到点头绪,脸上露出得意笑容的本尼。 就在这时,一个负责矿区日常管理,名叫卢克的本地主管,满头大汗地跑了过来,他凑到本尼耳边,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激动地说道: “本尼!我刚听说的!宋总准备提拔这次解决问题的人,当咱们三号矿区的新主管!” 本尼手上调试阀门的扳手还停在半空,眼睛里放出一种想要的光,比旁边的机器噪音还要明显。 克鲁格三号矿区的主管,这个位置可不一般,工资能翻倍,手下还管着上百号人,在整个矿区都能说了算。 卢克看着本尼的反应,压低声音,又加了一句:“宋总的意思是,谁能解决问题,谁就有本事管好这个矿区。本尼,这可是个难得的机会,你得抓住了!” 本尼的心跳得很快,他看了一眼自己团队里的几个技术员,眼神都变了。 刚才他们还是一起对付中方管理层的兄弟。 现在,他们成了对手。 主管的位置,只有一个。 “都听我的!”本尼压下心里的激动,对着团队的人下命令,“你们听到的不正常的数据都告诉我,我来统一分析!” 但是,没人回应他。 一个平时跟他关系最好的技术员,叫山姆的,这时候抱着胳膊,不冷不热地开了口:“本尼,凭什么都听你的?我刚才明明听见是三号传送带的滚轴有杂音,跟你说的变速箱问题不一样。这主管的位置,难道提前就是你的了?” “你!”本尼的脸色沉了下来。 另一个瘦高的家伙也怪声怪气地说:“就是,谁的办法有用,功劳就是谁的。大家各凭本事,到时候看宋总怎么说。” “好,好得很!”本尼被气笑了,他看着这些马上就变了脸的“兄弟”,眼里的合作意思全没了,只剩下一股不服输的劲头,“行,各凭本事!我倒要看看,没了我,你们能干出什么来!” 因为一个主管的位置,这个小团队一下子就散了。 之前还算有的默契不见了,每个人都把自己发现的小问题当成宝贝,藏着掖着,生怕别人抢了功劳。你检查你的滚轴,我检查我的电机,他研究他的滤网,整个团队各干各的,不成样子。 而在车间的另一头,情况完全不一样。 王磊带着的中方团队,虽然还是对着满屏幕的数据皱眉,但他们的讨论一直没停。 “我认为是液压系统的一个参数没设好,所以机器功率不稳定。”一个年轻的工程师指着曲线图说。 “不对,你看这里的震动频率,跟液压系统的波动对不上。”另一个年纪大点的技术员反驳。 就在他们吵个不停的时候,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结实的本地技术员走了过来。他叫托马斯,是少数几个没跟着本尼他们闹事,反而对中方团队的数据模型很感兴趣的人。 托马斯没有看电脑,他指了指大机器侧面的一个进料口,用说的不太好的中文说:“王经理,你们有没有想过湿度?” 王磊愣了一下:“湿度?” “对。”托马斯点头,“我们开普敦靠海,早上和晚上的空气湿度差很多。这套德国机器很精密,空气里的水分一多,矿砂就容易粘在一起,筛选滤网的负担也会变。我听声音,就能听出机器在早上和下午的喘气声不一样。” 这番话,让王磊一下子反应了过来。 他猛地转头看向屏幕上的数据,马上调出了过去一周每天不同时间段的能耗和效率曲线。果然,曲线的波动,和本地的天气湿度变化,几乎一模一样! “快!把湿度这个变量加到模型里,重新算!”王磊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兴奋。 站在不远处的宋英豪,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看着托马斯和王磊他们热烈讨论的样子,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他要的效果,已经开始出现了。 …… 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到了约定的日子,筛选车间里又站满了人。邵怡欣和林晚晴也站在前面,她们都想看看宋英豪这个看起来很荒唐的赌局,最后到底是什么结果。 本尼第一个站了出来,他脸色不太好,但还是硬撑着一股傲气。 “我们发现,是变速箱的润滑油粘度不够,造成了动力损耗。”他说出了自己的结论。 他话刚说完,他团队里的山姆就马上站出来反驳:“胡说!我检查过了,根本原因是滚轴轴承磨损,要换!” “你们都错了,是筛网的网格堵了……” 几个人当场就吵了起来,拿出的方案乱七八糟,甚至互相矛盾。 整个车间里,所有本地员工看着他们自己人吵成一团,脸上都有些挂不住。 本尼的脸色从红变白,最后铁青一片,他死死地瞪着那几个拆台的“兄弟”,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输了,输得很彻底,输给了自己人。 “安静。” 宋英豪淡淡的声音响了起来,他示意王磊上前。 王磊深吸一口气,脸上是从来没有过的自信。他打开投影,屏幕上出现了一个三维动态模型。 第138章 心服口服! “我们的结论是,问题的根本原因,是原厂的系统参数,没有适应本地海洋性气候带来的高湿度环境。”王磊的声音很清楚。 他一边说,一边在模型上演示:“我们对系统做了两项调整。第一,让筛选器的振动频率根据实时湿度数据,进行动态微调,调整范围在百分之三。第二,把二级过滤网的倾斜角度,增加了两度。” 王磊按下了最后的模拟运行键。 屏幕上,代表效率的绿色数字开始上升,最后停在“102%”上。而代表能耗的红色数字,则缓缓下降,停在了“—4.5%”的位置。 “通过这两项调整,我们不仅让筛选效率超过了理论设计值两个百分点,还额外降低了百分之四点五的能耗。” 王磊说完,对着台下微微鞠躬。 整个车间,先是一片安静,接着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那些本地员工,看向中方团队的眼神彻底变了。之前是怀疑和不服,现在,全是佩服。 本尼呆呆地看着屏幕上刺眼的数据,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打了一耳光。他一直相信的经验,在这些严谨的科学和数据面前,好像什么都不是了。 就在这时,宋英豪走到了他的面前。 所有人都以为,宋英豪会狠狠地嘲笑他,羞辱他。 可宋英豪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开口说:“一个团队,肯定比一个人强。” 他又扫了一眼全场,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靠制度和数据,公司才能发展。” 说完,他转向众人,大声宣布:“我宣布,从今天起,由王磊先生,以及在这次攻关中提供了关键想法的托马斯先生,共同担任克鲁格三号矿区技术项目组的负责人!” 他又看了一眼兴奋不已的中方团队。 “所有参与这次技术攻关的中方团队成员,这个月奖金翻倍!” “噢!”中方团队发出一阵欢呼。 被点到名字的托马斯,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他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全是感激。 做完这一切,宋英豪的目光,才重新落回到脸色发白,低着头站在那里的本尼身上。 车间里再次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个挑起事端的刺头身上,等着看他的下场。 “虽然你输了,”宋英豪的语气依旧平淡,“但我欣赏你的勇气。” 本尼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听宋英豪继续说道:“一个团队,需要敢于挑战权威的声音。光有服从,没有血性,那不叫团队,叫羊圈。” “我决定,给你一次机会。” 全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任命你为公司新成立的‘文化融合部’临时主管。之前那个跳舞包饺子的活动,以后就由你来负责,我给你预算,给你权力,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们的中方员工和本地员工,真正变成一家人。” “你,敢不敢接这个挑战?” 这一番操作,如同一套行云流水的组合拳,打得所有人措手不及。 打一巴掌,再给一颗枣。而且这颗枣,给得如此出人意料,又如此恰到好处。 本尼彻底懵了。 他愣愣地看着宋英豪,这个比他还年轻的中国老板,心思深沉得像一片海。他以为对方会把他踩进泥里,可对方却把他从泥里拉了出来,给了他一个全新的,看似不着边际,却又意义重大的位置。 他想起了自己之前那番充满挑衅的话,想起了自己因为一个虚无缥缈的主管位置就和兄弟反目,再看看对方此刻的气度与手段…… 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愧和敬畏,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那高傲的头颅,终于缓缓地,低了下去。 “宋总……” 本尼的声音有些沙哑,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我服了!” 本尼的服软,成了扭转局面的开始。他这个过去最难管的刺头,现在成了文化融合日最积极的人,南非分公司的风气很快就变了。 第二次文化融合日,办公室里的气氛完全不一样。 下午一到,本尼就带头把音响搬到办公室中间,热闹的非洲鼓点一下就让全场热闹了起来。这次,本地员工脸上没有了戒备,他们拉着那些还有点放不开的中方同事,教他们跳舞。 “嘿,王!放轻松!你的腰不是铁板做的!”本尼大笑着,亲自动手,硬是扭着王磊僵硬的身体。王磊的脸涨得通红,但也没再反抗,笨手笨脚地跟着晃,那样子引得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就连平时很严肃,一身职业套装的中方财务总监,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士,也被几个热情的南非女同事拉进了舞池。她一开始还板着脸,但身体却被那欢快的节奏带着动,最后干脆脱了高跟鞋,光着脚跳了起来,笑得比谁都开心。 办公室的另一边,也飘来了饺子的香味。 中方员工也拿出了热情,手把手地教,从擀皮到拌馅,每一步都很有耐心。本地同事们学得很起劲,他们捏出来的饺子什么样子的都有,有的像飞碟,有的像橄榄球,还有的直接破了皮。 “看我的!我这个是金字塔!”一个高大的黑人小伙高兴地举起自己捏的四角形饺子。 “你那算什么,我这个才是艺术品!”旁边的人不服气,展示了一个被捏成香蕉形状的面团。 大家纷纷拿出手机,对着这些奇形怪状的饺子和自己沾满面粉的脸拍照,办公室里全是欢笑声,快要把屋顶掀翻了。 宋英豪、邵怡欣和林晚晴也加入了包饺子的队伍。 邵怡欣做什么都追求完美,她洗干净手,学得很快。她包出来的饺子,褶皱均匀,收口利落,一个个立在案板上,很好看。 林晚晴就有点手忙脚乱,她揉着面团,不小心把一把面粉甩了出去,正好落在旁边宋英豪的脸上。 宋英豪的脸一下就花了,他愣了一下,看着林晚晴那副做错事又想笑的表情,眼神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用指尖沾了点面粉,轻轻在林晚晴的鼻尖上点了一下。 “呀!”林晚晴叫了一声,往后退了一步,接着不服气地抓起一把面粉打了回去。 一场小小的面粉大战就这样开始了。本尼看见了,怪叫一声,也抓起面粉加入了进去,场面一下就更热闹了。不同肤色、不同文化背景的员工,这时候彻底放下了隔阂,像认识很多年的朋友一样,互相追着打闹。 第139章 赵天雄托我给您带句话 邵怡欣站在一旁,看着被林晚晴追着打的宋英豪,看着那些笑得开心的员工,她那张总是很冷静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自己都没发现的笑。 活动结束后,公司的内部论坛上全是员工们上传的照片,有中方工程师被画成大花脸的样子,有南非市场专员得意扬扬展示自己包的饺子的照片,还有宋英aho被大家围攻,满身面粉的狼狈样子。 照片下面的评论区更热闹。 “笑死我了,原来王经理跳舞是顺拐的!” “谁再说我们南非同事懒,我第一个不服!教我跳舞的那个妹子,为了一个动作教了我二十遍!” “今天的饺子太好吃了!虽然是我自己包的,哈哈哈!” “老板万岁!文化融合日万岁!” 之前那种互相看不顺眼的气氛,完全消失了,换来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团结。 邵怡欣看着这一切,心里很感慨。她走到窗边,看着正在擦脸上剩下的面粉的宋英豪,真心地说:“你总能做出让人想不到的事。” 她本来以为那场赌局只是宋英豪一时冲动,现在才明白,宋英豪从一开始,就想好了要怎么收服这些人。 宋英豪笑了笑,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前台的秘书走了进来,表情有些奇怪。 “宋总,邵总,外面有位先生,说是宏发建材的南非代表,指名要见您。” 宏发建材? 听到这个名字,宋英豪和邵怡欣对视了一眼,都有些疑惑。这是一家国内的建材公司,规模不大,和邵氏集团以及他们在南非的业务,没什么关系。 “让他进来吧。”宋英豪说道。 过了一会儿,一个穿着一身名牌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中年男人,在一片欢笑声中,走进了这间有些乱的办公室。 他看着满屋子沾着面粉,还在高兴讨论的员工,眼里闪过一丝看不起。当他的目光落在宋英aho身上时,那份看不起马上就换成了一种标准的笑容。 “想必您就是宋英豪,宋总吧?”男人主动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姓张,是宏发建材的南非市场代表。早就听说宋总的大名,今天一见,果然年轻有为。” 宋英豪与他握了握手,没说话,只是平静地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这位张代表似乎不在意办公室里的奇怪气氛,他收回手,从随身的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包装好看的合作意向书,放在了宋英豪面前的桌子上。 “宋总,我们宏发建材这次来,是带着诚意,想和贵公司在南非的矿区基建项目上,进行深度合作。”他推了推眼镜,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慢慢说道。 “当然,我们也知道,邵氏集团家大业大,不一定看得上我们这种小公司。” 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身体微微往前,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意有所指地补充了一句。 “不过,我们这次来,也是受人之托。赵天雄,赵总,托我给宋总您带句话。” 赵天雄这个名字一出来,办公室里欢快的气氛瞬间没了。 所有人都看了过来。宋英豪脸上的笑意收了回去,眼神变得很平静。 他想起来了。 宏发建材。当初在国内,吴海勾结外人,想用差的材料坑邵氏集团,败坏邵怡欣名声的公司,就是这家。 没想到赵天雄都倒了,他手下的人竟然还敢找上门。 “赵总?”宋英豪拿起那份好看的合作意向书,手指在封皮上轻轻地敲着,发出闷闷的响声,“哪个赵总?我只知道,有个姓赵的,现在应该在监狱里吃饭。” 姓张的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斯文的样子。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说:“宋总真是快人快语。不过,有些人的能量,不是一堵墙能关住的。赵总虽然暂时遇到了点麻烦,但他在南非经营这么多年的关系网,可都还在呢。” 他没等宋英aho说话,就自己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了二郎腿。 “我也不跟宋总绕圈子了。我叫刘振,是宏发建材在南非的负责人。这么说吧,整个开普敦,甚至西开普省,所有矿区基建用的特种水泥、高强度钢材,九成以上的货源,都得从我手里过。” 他说着,从包里又拿出另一份文件,是一张简单的报价单。他把报价单推到宋英豪面前,身体微微往前。 “邵氏集团要建矿区,要铺路,要盖厂房,都离不开这些东西。我今天来,就是给宋总送财路来了。这是我们的报价,宋总可以看看。” 邵怡欣走了过来,拿起那张报价单看了一眼,眉头就皱了起来。 “刘经理,你这份报价,比市场价高了至少三成。你管这个叫财路?”邵怡欣的声音冷了下来。 “邵总这话不对。”刘振靠在椅背上,一副什么都不怕的样子,“在南非做生意,不能只看价格。我这价格里,包含了平安和顺利。没有我们点头,你们的工程别说建起来,恐怕连一块砖都运不进工地。” 这已经是明着威胁了。 办公室里,那些刚刚还在笑的员工们也都听明白了。本尼和王磊几个人围了过来,都瞪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很紧张。 宋英豪却还是很平静,他甚至没有去看那份报价单。他只是把那份合作意向书拿在手里,慢慢地一页一页翻着,好像对上面的条款很感兴趣。 刘振看宋英豪不说话,以为他怕了。 他脸上的笑意更浓,觉得已经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宋总,我劝你还是好好考虑一下。我知道你在南非有些手段,连克鲁格家族的人都给你面子。但强龙不压地头蛇,矿区的那些事,关系复杂,不是打打杀杀就能解决的。” 他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狠。“我们老板说了,赵总的仇,总要有人报。我们也不想把事情做绝,大家都是求财。只要宋总你点个头,签了这份合同,大家以后还是朋友。我们保证你们的矿区建设顺风顺水,绝不会有任何人为难。” 第140章 请你们吃饭! 宋英豪终于翻完了那份意向书。他合上文件,随手跟那份报价单一起,轻轻地放在了桌子角上。 他抬起眼,看向刘振,淡淡地开口:“价格太高,我们没兴趣。” 简单的八个字,没有生气,也没有争论,但意思很坚决。 刘振脸上的笑容彻底没了。他没想到自己把话说到这个份上,对方竟然还敢拒绝得这么干脆。 他慢慢站起来,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眼神很不好看。“宋总,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别敬酒不吃,非要吃罚酒。” “我的酒量,一向不好。”宋英豪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勾起了一点弧度,“所以,我从不喝别人敬的酒。” “好!好!好!”刘振连说三个好字,脸上的肌肉因为生气微微抽动。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那眼神像是要把他吃了。 “宋英豪,你有种!” 他拿起自己的公文包,转身就走,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撂下狠话。 “我给你三天时间考虑!三天之后,你要是还不签这份合同,我保证,你们连一车沙子都休想运进矿区!到时候,别怪我没提醒你!”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了。 刘振一走,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瞬间爆开。 “太嚣张了!这不就是明抢吗!”王磊气得一拳砸在桌子上。 “老板,不能就这么放他走!这帮浑蛋,就该给他们点教训!”本尼更是捏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在南非,这种威胁他见得多了,也知道该怎么对付。 只有邵怡欣的脸上,全是严肃的表情。她走到宋英豪身边,轻声说:“你太冲动了。这个刘振我听说过,他背后的宏发建材,几乎垄断了本地所有矿区的大宗建材运输。他们和本地的运输工会,还有那些大大小小的车队老板关系很深,黑白两道都吃得开。他说让我们的沙子运不进去,恐怕不是在吓唬我们。” 邵氏集团的矿区项目刚刚启动,正是需要大量材料的时候。一旦供应链被卡住,工期延误一天,损失都很大。这才是对方敢这么嚣张的底气。 林晚晴也担心地看着宋英豪,小声说:“要不……我们先答应他们?先把材料运进来再说?” 宋英豪摇了摇头,他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上跑来跑去的车。 “这种事,有第一次,就会有无数次。今天他们敢加价三成,明天就敢加价五成。赵天雄的这些人,不一次性解决干净,以后麻烦会更多。”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在场所有人都听出了一股坚决。 “可是,他们控制了运输渠道,我们怎么办?”邵怡欣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宋英豪没有马上回答,他转过身,目光扫过王磊,又落在了本尼和那几个本地员工的脸上。 “本尼。” “在!老板!”本尼立刻站直了身体。 “你在开普敦人熟,那些运输车队的老板,你应该都认识吧?” “认识!”本尼拍着胸脯,“大大小小的车队头子,有几个以前还跟我一起喝过酒。老板,要不要我带兄弟们去‘拜访’一下他们?”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宋英豪笑了笑,摇了摇头。“不用那么麻烦。” 他走到本尼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给你个任务。你现在就去,把所有车队的老板,都给我请过来。就说我宋英豪,晚上在港口的深蓝餐厅请他们吃饭。” “请他们吃饭?”本尼愣住了。 “对,吃饭。”宋英豪看着他,“记得,告诉他们,我请的这顿饭,有钱赚。” 第二天一早,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办公室里,气氛很不对劲。 王磊直接推开门冲了进来,脸色很难看,他把手机举到宋英豪面前,屏幕上是一段刚传来的视频。 视频里,去克鲁格三号矿区的那条主干道上,十几辆大卡车横七竖八地停着,把整条路堵得死死的。一些司机懒洋洋地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车头前还立着一块歪歪扭扭的牌子,上面用油漆写着:道路维修,禁止通行。 “宋总,他们动手了,跟想的一样。”王磊的声音很低沉,“我让人去问了,他们说是运输工会的集体行动,跟市政那边打过招呼。这帮浑蛋!” 邵怡欣的脸色同样不好看,她手里的平板电脑上,一串红色的数字正在快速跳动。 “矿区的施工队已经停工了,我们租的设备和请的人,每天的费用都是一笔大开销。关键是,项目停一天,我们之前的投入就等于在烧钱。” 办公室里,刚刚才好起来的气氛,又出现了问题。 几个本地员工聚在一起,用本地话小声说着什么,看起来都很担心。他们不怕打架,但运输工会在开普敦势力很大,得罪了工会,就等于断了饭碗,没人敢在他们的地盘上开工。 “老板,工会那帮人不好惹,他们人多,而且很多都是亲戚带亲戚,要是事情闹大了……”一个本地员工犹豫的开口,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昨天还挺好的团队,现在又有了隔阂。 就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铃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特别响。 所有人都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宋英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表情没什么变化,伸手按了免提。 一个得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了出来,是刘振。 “宋总,早上好啊。听说你们工地的风景不错,就是不知道,路还好走吗?” 办公室里的人都握紧了拳头,本尼死死地瞪着电话。 “我这个人,喜欢交朋友。所以再给你一次机会。”刘振的声音慢悠悠的,很有优越感,“我那份合同,你现在签,还来得及。我的耐心,是有限的。宋总,考虑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英豪的脸上。 邵怡欣的眼里全是担心,林晚晴更是紧张的屏住了呼吸。 宋英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甚至还笑了一下。 “我拒绝。” 平静的三个字,没有多余的解释。 说完,宋英豪直接伸手,挂了电话。 “嘟——” 忙音传来,办公室里一下子没人说话了。 电话那头的刘振似乎完全没想到是这个结果,准备好的一肚子话都憋了回去。 而宋英豪这边的员工,则被他干脆的拒绝给惊得说不出话来。 第141章 主动权现在到我手上了! “你……”邵怡欣看着宋英豪,想说什么又没说。她知道宋英豪的性格,但没想到他会这么强硬,这一下,双方算是彻底撕破脸了,再也没法谈了。 “老板!干得漂亮!”本尼的眼睛倒是亮了,他觉得这才是他认识的那个老板,“这帮孙子就不能惯着!大不了跟他们干一场!” “干一场?”王磊在一旁苦笑,“怎么干?我们是正经公司,跟他们打群架吗?就算打赢了,问题也解决不了。” “英豪,要不,还是联系一下约翰·克鲁格先生吧?”邵怡欣压低声音建议,“他是本地的地头蛇,让他出面跟工会沟通,或许……” “不用。” 宋英豪摇了摇头,打断了她的话。 他站起来,看了一圈办公室里表情各异的众人。他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人身上多停,最后,落在了那个一脸想打架的本尼身上。 “克鲁格先生出面,能解决一次,解决不了第二次。这种麻烦,要一次性解决掉。” 宋英豪慢慢走到本尼面前。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都想看看,在这种情况下,这位年轻的老板,到底还有什么办法。 宋英豪看着本尼,脸上没有一点被逼到绝境的紧张,反而露出一个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他开口,声音不大,但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听得很清楚。 “本尼,我问你。” “你在运输工会里,有朋友吗?”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本尼也愣了一下,他以为老板是要派他去打探消息,或者去“讲道理”。他挠了挠头,脸上全是困惑。 “朋友?算不上……那帮开卡车的,跟我们矿上的不是一个圈子。不过……” 本尼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他看着宋英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脑子突然转过弯来。他那在街头混出来的机灵劲儿,一下子上来了。他猛地一拍大腿,脸上的困惑一下就没了,眼睛瞪得老大。 他凑到宋英豪耳边,因为激动,声音都有点抖,但说得每个字都很清楚。 “老板!我明白了!我懂了!” “运输工会主席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是我堂弟!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原本凝固的空气,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王磊的眼睛瞪圆了,邵怡欣那双总是很平静的眸子里也出现了波澜。 所有人都看着本尼,又看看宋英aho,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谁也没想到,这个看似无解的死局,竟然藏着这样一条意想不到的关系。 宋英豪的脸上并没有太多意外,他只是平静地看着本尼,那眼神仿佛在说,这才只是开始。 他从钱包里,取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了本尼的手心。 “这里面是五十万兰特,没有密码。” 本尼手心一沉,有些发懵。 “老板,这是……” “以你私人的名义,”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去慰问一下那些堵路的朋友们。”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本尼那张因为亢奋而涨红的脸。 “告诉他们,邵氏集团看好开普敦的未来,准备在这里投资兴建一个大型的物流中心。工程一期,就需要招聘三百名有经验的司机。所有被录用的司机,待遇,是他们现在的三倍。” 三倍待遇! 这几个字让本尼的脑子嗡的一声。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些堵路司机脸上会出现的表情。 一边是宏发建材给的一点小钱,一边是能改变下半辈子的机会。 这道选择题,傻子都知道该怎么选。 “我马上去办!”本尼捏紧了手里的卡,他觉得那不是一张卡,而是能撬动整个开普敦运输行业的工具。 本尼前脚刚走,宋英豪便拨通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老黑沉稳的声音。 “宋先生。” “老黑,宏发建材在南非地底,查得怎么样了?” “都查清楚了。”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这家公司在南非的生意,很不干净。除了偷税漏税,他们还通过几个空壳公司,在钻石和贵金属的原材料贸易里做手脚,吃了不少黑心钱。” “很好。”宋英aho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把那些偷税漏税的证据,还有他们克扣给运输工会合作费的账目,整理一份匿名材料。” “要报警吗?”老黑问道。 “不。”宋英豪看着窗外,眼神深邃,“把这份材料,送到运输工会主席,马文·恩科西的办公桌上。” 老黑那边沉默了片刻,随即明白了宋英豪的意图。 “我明白了,宋先生。这比报警,要狠得多。” 挂断电话,宋英aho走回自己的位置,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邵怡欣看着他,眼神复杂。她发现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釜底抽薪,借刀杀人,一环扣一环,每一步都算计得精准无比。 他根本不是在被动应战,他是在设局,逼着敌人走进他挖好的陷阱里。 第二天。 太阳照常升起,但克鲁格三号矿区门口的气氛,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些横七竖八堵住道路的集装箱卡车,依旧停在原地。但靠在车门上抽烟聊天的司机们,却不再是昨天那副懒洋洋的样子。 他们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低声议论着什么,眼神里闪烁着异样的光芒。 “三倍工资,真的假的?” “本尼那小子亲口说的,还能有假?他堂弟可是主席的儿子!” “妈的,给宏发那帮浑蛋卖命,一个月才几个钱。要是真能进邵氏集团,这辈子都不愁了。” “可咱们现在堵着人家的路,人家还会要我们吗?” “所以说啊,这事儿得好好想想了……” 人心,已经散了。 他们看向邵氏集团矿区的眼神,不再是敌意,而是渴望。 就在司机们军心动摇之际,开普敦市中心,运输工会总部的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却压抑得厉害。 工会主席马文·恩科西,一个身材肥胖,满脸横肉的男人,正死死地盯着桌上那份匿名的材料。 材料上,每一笔账目都记得清清楚楚。宏发建材在过去三年,利用虚假合同和阴阳账本,至少克扣了本该上缴给工会的合作费近五百万兰特。 砰! 马文肥硕的拳头狠狠砸在红木办公桌上,震的咖啡杯都跳了起来。 他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当众扇了无数个耳光。 第142章 我来找你了! 他一直以为刘振是个懂规矩的合作伙伴,却没想到,自己被这个斯斯文文的家伙当成了彻头彻尾的傻子。 自己带着手下的兄弟,在外面干着最得罪人的脏活,拿的却是别人吃剩下的残羹冷饭! “刘振!宏发建材!” 马文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眼睛里闪烁着凶光。 他抓起桌上的电话,对着那头咆哮。 “通知下去!所有人,立刻,马上!给我去宏发建材的公司总部和他们的仓库!给我堵死!一只苍蝇都不准飞进去!” …… 轰隆隆——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响彻了克鲁格三号矿区的山谷。 在所有矿区员工震惊的目光中,那十几辆堵门堵了两天的集装箱卡车,竟齐刷刷地调转车头,排着整齐的队列,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道路,通了。 然而,这支庞大的车队并没有散去。 它们一路呼啸着,穿过城市,最终将宏发建材位于市中心那栋气派的办公楼,以及城郊的几个大型仓库,围了个水泄不通。 宏发建材的公司大门口,刘振看着窗外那些昨天还对自己点头哈腰的卡车司机,此刻却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瞪着自己,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他想冲出去理论,却被几十个凶神恶煞的壮汉堵在了玻璃门内。 他想报警,可警察来了也只是摇摇头,说这是工会的内部纠纷,他们不便插手。 刘振气得暴跳如雷,他疯狂地拨打着宋英豪的电话。 他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是自己设下的局,怎么最后被困在笼子里的,反倒是自己?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永远是冰冷的提示音。 “您好,您拨打的电话正忙……” 邵氏集团,三十层,落地窗前。 宋英豪站在那里,俯瞰着脚下的城市。 他的手机屏幕上,是本尼刚刚发来的现场照片。照片里,刘振那张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在玻璃门后显得格外清晰。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点开通讯录,找到刘振的号码,长按,然后毫不犹豫地,将其拉入了黑名单。 游戏,才刚刚开始。 宏发建材的办公楼被堵了整整三天。 三天后,刘振顶着两个大黑眼圈,脸色难看地签下了一份新的建材供应合同,价格比市场价还低了一成。同时,他还“主动”补缴了运输工会一大笔合作费,并且当着马文·恩科西的面,写下保证书,承诺以后绝不拖欠。 赵天雄手下人挑起的这场风波,就这么被彻底解决了。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项目再也没有阻碍,开始全速推进。 办公室内,本尼正唾沫横飞地向中方同事们吹嘘自己是怎么搞定那帮卡车司机的,王磊则拿着一份进度报告,脸上带着喜色。 “宋总,矿区那边,第一批设备已经进场安装了,比原计划提前了整整一周!”王磊的声音里满是佩服,“现在公司里,不管是咱们自己人还是本地员工,干劲都足得很,没人再敢提什么下午茶了。” 宋英豪只是笑了笑,把目光投向了窗外。 这场仗虽然赢了,但赵天雄在南非经营多年,一个刘振倒下,不代表所有麻烦都已清除。不过眼下,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 圣乔治医院,顶层病房里洒满了阳光。 宋母的气色好了许多,已经可以自己下床,在房间里慢慢走动。她不像之前那样看电视剧,更多的时候,只是安静地坐在窗边,看着远方的海。 宋英豪推门进来的时候,她正看得出神。 “妈,今天感觉怎么样?”他把手里新买的水果放在桌上。 宋母回过神,看着儿子,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好多了,马库斯教授说,再过半个月,就能回国了。” 她拉着宋英豪的手,让他在自己身边坐下,目光又飘向了窗外。 “英豪,我想……你爸了。” 宋英豪削水果的手停住了。 自从父亲生意失败跑路,母亲被气得一病不起,这个名字就成了家里的禁忌。母亲从没主动提过,他也刻意回避。 宋母好像没察觉到儿子的异常,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声音很轻。 “他走以后,偷偷联系过我一次……就一次。” “那时候你还在上学,家里债主天天上门,我手机都快被打爆了。那天半夜,一个陌生的号码打了进来,我一接,就听到了他的声音。” 宋母的眼眶有些泛红。 “他没敢多说,就讲了几句,说对不起我,对不起你。他说他在南非,在约翰内斯堡的唐人街落脚,想等风头过去,赚点钱,再想办法……” “可那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电话也打不通了,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宋英豪默默听着,心里一阵翻腾。 他一直以为,父亲是狠心抛弃了他们母子,却没想到,他还曾试着联系过家里。 “他要是有你一半的本事,我们家也不会……”宋母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有埋怨,有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思念。 宋英豪放下手里的水果刀,握住了母亲那只有些凉的手。 “妈,你放心。”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决心。 “我会把他找回来。” 他要让这个家,重新完整。 当宋英豪把要去约翰内斯堡的决定告诉邵怡欣和林晚晴时,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反对。 “不行,太危险了!”林晚晴第一个站了出来,脸上写满了担忧,“约翰内斯堡是南非最乱的城市,犯罪率高得吓人,唐人街那种地方更是龙蛇混杂,你一个人去,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邵怡欣没有林晚晴那么激动,但她紧锁的眉头也表明了她的态度。 她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冷静地分析道:“公司的业务重心目前在开普敦,约翰内斯堡的市场我们还没有涉足。你作为南非分公司的总负责人,贸然离开,不合规矩。” 宋英豪看着她们,心里明白,不管是直接的关心,还是委婉的规劝,都是担心他的安全。 “这是我的家事。”他轻声说,“我必须去。” 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 片刻之后,邵怡欣重新抬起头,眼神恢复了往日的果断。 “既然这样,我跟你一起去。” “什么?”宋英豪和林晚晴都愣住了。 第143章 老板点菜 邵怡欣面不改色地拿起那份文件:“我正好要去考察一下约翰内斯堡的商业环境,为集团下一步的扩张做准备。我们同行,路上可以互相照应,也算是出差。” 这个理由,无懈可击。 林晚晴一看邵怡欣都这么说了,哪里还肯落下,她立刻走到宋英豪身边,理直气壮地开口:“我也去!邵总去考察市场,我作为她的助理,当然要跟着。而且,我就是不放心你一个人,你要是敢偷偷走,我就……我就告诉阿姨去!” 看着这两个态度坚决的女人,宋英豪只觉得一阵头疼。 他知道,自己拗不过她们。 最终,他只能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吧。” 于是,前往约翰内斯堡的队伍,从一个人,变成了三个人。 宋英豪给老黑打了个电话,让他也准备一下。老黑二话不说,还捎上了另一个负责暗中保护宋母的安保专家,一个沉默寡言,代号卡洛斯的白人壮汉。 一行五人,当天下午,便登上了飞往约翰内斯堡的航班。 飞机降落在奥利弗·坦博国际机场,一股燥热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里没有海风,只有内陆高原的干与热。 两辆早已等候在此的防弹越野车,载着一行人,径直驶向了市中心的唐人街。 车窗外,城市的景象飞速掠过。高楼大厦与破败的贫民窟交织在一起,街上随处可见荷枪实弹的警察和私人安保,都说明了这座“黄金之城”的另一面是“罪恶之都”。 当车子缓缓驶入一条挂满红灯笼和中文招牌的街道时,外面的喧嚣好像被隔绝了。 约翰内斯堡,西罗町唐人街。 宋英豪摇下车窗,看着眼前熟悉又陌生的街景。 卖广式烧腊的店铺门口挂着叉烧,中药铺里飘出浓郁的药材味,几个黑人小孩正围在小摊前,用蹩脚的中文跟老板讨价还价,想要买一串冰糖葫芦。 空气中,弥漫着炒菜的油烟味和家乡的味道。 宋英豪靠在车窗边,心中百感交集。 就是在这里,当年那个走投无路的少年,靠着洗盘子、打黑拳,挣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也在这里,他第一次见识到了人性的黑暗与生存的残酷。 如今,他回来了。 他不再是那个一无所有的穷小子,而是执掌着亿万资本的集团高管。 可那个他要找的人,又在哪里?过着什么样的生活? 车子在唐人街最大的中餐厅“粤海楼”门口停下。 宋英豪推开车门,站在这片他曾用血汗浇灌过的土地上。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望向了唐人街深处那些错综复杂的小巷。 他知道,寻找父亲的路,不会那么容易。 粤海楼是唐人街最大最气派的酒楼,老板是个姓李的胖子,早年跟宋英豪打过交道,算是有几分交情。 李胖子一见宋英豪,脸上那几层肉都笑开了花,热情地把人往包厢里迎。 “哎呦!宋老弟,真是你!我还以为手下人看错了,什么风把您这尊大佛给吹回来了?” “李哥,客气了。”宋英豪笑了笑,“回来办点私事,顺道看看老朋友。” 酒菜很快上来,都是地道的家乡味。 席间,宋英豪像是随口一提:“李哥,跟你打听个人。” “您说。”李胖子拍着胸脯,“这唐人街,就没有我不知道的事。” “一个姓宋的男人,大概五十多岁,十几年前从国内来的,以前可能也是开餐馆的。”宋英豪盯着李胖子的眼睛,慢慢的说。 李胖子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有些闪躲。 “姓宋的?十几年前来的?这……这唐人街姓宋的不少,开餐馆的也多,一时半会儿还真想不起来。”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看着他,李胖子被他看得有点不自在。宋英豪这才继续开口。 “我这次回来,就是为了找他。”宋英豪的语气很平静,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味道,“他是我父亲。” 李胖子握着酒杯的手抖了一下,酒水洒出来几滴。 他抬头看着宋英豪,脸上商人的圆滑不见了,表情变得很复杂。 “宋老弟,不是哥哥不帮你……这个人,你还是别找了。”李胖子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 这话,让宋英豪更加确定,父亲的失踪有内情。 “我必须找到他。” 见宋英豪态度坚决,李胖子脸上的肉纠结成了一团。他犹豫了半天,最后还是摇了摇头。 “这事我真不能说。老弟,你现在身份不一样了,唐人街的事情很复杂,你别再搅和进来了。听哥一句劝,就当他……早就回国了吧。” 一顿饭,吃得不欢而散。 从粤海楼出来,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林晚晴看着宋英豪紧绷的侧脸,有些担心地开口:“连他都不肯说,会不会真的有什么危险?” “越是这样,就越说明我爸的失踪不简单。”宋英豪的脸色沉了下来。 老黑在一旁沉声说:“宋先生,我带人去查。就算把唐人街翻个底朝天,也给您把人找出来。” 宋英豪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一整天,老黑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关系,他手下的人像一张网,铺满了唐人街的每个角落。 他们走访了每一家中餐馆,询问了每一个在这里生活超过十年的老侨民。 然而,结果却让人失望。 所有人都像是约好了一样,一提到十几年前那个姓宋的餐馆老板,要么摇头说不知道,要么就神色慌张地闭口不谈。 父亲就像一个从未存在过的影子,在这条街上找不到任何存在的痕迹。 连老黑都觉得事情透着一股邪门。 “宋先生,这里的人,好像都很怕提到您父亲。”老黑的眉头紧锁,“这不正常。按理说,一个人在这里生活了那么久,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夜幕降临,一行人又累又饿,随意走进街角一家看起来很不起眼的小餐馆。 餐馆很小,只有四五张桌子,灯光昏黄,墙壁被油烟熏得有些发黑。 一个五十多岁的瘦削男人,背有些驼,正在后厨忙碌着,锅铲碰撞的声音,伴随着一阵阵菜香传了出来。 “老板,点菜。”宋英豪有些疲惫地坐下。 “哎,来了!”后厨传来一声沙哑的回应。 第144章 我终于找到你了! 一个穿着灰色旧T恤的女服务员拿着菜单走了过来,看起来像是老板的家人。 宋英豪随意翻着菜单,正要开口,目光却无意中瞥到了后厨的墙壁。 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手写菜单,上面的字迹也有些模糊了。 当宋英豪的目光落在其中一道菜名上时,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家常烧茄子。 那五个字,一笔一划,收笔时微微上扬的习惯,跟他记忆里父亲的笔迹,一模一样! 小时候,父亲就是这么手把手教他写字的。 宋英豪的呼吸停了一瞬。 他猛地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在地上划出一声刺耳的响声。 邵怡欣和林晚晴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都紧张地看了过来。 “英豪,怎么了?” 宋英豪没有回答,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个厨房门口,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一眼,察觉到他的异常,立刻起身,紧张地跟了上去。 老黑和卡洛斯也瞬间警惕起来,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 就在宋英豪走到厨房门口的瞬间。 那个瘦削的男人,正好端着一盘刚出锅的炒菜,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和宋英豪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男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他看着宋英豪,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慌乱,像是看到了什么最不可能出现的人。 他手里的盘子开始发抖,怎么也拿不稳。 “哐当——” 那一声脆响,在小小的餐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整个餐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盘子碎裂的回音。 男人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了看站在自己面前的年轻人,他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变得惨白。 他没有去收拾地上的碎片,而是下意识地转身,佝偻着背,踉跄地就要往漆黑的后厨里躲。 他想逃离这个地方,逃离这道让他不敢面对的目光。 “爸!” 一声沙哑又颤抖的呼喊,从宋英豪的喉咙里喊了出来。 他一步跨上前,越过地上的油污和碎瓷,一把抓住了男人那条瘦得只剩骨头、沾着油污的胳膊。 男人的身体猛地一僵,停在了原地。 他不敢回头,连呼吸都停了。他只是僵硬地站着,背对着自己的儿子,用一种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含糊不清地说道:“你…你认错人了。” 宋英豪抓着父亲胳膊的手,收得更紧了,手背上青筋暴起。 “我没认错!”宋英豪的眼眶红了,声音里带着一股压抑了十几年的情绪,“我怎么可能认错!” “你写的字,我化成灰都认得!还有你做的烧茄子,永远都比别人的多放一勺糖!你说那是我们家的秘方,是你留给我的味道!这个习惯,你一辈子都改不掉!” 听到“多放一勺糖”,男人那一直紧绷的身体,终于彻底垮了。 这个在外漂泊了十几年的男人,肩膀开始剧烈地颤抖。他缓缓的,一点一点地转过身来。 当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完全暴露在灯光下时,两行泪水从他黯淡的眼睛里流了出来。 他看着眼前的儿子穿着一身好西装,身边还站着两个漂亮的女孩。再看看自己,一身油腻的旧衣服,满手的老茧和烫伤的疤痕,躲在这唐人街的角落,靠着这家小饭馆勉强过日子。 巨大的落差让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嗬的哽咽声。最后,这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再也撑不住,捂着脸蹲在地上,发出了压抑许久的哭声。 餐馆里唯一的女服务员看着这一幕,愣住了,她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不知道该怎么办。 邵怡欣和林晚晴对视了一眼,都明白了情况。 邵怡欣最先反应过来,她轻轻拉了一下林晚晴,又对旁边的老黑和卡洛斯使了个眼色。 几个人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退出了这家小餐馆,将门轻轻带上,把这个狭小的空间,留给了这对失散了十几年的父子。 门外的街道依旧喧嚣,但门内,只剩下男人压抑的哭声和宋英豪沉重的呼吸声。 宋英豪缓缓蹲下身,看着自己曾经视为天一样高大的父亲,如今却蜷缩在地上哭泣。他只觉得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他伸出手,想拍拍父亲的后背,可手抬到半空中,却又停住了。 他想质问他为什么一走了之,为什么十几年都没有消息。 可看着父亲那满头的白发和苍老的脸,所有准备好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哭了很久,宋父的哭声才渐渐停了下来。 他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用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你妈…” 他看着宋英豪,眼神躲闪,不敢直视。 “我没脸见你们…” 宋英豪沉默着,扶着他,从冰冷的地上站了起来,走到一张还算干净的桌子边坐下。那个女服务员,宋英豪的姑姑,也红着眼睛,倒了两杯热水过来,然后就默默地退回了后厨。 父子俩相对而坐,一时间,又陷入了沉默。 过了许久,宋父才断断续续地,开始讲述自己这些年的经历。 “当年…公司倒了,欠了一屁股债。我没脸待在国内,就想着来南非,想着能赚点钱,把债还了,再回去找你们…” 他的声音很低。 “刚来的时候,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被骗了好几次,身上的钱都快没了。后来在唐人街,总算找了个洗盘子的活,才算落了脚。” “我给你妈打过一次电话…就一次。”宋父的眼睛又红了,“听到她的声音,我就撑不住了…我觉得自己是个废物,是个逃兵,我没脸再打第二次。” “后来,我攒了点钱,想着自己开餐馆的老本行不能丢,就跟人合伙,开了家饭店。生意刚有点起色,就…就被人给坑了。” 说到这里,宋父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了。 “合伙人卷了钱跑了,还欠了一大笔高利贷,都算在了我头上。那些人…那些人天天来逼债,打我,砸店…我没办法,只能把店卖了,东躲西藏,连唐人街都不敢待。” “这几年,我就躲在这里,开了这家小破店,每天提心吊胆地过日子,就怕被他们找到。” 他抬起头,看着眼前已经完全陌生的儿子。 “我不是不想回去,我是不敢回去,也是回不去了。” “英豪,我对不起你…爸没用,爸给你丢脸了…” 第145章 就是我把他送进监狱的 宋父把自己这十几年的遭遇,都归结为自己的无能。他不敢说自己被人欺负,不敢说自己过得有多惨,只是反复说着,自己没用,自己对不起家人。 宋英豪静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他从父亲那断断续续的叙述中,明白了父亲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心中的那点怨恨,不知不觉间已经消散了。 他看着父亲那双因为常年在后厨劳作而变得粗糙变形的手,轻声开口,声音沙哑,但很坚定。 “爸。” “都过去了。” “我来找你了。” 这九个字,让宋父刚刚止住的泪水,再一次流了下来。他看着儿子平静却坚定的眼神,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英豪扶着他,在这家油腻的小餐馆里,父子俩坐了一夜。 他没有多问父亲这些年的遭遇,只是平静地讲着家里的事。讲母亲生病,讲她每天都盼着他回来,讲她常常看着窗外的海,一坐就是一下午。 宋父低着头,布满老茧的双手死死绞在一起,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每当听到妻子的名字,他苍老的身体都会抖一下。 宋英豪也讲了自己的事。从洗盘子开始,到后来在开普敦站稳脚跟,再到如今负责邵氏集团在南非的业务。他讲得很平淡,就像在说一件别人的事。 这些话落在宋父的耳朵里,让他更加抬不起头。儿子吃的苦,受的罪,本该是他这个做父亲的去承担。而他,却像个懦夫一样,躲在这异国他乡的角落里,勉强活着。 他为儿子的成就感到欣慰,但这份欣慰很快就被更深的愧疚淹没了。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儿子的眼睛,觉得自己是儿子光辉人生里的一个污点。 天色渐渐亮了,唐人街的街道开始有了声音。 “爸,跟我走吧。”宋英豪看着父亲那满头的白发,声音放得很轻,“妈在开普敦,她很想你。我们回家。” 回家。 这两个字,让宋父的身体猛地一颤。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全是挣扎。他做梦都想回去。可是…… 他看了一眼自己满是油污的旧衣服,又看了看儿子身上那笔挺的西装,巨大的落差让他连连摇头。 “不……我不走……”他声音沙哑,眼神躲闪,“我这个样子……我没脸见她……我没脸……” 他觉得自己像个乞丐,怎么能站到如今出人头地的儿子身边?又怎么有脸去见那个被自己辜负了十几年的妻子? “爸……” 宋英豪还想再劝,小餐馆那扇老旧的木门,却被人从外面狠狠一脚踹开。 砰! 巨大的声响伴随着碎木屑,在清晨的餐馆里炸响。 七八个穿着花衬衫,手臂上纹着龙虎的男人,一脸凶狠地闯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光头,左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从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随着他说话的动作,像一条蜈蚣般扭动。 这群人一进来,目光就锁定了角落里的宋父。 刀疤脸上下打量了一下狼狈的宋父,又扫了一眼旁边西装革履的宋英豪,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他没把宋英豪放在眼里,径直走到宋父面前,用脚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瓷片,声音又冷又横。 “你就是老宋?” 宋父看到这群人,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身体不受控制地哆嗦起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他下意识地往宋英豪身后缩了缩,连连摆手,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我……我没钱……真的没钱了……” 他以为是当年追高利贷的人又找上门了。 “钱?”刀疤脸冷笑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桌子上。照片已经有些年头,上面是一个意气风发的男人,正是年轻时的赵天雄。 “我们老板对你的钱没兴趣。”刀疤脸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赵天雄,目光锐利地盯着宋父,“听说,你以前跟他混过?” 赵天雄! 这三个字,像一道雷在宋父的脑海里炸响。他瞳孔骤然紧缩,身体抖得更厉害了,仿佛听到了魔鬼的名字。 十几年前,就是赵天雄,骗走了他所有的积蓄,让他背上了还不清的高利贷,最后像狗一样东躲西藏,过着不见天日的日子。这个名字,是他这十几年噩梦的源头。 “我们老板,想找你打听点事。关于他的。”刀疤脸的语气里满是压迫感。 巨大的恐惧让宋父失去了思考能力,他只有一个念头,绝不能跟这帮人扯上任何关系,更不能把自己的儿子牵扯进来。 “不认识!我不认识什么赵天雄!”他尖叫着喊了出来,双手疯狂地摇摆着,“你们找错人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这副极力撇清关系的慌张模样,在刀疤脸看来,反而是做贼心虚的证明。 “不知道?”刀疤脸脸上的横肉抽动了一下,那道疤痕显得更加恐怖。他向前一步,一把揪住宋父的衣领,将他瘦弱的身体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看来,不给你老家伙一点颜色看看,你是不肯说实话了!” 刀疤脸的眼神变得凶狠,另一只手缓缓从腰后抽出一把闪着寒光的匕首。那冰冷的刀锋,就在宋父眼前晃动。 “住手!” 一声冷喝,宋英豪一把抓住了刀疤脸握刀的手腕。 刀疤脸愣了一下,没想到旁边这个看起来斯文的小白脸,竟然敢对自己动手。他手腕一用力,想把宋英豪的手甩开,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纹丝不动。 “小子,你他妈想找死?”刀疤脸的几个手下见状,立刻围了上来,一个个凶神恶煞,捏着拳头。 小餐馆里的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就在这时,餐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在门外车里等了一夜的卡洛斯,终于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他面无表情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四个同样身材高大,眼神冷漠的白人壮汉。他们虽然穿着便装,但身上那股子杀气,却瞬间充斥了整个狭小的空间。 这五个人一进来,就默默的散开,堵住了所有的出口,形成了一个反包围圈。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看死人的目光,冷冷的注视着刀疤脸和他的一众手下。 刀疤脸和他那帮手下的嚣张气焰,一下子就被这股冰冷的气场给浇灭了。他们混迹街头,最懂得看人。眼前这几个白人,跟他们平时欺负的普通人完全不是一个量级,那是真正手上有人命的狠角色。 第146章 我就是你们要找的人 刀疤脸握着匕首的手,不自觉地松了几分。他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卡洛斯,又看了看被自己揪着衣领,吓得快要昏过去的老宋,最后,目光落在了那个从始至终都一脸平静的年轻人身上。 他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踢到了一块铁板。 宋英豪没有理会周围的变化,他只是将吓得浑身发软的父亲,轻轻地拉到了自己身后护住。 然后,他抬起眼,平静地看着眼前这个色厉内荏的刀疤脸,缓缓开口。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记重锤,狠狠敲在刀疤脸的心上。 “回去告诉你的老板。” “想找赵天雄,不用这么麻烦。”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因为,就是我把他送进监狱的。” 宋英豪这句话一说出来,小餐馆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刀疤脸和他那七八个手下,脸上的凶狠表情都僵住了。他们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重新打量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站在宋英豪身后的宋父,更是身体一震,他不敢相信的看着儿子的背影。那个让他家破人亡,让他十几年来活在噩梦里的赵天雄,竟然和自己的儿子扯上了关系? “你?” 刀疤脸最先反应过来,他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冷笑一声,那道凶狠的刀疤随着他脸上的肌肉扭动,看着更吓人了。 “小子,吹牛之前,先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你知道赵天雄是什么人吗?就凭你?”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也跟着笑了起来,看向宋英豪的眼神满是看不起。在他们看来,这不过是小白脸为了在老子面前逞英雄,瞎说话罢了。 宋英豪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只是松开抓着刀疤脸的手,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口袋里掏出自己的手机。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急不缓地划了几下,调出一段视频,然后随手把手机扔进刀疤脸怀里。 刀疤脸下意识地接住,低头一看。 手机屏幕上,正播放着一段南非本地电视台的财经新闻。画面里,记者正站在一栋被查封的大楼前,用激动的语气播报着。新闻标题很清楚——《华人富商赵天雄商业帝国崩塌,涉嫌多项金融犯罪被捕入狱》。 视频里,赵天雄被警察从大楼里押解出来的画面一闪而过,虽然很狼狈,但那张脸,刀疤脸化成灰都认得。 刀疤脸的呼吸都停了。 他还没从这个巨大的消息里回过神来,宋英豪那平淡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耳边响起。 “如果你觉得新闻会作假,可以去问问约翰·克鲁格先生。” 约翰·克鲁格! 这个名字像一道惊雷,狠狠劈在刀疤脸的头上。在开普敦,甚至整个西开普省,谁不知道克鲁格家族的名声。 宋英豪的目光从刀疤脸那张逐渐发白的脸上扫过,语气依旧没什么变化。 “或者,你也可以打电话问问南非金融情报中心的亨德里克斯先生,问问他,赵天雄在南非的所有资产,是怎么被冻结的。” 亨德里克斯! 如果说克鲁格这个名字代表了南非地下的秩序,那亨德里克斯这个名字,就代表了国家金融机器的权力。 这两个名字,每一个都重重地砸在刀疤脸和他所有手下的心头。 刀疤脸握着匕首的那只手,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顺着那道凶狠的刀疤滚落下来。 他抬起头,再次看向宋英豪,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刚才的看不起和凶狠,剩下的,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 他终于明白,自己今天惹上的,是个能搅动南非风云的大人物! 宋父也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他这些年东躲西藏,活得像阴沟里的老鼠,早就和社会脱节了。他不知道克鲁格是谁,也不知道亨德里克斯是谁。 但他看懂了刀疤脸那帮人的表情。 他更听懂了儿子话里的意思。 那个让他家破人亡,让他有家不能回的罪魁祸首赵天雄,竟然……竟然是被自己的儿子,亲手送进了监狱! 一股巨大的冲击,混杂着震惊、茫然、骄傲和更深的愧疚,在他胸口翻腾。他看着儿子那并不算高大,却无比结实的背影,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扑通一声! 刀疤脸竟然直挺挺地跪了下去。 他身后的几个手下见老大都跪了,哪还敢站着,一个个争先恐后,全都跪倒在地,连头都不敢抬。 刚才还气氛紧张的小餐馆,此刻安静的只剩下粗重的喘气声。 刀疤脸双手举着宋英豪的手机,像捧着什么宝贝一样,身体抖得厉害。他收起了那把匕首,对着宋英豪,深深地把头磕了下去。 “宋……宋先生!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瞎了狗眼,惹了您!您大人有大量,就把我们当个屁,给放了吧!” 他的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宋英豪从高处看着他,眼神冰冷,没有说话。 这种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打骂都让刀疤脸感到害怕。他知道,今天要是不能让眼前这位爷满意,自己这帮人,恐怕走不出这条唐人街。 他脑子一转,猛地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急切地解释道: “宋先生,您千万别误会!我们找老……找这位宋大叔,绝对没有恶意!”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身后的一帮兄弟,声音很诚恳。 “我们老板,跟那个赵天雄有血海深仇!当年我们老板就是被赵天雄那王八蛋给坑了,差点家破人亡!这些年,我们老板做梦都想找到他,亲手报仇!” “我们听说这位宋大叔以前跟他有过节,这才想来打听点消息,没想到……没想到您已经替天行道,把那畜生给办了!您就是我们的恩人啊!” 这番话,倒是让宋英豪有些意外。 刀疤脸见宋英豪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连忙从怀里摸出一张烫金名片,双手恭恭敬敬地举过头顶。 “宋先生,这是我们老板的名片。他一直想见见是哪位英雄好汉扳倒了赵天雄,当面感谢。还希望……希望您能赏光,给我们老板一个报答您的机会。” 那张名片,在昏黄的灯光下,反射着微光。 宋英豪看了一眼名片,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满脸请求的刀疤脸。 他没接。 他只是转过身,重新扶住身后早已被这一连串变故惊得说不出话的父亲,轻声说道: “爸,我们回家。” 第147章 我们回家了 宋英豪没有接那张名片。 他的眼神甚至没在跪着的刀疤脸身上多停一秒,只是转过身,扶住身后被吓得不轻的父亲。 “爸,我们回家。”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楚地传到了宋父的耳朵里。 回家。 宋父浑浊的眼睛里映着儿子的侧脸,嘴唇哆嗦着,喉咙里像堵了东西,说不出一个字。 宋英豪扶着父亲,一步步往餐馆外走去。 卡洛斯和他手下的几个白人壮汉,像几座铁塔,自动让开了一条路,护在他们身边。 宋英豪从头到尾,都没再看刀疤脸那群人一眼,就像他们根本不存在。 刀疤脸和他手下的人,一直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直到那几辆防弹越野车的引擎声在唐人街的街尾彻底听不见了,他们才敢爬起来,一个个浑身都是冷汗,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刀疤脸看着那张掉在油腻桌子上的烫金名片,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他知道,从今天起,约翰内斯堡的天要变了。 …… 返回开普敦的飞机上,机舱里很安静。 宋父换了身干净衣服,但还是坐立不安。他缩在宽大的座椅里,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只是时不时的,偷偷看一眼旁边的儿子。 这个儿子,既熟悉又陌生。 他能让那些凶巴巴的地头蛇跪下求饶,还能把那个压在自己心头十几年的赵天雄送进监狱。 宋父心里刚升起一点骄傲,很快又被自己的狼狈样子压了下去。 他觉得自己像是儿子光鲜人生里的一个污点,一个不光彩的过去,心里更不是滋味了。 飞机降落在开普敦。 圣乔治医院顶层的病房里,阳光很暖。 宋英豪推开门,扶着宋父走进去的时候,正坐在窗边看海的宋母,好像感觉到了什么,慢慢地回过头。 两人的目光对上了。 时间好像停在了这一刻。 宋父站在门口,看着病床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她瘦了很多,头发里也白了不少,但那双眼睛,还是和他记忆里一样。 他想走上前,脚却像灌了铅,一步也迈不动。 他没脸。 宋母看着门口那个弯着背,满脸风霜,头发花白的男人,握着书的手开始发抖。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哽咽的声音。 “你……” 就这一个字,让宋父十几年来硬撑着的一切,全都垮了。 他再也忍不住,这个在外面漂了半辈子,吃尽了苦的男人,捂着脸,眼泪从指缝里流了出来,压抑的哭声在安静的病房里响着。 宋母的眼泪也掉了下来。 没有埋怨,也没有激动的问话,只有无声的眼泪。 宋英豪默默地退后一步,轻轻的关上房门,把空间留给了这对分开了十几年的夫妻。 门外,邵怡欣和林晚晴安静地站着,谁也没出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病房里压抑的哭声才慢慢停下。 宋英豪再推门进去时,看见父亲正坐在床边,紧紧握着母亲的手。两人虽然都没说话,但握在一起的手,好像已经化解了十几年的埋怨和思念。 看到儿子进来,宋母的脸上露出了很久都没有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 她用另一只手拉过宋英豪,然后把丈夫和儿子的手,叠在了一起。 “回家了……都回家了就好……” 这一刻,宋英豪心里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放下了。 一家人,总算团圆了。 在医院陪了父母几天,宋母的身体恢复得很快,精神头也前所未有地好。马库斯教授都说,这比什么药都管用。 这天,宋英豪看着正在给母亲削苹果,动作却有点笨拙的父亲,笑着开了口。 “爸,公司里,想请您帮个忙。” 宋父削苹果的手停住了,连连摆手,头摇得像拨浪鼓。 “不行不行,我能帮你什么忙?我就是个炒菜的,大字不识几个,去了不是给你添乱吗?”他一脸的局促,生怕会拖累儿子。 “谁说您只会炒菜的?”宋英豪笑了。 他看着父亲,眼神很认真,一字一句地说:“公司现在南非分部,加上本地员工,有好几百人。每天中午吃什么,就是最大的问题。这个问题解决不好,员工没干劲,公司就发展不好。” 宋父愣住了,没明白儿子这话的意思。 宋英豪接着说:“所以,我正式聘请您,担任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后勤部总监,兼首席食堂大厨。专门负责解决这个最大的问题。” 后勤部总监?首席食堂大厨? 宋父被这一连串听起来很厉害的名头给说懵了。 一旁的林晚晴立刻凑上来,笑着说:“对啊叔叔!我们早就想尝尝您的手艺了!英豪说您做的家常烧茄子,是天下一绝呢!” 邵怡欣也微笑着点头,用专业的口吻说:“宋叔叔,您别小看这个职位。一个好的员工食堂,能让员工更有归属感,工作效率也更高,这在公司管理里,是很重要的一环。” 宋父看着儿子真诚的眼神,又看了看两个女孩脸上期待的表情,最后,目光落在了妻子鼓励的眼神上。 他觉得自己那颗在外面冰了十几年的心,被这暖融融的场面,一点点捂热了。 他不再是那个没用的逃兵,不再是儿子人生里的污点。 他还可以做饭,还可以为这个家,为儿子的事业,做点什么。 宋父的眼眶,又湿了。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从来没有过的踏实。 “好……我去。” ......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食堂,以前就是个简单的吃饭地方,员工们也没什么期待。可自从宋父当上后勤部总监兼首席食堂大厨后,这里的一切都变了。 一大早,食堂里就热气腾腾。宋父穿着一身干净的工作服,戴着厨师帽,指挥着几个本地帮厨,麻利地准备着各种食材。他虽然年纪不小了,但手上的功夫一点没丢下。锅碗瓢盆的碰撞声,菜下锅的滋啦声,还有那股子浓浓的饭菜香,飘满了整个屋子。 “叔叔,今天的粥真香啊!” “宋总监,您做的馒头比外面卖的都好吃!” 第148章 这忙你得帮我! 员工们陆陆续续来到食堂,每个人脸上都带着笑。他们端着餐盘排着队,看着宋父和善的笑容,心里都觉得暖和。宋父不怎么会说话,但每次有员工夸他,他都会不好意思地笑笑,手上的活儿干得更仔细了。 中午的时候,食堂更是热闹。家常烧茄子、麻婆豆腐、红烧肉,这些地道的中国菜,还有本地员工爱吃的烤肉和沙拉,摆满了长长的餐台。宋父亲自掌勺,大锅菜在他手里炒得有模有样。一道道香喷喷的菜肴出锅,员工们抢着尝,食堂里全是欢声笑语。 “老总监做的菜,味道就是不一样!” “是啊,以前愁中午吃什么,现在恨不得晚饭都在公司吃!” 听着员工们的夸奖,宋父的腰杆都挺直了不少。他重新找到了自己的位置,脸上的笑容也多了。他不再是那个躲在唐人街小饭馆里,天天担惊受怕的瘦老头。在这里,他是个被人需要、被人尊敬的厨师,一个能让大家吃饱吃好的总监。他看着一张张吃饭满足的脸,心里那块冻了十几年的地方,总算有了点热乎气。 宋英豪偶尔也会来食堂吃饭。他看着父亲忙碌的身影,看着他脸上很久没见过的笑容,心里那块大石头也落了地。母亲在医院恢复得也很好,有父亲在旁边照顾,精神头一天比一天好。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宋英豪觉得,生活终于安稳下来了。 这天,宋英豪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桌上的电话忽然响了。是前台秘书打来的。 “宋总,外面有位周先生,说是从约翰内斯堡唐人街来的,点名要见您。”秘书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不确定。 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的周老板?宋英豪的笔尖停了一下。他想起了那天早上,刀疤脸从怀里掏出的那张烫金名片。他当时没接,但心里记住了上面的名字。宋英豪直觉这事不简单,但还是平静地开口:“请他上来。” 没多久,公司楼下传来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一辆加长版的劳斯莱斯缓缓停稳,车门打开,两个身材壮实的保镖先下了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接着,一个微胖的中年男人从车里钻了出来。他穿着一身定制的丝绸唐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他看着很和善,眉眼间却透着一股精明,像个生意做得很大的老板。 周老板在一群保镖的簇拥下,走进了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大堂。他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前台的宋英豪,脸上堆满了笑,快步走了过去。 “哎呀,宋先生!总算见到您了,果然年轻有为啊!”周老板伸出胖乎乎的手,热情地握住宋英豪的手,上下晃着,好像见到了认识多年的老朋友。“我叫周海,在唐人街有点小生意,手下的人不懂事,惹了宋先生,真是我的不是!” 宋英豪平静地和他握了握手,能感觉到对方手心的温度和力道,周海的笑容很真诚,但宋英豪却发现他眼里的精明藏不住。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淡淡回了一句:“周老板客气了。” 周海也不在意宋英豪的冷淡,他松开手,左右看了看,一个劲儿地夸邵氏集团的办公环境。“早就听说邵氏集团在南非做得厉害,今天一看,果然不一般!宋先生这么年轻就管这么大摊子,了不起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跟着宋英豪走进办公室。邵怡欣和林晚晴也在,看到这个不速之客,眼神都带上了几分警惕。周海的目光在两个女人身上扫过,眼里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和善的样子。 “周老板,有什么事,直说吧。”宋英豪在沙发上坐下,示意周海也坐。 周海也不绕弯子,他笑着坐到宋英豪对面,保镖则一动不动地站在他身后。 “宋先生快人快语,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周海从怀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然后慢悠悠地说:“上次我那不争气的手下,在唐人街冲撞了宋先生,回去之后被我狠狠教训了一顿。不过,他也带回来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英豪,语气变得认真起来:“宋先生,我周海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赵天雄那个王八蛋!当年他坑了我不少兄弟,也让我亏了一大笔钱,我发过誓要亲手把他弄死。可没想到,宋先生您比我快了一步,把他送进了监狱。” 周海的脸上,露出一种又感激又有点遗憾的复杂表情。 “这份情,我周海记下了。所以今天,我是特意来感谢宋先生的。”他端起茶几上的茶杯,轻轻喝了一口,然后话头一转,笑容里多了点别的意思。 “不过,只是让赵天雄坐牢,太便宜他了。”周海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往前凑,压低了声音,用一种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慢慢说道:“宋先生,我希望你能再帮我一个忙。” 周海示意了一下,他身后那两个壮汉保镖就一言不发地退出了办公室,顺手将实木门轻轻带上。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英豪,邵怡欣,林晚晴和这位唐人街来的老板。 门一关上,周海脸上的和气就没了。他的表情变得很冷,眯着的眼睛里也透着一股寒意。 他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落地窗前,看着脚下开普敦的街景,沉默了很久。 “宋先生,你知道吗,十几年前,我和赵天雄,是穿着一条裤子都嫌肥的兄弟。” 他的声音很平,但办公室里的空气一下子就沉了下来。 “我们一起从唐人街最小的摊位做起,一步步把生意做大。我把他当亲兄弟,我赚一块钱,分他五毛。我以为,我们能当一辈子的兄弟。” 周海转过身,目光落在宋英豪的脸上,那张胖乎乎的脸上,肌肉抽动了一下。 “可我错了。生意越做越大,他的心也越来越大。他嫌我分走了他的钱,嫌我挡了他的路。” 他慢慢从丝绸唐装的内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小心包着的东西。他一层层打开手帕,里面是一张已经泛黄,边角都磨损了的旧照片。 他把照片轻轻放在了宋英豪面前的茶几上。 照片上,是一个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穿着篮球服,抱着一个篮球,笑得一脸阳光,牙齿雪白,眼神很清澈。 “这是我儿子,周阳。唯一的儿子。”周海的声音开始发颤,他伸出粗短的手指,想要摸一下照片上那张笑脸,但手在半空中就停住了。 “他喜欢打篮球,喜欢笑,见谁都叫叔叔阿姨。所有人都说,这孩子以后一定有出息。” 第149章 你的待客之道真特别 周海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十四年前,赵天雄约他去码头谈一笔货运的生意。我儿子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警察说,是意外失足落水,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意外?”周海冷笑了一声,笑容里看不出一点温度,“我查了十四年!我花光了半辈子积蓄,找了无数的人,终于让我查到,那天在码头,是赵天雄亲手把我儿子推下去的!他为了独吞我们俩的生意,为了让我绝后!” “可我没有证据!”周海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发出一声闷响。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宋英豪。 “我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根本告不了他!法律制裁不了他这个畜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周海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那张照片上阳光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心里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周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宋英豪。 “我要他死。”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有分量。 “我知道宋先生有这个本事。能让赵天雄那么快就倒台,你不是一般人。”周海的语气很肯定。 “只要你帮我,在监狱里,让他意外地死去。我周海,还有整个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的资源,从今往后,都听宋先生的。我给你当马前卒,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宋英豪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他听完周海的话,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茶,又给周海面前的杯子,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茶水倒进杯子,热气升了起来。 宋英豪将那杯续好的茶,轻轻推到周海面前。 “周老板,赵天雄的罪,南非的法律会审判。他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宋英豪的声音很淡。 “我刚找回我的家人,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里去。” 听完这两句话,周海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过了很久,周海慢慢站起身。 他脸上的恨意又不见了,重新挂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只是这个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眼神也很冷。 他拿起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放回怀里,动作很轻,好像在对待一件宝贝。 “宋先生,我儿子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领口,对着宋英豪,微微一笑。 “有些事,恐怕由不得你。” 周海脸上挂着冰冷的笑,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僵硬。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深深的看了宋英豪一眼,眼神冰冷,带着失望,随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身后那两个保镖一言不发,紧跟着他出去了。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关上,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办公室里还留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氛。 “这个人,好可怕…”林晚晴看着被关上的门,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 邵怡欣也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他不是简单的生意人。能在约翰内斯堡唐人街那种地方站稳脚跟,手里不可能干净。”她看向宋英豪,声音压低了几分:“英豪,你拒绝了他,他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人,比刘振和赵天雄都难对付,我们必须小心。” “我知道。”宋英豪的目光落在周海没碰过的那杯茶上,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把里面的茶一口喝完。 “放心,我会处理。”他开口安抚两人,语气很平静。 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他镇定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们知道,宋英豪心里有数。 送走两人后,宋英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过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黑的电话。 “老黑,从现在开始,加强我父母那边的安保。医院和公司,任何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查。卡洛斯留下,你亲自带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电话那头,老黑沉声应道:“是,宋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朋友给了个警告,我得防着他来真的。”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老黑却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 挂断电话,宋英豪的目光望向窗外,约翰内斯堡的方向。周海最后那句“有些事,恐怕由不得你”,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夜幕降临,开普敦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 圣乔治医院的顶层病房里,气氛温馨。宋母靠在床头,精神很好,宋父就坐在床边,拿着一个遥控器,笨拙地调着电视频道,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台怎么都是说鸟语的,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宋英豪坐在一旁,看着父母斗嘴,享受着这种平凡的温暖,紧绷了很久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宋英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磊,他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阳台上才接通电话。 “宋总,不好了!”电话一接通,王磊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正在建的那个物流中心仓库,起火了!” 宋英豪的眼神一冷,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伤到人没有?火势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人没事!火不大,发现得及时,消防队已经赶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扑灭。但是…”王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愤怒,“宋总,这火起的太奇怪了!” “我马上过去。”宋英豪挂断电话,转身回到病房。 “妈,爸,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宋母关切地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点。” 宋英豪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当宋英豪赶到位于城郊的施工现场时,几辆消防车正闪烁着红蓝的警示灯,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几缕青烟从被熏得漆黑的仓库钢架上升起。 第150章 你这是在威胁我? 火不大,只烧了一小片建材,没伤到人,主体结构也没事。 王磊和几个项目负责人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又惊又气的表情。 “宋总,您看。”王磊指着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一名消防员正蹲在那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烧焦的杂物中,夹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进了证物袋里。 那是一个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金属盒子,上面还连着几根断掉的电线。 “消防员在起火点发现了这个。”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没烧完的定时点火装置。” 是人为纵火。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宋英豪走到那片被熏黑的钢架前,伸出手,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黑色的烟灰。他看着这处火场,火势被刻意控制过。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多大损失,而是一个警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周海带笑的声音。 “哎呀,宋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想通了,准备找我喝一杯吗?” 宋英豪听着风声和空气里的焦味,声音很平静。 “周老板,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电话那头,周海听到宋英豪这么平静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好像早就等着这个电话。 “宋先生,提醒一下而已。”周海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一点没掩饰是自己干的,“年轻人火气大正常,但别烧到自己。开普敦风大,火吹到不该去的地方就不好了。”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那片被熏黑的钢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老板,你要是想玩火,我保证,你连灰都剩不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 周海那边只有呼吸声,他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宋英,豪平静的话里,藏着一股杀气,这是手上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感受过。 “宋先生,你误会了,我就是想请你喝杯茶,聊聊我们的共同敌人。”过了一会儿,周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那份轻佻和玩味没了,多了一丝凝重。 “茶,我会喝的。”宋英豪淡淡地说,“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说完,宋英豪直接挂了电话。 王磊看着宋英豪,脸上全是担心:“宋总,这事要不要报警?” “报警?”宋英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警察要是有用,周老板的儿子就不会在码头沉尸十四年了。” 宋英豪转过身,对王磊吩咐:“损失清点一下报给我。施工继续,安保再加一倍。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宋英豪没去公司,也没让老黑和卡洛斯跟着。 他一个人,开着一辆很普通的轿车,中午的时候,就到了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的街口。 太阳烤着地,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很繁华。 宋英豪穿过人群,直接走向那家叫“海天阁”的豪华会所。这里是周海的地盘,也是唐人街守卫最严的地方。 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看到宋英豪,眼神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一个人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先生,私人会所,请出示会员卡。” 宋英豪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淡,却让拦路的保镖心里一寒,伸出去的手臂有点发僵,不知道是该拦着还是收回来。 就在这时候,会所的门从里面开了,昨天跟在周海身后的一个保镖快步走了出来。他看到宋英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对门口的两个人低喝了一声:“没长眼睛吗?这是宋先生!” 说完,他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对宋英豪弯腰道:“宋先生,老板在顶楼等您。” 宋英豪面无表情,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他坐着专用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一开,周海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后,亲自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房间里都是茶香味。 周海抬起头,看到宋英豪一个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宋先生果然胆子大,一个人就敢来,我佩服。”他抬手示意,“请坐,尝尝我今年的新茶。” 宋英豪没坐下,他走到茶台前,把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扔在了茶盘上。 U盘碰到了紫砂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周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昨晚,你的人在仓库外围的所有活动录像。从他们开车出现,到安装点火装置,再到开车离开,一秒不差。”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周海,又补充道:“U盘里,还有他们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包括你那几个藏在开普敦大学城附近的手下。” 周海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宋英豪,眼神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相信。他想不通,对方怎么可能只用一晚上,就把他藏得这么深的人查了个底朝天!他本来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警告,在对方眼里,居然成了一场笑话。 “现在,”宋英豪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强大起来,彻底压住了房间里的一切,“我们可以谈谈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周海,一字一句地说。 “按我的规矩来。” 茶室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周海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上,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丝绸唐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混了半辈子,从唐人街底层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的狠人不少,可从没一个像眼前的宋英豪一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无力。 宋英豪不是那种只会动手的莽夫,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能力。自己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在宋英豪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被轻而易举地摆在了台面上,扒得干干净净。 赵天雄是狼,凶狠狡诈,但好歹还在规则里咬人。 可眼前的宋英豪,是制定规则的人。 宋英豪靠在红木椅背上,神态自若,好像这里不是周海守卫森严的老巢,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茶,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可以帮你。” 第151章 他给的实在太多了 宋英豪淡淡开口,打破了这让人喘不过气的安静。 周海猛地抬头,眼里爆出一丝光芒,那光里混杂着仇恨和渴望。 “但不是帮你杀人。”宋英豪把茶杯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轻响。 “而是帮你找到赵天雄杀人的铁证,让他在监狱里把牢底坐穿。” 周海脸上的表情僵住了,刚燃起的希望,好像被这盆冷水浇得摇摇欲坠。他要的是赵天雄的命,是血债血偿,不只是让他坐牢。 宋英豪看穿了他的心思,眼神一下子锐利起来,直刺周海的内心。 “这是我的底线。”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而且,从现在起,不准再用任何下三烂的手段,去碰我的人,或者我的东西。”宋英豪的目光扫过周海,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冰冷的警告,“否则,我不介意让约翰内斯堡的唐人街,换一个老板。” 最后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海的脑子里。 换一个老板。 周海毫不怀疑,以宋英豪展现出的能量,这绝不是一句空话。自己那些自以为隐秘的布置,一夜之间就被对方查了个底朝天,连几个心腹手下的家庭住址都一清二楚。这种力量,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要是真的撕破脸,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基业,恐怕真会像赵天雄的帝国一样,一夜之间就垮了。 周海的胸膛剧烈起伏,粗重的呼吸声在安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他看着宋英豪那张年轻却深不见底的脸,心里翻江倒海。 最终,他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紧绷的肩膀垮了下来。他脸上的阴狠和挣扎慢慢褪去,只剩下一片认清现实后的颓然。 “好。” 周海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沙哑。 “我答应你。” 说出这句话后,他整个人仿佛都苍老了十几岁。他站起身,对着宋英豪,深深地鞠了一躬,姿态放得很低。 “从今往后,宋先生但有差遣,我周海,绝无二话。” 这个在约翰内斯堡唐人街呼风唤雨的大佬,在这一刻,彻底选择了臣服。 宋英豪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他站起身,没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向门口走去。 “宋先生,请留步!” 周海连忙开口叫住他。 周海快步走到茶台旁一个暗格里,取出一个用锦缎包裹的精致册子,双手捧着,恭恭敬敬地递到宋英豪面前。 “宋先生,这是我的一点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 宋英豪看了一眼,那是一个手工册子,封面是古朴的宣纸,上面用毛笔写着“西罗町食味图”几个苍劲有力的大字。 周海挤出一丝笑容,解释道:“这是我闲来无事,亲手画的唐人街美食地图。上面记录的,都是唐人街开了几十年,味道最正宗的老店。有些店老板脾气古怪,只做熟客生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恭敬。 “以后您和您的朋友来约翰内斯堡,无论是到这地图上的哪一家店,凭这个册子,所有的消费,都记在我的账上。” 宋英豪的目光在册子上停了片刻,最终还是接了过来。 这不仅仅是一份美食地图,更是一份投名状,一个通行整个唐人街地下世界的令牌。 ……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返回开普敦的公路上。 林晚晴手里拿着那本周海送的《西罗町食味图》,好奇地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册子做得很用心,纸张是上好的宣纸,每一页都用毛笔细细地勾勒出一家店铺的样貌,旁边还有几行小楷,写着店名和招牌菜。 “搞了半天,就送了这么个东西?”她撇了撇嘴,把册子递还给宋英豪,小声嘀咕道,“我还以为他会拿出什么金山银山来感谢你呢,结果就是个吃饭不给钱的凭证,也太小气了吧。” 在她看来,以宋英豪如今的身份,哪里会在乎这点饭钱。周海搞出这么大阵仗,最后就送了本手绘菜单,实在有点雷声大雨点小。 邵怡欣坐在另一边,她刚才也看了那本册子,闻言,却是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宋英豪,轻声说:“晚晴,这东西的价值,可能比金山银山还大。” “啊?”林晚晴没明白,一脸疑惑地看向她,“邵总,这不就是个唐人街的饭票吗?能有多大价值?” 邵怡欣摇了摇头,没有直接解释,她的目光转向宋英豪,发现他正看着窗外,脸上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她心里一动,隐约明白了什么。 这本地图,代表的恐怕不是饭钱,而是周海在唐人街的那份绝对权威。拿着它,就等于拿着周海的信物。 宋英豪只是笑了笑,把那本薄薄的册子收好。 他知道,邵怡欣看懂了。周海这个人,混迹江湖半生,心思深沉。他送出这本册子,既是臣服,也是一种试探。他要看看,自己这个新“老板”,到底能不能用好他这份“权力”。 回到开普敦后,日子似乎又恢复了平静。 宋父在公司的食堂里找到了新的价值,每天红光满面,研究菜谱比研究什么都上心。宋母的身体也一天天好转,在丈夫的陪伴下,脸上的笑容多了许多。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宋英豪心里清楚,约翰内斯堡的事情,才刚刚开始。 一周后,宋母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可以准备回国休养。宋英豪也决定,是时候去兑现对周海的承诺了。 他要启动对赵天雄杀人案的调查。 “我明天去一趟约翰内斯堡。”办公室里,宋英豪对邵怡欣和林晚晴说道。 “我们跟你一起去。”邵怡欣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开口。她知道,这件事远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她不放心宋英豪一个人去面对周海那样的人。 林晚晴也跟着点头:“对!多个人多份力,而且,我也想看看那本美食地图到底有没有用。”她还记着上次的事,一脸的好奇。 宋英豪看着她们,知道劝不动,便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一行三人再次抵达了约翰内斯堡。燥热的空气和喧嚣的街道,还和上次一样。 车子直接开进了唐人街。 “咕噜……”林晚晴的肚子不合时宜地叫了一声,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肚子,提议道:“我们先去吃饭吧?我听说唐人街有家叫‘龙凤阁’的餐厅,是这里最贵最豪华的,一般人有钱都订不到位置。我们正好去试试,看你那本地图到底灵不灵。” 第152章 一张美食地图的威力 她脸上带着几分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邵怡欣闻言,也看向宋英豪。她也想知道,周海这份“礼物”的分量,到底有多重。 “好。”宋英豪笑了笑,对司机说了声,“去龙凤阁。” 龙凤阁确实气派,三层高的仿古建筑,雕梁画栋,门口蹲着两只巨大的石狮子,一看就不是普通人消费得起的地方。 三人刚走到门口,一个穿着西装,头发梳得油亮的餐厅经理便迎了上来。他上下打量了三人一眼,当看到宋英豪他们既没有保镖跟随,穿着也只是寻常的商务休闲装时,眼神里那份热情就淡了三分,只剩下职业性的微笑。 “三位,请问有预定吗?” “没有。”林晚晴抢着回答。 经理脸上的笑容更淡了,他摊了摊手,语气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倨傲:“那真不好意思,今天中午已经全部订满了。三位如果愿意等的话,可以在旁边稍坐片刻,不过,前面还有十几桌客人在等。” 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别在这杵着了,等到晚上也未必有位置。 林晚晴正要理论,宋英豪却伸手拦住了她。 他没有多说一句废话,只是从口袋里拿出那本《西罗町食味图》,不轻不重地放在了门口的迎宾台上。 “这是什么?”经理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不耐烦。他以为是什么打折券之类的东西,正想挥手叫保安。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那本册子封面上时,整个人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术,僵在了原地。 那本册子的封面,除了“西罗町食味图”几个字,右下角还有一个用朱砂盖上去的印章。 那是一个造型古朴的“周”字。 这个印章,在唐人街,认识的人不多,但只要是有点头脸的生意人,都把它刻在骨子里。 因为,它代表着周海本人。 经理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了下去,变得一片煞白。他额头上冒出细密的冷汗,那双刚才还带着倨傲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惊恐。他感觉自己的双腿有些发软,几乎要站不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传说中周老板的信物,会出现在这里,还被这样一个年轻人随手扔在桌上。 “啪!” 一声清脆的响声。 经理竟是毫不犹豫的,抬手就给了自己一个响亮的耳光。 “是小的有眼不识泰山!是小的狗眼看人低!” 他脸上那副倨傲的神情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谄媚的谦卑。他对着宋英豪,九十度弯下腰,声音都带着颤音。 “最尊贵的客人,您怎么不早说!小的该死!小的该死!”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把旁边等位的客人和餐厅的服务员都看傻了。林晚晴也张大了嘴巴,一脸的不敢置信。 经理完全不顾周围人异样的目光,他一把抢过旁边服务员手里的对讲机,用近乎咆哮的声音吼道:“后厨听着!把那条刚空运过来的东星斑,还有最好的澳洲和牛都给我拿出来!今天天字一号房的贵客,用最好的食材,谁敢怠慢,我扒了他的皮!” 吼完,他立刻换上最谦卑的笑容,亲自绕出迎宾台,走到宋英豪面前,腰弯得更低了。 “宋先生,三位贵客,楼上请!天字一号房,小的早就给您留着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前面引路,那副点头哈腰的样子,和他刚才判若两人。 周围那些还在等位的客人,看着被众星捧月般请上楼的宋英豪三人,一个个面面相觑,都在猜测这年轻人到底是什么来头,竟然能让龙凤阁的经理怕成这个样子。 走在铺着厚厚地毯的楼梯上,林晚晴凑到宋英豪身边,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震撼:“这也……太夸张了吧?这本破册子,比银行卡还好用啊!” 邵怡欣跟在后面,看着宋英豪平静的侧脸,眼神里也多了一丝复杂。 她终于明白了,周海送出的,哪里是一份美食地图。 这分明是半个唐人街的权柄。 天字一号房是龙凤阁的顶层,不对外开放,从窗户看出去,能看到唐人街热闹的街景。 林晚晴他们刚坐下,包厢门就被推开。刚才还一脸不耐烦的餐厅经理,现在亲自端着一套骨瓷餐具走了进来,脑门上全是汗。他身后跟着一排服务员,手里都捧着菜。 “宋先生,实在是对不住!”经理把餐具小心放在宋英豪面前,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林晚晴看着桌上的小菜,眼睛都看直了。小鲍鱼拿高汤煨过,鱼子酱堆在冰盘上,旁边还配着烤吐司。这些根本不是什么小菜,随便一道在外面都贵得要死。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经理松了口气,擦了把汗,刚要退出去,包厢门又响了。 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厨师服,手里捧着一瓶红酒,满脸都是笑。 “哎呀,是哪位贵客来了,快请坐!” 餐厅经理一看到这胖子,腰弯得更低了,赶紧介绍:“宋先生,这位是我们龙凤阁的老板,李老板。” 李老板扫了一眼包厢,目光落在宋英豪身上。他本来不认识宋英豪,但看到桌上那本摊开的《西罗町食味图》后,脸上的笑容立刻变得恭敬又热情。 “原来是周老板的贵客!”李老板快步上前,亲自给宋英豪倒酒,姿态放得很低,“宋先生,我是李德福,您叫我老李就行。周老板早就打过招呼,说您是整个南非最尊贵的客人,以后您来唐人街,就跟到自己家一样。今天这顿,您千万别客气,想吃什么,我亲自给您做!” 这番话,让林晚晴和邵怡欣听了心里都明白了。 周海早就打点好了一切。这本册子就是一张通行证。 这顿饭,把林晚晴看呆了。 空运的东星斑、澳洲和牛,还有各种好吃的,跟不要钱似的往上端。李老板和餐厅经理就守在门外,随叫随到,态度恭敬的就差跪下了。 走出龙凤阁的时候,林晚晴还有点晕。 她拿着那本册子翻来覆去地看,小声对宋英豪说:“英豪,这本破册子也太厉害了,比什么黑卡都好用。拿着它,我们是不是能在唐人街横着走了?” 她两眼放光,看着宋英豪的眼神里,除了喜欢,又多了些别的东西。 邵怡欣走在一旁,神色有些严肃。她摇了摇头,看向宋英豪:“晚晴,这本册子代表的是权力。” 第153章 比黑卡还好用! 林晚晴愣了一下。 “周海能在唐人街这种地方立足,让龙凤阁的老板都这么怕他,说明他的势力已经遍布了整个唐人街。”邵怡欣看着宋英豪,眼神有些复杂,“他把册子给你,就是把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关系网交到了你手上。” 对现在的宋英豪来说,钱只是个数字。但这张关系网,用钱是买不到的。 宋英豪笑了笑,把那本册子收进口袋,语气平淡:“他给的,我收下。这笔交易,才算公平。” 他看了一眼喧闹的唐人街,拿出手机,拨通了老黑的电话。 “人到了,可以开始了。” …… 午饭过后,一行人没有回酒店,直接去了周海在唐人街提供的一处安静的茶楼。 老黑很快就带着人赶了过来,他的表情很严肃,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 “宋先生,按照周老板提供的线索,我们锁定了一个人。”老黑将平板递给宋英豪。 屏幕上是一个男人的资料,照片是黑白的,很旧。男人三十来岁,眼神很凶,嘴角有道疤。 “这个人叫陈坤,外号阿坤。十四年前,是赵天雄很信任的一个手下,很多脏活都是他干的。”老黑低声说,“周老板的人查到,周阳出事那天晚上,就是这个阿坤陪着赵天雄去的码头。” 邵怡欣和林晚晴也凑过来看,都觉得照片上这个男人的眼神让人很不舒服。 “周老板怀疑,动手推人的就是这个阿坤。”老黑继续说,“但是,周阳的案子被定为意外后不到一个月,阿坤就消失了。” 宋英豪手指在屏幕上划着,看着陈坤的资料。“找到他,就能让赵天雄开口。” “我马上去办。”老黑点头,立刻转身出去安排。 周海在唐人街的情报网,加上老黑的人手,找一个十几年前消失的人,应该不是难事。 但事情的发展,却和他们想的不一样。 一个小时后,老黑打来电话,语气很严肃。“宋先生,事情有点不对劲。” 宋英豪眉头微皱:“说。” “我们查了南非全国的身份系统,没有一个叫陈坤的人符合照片上的特征。最奇怪的是,我们查了当年的出入境记录,不管是坐飞机还是坐船,都没有陈坤这个名字。这个人,就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茶室里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平白无故地消失。 “警方那边的原始档案呢?”宋英豪问道。 “查了。当年周阳的案子,卷宗里只提到了赵天雄是最后一个接触者,根本没有陈坤这个人的名字。就好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在警方的调查范围内出现过。” 老黑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宋英豪听完,眼神冷了下来。 “我们的人还发现,当年办周阳案子的那个警长,结案后不到半年就全家移民去了澳洲,还买了个大庄园。给他办移民和出钱的,是一家在开曼群岛注册的公司。” “那家公司的老板,就是赵天雄。” 调查好像进行不下去了。所有线索都指向陈坤,但这个最关键的证人,却找不到任何痕迹,像是从来没存在过。 挂断电话,宋英豪端起那杯凉透的茶,没有说话。 邵怡欣看着他,有些担心:“看来,赵天雄这个人做事很小心。他早就把所有痕迹都抹干净了。” “不。” 宋英豪摇了摇头,他放下茶杯,目光望向窗外,眼神变得异常锐利。 “只靠他一个人,办不到。” 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让邵怡欣心头一凛。 她立刻明白了宋英豪的意思。 抹掉一个人的身份信息,篡改警方的调查卷宗,还能悄无声息地让一个大活人彻底消失。这种能量,已经超出了一个普通商人的范畴。 “能把一个大活人,在南非的官方系统里抹得这么干干净净,这背后,需要的不仅仅是钱。”宋英豪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缓缓说道。 “赵天雄的背后,还有人。” 调查开始后的几天,约翰内斯堡的唐人街,让宋英豪感觉调查陷入了僵局。 那个叫陈坤的关键证人,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找不到半点踪迹。 茶楼里,老黑站在宋英豪面前。 “宋先生,我们动用了周老板在唐人街所有的人脉,把十四年前所有跟阿坤有过交集的人都问了一遍。结果都一样,这个人好像被从所有人的记忆里抹掉了。” 老黑的声音很低沉,他指着平板电脑上那张有些模糊的黑白照片。 “没有出入境记录,没有银行账户变动,没有交通违章,甚至连一张电话卡的登记信息都没有。这个人消失得太彻底了,彻底到不正常。” 宋英豪的手指在红木桌面上轻轻敲着,没有说话。 这种安静,让老黑感觉到了巨大的压力。 这几天,周海的电话每天都会准时打来。 从一开始的恭敬询问,到后来的焦躁不安,再到今天早上,周海的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一丝藏不住的怀疑。 “宋先生,我等了十四年,每一天都睡不好。您这边…到底有没有把握?赵天雄在监狱里多待一天,我就多一天难受!” “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宋英豪每次的回答都一样,平静,简短,听不出任何情绪。 挂断电话,宋英豪根本没理会周海的急躁。他知道,这种事情越急越容易出错。赵天雄能把事情瞒十四年,就不是一个能被轻易扳倒的对手。 “英豪,会不会是我们想错了?”邵怡欣看着桌上摊开的一张张资料,皱起了眉头,“也许这个陈坤,当年就已经被赵天雄灭口了,尸体被沉进了开普敦的海里,所以才找不到任何痕迹。” 这是最有可能的一种猜测。 “不。”宋英豪摇了摇头,他拿起那张陈坤的照片,目光落在照片上男人那双很凶的眼睛上。 “太干净了。” 他的声音很轻,让邵怡欣和旁边的林晚晴都愣了一下。 “所有的线索,都不是自然断掉的,而是被人为切断的。”宋英豪的指尖划过桌面上那些调查报告,“没有痕迹,本身就是最大的痕迹。这说明,当年帮赵天雄处理这件事的人,非常专业,而且有能力可以轻易抹掉一个活人在官方系统里存在过的所有证明。” 邵怡欣立刻反应了过来,她的脸色也变得严肃起来。 “你的意思是,赵天雄的背后,还有人。一个比他能量更大,手段更干净的人。” 第154章 邵氏集团的危机! “一个商人,就算再有钱,也没办法让南非的官方系统为他开这么大的后门。”宋英豪放下照片,靠在椅背上,眼神变得让人看不透,“能做到这一点,他要么已经被灭口,并且有专业人士处理了所有后续。要么他没有死,而是被用专业的手段,换了一个全新的身份,送到了一个我们找不到的地方。” 林晚晴听得有些迷糊,但她也感觉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宋英豪拿起手机,直接拨通了老黑的电话。 “老黑,换个方向。” 电话那头的老黑立刻应道:“宋先生请吩咐。” “别再查‘陈坤’这个人了,他已经不存在了。”宋英豪的声音冷静又清晰,“去查十四年前,案发后三个月内,所有从南非通过非正常渠道离境的华人。不管是偷渡,还是用假护照,或者是通过货船离开,把所有可疑的名单,都给我找出来。” “一个大活人,就算换了身份,也总要吃饭喝水,总会留下新的痕迹。只要他还活着,我就能把他从地底下挖出来!” 老黑那边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带着兴奋的语气应道:“明白了!我马上去办!” 这个全新的调查方向,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希望。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多了一丝不一样的光彩。这个男人,总能在困境中,找到那个最刁钻,也最关键的突破口。 就在茶室里的气氛刚刚缓和了一些,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丝希望的时候。 宋英豪放在桌面上的私人手机,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 屏幕上跳动的,是王磊的名字。 这个电话,是开普敦公司总部的内部专线。没有天大的急事,王磊绝不会通过这个号码联系他。 宋英豪的心里,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他按下接听键,还没等他开口,电话那头就传来了王磊从未有过的,带着一丝慌乱和急切的声音。 “宋总!出事了!” 宋英豪的眼神一凝:“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我们的股价!”王磊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发抖,“就在刚才,开盘不到半小时,我们在约翰内斯堡证券交易所上市的总公司股票,遭遇了大规模的恶意做空!股价…股价已经跌停了!” “什么?” 邵怡欣听到股价跌停这几个字,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她一把抢过宋英豪的手机,对着话筒急声问道:“王磊!到底怎么回事?哪来的资金在做空我们?规模有多大?” 邵氏集团的根基在南非,总公司的上市股票,就是整个集团的命脉。 股价跌停,意味着在短短半小时内,公司的市值就蒸发了上百亿兰特。这绝不是普通的市场波动,而是有人在用海量的资金,对邵氏集团发动了一场早就计划好的金融攻击! 电话那头,王磊的声音听起来快要哭了。 “查不到!对方的资金来源全都是通过海外几十个离岸账户,分批注入的,根本无法追踪!他们的手法非常专业,就像有一股神秘的资金,在精准地攻击我们!” “现在整个公司的所有股东和投资人都疯了,电话都快被打爆了!董事会那边,也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一手将邵氏集团带到今天的高度,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竞争,这是有人想要邵氏集团死! 宋英豪从她手中拿回手机,他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眼神里一片冰冷。 他对着电话,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冷静地下达了指令。 “王磊,听着。你立刻以公司的名义发布公告,就说股价异动是遭到了恶意攻击,稳定投资人情绪。然后,动用公司所有的备用金,准备护盘。最后,通知所有董事,一个小时后,召开紧急视频会议。” 他的声音,让电话那头已经快要撑不住的王磊,瞬间找到了主心骨。 “是!宋总!” 挂断电话,办公室里一片死寂。 林晚晴看着邵怡欣苍白的脸色,和宋英豪冰冷的眼神,她知道,出大事了。 原本针对赵天雄的调查计划,在这突如其来的一击面前,瞬间被打乱了。 “会是谁?”邵怡欣的声音有些沙哑,她看向宋英豪,“我们在南非的对手,虽然不少,但没有一个有这样的实力和胆量,敢用这种方式攻击我们。” 宋英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繁华依旧的唐人街,脑海里,却浮现出另一张脸。 那张挂着和善笑容,眉宇间却透着一股精明的,胖胖的脸。 周海。 还有他那句冰冷的,带着威胁的话。 “有些事,恐怕由不得你。”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出手机,找到周海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就被接通了,周海那带着笑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宋先生,这么快就想通了,准备找我喝茶了?” “茶,我会喝的。”宋英豪的声音平静的听不出一丝波澜,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不过,在你请我喝茶之前,你是不是该先解释一下,邵氏集团的股票,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周海沉默了很久。 “宋先生,你这话,我听不懂。”过了好一阵,周海的声音才再次传来,笑意不见了,语气很冷漠,“股市上的事情,我一个在唐人街做小生意的,哪里懂这些。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是吗?”宋英豪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 “当然。”周海的声音很坚决,“我还在等宋先生的好消息,帮你,就是帮我自己。我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做这种背后捅刀子的事情?” 宋英豪没有再追问下去。 他直接挂断了电话,将手机扔回桌上。 邵怡欣的脸色依旧苍白,她看着宋英豪,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做空股票,冻结账户,这是一套组合拳。 对方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将邵氏集团,这个在南非经营了数十年的公司,直接拔掉。 “周海不承认。”宋英豪看着她,平静地说。 “除了他,还能有谁?”邵怡欣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调动如此庞大的资金,对我们的股价进行打击,同时还能影响到……” 她的话还没说完,她自己的手机,也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财务总监刘易斯”。 第155章 釜底抽薪! 邵怡欣的心猛地一沉,一股不好的预感笼罩了她。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 “邵总!”电话那头,公司财务总监刘易斯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慌与急切,“出大事了!南非标准银行刚刚发来通知,我们公司所有的对公账户,全部被冻结了!” 这句话,像一道雷,劈在了邵怡欣的头顶。 “什么?!”她失声叫了出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冻结账户?理由是什么?” “银行方面的说法是例行风险审查!”刘易斯的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焦急,“可这根本不正常!哪有不提前通知,直接冻结上百亿资金的审查!我联系了银行的客户经理,他什么都不肯说,只是一直重复这是总行的规定!” 邵怡欣握着手机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她当然知道这不正常。 这已经不是警告,是直接掐住了邵氏集团的脖子。 “矿区项目的设备尾款,下周就要支付。还有几百个工人的工资,供应商的材料费……这些钱全都锁在账户里,一分钱都动不了!”刘易斯的声音已经快要急哭了,“邵总,最多三天,如果资金不能解冻,我们所有的项目都将停摆!公司……公司会瘫痪的!” 挂断电话,邵怡欣的身体晃了一下,险些站立不稳。 一旁的林晚晴连忙扶住了她,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担心地喊道:“怡欣姐,你没事吧?” 邵怡欣没有回答,她只是怔怔地看着宋英豪,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茫然。 她不是没有经历过商业危机,但这一次,对方的手段太狠了,一环扣一环,根本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先是在资本市场上制造恐慌,动摇公司的根基。 紧接着,又直接斩断公司的资金链,让整个公司瞬间停摆。 邵怡欣立刻拿出手机,快速翻找着通讯录,直接拨通了南非标准银行一位副行长的私人电话。这个关系,是她父亲当年留下的人脉,关键时刻,曾经帮她解决过不少麻烦。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邵小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客气,却带着一种疏离的官方腔调。 “戴维斯先生,我想知道,我们公司的账户,为什么会被突然冻结?”邵怡欣直接问道。 电话那头的副行长沉默了几秒,才慢悠悠地说:“哦,这件事啊。邵小姐,你不要着急,这只是总行风险控制部门的一个例行审查程序。你也知道,现在金融监管越来越严格,我们也是按照规定办事。” “例行审查?”邵怡欣的声音冷了下来,“戴维斯先生,我们合作了这么多年,你应该清楚,邵氏集团的信誉。什么样的例行审查,需要冻结我们上百亿的流动资金,并且不给任何解释?” “这个嘛……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这是总行合规部门的决定。”戴维斯开始打太极,语气暧昧,“邵小姐,我只能说,银行有银行的规矩。等审查结束,如果没问题,账户自然会解冻的。” “那要审查多久?一天?一个星期?还是一个月?” “这个……我也说不好。” 无论邵怡欣如何追问,对方都只是用“规定”“流程”这些话来回搪塞,就是不给一句准话。 最后,对方甚至以要开会为由,匆匆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邵怡欣最后一丝希望也破灭了。 她颓然地放下手机,看向宋英豪,声音沙哑:“没用的,银行那边的态度很强硬。他们根本不是在审查,他们是想把我们拖死。” 茶室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宋英豪从始至终都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的听着,看着。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异常冰冷。 “看来,我们之前还是太温和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楼下依旧喧闹的唐人街,眼神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从运输工会的冲突,到在唐人街和周海的人动手。这些事情,单独看,都只是些小麻烦。” 宋英豪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阻碍,看到了那只隐藏在幕后的手。 “但现在,有人把这些小麻烦,精心包装了一下,附上了一份报告,一起送到了标准银行风险控制部门最高层的桌子上。” 邵怡欣心头一震,她瞬间明白了宋英豪的意思。 银行最怕什么? 不是坏账,是跟背景不干净的公司扯上关系。 一旦被监管机构贴上涉黑、洗钱的标签,对任何一家金融机构来说,都是毁灭性的打击。 现在,有人把邵氏集团描绘成了这样一个高风险的客户。 面对这种风险,别说是一个副行长,就算是总行行长,在没有调查清楚之前,也绝对不敢轻易解冻账户。 这步棋,又毒又准。 “那我们怎么办?”林晚晴急得快哭了,“我们去跟银行解释啊!那些事都不是我们主动挑起的!” “没用的。”邵怡欣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苦涩,“在银行眼里,没有过程,只有结果。他们只会看到,邵氏集团在短时间内,和各种暴力冲突扯上了关系。现在股票又被恶意做空,他们只会认为我们内部出了大问题,为了规避风险,只会离我们越来越远。” 她看着宋英豪,眼神里流露出无助。 这似乎是一个死局。 然而,宋英豪的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的慌乱。 他的眼神,在这一刻,变得比窗外的夜色更加深沉,也更加锐利。 “银行怕麻烦,是吗?” 他转过身,看着已经六神无主的邵怡欣和林晚晴,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那我们就找一个,能让标准银行觉得比惹上我们,更麻烦的人。” 返回开普敦的路上,车里的气氛很沉闷。 邵怡欣的手机一直在响,都是公司高管和董事打来的,她接了几个,脸色就更白了一分。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眼神平静,但旁边的林晚晴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藏着一股骇人的冷意。 车子没有回公司,直接开到了南非标准银行的总部大楼。 第156章 唯一的破局者 邵怡欣靠着父亲留下的人脉,约到了标准银行的区域总裁,道格拉斯·彼得森。 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里,装修得很好。 年近六十,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的彼得森,亲自给两人倒了咖啡,脸上挂着客气的笑。 “邵小姐,很遗憾贵公司遇到了麻烦。”他把咖啡杯轻轻放在邵怡欣面前,“请相信,作为多年的伙伴,银行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 “彼得森先生,我需要一个解释。”邵怡欣没碰咖啡,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指尖有些发抖,“例行审查这个理由,我们不接受。这会让邵氏集团的资金链断掉,你知道后果。” 彼得森靠在宽大的皮椅上,十指交叉,表情没什么变化。 “邵小姐,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银行有银行的规矩。”他看着邵怡欣,眼神很深,“最近,我们风控部门收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信息。关于贵公司在约翰内斯堡卷入的冲突,还有资本市场上的一些异常波动。”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有些特别:“银行讨厌风险。在这些信息没有查清楚之前,任何金融机构,都会选择最稳妥的方式。” 邵怡欣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对方说得很明白,那些事已经被打包成黑材料,送到了银行高层那里。 “那需要多久?”邵怡欣追问,声音有些发哑。 彼得森拿起咖啡,慢悠悠地说:“这取决于审查进度。短的话一两个月,长的话……或许半年,甚至更久。” 半年? 邵怡欣的脸上已经没有一点血色。 别说半年,公司连半个月都撑不住。 这不是审查,这是在逼死邵氏集团。 “彼得森先生,邵氏集团是你们二十年的客户,我们的信誉怎么样,你们系统里都有记录。你们不能这么做!”林晚晴在一旁忍不住开口,小脸上全是气愤。 彼得森只是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目光又回到了邵怡欣身上。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邵怡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 彼得森沉默了一会。 “办法,也许有。”他放下咖啡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说,“除非……邵氏集团能找到一位担保人。一位他的名字,就足以让银行风控部门所有人都闭嘴的人。不然,审查程序只能走下去。” 说完,他靠回椅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这是在赶人了。 走出银行大楼,开普敦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点暖意。 邵怡欣的脚步有些不稳,刚才在办公室里强撑的气场,现在全没了。 “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林晚晴气得眼眶都红了,“怡欣姐,我们告他们!这是违约!” “没用的。” 一直没说话的宋英豪,终于开了口。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让林晚晴的火气瞬间没了。 “走法律程序,正好中了他们的圈套。”宋英豪看着街上的车流,淡淡地说,“一场官司打下来,最快也要半年。等我们赢了,公司早就破产了。”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着?”林晚晴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邵怡欣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全是无助。她管着邵氏集团这么多年,自认在商场上很厉害,可今天才发现,在真正的权力面前,那些商业技巧根本没用。 邵氏集团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得厉害。 王磊和几个核心高管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股价还是死死的跌停,无数的卖单堆在那里,公司的备用金投进去,连个水花都看不见。账户被冻结的消息要是传出去,后果更不敢想。 所有人都没了主意,每个人脸上都很难看。 宋英豪没有理会他们的讨论,一个人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远处的桌山轮廓,一言不发。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凝固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英豪缓缓转过身。 他脸上的神情已经没有了之前的冰冷,眼神里透着一股豁出去的坚决。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集中到了他身上。 “看来,”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邵怡欣和众人,声音清晰又坚定,“只能去找他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 邵怡欣猛地抬起头,眼神里先是有些困惑,但紧接着,一个名字,一个在南非地位高到不可思议的名字,浮现在她的脑海里。 她的呼吸都停了。 整个南非,能让标准银行总裁都必须听话,一个名字就足以当做信誉担保的人。 只有一个。 “约翰·克鲁格?” 邵怡欣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都在发抖,她猛地站起身,桌上的文件被带得散落一地。 “不行!不能去找他!”她看着宋英豪,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英豪,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人?我们去找他,今天他能帮我们,明天他就能把整个邵氏集团都吞下去!” 办公室里所有高管都低着头,不敢出声,一个个脸色发白。 约翰·克鲁格,这个名字在南非,本身就代表着一种特殊的权力。 “我知道。”宋英豪的回答很平静。 他看着脸色惨白的邵怡欣,缓缓走到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楚地传到每个人的耳朵里:“但是,我们没有时间了。” “银行要的是一个让他们不敢再冻结我们账户的理由。在整个南非,能做到这一点的人,只有他。”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一张张难看的脸。 “现在我们只能眼睁睁看着公司破产,或者,去和他做交易,赌一个活下去的机会。” 他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邵怡欣的身体晃了晃,她看着宋英豪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有反对的话都说不出口了。 是啊,他们已经没有选择了。 “王磊,”宋英豪转过身,声音恢复了冷静,“护盘资金先停下,收缩防线,保留现金。告诉董事会,明天太阳升起之前,事情会解决。稳住所有人。” “是,宋总!”王磊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重重点头。 “你……”邵怡欣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我一个人去。”宋英豪打断了她的话,拿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公司这边,交给你了。” 第157章 拿命来换! 克鲁格的庄园,还和以前一样安静。 这一次,没有盛大的欢迎,也没有管家的迎接。宋英豪的车子停在门口,一个面无表情的保镖确认了他的身份后,默默地在前面引路。 穿过花园,绕过主楼,保镖带着他,一路走到了庄园后方一个不起眼的地下入口。 厚重的橡木门被推开,一股混合着酒香和泥土气息的空气扑面而来。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酒窖,两旁是一排排望不到头的酒架,上面整齐地摆放着来自世界各地的名酒。 酒窖的最深处,约翰·克鲁格正坐在一张由巨大橡木桶改造的桌子旁,手里端着一杯红酒,轻轻晃动着。 他看到宋英豪,脸上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露出一种玩味的笑容。 “我就知道,你会来的。”克鲁格的声音在空旷的酒窖里回响,带着一丝笑意。 宋英豪没有理会他的调侃,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直接开口。 “我需要你的帮助。” “哦?”克鲁格挑了挑眉,抿了一口酒,似乎在品味着什么,“说说看。” 宋英豪言简意赅地将邵氏集团遇到的困境说了一遍,从股票被恶意做空,到银行账户被毫无理由地冻结。 他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流露任何情绪,只是在平静地陈述事实。 克鲁格安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等宋英豪说完,他忽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在整个酒窖里回荡。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放下酒杯,身体前倾,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闪着光,“能把周海逼到用这种掀桌子的手段,看来,你把他惹得不轻啊。” 宋英豪的瞳孔微微一缩。 克鲁格看着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帮你担保,让标准银行那帮蠢货解冻账户,没问题。”他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句话的事。” 邵怡欣费尽心力都无法解决的难题,在他口中,却只是“一句话的事”。 “但是,”克鲁格话锋一转,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重新眯了起来,“宋,你知道我的规矩。我从不做亏本的生意。” 他站起身,走到旁边一个上了锁的铁柜前,从里面取出一卷厚厚的牛皮纸筒,随手扔在了宋英豪面前的桌子上。 “看看这个。” 宋英豪解开系绳,将牛皮纸展开。 那是一份详细的地质勘探报告,上面附着大量的图表和数据,最引人注目的,是中央那张手绘的,极为详尽的区域地图。 “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新的矿脉,黑钻。”克鲁格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储量很大,比我名下任何一个矿区都要大。” 他伸出手指,点在地图上的一个区域。 “但是,它的位置很偏僻,在北开普省的无人区深处。那里环境恶劣,而且……不太平。”克鲁格的笑容里多了一丝莫名的意味,“我的人手,不太方便直接介入。”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他手指点着的位置。 那片区域,被人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上了一个狰狞的骷髅头标记。 “你去,帮我把它挖出来。”克鲁格的声音充满了命令的口吻,“从设备到人力,所有的一切,我来提供。你只需要负责把里面的每一颗钻石,都安然无恙地带出来。” 他看着宋英豪,说出了他的条件。 “收益,我七,你三。” 酒窖里再次陷入了安静。 宋英豪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份冰凉的报告,目光在那枚血红的骷髅头上停留了许久。 他缓缓抬起头,迎上克鲁格那双充满审视和玩味的眼睛,平静地开口。 “我怎么相信你?” 克鲁格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下,随即又笑了起来。 “你不需要相信我。”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余的红酒一饮而尽,然后将空杯重重地顿在桌上。 “你只需要知道,你别无选择。” 酒窖里很安静。 克鲁格就那么看着宋英豪,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带着玩味,似乎肯定了宋英豪的答案。 “我答应你。” 宋英豪缓缓抬起头,迎上克鲁克的目光,平静地吐出这三个字。 克鲁格的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很好。” 他拿起桌上的一个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一接通,他便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彼得森,是我。邵氏集团的账户,立刻解冻。另外,告诉你的风控部门,以后这家公司的任何业务,都按最高优先级处理。我的话,你明白吗?” 电话那头似乎在连声应是,克鲁格没再多说一句,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将电话扔回桌上,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重新端起桌上醒好的红酒,给自己倒了一杯。 “半个小时内,标准银行的区域总裁会亲自打电话向邵小姐道歉。”克鲁格晃着酒杯,看着宋英豪,“现在,你可以回去准备了。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不到二十分钟,宋英豪还在返回开普敦的路上,他的手机就响了。是邵怡欣打来的,她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和一丝颤抖。 “英豪……账户解冻了!就在刚才,彼得森亲自打来电话道歉,说之前的一切都是误会,银行方面会补偿我们所有的损失……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事情解决了。”宋英豪的回答很简单。 “是克鲁格?”邵怡欣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邵怡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这就是克鲁格家族的能量,一句话,就能让南非最大的银行之一低头。这种能量,让她感到了恐惧,也让她更加担心宋英豪为此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回到公司,宋英豪没有半句废话,立刻开始组建前往北开普省的勘探队。 “老黑,卡洛斯,你们两个跟我去。”宋英豪看着面前的两人,直接下令。 “是,宋先生。”老黑和卡洛斯没有任何犹豫,沉声应道。 “另外,从公司找两个最好的地质专家,还有最好的越野车司机,设备用克鲁格提供的,但是人,必须是我们自己的。” 安排好一切,宋英豪正准备出发,一个身影却堵在了办公室门口。 “我也要去!” 林晚晴红着眼睛,一脸倔强地看着宋英豪,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宋英豪眉头微皱:“别胡闹,那里不是旅游景点,很危险。” 第158章 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我不是去玩的!”林晚晴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哭腔,她挺直了腰板,“我是邵总的助理,这么重要的项目考察,我必须跟在身边,随时记录考察情况,整理报告!这是我的工作!” 她搬出了一个听上去十分正当的理由,但那双通红的眼睛,却出卖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 “不行。”宋英豪的语气不容置疑。 “你要是不带我去,我就自己租车跟在你们后面!”林晚晴的倔脾气也上来了,她死死咬着嘴唇,大有宋英豪不答应她就真的这么干的架势。 看着她这副样子,宋英豪一阵头疼。他知道,这丫头说到做到。与其让她一个人在后面冒险,还不如把她带在身边看着。 “好,我带你去。”宋英豪最终还是松了口,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异常严肃,“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从现在开始,一切行动听指挥,不准有任何一句废话,不准擅自行动。做得到吗?” “做得到!”林晚晴立刻破涕为笑,重重地点了点头,生怕宋英豪会反悔。 宋英豪无奈地摇了摇头,只好带着这个“拖油瓶”一起上路。 勘探队很快组建完毕。两辆经过重度改装的福特猛禽越野车,车上装满了勘探设备、物资和武器。除了宋英豪、老黑、卡洛斯和林晚晴,还有两名经验丰富的地质专家和一名退役的特种兵担任司机。 车队驶出开普敦,一路向北,朝着北开普省的无人区深处进发。 越往北开,公路两旁的景象就越是荒凉。繁华的城市被一望无际的荒漠戈壁所取代,高楼大厦变成了低矮的灌木和嶙峋的怪石。 手机信号在一格一格地减弱,最后,彻底从屏幕上消失。 车里的气氛,也随着信号的消失,变得有些凝重。 “我们现在进入的这片区域,在地图上被称为‘卡鲁地区’。”一名叫做亨德森的地质专家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象,扶了扶眼镜,沉声说道,“这里是南非最干旱、人口最稀少的地区之一,几乎没有人类活动的痕迹。” 林晚晴趴在车窗上,好奇地看着外面。一开始她还觉得这种荒凉的景象很新奇,但看久了,心里便生出一股莫名的压抑。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们这几辆孤独的越野车。 “小心!” 开车的司机突然低喝一声,猛地打方向盘。 车身剧烈地颠簸了一下,所有人都被晃得东倒西歪。 只见车子前方不远处,一头体型巨大的非洲野牛,正低着头,用那双黑洞洞的眼睛,死死盯着他们的车队,鼻孔里喷出白色的热气。 “别停,绕过去。”宋英豪的声音很冷静。 司机稳住方向盘,缓缓从野牛旁边驶过。那头野牛并没有攻击,只是用警惕的眼神,目送着他们离开。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了起来。 天色渐晚,车队在一处背风的岩壁下停了下来,准备安营扎寨。 老黑和卡洛斯带着人,熟练地在周围布置着警戒线和红外报警器。 “宋先生,你来看。” 老黑忽然招了招手,示意宋英豪过去。 在岩壁的一个角落里,他们发现了一处不久前才熄灭的篝火。篝火旁,还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些动物的骨头。 “是盗猎者。”卡洛斯蹲下身,捻起一点灰烬,闻了闻,眼神变得冰冷,“从灰烬的温度看,他们离开这里不会超过六个小时。”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那堆骨头,眉头微皱。 “这里有大型食肉动物活动的痕迹。”另一位地质专家拿着手电筒,照着不远处地面上的一串巨大脚印,声音里带着一丝紧张,“看大小,很可能是狮子,或者花豹。” 荒凉的无人区,危险的盗猎者,还有潜伏在暗处的猛兽。 所有人都意识到,这趟旅程,远比他们想象的要危险。夜幕降临,荒野上的风变得冰冷刺骨,吹过岩石,发出呜呜的怪响。 林晚晴裹紧了身上的外套,紧紧挨着篝火坐着,小脸被火光映得忽明忽暗,一双大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出发时的兴奋,只剩下紧张和不安。 经过两天一夜的颠簸,车队终于到了克鲁格地图上标出来的地方。 这里是一片被群山环绕的峡谷,地势很险,到处都是奇形怪状的岩石和零星的灌木。几条干了的河床在峡谷里蜿蜒,看着就像大地的伤疤。 “宋先生,就是这里了。”亨德森指着前面一处风化严重的岩壁,上面能看到一些矿物露了出来,“报告上说,矿脉的入口就在那片区域里面。” 宋英豪点了点头,让司机把车停好。老黑和卡洛斯马上下车,警惕地打量着四周。林晚晴也跟着下来,看着眼前这片荒凉的地方,心里有点发怵。 两个地质专家快速拿出设备,开始做初步勘探。他们拿着各种仪器在峡谷里走来走去,不时停下来记下数据。宋英豪则带着老黑和卡洛斯,沿着峡谷边上走了一圈,确认周围没什么不对劲的。 “宋先生,您过来看看!”大概过了一个小时,亨德森的声音从峡谷深处传来,听着特别兴奋。 宋英豪快步走了过去。亨德森指着一块刚敲开的岩石断面,激动地说:“宋先生,这里的矿脉比我们想的还要好!初步看下来,黑钻的储量,可能比克鲁格报告上写的还要多!” 另一个专家也跟着点头,脸上全是惊喜:“这简直是个奇迹!在这么偏僻的地方,竟然藏着这么大一个矿!” 林晚晴也凑了过去,看着岩石断面上那些在太阳底下闪着黑光的晶体,眼睛里充满了好奇。 宋英豪看着那些黑钻,没什么表情。他心里清楚,这笔买卖,克鲁格是赚大了。 就在大家都很高兴的时候,原本晴朗的天空,却悄悄变了天。峡谷上空,一团团乌云很快聚了起来,像是泼了墨一样,没多久就把整片天都遮住了。空气里又湿又闷,远处偶尔能听到几声闷雷。 “宋先生,这天气不对劲!”老黑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抬头看看天,又看了看峡谷底下干了的河床,“这地方,要是下大雨,很容易发山洪。” 宋英豪看了一眼变黑的天空和周围的地形,他常年在外面跑,对野外的危险感觉很敏锐。宋英豪想都没想,立刻下了命令:“所有人,马上撤到高地上去!” 第159章 这下完蛋! “快!收东西!上车!”卡洛斯也大声喊了起来。地质专家们虽然舍不得,但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手忙脚乱地开始收仪器。 那个特种兵出身的司机立刻发动越野车,准备掉头。林晚晴也顾不上看黑钻了,她跟着宋英豪,飞快地往最近的一个山坡上跑。 “轰隆隆!” 他们刚爬上山坡,还没喘口气,一道巨大的轰鸣声,突然从峡谷上游传了过来。那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就像有千军万马冲过来一样。 宋英豪猛地回头,只见峡谷深处,一道浑浊的泥黄色洪水,卷着大石头和断了的树木,气势汹汹地咆哮着冲了下来! “山洪!”老黑大喊了一声。 那山洪就像一头疯了的野兽,冲到哪里,哪里的一切都变得很小。他们来时走的路,停在峡谷底下的越野车,还有那些没来得及收起来的勘探设备,一下子就被卷进了泥石流里,只听见几声闷响,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林晚晴看着眼前这吓人的一幕,脸都白了,她紧紧抓着宋英豪的衣角,身体抖个不停。 大雨哗啦啦地下了下来,豆大的雨点打在身上,冷得刺骨。峡谷里水流很急,泥石流还在不停地往下冲,不时还能听到山体滑坡的轰鸣声。他们现在站的这个山坡,虽然暂时安全,但也成了一座孤岛。 “宋先生,车子和设备都没了……”卡洛斯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声音有点哑。 宋英豪没说话,他只是站在雨里,看着被洪水淹没的峡谷。他知道,他们现在彻底被困在了这里。 宋英豪拿出手机,想打个电话求救。可是,手机屏幕上,信号格一直显示着“无服务”。 通讯设备全都坏了。他们和外面,彻底断了联系。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林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大雨和轰鸣声里,听着特别无助。 宋英豪转过身,看着大家,他的脸上全是雨水,但眼神却特别坚定。 “我们不会死。”他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我们只是暂时被困住了。所有人听着,现在我们必须冷静,清点东西,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地质专家和司机也都被吓得不轻,但听到宋英豪的话他们总算找回了一点理智。 老黑和卡洛斯更是马上行动起来,开始检查他们随身带的背包。 “宋先生,我们的卫星电话、吃的、所有的装备……全都没了。”一个叫亨德森的地质专家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眼神里没了希望。 另一个专家和那个司机也是脸色难看,看着下面一片浑浊的泥黄,嘴里念叨着:“完了……这下全完了,我们会被困死在这里。” 害怕的情绪在队伍里传开了。除了老黑和卡洛斯还算镇定,其他几个人都快撑不住了。 “我们……我们是不是要死在这里了?”林晚晴的声音带着哭腔,在这风雨和轰鸣声里,听着特别无助。 宋英豪转过身,冰冷的雨水顺着他的脸滑下来,但他的眼神却很亮。 “我们不会死。” 宋英豪沉声说道,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心里那种控制不住的害怕也压了回去。 “我们只是暂时被困住了。所有人都听着,现在必须冷静,清点身上还剩下的东西,然后找个能躲雨的地方。” 宋英豪的话很有用,让那几个已经没了主意的人下意识的安静下来,目光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老黑,卡洛斯,检查背包。”宋英豪没有废话,直接下了命令。 “是。” 老黑和卡洛斯立刻行动,把随身的战术背包放在地上。防水的背包里,东西不多,但都很重要。两把军刀,一个急救包,几个弹匣,还有半包被雨水泡湿的压缩饼干。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他们,然后抬头,仔细观察着周围陡峭的岩壁。雨太大了,看不清楚,但他很快就在侧面山坡上,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凹陷。那里好像有一些植物挡着,看着像个山洞。 “跟我走。” 宋英豪指了指那个方向,第一个走了过去。 山坡又湿又滑,很难走。他走在最前面,用军刀砍断挡路的刺藤,给后面的人开路。老黑和卡洛斯一左一右,护着中间的林晚晴和两个专家。 那个洞口比想的要小,只能弯着腰钻进去。里面黑漆漆的,有一股潮湿的泥土味和野兽留下的味道。 卡洛斯拔出军刀,打开战术手电,第一个钻了进去,仔细检查了一圈。 “安全,宋先生。里面不大,但很干,应该是什么动物的窝,不过已经空了很久了。” 大家一个接一个地钻进山洞。 洞里的空间确实不大,也就十来个平方,但足够他们七个人待着。隔绝了外面的大雨,所有人都重重地松了口气,浑身湿透的身体因为冷不住的发抖。 稍微安稳了点,大家又开始担心起来。 “没有吃的,没有干净的水,我们能撑多久?”亨德森靠着冰冷的石壁,声音沙哑。 林晚晴看着那仅有的半包湿饼干,小脸煞白。这点东西,七个人分,连塞牙缝都不够。 宋英豪没理会这些话。他脱下湿透的外套,拧干水,然后走到洞口。他从卡洛斯的背包里拿出那把军刀,又在附近折了一根中间空的树枝。 林晚晴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只是好奇又担忧地看着他。 只见宋英豪用军刀把树枝的一头削尖,然后小心翼翼地从自己和老黑的衣服上撕下几块干净的内衬布料。他又走到洞外,在雨水里反复冲洗几块从岩壁上敲下来的碎石,把它们砸得更碎,变成细沙。 他把一块布塞进树枝空着的一头,然后依次填进洗干净的沙子,一些从篝火灰烬里找到的木炭碎,最后再用一块布封住。 一个很简单,但很有用的过滤器就做好了。 他把过滤器斜着插在洞口的石缝里,让雨水顺着石壁流下来,通过过滤器,滴进下面一个他用石头和泥土简单围起来的小水坑里。 浑浊的雨水,经过一层层的过滤,一滴一滴地落下来,变得清澈了很多。 “这……这样就行了?”那个司机看得目瞪口呆。 “木炭能吸附脏东西和味道,沙子石头能过滤掉水里的东西。”宋英豪淡淡地解释了一句,又对老黑说,“生火,把水烧开再喝。” 第160章 就都听我的! 看着那清澈的水滴,洞里所有人的眼神里,都重新有了一丝光亮。 林晚晴呆呆的看着宋英豪。这个男人在这种情况下,一句话都没多说,一点也不慌,只是安安静静的,有条理的做着所有事。他被火光照着的侧脸,看起来很冷静。 她心里本来很害怕,但现在,好像开始信任这个男人了。 喝水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肚子饿的感觉却越来越厉害。 宋英豪把那半包压缩饼干分成七小份,每人一块。饼干又湿又软,很难吃,但没人抱怨,这是他们唯一的食物。 吃完饼干,宋英豪擦了擦军刀,对老黑和卡洛斯说:“你们守在这里,我出去看看。” “英豪,外面雨那么大,太危险了。”林晚晴下意识的开口拦他。 “待在洞里,才是等死。”宋英豪看了她一眼,语气平静,但没有商量的余地。 他披上那件半干的外套,拿着军刀,毫不犹豫的再次走进了雨里。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洞里的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很压抑。林晚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望向洞口,心里七上八下的。 大概半个小时后,宋英豪的身影终于再次出现在洞口。他浑身都湿透了,手里却拿着几根沾满泥土的植物根。 “这是什么?能吃吗?”亨德森好奇的问。 宋英豪没有回答,他走到火堆旁,用军刀削掉根的外皮,露出里面白色的部分,然后切下一小块,放在火上烤。 很快,一股类似烤红薯的香气在山洞里飘散开来。 “这种植物的根茎有很多淀粉,烤熟了没毒,可以填肚子。”宋英豪把烤好的那一小块递给林晚晴,“尝尝。” 林晚晴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咬了一口。口感有些粗糙,但那股朴实的香甜,在这种时候却比什么都好吃。 看着其他人眼里的渴望,宋英豪把剩下的根茎都处理好,分给了大家。 在宋英豪的带领下,这个临时的队伍,找到了避雨的山洞,有了火,有了干净的水,还有了能填饱肚子的食物。 大家心里的害怕,被他用直接的行动一点点赶走。原本慌乱的团队,重新稳定了下来,所有人的脸上,都有了活下去的希望。 天慢慢黑了,峡谷里的暴雨终于停了。但荒野的夜晚,比白天更危险。 “嗷呜——” 一声狼嚎,从远处的山谷间传来,让山洞里的人都打了个哆嗦。 紧接着,各种不知道是什么野兽的叫声一阵一阵的,在安静的夜里听得特别清楚。 “老黑,卡洛斯,轮流守夜。”宋英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其他人抓紧时间休息,保存体力。” “是,宋先生。”两人沉声答应。 宋英豪没有休息,他拿着军刀,走到洞口。借着微弱的火光,他用削尖的树枝和一些柔韧的藤蔓,在洞口周围几个关键的位置,布下了几个简易的绊索和陷阱。 这些陷阱虽然简单,但足以在野兽靠近时,为他们争取到宝贵的预警时间。 做完这一切,他才靠着洞口的石壁坐下,军刀就放在手边。火光在他脸上跳跃,映出一片深沉的阴影。没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被困的第三天。 洞外的雨停了,但峡谷里的洪水没有退去,浑浊的浪涛拍打着岩石,发出沉闷的声响。 山洞里,气氛有些压抑。 那半包压缩饼干早已吃完,仅靠着那些没什么味道的植物根茎,每个人都饿得厉害,体力也越来越差。 亨德森和另一位地质专家靠在石壁上,脸色蜡黄,连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老黑看着一言不发的宋英豪,声音低沉,“我们必须找到真正的食物。” 宋英豪的目光越过火堆,望向洞外。他站起身,走到洞口,抬头看向对面湿滑陡峭的悬崖。在崖壁的一处缝隙里,几株植物探出头,上面挂着几颗指甲盖大小,红得发亮的野果。 “我去去就回。” 宋英豪没有多解释,拿起那把始终不离身的军刀,走出了山洞。 他绕到悬崖一侧,找到一处稍微平缓的坡面,开始向上攀爬。湿滑的岩石上满是青苔,每一步都必须小心。宋英豪四肢并用,身体紧贴着崖壁,沉稳又迅速的向上移动。 洞口的几人看得心惊胆战。 林晚晴的一颗心都提了起来,双手下意识的紧紧攥在一起,指节都有些发白。 十几分钟后,宋英豪的身影重新出现在洞口。他身上沾满了泥水,掌心也被锋利的岩石划破了几道口子,但手里却多了一小捧鲜艳的红色野果。 他将野果放在一块干净的石板上,对着众人,语气严肃。 “这些东西,不确定有没有毒。在我试吃确认安全之前,谁也不准碰。” 说完,宋英豪拿起一颗,擦了擦,正准备放进嘴里。 “宋先生!”地质专家亨德森连忙开口,“这太危险了!野外的果子不能乱吃,万一有剧毒……” “总要有人试。”宋英豪打断了他的话,神色平静。 他将那颗果子放进嘴里,仔细的咀嚼着。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山洞里安静得只剩下火堆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宋英豪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 他将剩下的野果推到一边,对老黑说道:“看好这些东西。十二个小时后,如果我没事,其他人才能吃。” 说完,宋英豪便走到山洞的另一角,靠着石壁闭目养神,似乎是要节省体力。 洞里的气氛稍微缓和了一些。 林晚晴看着石板上那几颗晶莹剔透的红果,肚子不争气的叫了一声。果子散发着一股淡淡的甜香,对已经饿了两三天的她来说,诱惑实在太大了。 她偷偷看了一眼闭着眼睛的宋英豪,又看了看守在另一边的老黑和卡洛斯,心里痒痒的。 就一颗,应该……没事吧? 他刚才吃了一颗,不也好好的吗?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压不下去了。她的喉咙动了动,趁着卡洛斯起身去洞口观察水势,老黑正在整理急救包的空档,身体悄悄挪了过去。 她动作飞快,从石板上捏起一颗最小的果子,看也不看就塞进了嘴里,囫囵着咽了下去。 做完这一切,她心虚的看了一眼宋英豪的方向,见他依旧没有动静,才长长舒了口气。 果子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第161章 你才是包子! 可这种感觉并没有持续多久。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她感觉自己的脸颊有些发痒,忍不住伸手挠了挠。起初她没在意,可那股痒意越来越强烈。 紧接着,她的嘴唇也传来一阵阵发麻的感觉,像是肿了起来。 “晚晴,你的脸……”一旁的司机最先发现了不对劲,他指着林晚晴的脸,一脸惊恐。 林晚晴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入手一片滚烫和浮肿。 “我……我怎么了?”她开口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变得含糊不清,舌头都有些不听使唤。 这一下,所有人都被惊动了。 老黑和卡洛斯快步走过来,当看清林晚晴的模样时,两人的脸色都变了。 只见她那张原本清秀的小脸,此刻已经完全变了样。整张脸红彤彤的,高高地肿了起来,嘴唇尤其严重,又红又肿,眼睛都被挤成了一条缝。 “你是不是偷吃了那个果子?”老黑的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林晚晴被他一吼,吓得一个哆嗦,眼泪顿时就在眼眶里打转。她想辩解,可嘴巴肿得根本说不清楚话,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急得直跺脚。 “完了!是剧毒!”亨德森发出一声呻吟,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洞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紧张。 就在这时,一直闭目养神的宋英豪睁开了眼睛。他走了过来,无视了众人的慌乱,蹲下身,捏住林晚晴的下巴,仔细地检查着她的眼睛和口腔。 他凑近闻了闻,一股果子的甜香味清晰可辨。 宋英豪松开了手,脸上那份紧绷的神情,忽然就松懈了下来。他看着林晚晴那张肿得像馒头一样的脸,还有那双因为委屈和害怕而泪眼汪汪的眼睛,嘴角忍不住微微向上扬起。 “噗。” 一声轻笑,从他嘴里传了出来。 这突兀的笑声,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晴也忘了哭,她瞪着那双被挤成缝的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宋英豪。 “只是过敏了,死不了。”宋英豪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又带着几分藏不住的笑意。 众人闻言,齐齐松了口气。 宋英豪看着林晚晴那副又可怜又滑稽的样子,脸上的笑意再也忍不住了。 “别说,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挺像个可爱的包子。” 他一边说着,一边转身向洞外走去,嘴里还嘀咕着:“在这等着,我去附近找点解毒的草药。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可爱包’。” “呜……你才是包子!” 林晚晴含糊不清地抗议着,可声音听上去更像是撒娇。她又气又羞,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但心里那块因为害怕而悬着的石头,却悄然落了地。 洞里的其他人看着她的样子,也是想笑又不敢笑,一个个憋得脸色通红。 荒野求生的压抑气氛,似乎被这个意外,冲淡了不少。 “可爱包”这个外号一出,洞里沉闷的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亨德森和司机憋着笑,肩膀一抖一抖地,卡洛斯干脆转过身,不让人看见他咧开的嘴。 “呜……你才是包子!你全家都是包子!”林晚晴含糊不清地抗议,但这声音没什么威力,听着倒像小动物在撒娇。 她又气又羞,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但心里那份害怕,却因为宋英豪的笑声,散去了不少。 宋英豪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洞口的灌木丛里。 没过多久,他就回来了,手里拿着几株叶子肥厚,闻起来很清凉的绿色植物。 “把脸抬起来。”宋英豪走到林晚晴面前,蹲了下来。 他没管林晚晴抗拒的眼神,把草药放在一块干净的石头上,用军刀的刀柄捣成墨绿色的药泥。 一股清新的草药味在洞里散开。 宋英豪用手指沾了点药泥,动作很轻地涂在林晚晴红肿的脸上。 冰凉的药泥一上脸,火辣辣的痛感就减轻了,林晚晴舒服地哼了一声。 她一动不动地让宋英豪涂药,洞里的火光跳动,照着他专注的侧脸。 两人离得很近,林晚晴能看见他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轻轻吹过自己的额头。 林晚晴的心跳,莫名其妙的漏了一拍,接着就咚咚咚地狂跳起来。 她脸上的热度,也不知道是因为过敏,还是因为别的。 洞里的其他人很识趣地挪到另一边,假装在看火堆,给两人留出了一点空间。 老黑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个很难被人发现的微笑。 药泥很快涂满了林晚晴的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和鼻子,让她看起来更像一个青团包子。 宋英豪看着自己的杰作,点了点头,站起身把剩下的药泥递给老黑。 “看着她,别让她乱抓。” 说完,他就走到洞口,靠着石壁坐下,继续闭目养神,好像刚才只是做了件小事。 林晚晴摸了摸自己脸上凉飕飕的药泥,又偷偷看了一眼宋英豪的背影,肿着的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 草药的效果很好。 过了半天,林晚晴脸上的红肿就消了大半,嘴唇还有点麻,但已经能正常说话了。 “谢谢你。”她走到宋英豪身边,小声说。 宋英豪睁开眼,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我……我不是故意偷吃的。”林晚晴低下头,声音更小了,“我就是太饿了。” “我知道。”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下次饿了,直接说。” 这次的意外,让两人之间那层看不见的隔阂,不知不觉中融化了许多。 被困的第四天,山洞里的气氛又变得沉重起来。 食物不够,每个人的体力都消耗到了极限。除了宋英豪三人还能撑着,两个地质专家和司机已经虚弱得连站起来都费劲。 老黑和卡洛斯几次想出去找吃的,都被宋英豪拦了下来。 “保存体力,等机会。”他只是简单地说了这几个字。 所有人都明白,他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时间拖得越久,能活着走出去的希望就越小。 大家都觉得可能真的要死在这里了。 第五天早上,一缕阳光穿过云层,照进了山洞。 峡谷里的洪水已经退了大半,露出乱七八糟的河床,到处都是断掉的树木和淤泥。 天气放晴,却没有让大家高兴起来。 他们知道,克鲁格的人就算发现他们失联,派救援队进来,找到这个大峡谷深处,也需要时间。 而他们,已经没有时间可以等了。 “我们会死在这里吗?”亨德森靠着石壁,眼神空洞地望着洞外,声音沙哑得厉害。 第162章 冲出了个大宝藏! 没人回答他。 就连林晚晴,也只是默默地抱着膝盖,小脸上全是疲惫和茫然。 就在这片安静中,一直靠在洞口,像块石头一样的宋英豪,耳朵忽然很轻地动了一下。 他猛地睁开眼,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起来。 他站起身,走到洞口,侧耳听着。 洞里的人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都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明白地看他。 “嗡……嗡嗡……” 一阵很微弱,像蚊子叫一样的声音,顺着风,从很远的天边传了过来。 那声音很轻,很远,时有时无。 但在死一样安静的峡谷里,却听得格外清楚。 “是……什么声音?”林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她站起身,有些不确定地问。 老黑和卡洛斯也站了起来,一脸警惕。 只有宋英豪,他的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弧度。 他转过头,看着洞里一张张茫然又害怕的脸,平静的声音让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是直升机的声音。” 林晚晴第一个反应过来,声音因为激动有点发抖。 “我们……我们得救了?”亨德森那张难看的脸上,终于有了一点血色,他挣扎地想站起来,却因为没力气晃了一下。 宋英豪的眼神很锐利,他一点也没犹豫,沉声下令:“生火!把所有能烧的都点上!” “是!”老黑和卡洛斯打起精神,立刻动了起来。 他们把山洞里剩下的干柴全都抱了出来,又在附近找了很多湿的树枝和叶子。 “点不着,太湿了!”司机用打火机点了半天,火星闪了几下就灭了。 大家又着急起来。如果不能发出求救信号,那架直升机很可能就从他们头顶飞过去,错过这唯一的机会。 宋英豪没说话,他从卡洛斯的背包里拿出急救包,撕开一团医用棉花,又从司机的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快空了的金属酒壶。 宋英豪拧开盖子,把里面剩下的一点烈酒倒在棉花上,然后用两块石头夹住,递到司机面前。 “点它。” 火苗“呼”地一下蹿了起来,酒帮着烧,一下子就点燃了干的棉花。老黑眼疾手快,立刻把最细的干树枝凑了过去。 很快,一小簇火苗在众人的守护下,慢慢烧大。 他们不停地往里加湿的树叶和烂木头,浓烟带着水汽,变成一股大烟柱,直直的朝天上飘去。 天空中那架直升斯的轰鸣声越来越响,它应该是发现了这股不正常的浓烟,开始降低高度,朝着峡谷这边飞了过来。 “他们看到我们了!他们看到我们了!”林晚晴激动得又蹦又跳,指着天空中那个越来越清楚的黑点,眼泪都流了出来。 洞里的其他人也都互相扶着走了出来,仰着头,看着那架代表希望的直升机,一个个都哭了。 那是一架黑色直升机,机身上喷着一个狮子和钻石的徽章。 克鲁格家族的标志。 直升机在峡谷上空转了两圈,好像在找地方降落。螺旋桨转起来风很大,声音也很大,吹得地上的人都快站不稳了。 最后,直升机停在了不远一块平地上。机舱门被推开,一条绳梯被扔了下来,几个带枪的保镖顺着绳梯很快滑了下来,向他们跑来。 “宋先生!”带头的保镖跑到宋英豪面前,客气地打了个招呼,“我们奉克鲁格先生的命令来接应。你们失联超过四十八小时,克鲁格先生很担心。” 宋英豪点了点头,看着这些带枪的保镖,心里明白了。 克鲁格这只老狐狸,派人来不是为了救人,是为了盯着他。 “其他人先上去。”宋英豪对着老黑和卡洛斯使了个眼色。 两人立刻明白,扶着已经没力气的亨德森、另一个专家和司机,朝着直升机的方向走去。 林晚晴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宋英豪,直到宋英豪给了她一个让她放心的眼神,她才咬了咬嘴唇,跟着队伍离开。 峡谷里,只剩下了宋英豪和那几个克鲁格的保镖。 等着直升机重新起飞的时候,宋英豪没有着急离开。他站在河床边,习惯性地看着被洪水冲刷过的峡谷。 这场山洪把整个峡谷都冲了一遍。很多被土和草盖住的岩壁都露了出来。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不远处一块被洪水冲开的崖壁吸引了。 那里,在太阳底下,露出了一片奇怪的深蓝色岩石。 那蓝色很深,跟周围的石头颜色完全不一样,在太阳底下,隐隐的闪着一种幽暗的光,看着很特别,又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宋英豪的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与此同时,正被扶着走向直升机的地质专家亨德森,也看到了那片奇怪的蓝色。 他一下子停下脚步,整个人都呆住了。 “亨德森先生,您怎么了?”扶着他的保镖疑惑地问道。 亨德森没有回答,他甩开保镖的手,原来没精神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他死死盯着那片蓝色岩壁,嘴唇哆嗦,好像看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是……是它……”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疯了一样朝那块崖壁跑过去。他甚至不管脚下的泥和石头,摔倒了,就爬起来继续跑。 所有人都被他这个突然的举动看呆了。 “拦住他!”带头的保镖脸色变了,立刻说道。 但已经晚了。 亨德森跑到崖壁前,伸出颤抖的手,摸着那片深蓝色的岩石。他从随身的工具包里,拿出那把地质锤,用尽全力,从岩壁上敲下了一小块。 他把那块蓝色的岩石拿在手里,凑到眼前,对着太阳仔细地看着。 下一刻,他猛地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很激动。 “金伯利岩!” 亨德森的声音嘶哑,却传遍了整个峡谷。 “是金伯利岩!品质最好的钻石母岩!” 他疯了一样大喊,眼泪都流了出来:“天啊……这纯度……这颜色……我这辈子都没见过品质这么好的金伯利岩!” 听到“金伯利岩”这四个字,在场所有克鲁格的保镖,脸色全都变了。 宋英豪慢慢走了过去,他看着亨德森手里那块在太阳下闪着幽光的蓝色石头,又看了看那片从崖壁里伸出来,不知道多厚的岩层,眼神变了。 亨德森激动得腿都软了,他抓着宋英豪的胳膊,手指因为用力都白了。 “宋先生!我们发财了!我们找到了一个真正的宝藏!” 第163章 果然有问题! 他指着那片蓝色的岩层,又指了指他们之前勘探的位置,声音都在发抖:“克鲁格报告上的矿脉是假的!只是这条主矿脉的一条小分支!一场山洪,把真正的主矿冲了出来!” “这里!这里才是真正的中心!这里的价值,比报告上估计的,至少高出十倍!不!是二十倍!” 峡谷里一片安静,只剩下亨德森的笑声和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 林晚晴和老黑他们在远处也听到了这边的动静,一个个都探出头,满脸震惊地看着那片在太阳下显得格外奇怪的蓝色岩壁。 宋英豪没有说话。 他伸出手,从亨德森手里拿过那块又冷又硬的石头。 石头的手感很奇怪。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巨大的蓝色岩层,又抬头看了看天空中那架印着克鲁格家族徽章,正在缓缓降落的直升机。 这一次的冒险九死一生。 但他不仅活了下来,还带回了一个足以让克鲁格都为之疯狂的巨大惊喜。 宋英豪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弧度。 这场用命换来的交易,从现在开始才算真正有趣起来。 黑色的重型直升机在开普敦市郊的私人停机坪降落,气流卷起地上的尘土。 宋英豪第一个跳下飞机,他看起来很平静,好像那五天的经历只是出门了一趟。林晚晴跟着下来,脸上还有药泥的痕迹,看起来有些疲惫,但眼睛里明显有光。 克鲁格的保镖队长走上前,恭敬地递给宋英豪一个卫星电话。 “宋先生,克鲁格先生想和您通话。” 宋英豪接过电话,里面传出约翰·克鲁格带着笑意的沙哑声音。 “宋,我的朋友,你总能给我带来惊喜。” “是你报告里的储量预估,给了我惊喜。”宋英豪的语气没什么起伏。 电话那头的克鲁格大笑起来:“哈哈哈!一场山洪,换来一个价值翻了二十倍的宝藏!这笔买卖,我喜欢!邵氏集团的账户,以后在标准银行会是最高信用等级。另外,作为这次惊喜的发现者,属于你的那三成,我会按照新矿脉的估值来计算。” “合作愉快。”宋英豪淡淡地回应。 “合作愉快。”克鲁格的声音很满意,“期待你把我的钻石,全都挖出来的那一天。” 挂断电话,宋英豪把电话扔回给保镖队长。他知道,周海通过金融手段施加的压力,已经彻底解决了。而他自己,也靠着那片深蓝色的金伯利岩,在克鲁格这个老狐狸面前,有了更重要的话语权。 邵氏集团总部,顶层办公室。 宋英豪和林晚晴推开门,邵怡欣和王磊他们立刻迎了上来。看到两人平安回来,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怡欣姐!”林晚晴扑进邵怡欣的怀里,眼泪掉了下来。 邵怡欣轻轻拍着她的背,目光却看向宋英豪。她张了张嘴,想说的话很多,最后只说了一句:“回来就好。” “股价已经开始回升了。”王磊在一旁激动地汇报,“就在半小时前,标准银行的总裁亲自打电话过来,不仅解除了所有限制,还承诺会协助我们稳定股价。现在市场上那些做空的势力,正在疯狂平仓,我们的股价,涨停了!” 办公室里压抑的气氛不见了,所有高管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宋英豪的脸上却没有太多高兴的表情。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脑子里在想别的事情。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黑走了进来。他没管周围高兴的气氛,直接走到宋英豪面前,压低了声音,眼神里有些兴奋。 “宋先生,你回来了。关于赵天雄的案子,有发现了。” 这句话让办公室里刚缓和的气氛,又严肃起来。邵怡欣让其他高管先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四个人。 “出境记录那边,还是没结果?”宋英豪转过身问道。 “查不到。”老黑摇了摇头,但他脸上并没有失望,“这几天你不在,我换了个思路。” 他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摊在桌上。 “我没再盯着那些离境的华人。我想,如果一个人真想消失,不一定非要离开南非。在唐人街这种地方,让一个人‘死’了,比让他偷渡出去,有时候更简单。” 宋英豪的眼神亮了一下:“你查了当年的死亡案件?” “不只是死亡案件。”老黑的手指点在文件的一处,“我查了赵天雄案发后半年内,唐人街所有非正常死亡、意外失踪,还有突然破产的案子。把所有卷宗都翻了一遍。” “然后呢?”邵怡欣也凑了过来,神情紧张。 “我找到了一个人。”老黑翻到其中一页,上面贴着一张黑白证件照,照片上的男人戴着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 “李伟,一个会计。在唐人街开了家小事务所,专门帮人做账。在赵天雄死后不到三个月,他因为赌博输光家产,欠下高利贷,从一栋公寓的楼顶跳了下来。警方当年的结论是自杀。” 林晚晴听得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抓住了邵怡欣的胳膊。 “一个帮人做账的会计,怎么会和命案扯上关系?”她不解地问。 “问题就在这里。”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那份卷宗的细节上,声音有些冷,“一个精通算计的会计,会因为赌博倾家荡产到去跳楼?这不合逻辑。除非,他知道了一些不该知道的账目。” 老黑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我查了这个李伟的社会关系。他本人很孤僻,没什么朋友。但他有一个远房表弟,叫张强,是个不务正业的混混。就在李伟自杀后没多久,这个张强,突然就发了财。” “他用现金在别的城市买了一套房子,开了一家小超市。然后,就彻底从唐人街消失了。” 邵怡欣的心猛地一跳,她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关联。 “这笔钱……是封口费!” “没错。”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李伟负责处理脏账,但他知道的太多,必须死。有人设计了一场赌博破产的戏码,让他合情合理地自杀。而这笔封口费,则通过他的表弟张强转手,既安抚了李伟,也让这笔钱的来源变得无法追踪。” “这个张强,就是那个陈坤,或者说,是陈坤用来处理脏事的白手套!” 真相的轮廓,在这一刻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在哪?”宋英豪的目光转向老黑,眼神锐利。 老黑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第164章 赵天雄的死期到了! “离这里两百公里,一个叫德班维尔的小镇。他改名叫了彼得·王,开着一家杂货铺,娶妻生子,看起来像个老实本分的中年商人。” “走。” 宋英豪拿起外套,没有半句废话。 德班维尔小镇,午后的阳光懒洋洋的,街上人不多。 一家名叫“王氏便利店”的杂货铺门口,一个身材发福,顶着啤酒肚的中年男人,正哼着小曲,用抹布擦着玻璃门。他看起来很和善,像是那种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的小店主。 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无声地停在了杂货铺的门口。 车门打开,宋英豪、老黑和卡洛斯三人走了下来。 那个叫彼得·王的中年男人看到这三个不速之客,特别是看到为首那个眼神平静却让人心慌的年轻人时,擦玻璃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几位,买点什么?”他脸上挤出一个笑容,但眼神深处却有一丝警惕。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老黑上前一步,脸上带着笑,用纯正的中文,不紧不慢地开口。 “我们不买东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店里挂着的中国结,声音压得很低,却清晰地传进了对方的耳朵里。 “我们来找一个叫张强的人,聊一聊他表哥李伟的事。” “哐当!” 彼得·王手里的抹布和水桶,同时掉在了地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他脸上的血色,在一瞬间褪得干干净净,那副和善的面具彻底皲裂,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恐惧。他的嘴唇哆嗦着,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直到后背撞在了冰冷的货架上,发出一声闷响。 十四年了。 他以为这件事,早就随着时间,被埋葬得一干二净。 他看着眼前的三个人,就像看到了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勾魂使者。 宋英豪缓步上前,走到他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男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现在,你可以告诉我们,十四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宋英豪把一沓文件推了过去。 最上面是一张黑白证件照,是张强十四年前的样子,照片上的年轻人瘦瘦的,看着很精明,跟眼前这个发福的中年男人完全是两个人。 照片下面,是几张银行流水单,每一笔钱花在什么地方、花了多少,都被人用红笔圈了出来。 “德班维尔,橡树街17号,全款现金买的房,登记在你老婆名下。”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他拿起一张房产文件的复印件,轻轻放在桌上。 “你儿子在圣安德鲁私立学校上学,每年的学费不便宜吧。” 他又拿出一张学费单。 “还有你女儿,上个月刚报了马术班,这爱好,挺花钱的。” 一张俱乐部会员卡的申请表复印件,压在了学费单上。 张强的身体开始发抖,抖得越来越厉害,他死死盯着桌上的东西,那些纸上的内容,每一条都像刀一样架在他脖子上。 这些年,他用那笔封口费过上了安稳日子,娶了老婆生了孩子,以为自己早就洗干净了,成了一个全新的彼得·王。 可现在,眼前这个年轻人,只用了几天时间,就把他伪装了十四年的壳,一层层给剥开了,露出了里面最怕、最见不得人的念头。 “你可以不说。”宋英豪的目光从文件上挪开,落在他那张白得像纸的脸上,“但我们找得到你,就能找到你的家人。” 这句话,让张强的心猛地一沉。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终于有了点神色,是一种被逼到死角的疯狂和害怕。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别动我家人!”他声音沙哑地喊道。 “规矩?”旁边一直没说话的老黑冷笑一声,他走上前,弯下腰,凑到张强耳边,声音冰冷,“你表哥李伟被人从楼顶推下来的时候,你怎么不跟人谈规矩?你拿着他的卖命钱,安稳过了十四年好日子,怎么不谈规矩?” 老黑说的每一个字,都重重砸在张强的防线上。 他全身的力气好像都被抽干了,心里最后那点可笑的坚持,一下子就没了。 他看着宋英豪那双看不见底的眼睛,终于撑不住了,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我说……我什么都说……”张强的声音带着哭腔,充满了无助,“求求你们,放过我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我表哥……李伟……他没死……” 这第一句话,就让宋英豪的眼神一下子冷了下来。 张强抬起那张又是眼泪又是鼻涕的脸,声音断断续续地讲起了那段藏了十四年的秘密。 “当年的事,都是赵天雄安排的。我表哥帮他做账,知道了他太多见不得光的事。赵天雄怕他哪天出事把自己供出去,就想让他彻底消失。” “可我表哥是个聪明人,他留了后路。他跟赵天雄说,要是杀了他,那些账本的备份马上就会送到警察局。他提议,让赵天雄帮他安排一场假死,换个身份跑路。” “所以,那场跳楼是假的。我表哥提前吃了一种能让人深度昏迷,几乎没心跳和呼吸的药。赵天雄买通了法医,开了死亡证明。然后,在尸体火化前,用一具流浪汉的尸体换掉了我表哥。” 储藏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张强粗重的喘气声。 “那之后,李伟去了哪里?”宋英豪追问。 “我不知道具体在哪。”张强拼命摇头,“赵天雄把他藏了起来,关着他。这些年,我表哥就一直活在见不得光的地方,继续帮他处理那些黑账。赵天雄每个月会给我一笔钱,让我转交给我姑妈,就说是我表哥在外面打工寄回来的。” “他用我姑妈,还有我一家人,来控制我表哥。我表哥只要敢不听话,或者有别的想法,我们全家都得完蛋。”张强说着,又重重地磕了几个头,“我只是个传话的,我什么都没做,真的!” “他怎么跟你联系?” “一个加密的邮箱,每个月他会发一些家里的情况给我。有时候是一些生活上的要求,让我去办。” “我怎么找到他?”宋英豪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张强快哭了,“赵天雄做事太小心了,我表哥被他关了十四年,可能太阳都没见过几次。我怎么可能知道他在哪?” 看着张强这个样子,宋英豪知道,他应该没说谎。 第165章 终身监禁! “不过……不过我表哥那个人,疑心很重,他谁都不信,连赵天雄也一样。” “他有一次在邮件里很隐晦地跟我提过,他说赵天雄让他处理的账目里,有一笔钱的去向很奇怪。他觉得,那笔钱跟当年周老板儿子的死有关系。” 宋英豪心里一动。 “我表哥怕赵天雄以后会杀他灭口,所以从很多年前开始,他就偷偷准备了一样东西。”张强压低了声音,脸上是一种又害怕又兴奋的奇怪表情。 “他不知道从哪搞来一个很小的微型录音机,只要赵天雄去找他,他就会偷偷把两个人的对话录下来。他说,那是他保命的东西。” “他说,如果有一天他出事了,或者是我联系不上他了,就让我把这个秘密,想办法告诉周老板。” 张强的声音在发抖,他抬起头,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全是恳求。 “他把那些录音藏在了一个地方,一个只有我知道的地方。他把藏东西的地点,用暗语写在了一张照片的背后。那张照片,就在我家的保险柜里。” 宋英豪和老黑对视了一眼。 他们找了这么久,费了这么多心思,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 没想到,能把赵天雄彻底送进去的证据,竟然就藏在这里。 保险柜被粗暴地撬开,张强瘫在一旁,头都不敢抬。 老黑从里面拿出一张发黄的旧照片,照片上是个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的年轻男人,就是李伟。他翻过照片,背面写了一串数字和字母。 “这是什么?”卡洛斯凑过来看了一眼,有点看不懂。 宋英豪接过照片看了一眼,淡淡地说:“约翰内斯堡旧城区图书馆的书的编号,他把线索藏在了一本书里。” 张强听到这话,身体抖了一下。 宋英豪把照片扔给老黑,声音很冷。 “去办。” “是,宋先生。” 黑色的奔驰车在夜里开得很快,几个小时后,就到了约翰内斯堡。 按照书里找到的地址,车子最后停在了一个偏僻的农场外面。农场周围是高高的铁丝网,门口有两个带枪的守卫,看起来守备很严。 老黑和卡洛斯没打算硬闯。 半夜,农场的电被悄悄切断,备用发电机也坏了。在一片漆黑中,两个黑影悄没声地翻过围墙,解决了还在找手电筒的守卫。 他们没惊动主屋里的人,直接走向农场后面的一栋谷仓。 谷仓的门从外面用很粗的铁链锁着,但里面好像有很轻的咳嗽声。卡洛斯用液压钳剪断锁链,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霉味、臭味和烂东西的味道扑面而来。 谷仓角落里,一个缩着的人影被手电筒的光照到,下意识地抬手挡住眼睛。 那是个瘦得不像样的男人。头发和胡子乱成一团,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脚上还套着生了锈的脚镣。他好像很久没见过光,很害怕,整个人看起来快死了。 要不是那双眼睛里还有点会计的精明,谁也认不出他就是十四年前那个斯文的李伟。 当另一束光照进来,一个老人在老黑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走进谷仓时,李伟全身都震了一下。 他呆呆地看着进来的人,那张脸,他做梦都梦到过。 “周……周老板?”李伟的声音又干又哑,他挣扎着想爬起来,脚上的镣铐却响了一声,让他又重重摔回了草堆里。 周老板看着他这个样子,眼睛一下就红了。他甩开老黑,踉踉跄跄地扑过去,一把抓住李伟的肩膀,声音发抖。 “我的儿子……我的儿子是不是赵天雄害死的?” 李伟看着周老板那张痛苦的脸,十四年来的害怕和后悔一下子全涌了上来。他再也忍不住,抱着周老板的腿,像个孩子一样大哭起来。 “是……是他……是我对不起您……我对不起您啊!” 哭声在空荡荡的谷仓里响着,听着让人难受。 哭了很久,李伟才慢慢停下来。他擦干眼泪,好像用光了所有力气,抬起手,指着墙角一堆乱草。 “那里……墙里面……” 老黑走过去,拨开干草,在墙上摸了摸,很快找到一块松了的砖头。他用力把砖头抽出来,里面是个小洞,洞里静静躺着几个用油纸包着的小方块。 是录音带。 回到开普敦的邵氏集团总部,已经是第二天早上。 顶层办公室里,气氛很压抑。周老板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着那几盘录音带,身体不停地发抖。 宋英豪找来一台旧录音机,把其中一盘磁带放了进去。 按下播放键,一阵“沙沙”声后,一个阴冷又熟悉的声音,清楚地传了出来。 “那个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你搞定了?”是赵天雄的声音。 “放心吧雄哥,都按您说的办了,保证查不出问题。”一个陌生的声音回答。 “嗯。”赵天雄好像很满意,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狠,“周海那个儿子,最近一直在查他爸的账,鼻子太灵了,再让他查下去,早晚要出事。” “那……雄哥的意思是?” 录音机里,赵天雄冷笑了一声,那笑声让在场的人都感觉背后发凉。 “……做得干净点,让他像个意外。那小子挡了我的财路,就该死……” 录音机里的话,让周老板的脑子嗡的一声。 眼泪顺着他苍老的脸流了下来。 当天下午,周老板就带着那份能把赵天雄钉死的录音,走进了南非司法部。 尘封了十四年的案子,立刻重审。 法庭上,赵天雄依旧穿着好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他坐在被告席上,一脸不在乎的样子,甚至还朝旁听席上的宋英豪,露出了一个看不起人的微笑。 他相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和十四年前那件“意外”有关系。 可是当法庭的喇叭里,清楚地想起他自己那段阴狠的对话时,他脸上的笑容一下就僵住了。 那段对话把他所有的伪装和狡辩,都打得粉碎。 最终,法官敲响了法槌。 “被告赵天雄,因故意杀人罪、金融诈骗罪、非法拘禁罪等多项罪名成立,证据确凿,判处无期徒刑,终身不得假释!” 宣判结束,赵天雄被法警戴上手铐,像条死狗一样拖出了法庭。 周老板抬头看了一眼天,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他转过头,看着身边这个一直很平静的年轻人,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英豪,谢谢。”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远处的天空,嘴角微微向上扬了一下。 第166章 他这是要当唐人街老大! 赵天雄倒台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南非华人圈。那个盘踞在唐人街十几年的坏蛋,一夜之间就倒了。 三天后,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邵氏集团总部门口。车门打开,周老板走了下来,跟几天前那个被仇恨折磨得很瘦的老人比,他现在虽然还是老样子,但看起来轻松多了,精神也很好。 “周老板。”宋英豪已经等在门口,邵怡欣跟在他身后。 “英豪,不用这么客气。”周老板走上前,没多说废话,直接握住宋英豪的手,用力地摇了摇。他看着眼前这个改变了一切的年轻人,很真诚地说:“这次如果不是你,我这把老骨头,恐怕死了都闭不上眼。”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宋英豪的回答还是很平静。 周老板笑了笑,拍了拍他的手背,说:“走,上去说。” 顶层办公室里,周老板在待客的沙发上坐下。他看着宋英豪,拿出自己的手机,在上面按了几下。 几乎同时,宋英豪的手机震了一下,来了一条银行的到账短信。 “这是我的一点心意。”周老板收起手机,语气诚恳,“一百万兰特,不多,但你必须收下。这是你应得的。” 宋英豪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数字,没拒绝,笑了笑:“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这么直接,周老板反而更欣赏他了。“以后,在南非这地方,你宋英豪,就是我周海最重要的朋友。唐人街所有商会,都欠你一个大人情。只要你开口,没人敢不给你这个面子。” 周老板的这个承诺,比一百万兰特值钱多了。 送走周老板后,邵怡欣看着宋英豪,眼神有些复杂。“你真的就这么收下了?” “为什么不收?”宋英豪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流,“这是我用命换来的。”他停了一下,转过头,笑了笑,“不过,这笔钱,我另有用处。” 一个星期后,约翰内斯堡唐人街,一场慈善晚宴在当地一家豪华酒店的宴会厅举行。 这场晚宴是唐人街几个大商会一起办的,目的是给生活困难的华人华侨捐钱。南非华人圈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来了。现场记者很多,大家都在喝酒聊天,场面很热闹。 当宋英豪和穿着晚礼服的邵怡欣出现在宴会厅门口时,一进门,很多人都看了过来。 “是宋先生!” “邵氏集团的宋英豪!听说就是他扳倒了赵天雄!” “真人比照片上看着还年轻,真是厉害啊。” 大家都在议论,几个商会的老板纷纷端着酒杯,主动过来认识宋英豪。这些人里,很多以前都跟赵天雄关系不错,现在却对宋英豪一个劲地夸他。 宋英豪只是微笑着点点头,应付着这些人。他平静地看了一圈在场的人。 晚宴快结束时,主持人开始宣布今晚的捐款情况。 “感谢李氏集团捐款十万兰特!” “感谢中华商会捐款十五万兰特!” 在一片掌声中,主持人话锋一转,用激动的语气说道:“接下来,我们要请一位特殊的贵宾!他,就是前不久帮唐人街除了个大害的英雄——邵氏集团的宋英豪先生!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有请宋先生上台,为我们讲几句话!” 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停不下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英豪整理了一下西装的领口,慢慢走上舞台。他直接从主持人手里接过话筒,站在了舞台中间。 他看了一圈,原本吵闹的宴会厅慢慢安静了。 “各位同胞,各位朋友,晚上好。” 宋英豪的声音通过音响,清楚地传到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今天,站在这里,我想先说一件事。前不久,周老板为了感谢我,送给了我一份酬劳。”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了,“一百万兰特。” 下面的人一下子就炸了锅。所有人都没想到他会当众说出这件事,而且钱这么多。 “这笔钱,我收下了。”宋英豪的语气很平,“因为我清楚,那是我应得的。但是今天,我想用这笔钱,做点事。” 他侧过身,面向大屏幕。屏幕上出现了邵氏集团的标志。 “我决定,把这一百万,用邵氏集团和我个人的名义,全都捐了。” 话音刚落,台下又是一片议论声。所有人都被他的决定惊到了。那可是一百万兰特,不是个小数目。 宋英豪抬手,示意大家安静。 “但这笔钱,我不打算放进普通的慈善账户。”宋英豪的声音变得有力,“我想用它成立一个新的基金会,就叫华人互助法律援助基金会。” “这个基金会的目的只有一个。”宋英豪看着台下的人,“就是为所有在南非打拼,遇到不公平的事,又没人帮忙的同胞,提供免费的法律帮助。我们要请最好的律师,帮大家打官司!” “从今天起,我们这些在国外奋斗的华人,要是被人欺负了,不用再忍着,也不用花钱解决,更不用去找那些乱七八糟的办法。” “我们都能有底气,用法律来保护自己,拿回我们该有的权利。因为我们背后,站着的是所有互相帮助的同胞!” 他的话很有力,在场的人听了心里都很有感触。 宴会厅里特别安静。 过了一会,不知道是谁第一个站了起来,用力地鼓掌。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 接着,掌声一下子响了起来,传遍了整个宴会厅。所有人都站了起来,他们的脸上,是激动,是震撼。 邵怡欣站在台下,眼睛亮亮的。她看着舞台上的男人,心脏不受控制地跳了起来。这一刻的宋英豪,比他在峡谷里活下来时,比他扳倒赵天雄时,更让她心动。 “我再追加一百万!支持宋先生!”人群中,一个老侨领激动地喊道。 “我们商会也出一百万!” “算我一个!五十万!” 宋英豪的这个举动,把所有人的情绪都点燃了。捐款的喊声一个接一个,晚宴的气氛被推到了最高点。 宋英豪的名字,在这一夜,一下子在整个南非华人圈里出了名。他的名声,因为这次捐了一百万,达到了一个新高度。 唐人街,要变天了。 第167章 父亲的新事业 赵天雄的倒台,像一场席卷了整个南非华人圈的地震。余波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却在这场地震中,迎来了自己的春天。 资金链的危机彻底解除,标准银行甚至主动提出,愿意提供一笔额度惊人的低息贷款,作为之前“误会”的补偿。 那些曾经疯狂做空邵氏集团股价的资本,如今正排着队,想方设法要参与到邵氏集团与克鲁格家族合作的黑钻开采项目中来。 公司的股价,已经连续拉了七个涨停板,市值翻了不止一倍。 顶层办公室里,邵怡欣放下手中的财务报表,看着窗边那个男人,眼神里有一种说不出的光彩。 “克鲁格那边第一批矿石已经运出来了,亨德森亲自带队做的评估,初步估算,那片金伯利岩主矿脉的价值,比我们所有人想象的还要高出至少三成。” 邵怡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到现在还未平复的激动。 这意味着,宋英豪当初用命换来的那三成股份,变成了一个天文数字。 “嗯。”宋英豪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 他现在关心的,是另一件事。 “我爸……在公司食堂,还习惯吗?” 听到这个问题,邵怡欣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发自内心,让整个办公室都明亮了几分。 “何止是习惯,宋叔叔现在可是我们公司的明星人物。”邵怡欣忍着笑意说,“他改良的那几道菜,什么红烧肉、锅包肉,别说咱们中国的员工,就连那些南非本地的员工都抢着吃。现在每天一到饭点,食堂比外面最火的餐厅还热闹。” 她顿了顿,补充道:“公司的员工都说,来邵氏集团上班,别的福利不说,光是这食堂,就值了。而且……宋叔叔他,跟以前不一样了。” 宋英豪知道邵怡欣说的是什么。 父亲以前在家里,总是沉默寡言,腰杆都挺不直,眼神里总带着一丝怯懦。 可自从来了公司食堂,找到了自己能做主的一片天地,整个人都变了。他开始主动和人交流,研究菜品,甚至会因为一道菜的做法和公司的行政主管争得面红耳赤。 他像是换了个人,找回了年轻时身为大厨的那份自信和骄傲。 “那就好。”宋英豪的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对他而言,这比赚多少钱,都更让他高兴。 …… 晚上,宋英豪回到家中。 母亲正在厨房里忙碌着,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个屋子。 父亲宋建国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着一瓶白酒,半瓶已经下去了,一张老脸喝得红光满面。 看到宋英豪回来,他咧嘴一笑,眼神都亮了几分。 “儿子,回来了!快,洗手吃饭!” 今天的父亲,似乎格外高兴,说话的声音也洪亮了不少。 一家人围坐在餐桌旁,气氛温馨。 母亲不停地给宋英豪夹菜,嘴里念叨着:“在外面再忙,也要按时吃饭,你看你,都瘦了。” 宋英豪笑着应着,目光却时不时落在父亲身上。 他感觉,父亲今天有点不对劲,不只是因为喝酒,那眼神里,似乎藏着什么事,一种夹杂着紧张、兴奋和期待的复杂情绪。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父亲又给自己满上了一杯酒,端起来,却没有喝,只是放在手里来回地转着。 他几次张开嘴,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老宋,你今天这是怎么了?有话就说,磨磨唧唧的。”母亲看出了他的反常,忍不住催促道。 宋建国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英豪。 “儿子……爸……爸有个想法……”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这还是他第一次,用这么郑重的语气和儿子说话。 “爸,您说。”宋英豪放下筷子,认真地看着他。 “儿子,我想……我想把咱们老宋家的手艺,正儿八经地做起来。”宋建国一咬牙,把心里的话说了出来,“我想开一家真正的中餐馆,就像国内那样,有咱们自己味道的餐馆!” 他说完这句话,好像用光了全身的力气,紧张地看着宋英豪,生怕儿子会觉得他是在异想天开。 然而,宋英豪没有笑,也没有反驳。 他只是静静地听着。 父亲见儿子没说话,胆子也大了起来,说话也顺畅了。 “我在公司食堂这段时间,想了很多。那些外国人,他们不是不喜欢吃中餐,是他们没吃到过真正的中餐!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博大精深,凭什么到了国外,就只剩下什么左宗棠鸡、咕咾肉?” “咱们家的手艺,你爷爷传给我,我再传给你。不能就这么埋没了!” 说到激动处,宋建国猛地站了起来,因为喝了酒,身体微微摇晃,但他的眼睛,却前所未有的明亮。 那双因为常年劳作而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正燃烧着一团火焰。 那是被生活压抑了半辈子,如今终于重新燃起的梦想之火。 “我想好了!店名我都想好了,就叫‘宋家菜’!” “咱们先在开普敦开第一家!就做咱们最拿手的菜!儿子,你信不信爸?只要给爸一个机会,我保证,能让那些老外吃的舌头都吞下去!” “等这家店生意好了,咱们就开分店!在约翰内斯堡开,在德班开!在南非开上十家,二十家!开成连锁店!” 父亲挥舞着手臂,脸上的红光,不知是酒意,还是兴奋。 他就像一个准备奔赴战场的将军,规划着自己的宏伟蓝图。 再也不是那个在家里畏畏缩缩,连说话都小声小气的小老头。 母亲在一旁看着,眼眶都有些湿润了。她太久没有看到丈夫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了。 宋英豪看着父亲。 他没有丝毫犹豫,重重地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斩钉截铁。 “爸,我支持你!” 宋英豪站起身,走到父亲面前,扶住他有些摇晃的肩膀,一字一句地说道:“钱和人,都不是问题。您什么都不用担心,就放开了手,大胆去干!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 父亲眼里的火焰,跳动了一下,瞬间被一层水汽模糊。 这个坚强了一辈子的男人,这个在生活重压下从未掉过一滴眼泪的男人,此刻,眼眶却红了。 “好……好儿子……”他伸出粗糙的手,用力拍了拍宋英豪的胳膊,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别的话来。 第168章 要当大老板了! 母亲看着眼前这一幕,转过身去,偷偷抹了抹眼泪,脸上却露出了这么多年来,最幸福的笑容。 窗外夜色渐浓,屋内灯火通明。 这个小小的家庭,在经历了无数风雨之后,终于迎来了最好的时光。 一切,都在朝着更光明的方向,大步走去。 宋建国的“宋家菜”项目,在宋英豪的支持下,很快就动了起来。 宋英豪为父亲请来了开普敦很专业的商业策划团队。从餐厅的选址,到内部的装修风格,再到“宋家菜”这个品牌的整体视觉设计,每一个环节,都有专人负责。 起初,宋建国还有些不适应。他一个掌勺的厨子,这辈子都是跟锅碗瓢盆打交道,哪里见过这种阵仗。一群西装革履的年轻人,围着他,拿着各种图纸和方案,嘴里全是些他听不懂的专业名词。 但宋建国毕竟是大厨,有自己的脾气和坚持。 “不行!这个后厨的布局不行!”在设计公司的会议室里,宋建国指着一张精美的设计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我们中餐的灶台讲究的是一个火候和颠锅的流畅性,你们这个设计,两个灶离得太远,师傅跑起来都费劲,菜一耽搁,味道就全变了!” “还有这个水池,切菜区和配菜区必须是流水线,洗、切、配,一步到位,你们这样设计,师傅们得来回绕圈子,效率太低!” 面对一群名校毕业的设计精英,宋建国没有半点胆怯。他脱下外套,卷起袖子,拿起笔,直接在图纸上大刀阔斧地修改起来。 那些原本还有些瞧不上这个中国厨师的设计师们,看着他画出的流畅布局和嘴里念叨的各种行话,一个个都听愣了。 宋英豪就坐在一旁,安静地喝着茶,看着父亲在会议桌主位上自信地指挥着一切。他没有插话,只是在父亲偶尔卡壳,不知道该如何表达某个现代商业概念时,轻声提点一句。 他不只是想开一家餐馆,更是想让父亲重新找回自己。 与此同时,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也彻底解决了危机。 克鲁格家族那边的黑钻项目,进展很顺利。第一批矿石运出后,由亨德森亲自带队进行的价值评估报告,在南非矿业界引起了不小的轰动。那条被山洪冲刷出来的金伯利岩主矿脉,储量和品质远超所有人的预估,最终的价值评估,比最初的报告,又向上跳了近三成。 这个结果意味着,宋英豪当初用命换来的那三成干股,已经变成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公司的股价飞速上涨,连续拉出七个涨停板,市值翻了一倍不止。曾经那些避之不及的银行和投资机构,现在削尖了脑袋,想方设法地要跟邵氏集团搭上线。 顶层办公室里,阳光正好。 邵怡欣将一份最新的财务报表放在宋英豪的桌上,她看着窗边那个男人的侧影,眼神里有些恍惚。 “现在,整个南非的资本圈,都在讨论你。”邵怡欣的声音带着一丝笑意,“他们想不通,一个没什么名气的年轻人,是怎么在短短时间内,扳倒了赵天雄,又搭上了克鲁格家族这条线。” “他们不需要想通。”宋英豪转过身,目光平静。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忽然觉得,自己越来越看不透这个男人了。 两人的合作越来越默契,有时候甚至不需要言语,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的想法。办公室里的气氛,也在不知不觉中,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对了,”邵怡欣像是想起了什么,笑了起来,“你现在可不只是我们邵氏的功臣,还是我们公司食堂的明星。宋叔叔太厉害了,我听说,现在连其他公司的员工,都想混进我们食堂吃饭呢。” 宋英豪闻言,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柔和。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林晚晴端着两杯刚泡好的咖啡走了进来。她把其中一杯放在邵怡欣面前,然后端着另一杯,小心翼翼地走向宋英豪。 这几个月,林晚晴几乎每天都跟在宋英豪身边,帮他处理各种琐碎的事务。只是如今再看宋英豪,她的眼神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她的目光在宋英豪脸上一扫而过,又很快垂下眼帘,将咖啡轻轻放在桌上。 “宋先生,您的咖啡。”她的声音很小。 “谢谢。”宋英豪点了点头。 林晚晴“嗯”了一声,却没有立刻离开,只是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的衣角,像是有话想说,又不知如何开口。 办公室里的气氛,因为她的存在,而变得有些微妙。 邵怡欣看在眼里,端起咖啡,似笑非笑地抿了一口,没有说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是林晚晴的手机。 林晚晴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当看到屏幕上的来电显示时,她整个人都愣了一下,随即,脸上满是惊喜。 她拿着手机,有些不好意思地对宋英豪和邵怡欣笑了笑,快步走到办公室的落地窗角落,才按下了接听键。 “爸!” 她的声音清脆又响亮,一听就很开心。 宋英豪和邵怡欣对视了一眼,都默契地没有出声,继续处理手头的工作。 林晚晴背对着他们,身体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 “……真的吗?您要来南非?太好了!” “……我在这里挺好的!真的!宋先生和怡欣姐都特别照顾我!” “……嗯嗯!您放心吧!我在这边什么都不缺……” 电话那头不知道说了什么,林晚晴的语气变了。她脸上的兴奋慢慢退去,拿着手机的手也收紧了几分。 “考察投资环境?爸,您要来这边做生意吗?” “……好,好,我知道了。您把航班信息发给我,我……我去机场接您。” 几分钟后,她挂断了电话。 当她转过身时,脸上的那份兴奋还没有完全褪去,但眼神里却多了一丝紧张和不好意思。 她站在原地,咬着嘴唇,好像在做什么决定。 “家里打来的?”宋英豪随口问了一句。 “啊?”林晚晴吓了一跳,猛地抬起头,眼神有些慌乱,“没……没什么!就是……就是我爸,他……他说他过几天要来南非看看我……”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一直红到了耳根。 “这是好事啊,看你这表情,怎么跟做贼一样?”邵怡欣放下文件,好笑地看着她。 第169章 未来岳父的下马威! “我……我没有!”林晚晴急得跺了跺脚,她偷偷瞥了一眼宋英豪,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我爸说……他还想……还想当面谢谢宋先生这段时间对我的照顾……” 宋英豪还没来得及说话。 林晚晴好像再也受不了这种气氛,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我突然想起来有份文件还没整理!怡欣姐,宋先生,我先去忙了!”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她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飞快地跑了。 办公室里,只剩下宋英豪和邵怡欣面面相觑。 “这丫头,”邵怡欣摇了摇头,端起咖啡,眼里的笑意更深了,“什么事这么大反应?不就是见家长嘛。” 宋英豪看着林晚晴消失的方向,眉头微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几天后,开普敦国际机场。 一架从国内飞来的国际航班,在巨大的轰鸣声中平稳降落。 出站口人来人往,林晚晴踮着脚,不停地往里看,眼睛里满是期待和紧张。她今天特意换了条素雅的连衣裙,长发披肩,比平时多了几分文静。 站在她身边的邵怡欣看她坐立不安的样子,嘴角带着笑,低声打趣道:“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的小媳妇等着见公婆呢。” “怡欣姐!”林晚晴的脸颊微微一红,有点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 宋英豪站在两人身后半步的位置,双手插在裤兜里,神情淡然,平静地扫过涌出的人群。 终于,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林晚晴的视线里。 “爸!”她眼睛一亮,用力地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充满了喜悦。 人群中,一个中年男人听到声音看了过来,然后迈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五十岁上下,个子很高,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休闲西装,看不出牌子,但料子和质感都透着一股低调的昂贵。他戴着一副金丝边眼镜,长得斯斯文文,看着像个大学教授。 可他一走近,周围吵闹的人都下意识地给他让开了路。 特别是他那双镜片后的眼睛,平静,深邃,好像能看穿人心里的想法。 “爸,你可算来了!”林晚晴小跑着迎上去,亲热地挽住了父亲的胳膊。 “多大的人了,还跟个孩子一样。”林建国嘴上虽然这么说,但眼神里却全是宠爱。他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目光越过她,落在了后面的宋英豪和邵怡欣身上。 “爸,我给您介绍,”林晚晴连忙拉着父亲走过来,“这位是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负责人,邵怡欣,怡欣姐。这位是……宋英豪,宋先生。” 介绍到宋英豪时,她的声音不自觉地小了点,还偷偷抬眼看了一下宋英豪的反应。 “林叔叔,您好,欢迎您来南非。”邵怡欣大方地伸出手,微笑着打招呼。 “邵总年轻有为,久仰了。”林建国与她轻轻一握,话说得很客气,目光却只在她脸上一扫而过,随即,就定格在了宋英豪的身上。 “宋先生,小女在南非,多谢你的照顾了。”林建国伸出手,脸上带着温和的笑。 “应该的。”宋英豪迎上他的目光,也伸出了手。 两只手掌握在一起。 林建国的手掌温润而有力,握手的时候,不动声色地加了点力道,带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像是在试探。 宋英豪的手上有层薄茧,干燥而结实。他没跟对方较劲,只是用同样沉稳的力道握了回去,不卑不亢,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建国的眼中,闪过一丝很轻微的惊讶。 他审视的目光,像是想从眼前这个年轻人的眼底,看出些什么。可宋英豪的眼神太过平静,像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把他所有的试探都悄悄化解了,没起半点波澜。 这短暂的交锋,不过一两秒。 林建国松开了手,脸上的笑容深了几分,只是那笑容里,多了一丝让人猜不透的味道。 “走吧,先上车,路上辛苦了。”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平稳地行驶在开普敦的沿海公路上。 林晚晴叽叽喳喳地跟父亲说着在南非的趣事,努力想让气氛活跃一些。 林建国一边含笑听着,一边好像很随意地开口,问向坐在对面的宋英豪:“听晚晴说,宋先生在邵氏,主要负责安保和一些特殊事务?” 他用了“特殊事务”这个词,很明显,他知道的东西,比林晚晴说的要多得多。 “算是吧。”宋英豪淡淡地回应。 “南非这地方,生意不好做,能在这里站稳脚跟,很不容易。”林建国扶了扶眼镜,话锋一转,“南非的矿业政策最近有变动,克鲁格家族是地头蛇,肯定也受了影响。邵氏跟他们的合作项目,要推进下去,当地部落和工会那边会很麻烦吧?” 这个问题一出来,车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就连一旁的邵怡欣,表情都认真了起来。这个问题非常专业,直接点出了项目推进中最核心也最难搞的问题,根本不是一个普通游客会关心的话题。 林晚晴也听出了不对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担心地看向宋英豪。 宋英豪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变化,他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风景,语气平淡地开口:“政策变动是麻烦,也是机会。克鲁格家族在议会里有人,能保住我们的核心利益。至于部落和工会,他们要的就是好处。” 他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建国的审视。 “我们绕开了克鲁格,直接跟几个最大的部落酋长谈好了新协议。给他们项目百分之三的干股,让他们去搞定所有工会和地方上的麻烦。我们还答应在当地建学校和诊所。把短期好处和长期发展绑在一起,比光给钱要靠谱得多。” 他三言两语,就把一个非常复杂的局面和应对方法,清晰地说了出来。条理分明,逻辑清楚,甚至还带着一种超越了问题本身的战略眼光。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 林建国看着宋英豪,镜片后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审视的味道渐渐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毫不掩饰的赞许。 第170章 下马威 他点了点头,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笑着对女儿说:“晚晴,你交的这些朋友,都很了不起啊。” 当晚的接风宴,设在一家能看到整个桌湾景色的高级餐厅。 气氛比在车上时融洽了很多。 林建国展现出了他作为大老板的风度和见识,谈笑风生,不管是聊国际金融形势,还是说开普敦的历史人文,都信手拈来,让人感觉很舒服。 席间,他举起酒杯,郑重地对宋英豪和邵怡欣说道:“这次的事,我都知道了。两位不仅救了我女儿,更是帮邵氏集团解决了大麻烦。我林某人,在这里敬两位一杯。” 他的姿态放得很正,话说得很诚恳,让人挑不出半点毛病。 一场晚宴下来,这顿饭吃得很开心。 宴会结束,在酒店门口送别时,邵怡欣和林晚晴先上了车。 林建国却叫住了正准备上车的宋英豪。 “宋先生,能借一步说话吗?” 宋英豪脚步一顿,点了点头。 两人走到旁边光线暗一点的柱子下,海风吹来,带着一丝凉意。 林建国不再绕圈子,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双斯文的眼睛,此刻变得异常锐利。 “宋先生,我这次来,除了看望小女,”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沉稳有力,“还有一件事,想和你谈谈。” 宋英豪以为林建国要谈的是商业合作,或者是关于克鲁格家族背后那些复杂的利益问题。他神色平静,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声音很稳。 “林董请讲。” 夜风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味。林建国没有马上开口,他转过身,看着不远处正和邵怡欣说笑的女儿。 他那锐利的眼神,在看到林晚晴的时候,一下子变得很温柔。 过了一会儿,林建国才回过头来,重新看向宋英豪,表情恢复了平静。 “我听晚晴在电话里,说了很多你的事。”林建国的声音很平缓,听不出什么情绪,“从峡谷脱困,到扳倒赵天雄,再到和克鲁格家族的周旋。你是个有本事,也有担当的年轻人,我很欣赏。” 这番话听着像夸奖,但从林建国这种人嘴里说出来,更像是一个大老板在评价手下的员工。 “林董过奖了,只是做了该做的事。”宋英豪客气的回应,心里却感觉有些不对劲。 谈话的方向,和他想的不一样。林建国这种日理万机的大人物,绝不会无缘无故把他叫到一边,只为了说几句客套话。 林建国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没接刚才的话,而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点无奈。 “晚晴这孩子,从小被我们宠坏了,没什么心机,性子也单纯。在南非这段时间,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吧。” “她很聪明,学得很快。”宋英豪实话实说。 “是啊,她就是太单纯了。”林建国又说了一句,然后话锋一转,目光锐利地看着宋英豪的眼睛,“所以她看人的眼光,有时候准得吓人。她既然认定了你,我们做父母的,也只能支持她。” “认定我?”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他感觉事情的发展有点不对劲,好像是被人提前安排好的一样,而安排这一切的人,就是眼前这个笑着的中年男人。 林建国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抬起眼,越过宋英豪的肩膀,看向不远处的邵怡欣和林晚晴。 邵怡欣正笑着看叽叽喳喳的林晚晴,而林晚晴好像也感觉到了这边的气氛,脸上的笑慢慢没了,有些不安的看向自己的父亲。 林建国把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眼里,脸上的笑容没变,慢慢的,一字一句地,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所以,我这次来南非,除了看看她,主要就是想跟你,还有邵总,商量一下,你和晚晴的订婚事宜。” “嗡——” 宋英豪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他站在原地,整个人都僵住了。这是他两世为人,第一次遇到这么荒唐,完全超出他控制的局面。 不远处的邵怡欣,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她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那双一向冷静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相信的神色。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旁边的林晚晴,又猛地转头看向宋英豪,眼神变得很复杂。 而另一个主角,林晚晴,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粉红变成通红,最后红得好像能滴出血来。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几秒钟后,林晚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又羞又气地尖叫起来,一张脸涨得通红,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把宋英豪叫到一边,竟然是为了说这个! 可是,林建国根本没理会女儿的反应。 他的目光,一直牢牢地盯着宋英豪的脸,用一种商量公事的,不容别人拒绝的语气,继续说道: “我看了一下日子,下个月十八号,是个不错的日子。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也会尊重。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 可听在宋英豪的耳朵里,却让他整个人都懵了。 他终于明白,从机场第一次握手开始,林建国那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到底是什么了。那不是试探,而是审视。 这位商场上的大人物,是在审视一个他已经内定的女婿。 他之前做的所有事,不管是峡谷求生,还是扳倒赵天雄,在林建国看来,都成了证明他有能力照顾好他女儿的考核。 现在,考核通过了。 所以,林建国直接来宣布结果。 整个过程,根本没有给宋英豪说“不”的机会。 廊柱下的气氛,一下子安静得可怕。只有远处的海浪,一下下拍打着堤岸,发出“哗哗”的声音,让这里的安静显得更压抑了。 第171章 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廊柱下的空气,在林建国话音落下的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夜风还在吹,可远处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好像突然消失了,周围只剩下一片沉闷的寂静。 宋英豪站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面对过生死,也面对过枪口,但从来没有哪一刻,像现在这样荒唐,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不远处的邵怡欣,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着酒杯的手也停在半空。她那双总是很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不敢相信的神色,目光在宋英豪和林建国之间来回移动,最后停在了宋英豪那张看不出什么表情的脸上。 而另一个当事人林晚晴,已经彻底傻眼了。 她的脸颊,从粉红色一下子变得通红,红得快要滴出血来。那双大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巴微微张开,好像全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爸!你……你……你胡说什么啊!” 几秒钟后,林晚晴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她又羞又气地叫了起来,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怎么也想不到,父亲把宋英豪叫到一边,竟然是说这个! 她几步冲过去,用力拉着林建国的胳膊,想把他拖走,嘴里语无伦次地喊着:“你喝多了!我们快回去!别在这里说胡话!” 可林建国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根本没理会女儿的反应,那双戴着斯文眼镜的眼睛,一直死死盯着宋英豪的脸,用一种商量公事,不容许别人拒绝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看了一下日子,下个月十八号,是个不错的日子。当然,这只是我的初步想法,具体的细节,我们可以坐下来慢慢谈。你们年轻人的想法,我也会尊重。你看,怎么样?” 怎么样? 这两个字说得很轻松,就像在问晚饭吃什么一样。 可听在宋英豪的耳朵里,却让他彻底明白了过来。 从机场第一次握手开始,林建国温和的外表下,藏着的就是审视。 这位商场上的大人物,是在审视一个他已经内定的女婿。 宋英豪之前做的所有事,从峡谷求生,到扳倒赵天雄,再到跟克鲁格家族周旋,在林建国看来,都成了证明他有能力照顾好他女儿的考核。 现在,考核通过了。 所以,林建国直接过来宣布结果。 整个过程安排得很好,强势得不给宋英豪任何说“不”的机会。 宋英豪缓缓吸了一口气,把心里的那股震惊和荒唐强行压了下去。他没去看林晚晴窘迫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也没理会邵怡欣那复杂的目光。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澈而平静,直视着眼前这个气场很强的男人。 “林董,我想您误会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楚,打破了这片死一样的寂静。 林建国脸上的笑容一点没变,只是那笑意里,多了一丝玩味。 “哦?我误会了什么?”他慢悠悠地反问,一股无形的压力压了过来,“难道你觉得,我们家晚晴配不上你?” 这是一个陷阱。 承认,显得太狂妄。否认,就掉进了他的圈套里。 林晚晴急得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拼命摇着父亲的胳膊:“爸!你别说了!” 宋英豪却像没听见一样,他的目光依旧盯着林建国,语气不卑不亢。 “晚晴小姐很好,她活泼聪慧,值得更好的人。” 他先是避开了那个陷阱,然后,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但我宋英豪的婚姻,不能成为任何商业合作的筹码。” 这句话,像一把刀,直接划开了林建国温和的伪装,露出了底下最真实的交易目的。 邵怡欣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看向宋英豪的眼神里,多了一抹不一样的光彩。 林建国眼底深处,终于闪过一丝赞许。他不但没有因为被揭穿而生气,脸上的笑容反而更深了。 “年轻人,有傲气是好事。”他扶了扶金丝眼镜,语气像个长辈在指点晚辈,“但有时候,捷径就在眼前。这对你而言,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他毫不避讳地承认了,甚至把这笔交易的诱惑,直接摆在了宋英豪面前。 娶他林建国的女儿,得到的不只是一个妻子,更是他林家背后庞大的资源和人脉。这是很多人奋斗一辈子都达不到的终点。 宋英豪听懂了。 他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个淡淡的弧度,笑容里带着一种坚持。 “我习惯自己走,不习惯踩着别人的肩膀往上爬。” 说完,他不再看林建国,转过身,对已经愣住的林晚晴和表情复杂的邵怡欣说道:“时间不早了,我先送你们回去。” 他没有大声拒绝,也没有激烈反抗,只是用最平静的语气,表明了最坚决的态度。 这番话,让林晚晴彻底呆住了。她看着宋英豪的侧脸,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有羞愤,有委屈,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失落。 宋英豪迈开脚步,从林建国身旁走过,从头到尾,没有再多看他一眼。 林建国站在原地,看着宋英豪离开的背影,看着他为邵怡欣和自己女儿拉开车门。他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但眼神里,没有一点生气的意思,反而燃起了一股更浓厚的兴趣。 直到黑色的奔驰车开走,消失在夜色中。 一个穿着西装,一直安静站在阴影里的助理才走上前来,低声问道:“林董,这……” 林建国转过身,重新看向那片深邃的海,嘴角又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 “有意思。” 他低声说了一句,声音里带着一丝兴奋。 “这小子,比我想的,还要硬气。” 助理不敢接话,只是静静地等着下文。 林建国抬起手,夜风吹动着他昂贵的西装衣角。 “通知国内,计划,可以开始了。” 黑色的奔驰商务车平稳行驶在返回酒店的路上,车窗外是开普敦明亮的夜景,车内的空气却安静得让人有些压抑。 林晚晴坐在宋英豪的斜对面,脸颊一会儿红,一会儿白,双手紧张的绞在一起,漂亮的连衣裙被她攥得起了褶皱。她一路上都在小声地道歉,声音有些哽咽。 “宋先生,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爸他……他就是胡说的,你别当真,也别往心里去……” “我回去一定好好说说他。他怎么能……怎么能说那种话……” 第172章 百亿聘礼 她语无伦次,窘迫得恨不得跳下车。 宋英豪靠在椅背上,目光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灯火,神色平静,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没事。” 他越是平静,林晚晴心里就更慌乱。这种感觉,比宋英豪直接发火还要让她难受。 邵怡欣坐在另一侧,上车后一直没说话。 她不像林晚晴那样觉得这只是父亲酒后的失言和尴尬,她目光清醒地看向窗外,脑子里却在飞速地运转。 林建国,国内建材和新能源领域的行业巨头。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有明确的目的。今晚这场看似荒唐的逼婚,不是酒后胡说那么简单。 林建国看上的,是宋英豪这个人。 更准确地讲,是宋英豪这个人代表的价值。 一个能从绝境中带着钻石矿脉走出来的人,一个能扳倒赵天雄、整合唐人街资源的人,一个能和克鲁格家族建立起直接联系的人。 这门所谓的联姻,就是一场商业并购。林建国想要把宋英豪这个最重要的资产,连同他背后的所有无形价值,全都打包纳入自己的商业版图。 一旦成功,宋英豪就成了林家的女婿。那么,邵氏集团和克鲁格家族的合作,与宋英豪在南非华人圈建立起来的影响力,会发生什么变化? 林建国,这是要彻底破坏邵氏集团在南非好不容易打开的局面。 想到这里,邵怡欣的眼神冷了下来。她看了一眼还在窘迫道歉的林晚晴,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宋英豪,心中第一次生出了一股危机感。 第二天一早,阳光明媚。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顶层会议室。 会议室的气氛有些古怪。 王磊站在投影屏幕前,表情复杂地介绍着一份刚刚通过加密渠道发送过来的文件。 “各位,这是今天早上八点,由林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正式向我们发出的商业合作意向书。” 屏幕上,出现了林氏集团的标志。 “林氏集团,国内主要的建材和新能源供应链整合商之一。他们提议,与我们邵氏集团共同出资,在北开普省投资一个价值百亿兰特的新能源光伏产业园。” “并且,他们愿意向我们开放国内的供应链渠道,包括稀土、多晶硅等原材料的采购。经过初步测算,仅这一项,就能让我们的项目成本,至少降低百分之二十。”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惊叹声。 所有高管都两眼放光。 这是个难得的机会!邵氏集团虽然在南非站稳了脚跟,但一直想拓展新的业务领域,新能源正是他们考察了很久的方向。可苦于没有关键技术和稳定的上游供应链,项目迟迟无法启动。 现在,林氏集团的这份意向书,让项目启动变得容易很多。 “条件呢?”邵怡欣坐在主位,端着一杯咖啡,语气平静。 王磊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他划动屏幕,将意向书翻到最后一页,指着其中一段加粗的条款。 “唯一的附加条款在这里。” 所有人都看向屏幕。 “为加深双方集团长期战略互信,巩固合作关系,建议双方管理层成员,建立更紧密的私人关系。” 会议室里立刻安静下来。 大家都明白这句话的意思,昨晚参加接风宴的人,心里很清楚。 这哪里是商业合作,这分明就是一份包装精美的“聘礼”! 邵怡欣轻笑一声。 邵怡欣放下了咖啡杯,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此刻带着冰冷的嘲讽。 这是阳谋。 这就是林建国毫不掩饰的阳谋。 他把一个巨大的利益摆在桌上,然后微笑着告诉邵怡欣,想要得到这个利益,就要把宋英豪“卖”给他。 要么,为了公司未来的百亿项目,牺牲宋英豪的个人意愿,促成这门联姻,让邵氏集团和林氏集团深度绑定,迅速发展。 要么,就为了所谓的“道义”,拒绝这份巨大的合同,看着机会溜走。 林建国甚至算准了公司内部的反应。 果然,沉默片刻后,一名负责市场拓展的副总清了清嗓子,率先开口。 “邵总,我觉得……林董的这个提议,可以考虑。”他小心翼翼地措辞,“宋先生年轻有为,林小姐也是我们看着长大的,聪明漂亮,两个人……我看挺般配的。” “是啊邵总,”另一名财务高管立刻附和,“这不仅仅是宋先生的私事,更关系到我们公司未来的战略发展。有了林氏集团的支持,我们三年内就能成为南非新能源领域的龙头企业。这……这对公司来说,是巨大的好事!” 劝说的声音一出来,会议室里立刻有几个人点头表示赞同。 在巨大的利益面前,个人的意愿,似乎变得不再重要。 他们看向邵怡欣的眼神,充满了期待,仿佛在期待她做出那个正确的决定。 林晚晴坐在邵怡欣身旁,听着这些话,脸涨得通红。她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低下头,手指用力抠着桌角。 宋英豪从头到尾没有说话,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邵怡欣的目光,从那些高管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她缓缓站起身。 她将手中的文件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清脆的响声,让整个会议室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被她的动作惊到,不解地看向她。 “各位是不是忘了,邵氏集团今天能在南非站稳脚跟,靠的是什么?” 邵怡欣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靠的是宋英豪一个人,在峡谷里拼命换来的机会。靠的是他,把赵天雄送进监狱,为我们扫清了障碍。靠的是他,在与克鲁格家族的合作中,为我们争取到了最重要的利益!” 她环视全场,目光锐利。 “现在,你们想让我把他卖了,去换一个项目?” “我告诉你们。”邵怡欣拿起那份意向书,在众人面前,缓缓地将它撕成了两半。 “我邵氏集团,还没到要靠联姻做生意的地步。” 她将撕碎的纸片扔在桌上,看着王磊,语气决绝。 “王磊,给我准备拒绝函。一个字都不用改,就告诉林建国,他的提议,我们不感兴趣。” 整个会议室鸦雀无声。 所有主张接受合作的高管,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邵怡欣的眼睛。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邵怡欣。她没想到,怡欣姐会为了宋先生,如此干脆地拒绝掉这么大的利益。 第173章 我女儿是来晚了吗? 宋英豪的目光,也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他看着那个站在会议桌前,身形明明不算高大,此刻却气场全开的女人,眼神深处,闪过一抹复杂难明的光。 就在这时。 “邵总!邵总!不好了!” 会议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邵怡欣的秘书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 邵怡欣眉头一皱:“什么事慌慌张张的?” 秘书喘着粗气,声音都在发抖。 “林……林氏集团的林董……” “他绕过了我们!就在十分钟前,他的车队……已经到了克鲁格庄园!” “他……他是去直接拜访克鲁格先生了!” 这句话说完,会议室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刚才还因为邵怡欣的决定而不敢说话的高管们,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 林建国这一手,太狠了。 他压根没想过邵氏集团会同意,那份合作意向书,只是提前打个招呼。他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克鲁格家族。 一旦林氏集团靠着雄厚的资本和国内的供应链,跟克鲁格家族签了新协议,那邵氏集团之前做的所有事,都会白费。宋英豪用命换来的那三成股份,也可能在新的资本面前,被稀释得没什么用了。 “完了……”一个副总瘫坐在椅子上,眼神没了神采。 会议室里一片安静,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邵怡欣站在原地,手指因为用力捏得很紧。她刚才撕掉意向书的动作,在林建国这一招面前,显得没什么用。 林晚晴看着邵怡欣绷紧的侧脸,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她知道,她爸这次是认真的。 顶层办公室里。 邵怡欣烦躁地走来走去,高跟鞋敲着地面的声音,让她心里更乱了。 “他这是在逼我,他是在逼我把公司卖给他!”她停下脚步,一拳砸在办公桌上,很生气地说。 宋英豪坐在沙发上,从头到尾,他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直到这时,他才转过头,看着眼睛通红的邵怡欣,平静地开口。 “他这么做,是在怕。” 邵怡欣愣了一下:“怕?他怕什么?他现在什么都占了上风!” “他越是这么做,就越说明他看重什么。”宋英豪的眼神很静,“他看重的是我这个人,还有我能影响南非华人圈的价值。他知道,这些东西,只有通过你,通过邵氏集团,他才能用最小的代价拿到。”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清晰地传进邵怡欣的耳朵。 “直接和克鲁格合作,他要付出的代价,远比给我们的那份意向书要大。克鲁格不是傻子,不会轻易放弃一个已经合作习惯的伙伴,去接受一个全新的、野心很大的资本。林建国现在去庄园,不是去签约,是去施加压力,更是做给你看的。” 宋英豪的分析,让邵怡欣混乱的思绪慢慢冷静了下来。 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眼里的慌乱和生气,渐渐被一种不服输代替。 是啊,她怎么忘了,眼前这个男人,才是林建国真正想要的东西。只要宋英豪还在她这边,她就还没输。 “他想玩,我就陪他玩到底!”邵怡欣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她看着眼前这个不管什么时候都很平静的男人,脑子里忽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她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勾起,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着一丝光芒。 “英豪,”她走到宋英豪面前,看着他,“帮我个忙,陪我演一场戏。” 当晚,开普敦一家能看到整个桌湾夜景的顶级餐厅,私人包厢里。 林建国看起来很高兴,他亲自为宋英豪和邵怡欣倒上红酒,脸上挂着笑容。 “今天下午,我和克鲁格先生聊得很愉快。”他晃了晃杯子里的酒,语气轻松,“他对我们林氏集团在国内的新能源供应链很感兴趣。我想,我们很快就能找到一些新的合作方向。” 他放下酒杯,目光转向邵怡欣,带着一丝大度的口气。 “怡欣,你还年轻,有时候看问题不要凭着性子来。商场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又看向宋英豪,笑容变得更加温和,“当然,我昨天说的提议,依然有效。对我来说,这甚至比和克鲁格的合作更重要。你们年轻人的结合,才是我们两家公司未来最稳固的基础。” 林晚晴坐在旁边,低着头,小口地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一句话也不说。 林建国在展示了自己的实力之后,又一次提起了联姻的事。 这一次,他相信邵怡欣没有拒绝的理由。 然而,邵怡欣却笑了。 她放下手里的刀叉,用餐巾轻轻擦了擦嘴角。然后,在林建国和林晚晴惊讶的目光中,她忽然伸出手,亲密的挽住了身旁宋英豪的胳膊。 宋英豪的身体,很轻微的僵硬了一下。 邵怡欣好像没发现,她把头微微靠向宋英豪的肩膀,脸上露出一点害羞的样子,对着林建国,用一种带着歉意的语气,轻声说: “林董,真是不巧。” “英豪他……前几天,已经跟我表白了。” 她微微侧过脸,看了一眼身旁满脸问号的宋英豪,眼神动了动,声音里带着一点撒娇的抱怨。 “我……我还在考虑呢。” “哐当!” 一声清脆的响声,打破了包厢里的安静。 林晚晴手里的叉子,掉在了白色的餐盘上。她抬起头,那双大眼睛里写满了不敢相信,呆呆地看着亲密挽在一起的两个人。 而主位上的林建国,那张一直带着笑的脸上,温和的笑容,第一次彻底僵住了。他看着邵怡欣那副小女儿姿态的样子,又看了看从头到尾都愣住的宋英豪,脸上的表情很精彩。 整个包厢,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宋英豪感觉自己被邵怡欣挽住的那条胳膊,已经不是自己的了。他脑子一片空白,完全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不知道过了多久,林建国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那僵硬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审视、惊讶、玩味各种情绪混在一起。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宋先生,这么说……” “是我女儿,来晚了?” 第174章 修罗场! 林建国那句话一问出来,包厢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了。 空气安静得吓人。 宋英豪能清楚地感觉到,邵怡欣挽着自己胳膊的手,在那一瞬间收得更紧了。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旁边的邵怡欣已经抢先开了口。她不但没松手,反而把身体贴得更近,脸上带着一点红,声音很轻地说: “林董,您这话说的。”她看了一眼林建国,又低下头,像个正在为感情烦恼的小女人,“感情的事,哪有什么先来后到呢?” 说着,她竟然真的拿起公筷,夹了一块切好的芦笋,越过半个桌子,放进了宋英豪面前的盘子里。 “英豪,你尝尝这个,这家餐厅的特色。” 那个熟练又亲密的样子,就好像他们俩平时一直都是这么相处的。 宋英豪看着自己盘子里那根绿油油的芦笋,只觉得那东西烫手得很。 他全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头一次觉得事情这么难办。 一边是自己的老板,正用一种很夸张的方式,演着一出他完全没准备的戏。 另一边,是林建国那双好像能看穿人心的眼睛,正平静地打量着他。 “哐当。” 一声轻响,林晚晴手里的刀叉又一次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她没有了刚才的惊慌和脸红。她抬起头,那张通红的脸上,表情古怪得很。 她看看邵怡欣那个宣示主权的样子,又看看宋英豪那张写满了“我是谁我在哪”的僵硬侧脸,眼神里的尴尬,竟然慢慢变成了一种看热闹的促狭。 她忽然觉得,这场景……还挺有意思的。 她不紧张了,反而很有兴趣地重新拿起刀叉,慢悠悠地切了一小块牛排,放进嘴里慢慢嚼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在这三个人脸上转来转去,像是在看一出好戏。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她的这份悠闲,反而显得更加诡异。 林建国不愧是在商场混了多年的老狐狸。 最开始的惊讶过后,他脸上的僵硬很快就没了,又挂上了那副温和的笑。 他端起面前的红酒,轻轻晃了晃,红色的酒液在杯壁上留下一道道痕迹。 他没理邵怡欣的挑衅,也没去看自己女儿那副看戏的表情。 他的目光,像一支箭,越过桌上的杯盘,牢牢地锁定在了宋英豪身上。 “宋英豪。” 他慢慢开口,声音不大,却很有分量。 “我女儿,晚晴,从小被我捧在手心长大,单纯善良。” “邵总,年轻有为,管着邵氏南非分公司,是商界的女强人。” 他顿了顿,放下酒杯,双手十指交叉放在桌前,身体微微往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让整个包厢的温度都好像降了几分。 “她们两个,都很优秀。” “现在,你给我一个明确的答复。” “你,选谁?” 这个问题,像是一柄重锤,狠狠地砸了下来。 他堵死了所有的退路,把这个炸弹,直接踢到了宋英豪的脚下。 他要逼着宋英豪,在这张餐桌上,当着所有人的面,做出一个选择。 邵怡欣脸上的笑微微僵了一下,她能感觉到,宋英豪的胳膊,在她手里变得像石头一样硬。 林晚晴也停下了吃东西的动作,那副看热闹的表情,终于多了一丝紧张。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宋英豪的身上。 他低着头,让人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去。 就在邵怡欣都开始觉得自己的心跳声有点大时,宋英豪,动了。 他慢慢的,用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把自己的胳膊,从邵怡欣紧握的手中抽了出来。 邵怡欣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完美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宋英豪没有看她。 他拿起桌上的餐巾,慢悠悠地擦了擦嘴角,好像刚刚只是吃完了一顿普通的晚饭。 然后,他推开椅子,站了起来。 整个过程,沉稳,安静,却带着一股让人喘不过气的力量。 他没有看邵怡欣,也没有看林晚晴,那双平静的眼睛,直接迎上了主位上林建国的审视。 “林董,邵总。” 他先是礼貌地点了下头,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一点波澜。 “感谢你们的厚爱。” 他停顿了一下,就在林建国以为他要说出那个选择时,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谁也看不懂的弧度。 “但如果非要选。” 他一字一顿,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我选,工作。” 话音落下,屋里一片安静。 邵怡欣愣住了。 林晚晴也愣住了。 就连林建国,那双深邃的眼睛里,也闪过了一丝没想到。 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它既没有选择任何一方,又用一种最直接,最干脆的方式,拒绝了整个问题,否定了这场选择的意义。 宋英豪好像没看到三人的表情。 他对着桌边呆住的三人,再次微微点头,语气里带上了一丝疲惫,也带上了一丝不容商量的坚决。 “这顿饭的闹剧,该结束了。” “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他留下这句话,最后目光在林建国和邵怡欣脸上一扫而过,声音轻了些,却更显坚定。 “你们,别逼我了。” 说完,他不再有任何停留,转身,迈开长腿,头也不回地朝着包厢门口走去。 那背影,挺拔,孤单,走得很干脆。 “砰。” 包厢的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看着宋英豪坚决离开的背影,邵怡欣脸上的笑,终于彻底僵住,她放在桌下的手,不知不觉已经握成了拳头。 她的计划,她那自以为是的反击,在宋英豪这干脆利落的立场面前,变成了一个笑话。 林晚晴张了张嘴,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不知道是什么滋味。 一片死寂中。 “哈哈……” 一阵低沉的笑声,打破了沉默。 “哈哈哈哈!” 林建国靠在椅背上,突然放声大笑起来,笑声洪亮,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 他看着那扇紧闭的门,眼中精光四射,仿佛发现了一块好玉。 “有种!” 他重重一拍桌子,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这小子,我越来越喜欢了!” 第175章 汤姆的挑衅 那场不欢而散的晚宴过后,邵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气氛,变得有些奇怪。 邵怡欣和宋英豪之间,恢复了公事公办的距离,只是偶尔目光对上时,邵怡欣会有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宋英豪则还和以前一样平静,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林晚晴倒是安分了不少,整天埋头在文件堆里,见到宋英豪的时候,脸颊会红,却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样叽叽喳喳的。 林建国掀起的风波,似乎就这么结束了。 但所有人都清楚,那位商界大人物,绝不会这么简单就放弃。 这天下午,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紧急会议室,气氛紧张得让人喘不过气。 “汤姆建材疯了!” 市场部总监王磊站在投影屏幕前,额头上全是汗,声音都有些抖。 “开普敦政府新港口扩建的基建项目,我们准备了三个月,成本都算到了最低。可就在今天上午开标,汤姆建材报出的价格,比我们的成本价,还低了百分之十五!” “百分之十五!他们这不是在做生意,是在烧钱!每多盖一块砖,都在亏钱!”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吸气声。 在座的高管们,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这个项目对邵氏集团很重要,是他们进入南非本土基建市场的关键一步,可现在,这扇门被一个叫汤姆的疯子,用自杀式的方法给堵死了。 “不只这样。”王磊划动屏幕,上面出现了一段本地电视台的财经新闻采访。 一个身材很胖、满脸横肉的白人男子,正对着镜头,说话很嚣张。 屏幕里,汤姆的声音传了出来:“南非的市场,应该由我们南非人自己说了算!一些外来的公司,仗着背后有钱,就想进来捣乱,低价卖东西,恶意竞争,这种行为必须被抵制!” 他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 “我还听说,某些公司为了拿到矿产资源,和一些名声不好的家族混在一起。这种合作背后有没有见不得人的交易,我想,司法部门应该好好查一查。” 视频放完,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听得出来,汤姆·马丁嘴里的“外来公司”,就是邵氏集团。他最后一句话,更是直接把矛头,指向了邵氏集团和克鲁格家族的黑钻项目。 这是明着污蔑和攻击。 “混蛋!”一个副总气得拍了下桌子,“他自己用亏本价抢生意,反过来说我们恶意竞争?还要不要脸!” “他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要和我们邵氏集团死磕到底!” 邵怡欣坐在主位,脸色很难看。 她听着大家的议论,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发出“嗒嗒”的声音。 “都安静。”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汤姆的打法,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邵怡欣的目光扫过全场,眼神锐利,“汤姆建材一直做高端市场,利润很重要。现在,他宁愿亏掉一个大项目,也要把我们从南非的基建市场里挤出去。这不正常。”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几分。 “他这么做,背后一定有更大的目的,或者说,有人在背后支持他。” 高管们互相看了看,邵怡欣的分析让他们冷静下来,但也让一股更深的不安,在心里蔓延开。 如果汤姆背后还有人,那对方的实力,恐怕比他们想的要强。 从会议开始就一直没说话的宋英豪,这时缓缓抬起了头。他靠在椅背上,平静地看着屏幕上汤姆那张肥胖又嚣张的脸。 “价格战只是表面。” 他平静的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到了他身上。 宋英豪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在了眉头紧锁的邵怡欣脸上。 “他想攻击的,是我们的根基。” 邵怡欣的瞳孔微微一缩。 “克鲁格的项目。”宋英豪一字一句,清楚地说道,“这个基建项目,对我们重要,但对汤姆来说,只是一个随时可以扔掉的棋子。他用这颗棋子,把我们所有的精力和注意力都吸引过来,让我们陷入价格战,让我们为了反击他的污蔑而手忙脚乱。”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变得深邃。 “当我们乱了阵脚的时候,他真正的攻击,才会开始。他要动摇的,是克鲁格家族对我们的信任。一个连本土建材商都搞不定,被各种坏新闻缠身的公司,在克鲁格家族眼里,还会是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吗?” 宋英豪的话,直接点明了汤姆·马丁所有招数背后最狠毒的核心。 会议室里,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刚才还很生气的的高管们,此刻只觉得后背发凉。他们现在才明白,对方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和他们在商场上公平竞争,而是要用最脏的手段,从根本上毁掉他们的一切。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眼睛里,此刻闪过一抹复杂的光。 每到这种最危险的时候,这个男人,总能比所有人都看得更远,更透。 她深吸一口气,心里的慌乱被压了下去,眼神变得很坚定。 宋英豪没有理会大家的震惊,他拿出自己的手机,直接拨了出去。 电话几乎是立刻被接通。 “老黑,卡洛斯。”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着命令的口吻。 “去查这个汤姆,还有他的汤姆建材。我要知道,他最近和什么人吃过饭,打过高尔夫,他的公司账户上,有没有不正常的资金往来。” “我要知道,他敢这么做的底气,到底是什么。” 挂断电话,宋英豪把手机放在桌上。整个过程,他甚至没看邵怡欣一眼,好像他才是这里做决定的人。 但邵怡欣,一点也不生气。 她知道,宋英豪已经接手了这场战斗的指挥权。 不到半小时。 就在会议室的气氛依旧凝重时,宋英豪放在桌面上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信息。 宋英豪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他的目光,微微凝固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向邵怡欣,声音很平静,却让整个会议室的温度,好像又降了几分。 “老黑传来第一个消息。” “这个汤姆,最近和一个叫吴海的人,来往密切。” “吴海?”邵怡欣眉头一皱,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宋英豪看着她,补充了后半句。 “宏发建材的,吴海。” 邵怡欣的脑子嗡的一声。 宏发建材! 那个在竞标克鲁格家族项目时,输给了他们,还在背后搞过不少小动作的国内竞争对手! 第176章股价暴跌! 林建国的步步紧逼,汤姆建材不计成本的撕咬,还有这个躲在背后的老对手。一张大网,在所有人没察觉的时候,已经收紧了。 “吴海……”邵怡欣念着这个名字,脸色沉了下来,“当初竞标克鲁格项目,他输了,就一直在背后搞小动作。我以为他已经放弃了,没想到,他竟然搭上了汤姆这条线。” 她明白了。 林建国是明着来,逼她做出选择。 吴海则是躲在暗处,准备致命一击。 “他们想借汤姆的手,在南非市场上把我们耗死,再断了我们的根基。”一个高管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 会议室里刚刚平复的气氛,又一次紧张起来。 宋英豪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手机屏幕上轻轻滑动,像是在看新闻。 他没有参与讨论,只是在所有人都慌了的时候,淡淡地开口。 “内外勾结,不是什么新鲜手段。” 他的声音不大,但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看向他。 宋英aho的目光从手机上移开,平静地扫过众人,“他们出招了,该我们反击了。”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但对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所有人来说,这是难熬的一天。 “邵总!不好了!出大事了!” 王磊连门都没敲,直接撞开了顶层办公室的门,他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脸色苍白,嘴唇都在抖。 “你看!南非的主流财经媒体、社交网络和论坛上……全都是!” 邵怡欣一把接过平板。 屏幕上,全是刺眼的标题。 震惊!邵氏集团黑钻项目涉嫌商业欺诈,天价钻石或为人工合成品!》 内部人士爆料:邵氏集团勾结克鲁格家族,利用合成钻石操纵市场!》 一份来自实验室的报告,揭开邵氏黑钻的骗局! 下面,还附上了一份“内部检测报告”,上面用专业的术语和数据,一口咬定邵氏集团开采出的“极品黑钻”,晶体结构与一种新型人工合成钻石高度吻合,实际价值不到天然钻石的百分之一。 谣言在短短几个小时内,传遍了整个南非的金融圈。 致命的攻击,来了。 “叮铃铃——” 办公室的电话响个不停,全是合作方和银行打来问情况的。 王磊的手机也在疯狂震动,他接起一个,没说两句,脸色又白了一分。 “邵总……股市……股市崩了……” 他抖着手,把手机屏幕转向邵怡欣。 那是一条绿色的直线。 邵氏集团的股价,开盘就闪崩,大量的卖单直接把它钉在了跌停板上。 短短十分钟,几十亿的市值就没了。 公司里人心惶惶。 走廊里,员工们交头接耳。高管办公室内,气氛更是压抑到了极点。 “完了……这下全完了……” “这报告做得太真了,连第三方机构的签名都伪造了!我们就算拿出真的报告,市场也不会信了!” “银行已经打电话来,要求我们追加保证金了!资金链要断了!” 各种声音此起彼伏。 邵怡欣站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阳光,只觉得手脚冰凉。 就在这时,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盖在了她冰凉的手背上。 邵怡欣身子一颤,回过头,对上了宋英豪平静的眼睛。 在所有人都乱了的时候,只有他,还很镇定。 “别慌。” 宋英豪的声音很轻,却让邵怡欣心底的寒意驱散了些。 “他们的招数,已经用完了。” 他看着邵怡欣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谣言闹得越大,就越说明他们心虚,说明他们已经没有别的办法了。” 邵怡欣怔怔地看着他,纷乱的心绪,奇迹般的安定了下来。 宋英豪松开手,转过身,面对着办公室里一群慌乱的高管。 他的脸色沉静,目光如刀,环视全场。 “都给我听着!” 一声沉喝,让所有声音都停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下意识的集中在了这个年轻人的身上。 “技术部门,立刻把我们原始矿石的所有报告,以及亨德森团队签署的、有法律效力的第三方鉴定证书,全部公开!我要让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放在所有人眼前!” “公关部门,马上联系克鲁格家族,要求他们以克鲁格家族的名义,和我们发表联合声明,起诉所有造谣的媒体!姿态要做出来,要强硬!” “财务部门,稳住银行那边,告诉他们,一个小时内,我们会给他们一个满意的交代!” 一道道命令,从他口中清晰有力地发出,没有半点犹豫。 慌乱的高管们,像找到了主心骨,虽然依旧脸色难看,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立刻分头行动起来。 几句话之间,宋英豪就让混乱的局面重新回到了正轨。 “现在,该反击了。”宋英豪看着迅速行动起来的众人,转头对邵怡欣沉声说道。 邵怡欣看着他指挥若定的侧脸,心中的战意被彻底点燃。 她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老黑和卡洛斯快步走了进来。他们的神色和公司里其他人的慌乱不同,反而带着一丝兴奋。 宋英aho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 “吴海和汤姆那边,盯得怎么样了?” 老黑走上前,把一个文件夹递到宋英豪面前,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带着一丝冷意。 “宋先生,有重大发现。” 他压低了声音,但那份兴奋却藏不住。 “那个汤姆,最近在负责一个顶级的奢侈品酒店项目,对外宣称,所有的建材,都用的是最高档的货。” 老黑顿了顿,用手指了指文件里的一张照片,笑容变得玩味起来。 “我们的人混进去看了看,他所谓的‘意大利进口天然大理石’,还有那些‘奥地利施华洛世奇水晶装饰’……” “好像,都有点问题。”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文件夹上,办公室里的嘈杂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他用手指敲了敲照片。照片上是一块意大利进口天然大理石的切面,但纹理看起来很均匀,有点假。 “奢侈品酒店项目……”宋英豪嘴角微微上扬,“用人造石冒充天然石?” 邵怡欣立刻走了过来,看到资料,马上明白了宋英豪的意思。 汤姆建材敢用亏本价抢港口项目,就是因为他能在别的项目上,把亏的钱用更高的利润赚回来。 第177章 找到你了 “宋先生,这只是初步的观察。”老黑的声音里透着兴奋,“要不要……” “要。”宋英豪直接站起身,合上文件夹递回去,“我要能让他没办法否认,能直接送他进监狱的证据。” “我需要你们拿到那些大理石和水晶的样本,今晚就要。”宋英豪看着老黑和卡洛斯,“能做到吗?” “没问题。”卡洛斯咧嘴一笑,活动了一下手腕,指节发出一阵噼啪的脆响。 …… 深夜,开普敦郊外。 那座正在建设的奢侈品酒店,只有一个巨大的建筑骨架,在夜色里很安静。 两个黑影悄无声息地贴着阴影移动,轻易绕过了工地外围的安保。 老黑和卡洛斯对视一眼,打了个手势,一前一后,熟练地潜入还在进行内部装修的一层大厅。 工地里弥漫着水泥和油漆味。 卡洛斯拿出小手电,一道细光扫过角落的建材。 光照在一块装上墙的大石板上,表面很光滑,看起来很气派。 “就是这个,意大利卡拉拉白。”老黑压低声音,从腰间摸出一把特制的金刚石小锤和取样袋。 他走到墙角一个不起眼的边缘,用布垫着,轻轻地一敲。 咔嗒。 一小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应声脱落,被他精准地用取样袋接住。 两人动作飞快,又在挂着施华洛世奇水晶灯饰标签的箱子里,取出几颗水晶吊坠。卡洛斯用指尖捻了捻,不屑地撇了撇嘴。 “玻璃的。”他用口型对老黑说。 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老黑和卡洛斯就带着样本,消失在夜色里。 凌晨四点。 邵氏集团的顶层办公室依旧灯火通明。 邵怡欣端着两杯热咖啡,将其中一杯放在宋英豪面前的桌上。 公司里大部分人都下班了,只有几个核心高管还守在这里,等着结果。气氛很压抑。 所有人都指望着那个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的男人。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一个技术部的研究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刚打印出来的报告,纸还有点热。 “宋先生,邵总,检测结果……出来了。”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看着他。宋英豪睁开眼,眼神很清亮。 他接过那份报告,没看前面复杂的数据,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的结论。 “样本一,天然大理石,主要成分是碳酸钙和树脂粘合剂,是人造岗石。” “样本二,奥地利水晶,主要成分是二氧化硅,是高铅玻璃。” 结论很清楚。这就是商业欺诈。 砰! 一名高管一拳砸在桌上,脸涨得通红。 “浑蛋。这个汤姆·马丁,他竟然敢这么干。” “用玻璃冒充水晶,用人造石冒充天然大理石,这利润得翻多少倍?难怪他敢跟我们打价格战。” 邵怡欣看着报告,紧抿的嘴唇终于放松下来。她看向宋英豪,眼神里有种不一样的光。 宋英豪将报告轻轻地放在桌上,抬起头,迎上邵怡欣的目光。 “我们的黑钻是真的。”他平静地说。 然后,他指了指那份检测报告,“他的水晶,可是假的。” 整个办公室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都看着宋英豪,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现在,”宋英豪缓缓地站起身,目光扫过众人,“轮到我们出牌了。” 他没理会其他人,走到自己的办公桌旁,拿起了私人手机。 他调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屏幕的光映着他平静的侧脸。他的手指在屏幕上不疾不徐地敲下一行字。 “汤姆先生,想聊聊你酒店项目里那些闪亮的水晶吗?明早十点,你的办公室,我等你。” 短信发出后,他把手机随手放在桌上。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不到一分钟。 嗡——嗡—— 桌上的手机突然疯狂地振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汤姆·马丁的名字。 电话十万火急地打了过来。 宋英豪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来电显示,嘴角微微上扬。 他伸出手,只是在红色的挂断键上,轻轻地一按。 清晨的阳光照进汤姆建材总部的顶层办公室。 汤姆·马丁一夜没睡。 他眼窝深陷,布满血丝,那张肥胖的脸上只剩下掩饰不住的焦躁。 办公室里全是烟味,雪茄烟灰掉了一地。 他的办公桌对面站着两个魁梧的保镖,肌肉把西装撑得鼓鼓的,眼神不善地盯着门口。 办公室的门被准时敲响了。 不轻不重,三声。 “让他进来。”汤姆把手里的雪茄按进烟灰缸,声音沙哑。 门被推开,宋英豪一个人走了进来。 他穿着一身简单的休闲装,神色平静,像是来朋友家做客。他的目光在那两个保镖身上扫过,没停留,直接看向了办公桌后脸色难看的汤姆。 “宋先生,你还真敢来。”汤姆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他想用这种态度掌握主动权,脸上挤出一个冰冷的笑容,“我很好奇,非法闯入我的工地,窃取商业资料,现在又跑到我的办公室来,你是想做什么?讹诈我吗?” 他身后的保镖会意地向前走了半步,一股压力朝着宋豪涌了过去。 宋英豪好像没察觉到这紧张的气氛。 他没看那两个保镖,直接走到办公桌前,拉开给客人准备的椅子,在汤姆的对面坐了下来。 整个过程不急不缓,让汤姆准备好的下马威一点用都没有。 “汤姆先生,”宋英豪的目光平静地迎上他,“我们有话直说。” 他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轻轻放在桌上,然后向着汤姆的方向推了过去。 文件袋在光滑的红木桌面上滑行,最后停在了汤姆的手边。 汤姆的眼皮跳了一下,他死死地盯着那个文件袋,犹豫了一会儿,还是伸出了微微发抖的手。 他扯开封口,从里面倒出几张纸。 第一份是检测报告。 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化学成分分析,他看不懂,但最后一页用加粗黑体打印出的结论,让他心头一震。 “样本一:主要成分为碳酸钙与树脂粘合剂,判定为人造岗石。” “样本二:主要成分为高铅玻璃。”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这还没完。 他颤抖着手,拿起下面的几张纸。 那是他公司的采购合同,上面清楚地记录着他从国内一家小作坊采购“高仿岗石”和“工艺玻璃”的单价和数量。 最后一张,是那批货物的报关单,货物品名一栏,填写的却是“意大利天然大理石”和“奥地利水晶”。 第178章 你的水晶是假的! 证据链非常完整,他连反驳的余地都没有。 他用人造石冒充天然石,用玻璃冒充水晶,偷梁换柱,虚报价格,伪造报关单……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他彻底完蛋。 冷汗顺着他肥胖的额角,一颗一颗地滚落下来,砸在桌面上。 办公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汤姆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他抬起头,那张脸已经由阴沉转为煞白,眼神里的嚣张和狠厉全都不见了,只剩下恐惧。 “你……你想怎么样?”他强撑着开口,声音干涩得像砂纸在摩擦。 主动权已经完全到了对方手里。 宋英豪笑了。 他靠在椅背上,身体放松下来,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胖子,笑容里带着一丝嘲讽。 “我不想怎么样。”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汤姆心里一紧。 “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你费尽心机,买通媒体,散布谣言,说我的钻石是假的。”宋豪的目光变得玩味起来,他缓缓地说出了后半句,“可你酒店里的那些水晶……却是真的假的。” 这句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抽在了汤姆的脸上。 汤姆的身体晃了一下,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宋英豪的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压低了声音,那平静的语气,此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冰冷。 “汤姆先生,你是个聪明人。” “这份资料,现在还在我手上。如果……” “它出现在南非税务部门的办公桌上,你觉得,他们会对你那本漏洞百出的账本有多大兴趣?” “又或者,它出现在你那个奢侈品酒店业主的桌上,你猜,他会不会把你告到破产?” 宋英豪每说一句,汤姆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当听到最后一句话时,汤姆的心理防线终于被彻底击溃。 宋英豪看着他那张毫无血色的脸,又补了一句。 “到那个时候,你猜……你的下半辈子,是继续在开普敦当你的建材大亨,还是在监狱的牢房里思考人生?” “不!” 汤姆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发出一声尖叫。 他那肥胖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看向宋英豪的眼神,充满了哀求和恐惧。 “出去!你们都给我出去!”他猛地转过身,对着那两个不知所措的保镖,大声咆哮道。 保镖对视一眼,不敢不听,快步退出了办公室,并关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刚才还很嚣张的汤姆·马丁,此刻所有的气焰都消失了。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看向宋英豪,姿态放到了最低。 “宋先生,宋先生……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再也没有了之前的半点强硬。 “价钱……你开个价!只要你把这些东西给我,多少钱都可以谈!” 宋英豪靠在椅背上,静静地看着他。 直到汤姆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他才淡淡地开口。 “好啊。” 汤姆的眼睛里,瞬间燃起一丝希望。 “那我们就谈谈。”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让人看不透的弧度,“怎么合作。” “合作?” 汤姆·马丁瞪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看着对面的宋英豪,对方的表情很平静,看不出在想什么。 “你……你想怎么合作?”汤姆的声音很干,他想不通,对方明明掌握着自己的命门,为什么会说这个。 宋英豪没有马上回答,只是看着汤姆。 “吴海给了你什么好处?” 这个问题让汤姆的身体僵了一下,他下意识地想否认,可看到宋英豪那双平静的眼睛,所有谎话都堵在了喉咙里。他知道,在这个男人面前撒谎没用。 办公室里那股浓重的雪茄味,现在闻起来像是失败的霉味。 汤姆颓然地靠在椅背上,彻底放弃了抵抗,把所有事都说了出来。 “是宏发建材的吴海找到了我。” “他说,只要我能把邵氏集团从南非的基建市场里挤出去,他就帮我联系上林氏集团在国内的供应链。那样我拿货的成本,能再降两成。” “他还说,林氏集团看不惯邵氏在南非做大,这次就是要彻底把他们打垮。吴海还给了我一笔钱,让我去买通媒体,把事情闹大。” 汤姆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以为这是个稳赚不赔的买卖。林氏集团、宏发建材,再加上我,三家联手对付一个刚来南非没多久的邵氏,应该很容易……” 他没再说下去,只是用看怪物的眼神看着宋英豪。 他想不通,明明是稳操胜券的局面,怎么自己反而成了输家。 宋英豪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直到汤姆说不出话来,他才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汤姆每个字都听得清清楚楚。 “停止价格战,收回你在媒体上说的那些话,公开向邵氏集团道歉。” 汤姆连连点头,这些都是他预料到的要求。 “然后……”宋英豪话锋一转。 汤姆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我们两家公司,成立一个合资公司,”宋英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画了个圈,“一起开发城西那片新区的项目。” 汤姆彻底愣住了。 他张着嘴,脸上的肉因为吃惊而微微抽动,脑子完全转不过来。 “为……为什么?”他结结巴巴地问,这个问题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明明……你明明可以弄死我。只要把这些东西交出去,我这辈子就完了。” “弄死你?”宋英豪嘴角勾起一个弧度,“弄死你对邵氏集团没好处。这个港口项目,你亏了钱,我们也没赚到。市场上少了一个你,很快会有别人来代替。吴海今天能找你,明天就能找别人。”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越过汤姆的肩膀,看向窗外开普敦繁华的城市景象,眼神变得深远。 “与其把精力浪费在互相斗来斗去上,不如一起把生意做大。”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汤姆的脸上,那平静的眼神里,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抗拒的力量。 “你在南非经营了几十年,有本地资源和人脉,这是你的优势。邵氏有资金、有技术,还有克鲁格家族这条线。我们两家合作,能把城西那块地全都吃下来。” “到时候,整个南非的建材市场,就是我们说了算。” 办公室里很安静。 汤姆·马丁呆呆地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宋英豪说的话让他心跳加速。更让他感到吃惊的,是对方的眼界和想法。 第179章 这顿饭我不打折! 他还在想着怎么打垮对手的时候,这个年轻人想的却是怎么拿下整个市场。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南非商场上算个人物。可今天他才发现,自己跟眼前的宋英豪根本不是一个级别的人。 冷汗再一次从他的额角滑落,这一次是因为他感到一阵无力。 过了很久,汤姆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像是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着宋英豪,脸上露出一点苦笑。 “我斗不过你。” 他站起身,对着宋英豪微微弯下了腰,摆出了一个从未有过的姿态。 “我认输。” 宋英豪点了点头,他知道,这条南非地头蛇,已经被彻底驯服了。 汤姆的动作很快。 他当着宋英豪的面,亲自给南非国家电视台财经频道的主编打了个电话。 电话接通,他清了清嗓子,刚才那副颓然的样子不见了,换上了一副严肃的语气。 “我是汤姆·马丁。关于最近市场上邵氏集团黑钻项目的谣言,我需要澄清一下。我们核实过了,那完全是一场误会,是一些人恶意散播的假消息。” “我本人和汤姆建材,对给邵氏集团造成的损失,表示歉意!” 电话挂断。 汤姆看着宋英豪,脸上带着一点讨好的笑。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把桌上那个文件袋拿了回来。 …… 消息传得很快。 汤姆建材的公开道歉,在南非的金融圈引起了很大的震动。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的股价立刻反弹。 开盘后不到十分钟,股价就止跌回升,然后笔直地向上拉。 之前恐慌抛售的股民,现在又疯狂地买了回来。 收盘的时候,股价不但收复了全部跌幅,还创下了上市以来的新高。 一场差点让公司破产的危机,就这么解除了。 傍晚。 为了表达诚意,汤姆再次打来电话,姿态放得很低。 “宋先生,为了庆祝我们不打不相识,今晚我做东,在开普敦最好的西餐厅订了位置,还开了一瓶82年的拉菲,给您赔罪!” 电话那头,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西餐吃不惯,我只吃中国菜。” 宋英豪这句轻飘飘的话,传到汤姆·马丁的耳朵里,却像是命令。 “中餐!没问题!宋先生喜欢中餐,那就必须是最好的中餐!” 汤姆挂断电话,对着自己的助理大喊起来:“马上!现在!给我订全开普敦最火的中餐厅!不管花多少钱,用什么办法,我今晚就要在那里请宋先生吃饭!” 助理满脸为难:“老板,现在最火的那家中餐厅叫‘宋家菜’,听说他们的位置已经排到下个月了,老板是个很固执的中国老头,不接受临时预定…” “我不管!”汤姆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你告诉那个老板,我出十倍的价钱!不,二十倍!今晚,我必须要在那里订到一个最好的包厢!” 半小时后,汤姆的加长林肯停在了一条唐人街风格的街道前。 街道不宽,但人很多,很热闹。 汤姆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领带,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笑容,亲自为宋英豪拉开了车门。 “宋先生,请。这家餐厅,现在是整个开普敦最受欢迎的中餐厅,肯定符合您的口味。”汤姆弯着腰,姿态放得很低。 宋英豪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 当汤姆顺着他的目光,也看向那家餐厅的招牌时,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餐厅的门楣是红木的,上面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牌匾,三个汉字在灯光下很显眼—— 宋家菜。 汤姆的脑子嗡的一声。 宋…宋家菜? 他不是傻子,这个姓氏让他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身旁的宋英豪,只见对方的嘴角,正勾着一个看不出情绪的弧度。 此时的“宋家菜”门口,已经排起了一条长队,空气中弥漫着菜香,其中夹杂着各种语言的赞叹和抱怨声。 “天啊,还要等多久,我闻着味道都要饿死了!” “听说这家店的老板脾气很怪,给再多钱也不让插队。” 就在这一片嘈杂声中,餐厅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白色厨师服,腰杆挺得笔直的中年男人走了出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记事本,目光在大堂里扫了一圈,声音洪亮地指挥着:“小李,三号桌的客人要加一份锅包肉,让他们稍等五分钟!后厨刚出锅!” “小王,门口排队的客人安抚一下,送些茶水过去!” 他指挥若定,虽然穿着厨师服,但那股气场,明显就是这里的老板。 汤姆·马丁看着这个男人,额头上的冷汗一下子就冒了出来。 就在这时,那个被称为“老板”的男人,也看到了门口的宋英豪。 他脸上的严肃瞬间不见了,换上了惊喜和骄傲,那双和宋英豪有七分相似的眼睛里,笑意很浓。 “臭小子,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了?” 他快步迎了上来,想抬手拍一下儿子的后背,但看到自己手上沾着的一点面粉,又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 正是宋英豪的父亲,宋建国。 可当宋建国的目光,越过自己的儿子,落在他身后那个身材肥胖、满脸尴尬的白人胖子身上时,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了。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这几天开普敦的财经新闻都是这个胖子,报纸上那张嚣张的脸,他认得。 就是这个老外,在疯狂攻击自己儿子的公司。 汤姆感觉自己像是被盯上了,浑身的肥肉都绷紧了。他硬着头皮,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主动伸出手,用他很蹩脚的中文,结结巴巴地说道:“宋…宋老板…您好,久…久仰大名…” 然而,宋建国只是抱着胳膊,连眼皮都没抬,更没有去握那只悬在半空的手。 他只是用审视的眼睛,将汤姆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然后,他转过头,对着旁边一个看傻了的服务员,用纯正的普通话,淡淡地开口。 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堂。 “记住了。” “这位汤姆先生,今天在咱们店里所有的消费…” 宋建国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在汤姆煞白的脸上一扫而过。 “全单,一分钱折扣都不打。” 话音落下,整个大堂先是一静,随即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低笑声。 排队的客人们,还有店里的伙计,看汤姆的眼神都变得玩味起来。 汤姆虽然听得一知半解,但从周围人那想笑又不敢笑的表情,以及宋建国那冰冷的眼神里,他也能猜到,这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第180章 这小子是条龙! 他伸出去的手,尴尬地停在半空中,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一张肥脸涨成了猪肝色。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宋建国的肩膀。 宋英豪凑到父亲耳边,笑着低声说了几句话。 没人听清他说了什么,只见宋建国紧绷的脸色,慢慢缓和了下来。他又怀疑地瞪了汤姆一眼,那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算你小子走运。 “哼。” 宋建国从鼻子里发出一声轻哼,这才不情不愿地一摆手,领着他们朝里面唯一空着的一个雅间走去。 一边走,他嘴里还一边用不大不小的声音嘟囔着,像是故意说给后面的汤姆听。 “要不是看我儿子的面子,门都不让你进!” 与此同时,开普敦另一家顶级酒店的总统套房内。 林建国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一个平板电脑。 屏幕上显示的,正是邵氏集团的股价图,一条凌厉的V字反转曲线,宣告着昨日的危机已经过去。 旁边,南非国家电视台财经频道正在紧急插播新闻,画面里,汤姆·马丁那张肥胖的脸正对着镜头,态度诚恳地公开道歉。 穿着西装的助理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喘。 他亲眼看着邵氏集团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从快要崩盘的境地,直接冲上了新高。这背后翻转局势的手段,让他这个见惯了商场风浪的人,都感到一阵后怕。 他知道,这一切的转折,都和那个叫宋英豪的年轻人有关。 林建国的手指,在平板屏幕上那条笔直向上的红色线条上,轻轻划过。他的脸上,没有太多惊讶,反而是一种果然如此的复杂神情。 “林董,这个宋豪……手段实在是……”助理想了半天,也找不到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的震惊。 林建国抬起头,眼神深邃,他看着窗外开普敦的夜景,沉默了很久。 直到助理以为他不会再开口时,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声音里带着一丝感慨。 “我之前,还是小看他了。”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心腹助理,眼神里带着发现好东西的光芒。 “他勇猛的时候,能一个人在绝境里杀出一条血路。” “冷静的时候,又能坐着不动,就把天大的麻烦给解决了。” 林建国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双手背在身后,看着脚下的城市夜景。 “这样的人,是个能坐镇中军,决定胜负的帅才。” 助理心里一震,他跟了林建国这么多年,从没听过他对任何一个年轻人,有过这样的评价。 林建国没有再多说,他拿起了自己的私人电话,亲自拨了出去。 这一次,电话那头的宋豪没有拒接。 林建国的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审视和压迫,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的,甚至可以说是郑重的意味。 “宋先生,有时间吗?喝杯茶。” …… 地点,不再是充满火药味的餐厅,而是林建国下榻酒店顶层一间安静的中式茶室。 红木茶海上,一套紫砂茶具正冒着热气。 林建国亲自拿着茶壶,为宋豪面前那个小小的茶杯里,倒上颜色明亮的茶水。他的动作很熟练,显然经常喝茶。 这一次,他的姿态,是平等的。 “邵氏今天这个V形反转,拉得漂亮。”林建国将茶杯推到宋豪面前,直接开口,语气里带着欣赏,“把危机变成机会,还顺手把对手变成了自己人,一举两得。这盘棋,下得精彩。” 宋豪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林建国约他来,不只是为了夸他两句。 见宋豪没什么反应,林建国自己笑了笑,放下了茶壶。 他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那张平静的脸上,没有胜利后的得意,也没有面对自己这个商界大人物的紧张,只有一片深沉的安静。 “说实话,是我之前想错了。” 林建国叹了口气,神情坦诚,这对于他这种身份的人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 “我习惯了用钱和资源去衡量一切,看到你这么个人才,第一反应就是想把你抓在手里,绑上我林家的船。”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灼灼地看着宋豪,说出了一句让任何年轻人都无法平静的话。 “现在我明白了。” “你本身,就很有实力。” “是我该想着,怎么才能有机会跟你合作。” 这番话,等于彻底推翻了他之前所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把自己和宋豪,放在了同一个位置上。 这已经不是认可,而是主动示好。 宋豪端着茶杯的手,停顿了一下,他抬起眼,终于正视着眼前这个气场强大的男人。 “林董言重了。”他的声音依旧平淡。 “不重。”林建国摆了摆手,身体微微前倾,彻底进入了商人的角色,“汤姆建材在南非经营多年,关系网很深,尤其是在处理那些本地部落关系上,手段很熟练。你这次能把他收服,邵氏在南非的基建市场,等于扫清了最大的障碍。关于这一点,我甚至想向你请教一下。” 他不再提任何关于联姻的事,而是虚心地聊起了南非的经济格局,聊起了那些错综复杂,连他都感到头疼的本地势力。 一个国内的商业巨头,在向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请教生意上的事。 这场面要是传出去,足以让很多人感到吃惊。 两人一问一答,聊了很久。 从始至终,宋豪的回答都很简洁,却总能点出问题的核心。 林建国越听,眼中的光芒便越亮。 许久,他才长长呼出一口气,靠在椅背上,脸上带着一丝释然。 “好了,生意谈完了,该说说私事了。” 他看着宋豪,神色变得柔和了一些,像一个真正的长辈。 “晚晴那丫头,从小被我宠坏了,做事不过脑子。”他脸上露出一丝苦笑,“之前在饭局上,给你和邵总都造成了不小的麻烦,我这个做父亲的,代她向你道个歉。” 说着,他真的端起茶杯,以茶代酒,对着宋豪,微微示意。 “至于联姻的事,”林建国放下茶杯,语气郑重,“我不会再提,更不会再逼你们。” “你们年轻人的事,有你们自己的缘分和想法,就按你们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他看着宋豪,最后说了一句真心话。 “我这个做父亲的,唯一希望的,就是她能找到一个真正值得托付,也能让她幸福的人。” 第181章 你吃醋了 与宋豪的谈话结束后,林建国回到了自己的套房。 林晚晴正一个人坐在窗边,怀里抱着一个抱枕,看着远方的海平面发呆,小脸上满是茫然。 听到开门声,她回过头,看到是自己的父亲,眼神有些躲闪。 “爸……” 林建国走到她身边坐下,没有像往常一样板着脸说教,只是安静地陪她看了一会儿风景。 “还在想宋英豪的事?”他忽然开口。 林晚晴的脸颊一下子就红了,低下头,小声的“嗯”了一声。 “爸……我是不是……又给你惹麻烦了?”她小声问,声音里带着委屈。她知道,因为自己的任性,让父亲和宋豪、怡欣姐之间闹得很不愉快。 林建国摇了摇头,伸出手,有些笨拙地拍了拍女儿的肩膀。 “这次是爸爸做错了。” 林晚晴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自己的父亲。在她的记忆里,强势了一辈子的父亲,从未说过自己“错了”这两个字。 林建国看着女儿震惊的眼神,叹了口气。 “我今天,和宋英豪聊了很久。” “晚晴,爸爸要告诉你,那个小子,是人中之龙。他的本事很大,未来不可限量。”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父亲对女儿的教诲。 “这样的男人,靠家世背景去压迫,靠商业利益去捆绑,是没用的。那只会让他反感,让他离你越来越远。” 林晚"晴的嘴唇动了动,眼眶有些发红。 “爸爸之前,用错了方法,差点办了坏事。”林建国看着她,目光前所未有的认真,“现在,爸爸不插手了。” “如果你真的喜欢他,想和他在一起,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当一个只会撒娇任性的小公主了。” “你要靠你自己,用你自己的方式,去让他看到你,让他接受你。” 林建国站起身,最后留下一句话。 “我林建国的女儿,不比任何人差。能不能把握住属于自己的幸福,就看你自己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了房间,留下林晚晴一个人。 套房里一片安静。 林晚晴怔怔地坐在窗边,父亲的话,像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人中之龙…… 靠我自己…… 她低头看着自己攥着抱枕的手,眼神从茫然,到困惑,再到慢慢变得清亮。 许久,她缓缓松开了抱枕,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镜前。 镜子里,倒映着一个漂亮、骄傲,却也带着一丝稚气的女孩。 她看着镜中的自己,那双明亮的大眼睛里,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天真和任性,闪烁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的光芒。 ...... 夜深了,开普敦很安静。 邵氏集团顶层办公室的灯已经关了,只有通往天台的玻璃门,透出一点月光。 公司差点倒闭的危机,在一天之内就被宋英豪解决了,甚至还让邵氏集团在南非的市场更稳固了。 公司里的人都很激动,宋英豪这个名字,快被传成神了。 晚风带着点海水的味道,吹过露台。 宋英豪一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脚下的城市灯火。 一阵很轻的脚步声从后面传来。 宋英豪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邵怡欣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上面放着两只酒杯和一瓶红酒。她今天没穿职业套装,换了条简单的黑色连衣裙,不像平时那么有气场,在月光下看着柔和了不少。 她走到宋英豪身边,把托盘放在小桌上,给两个杯子都倒了酒。 “今天……辛苦了。” 邵怡欣递给宋英豪一杯,没看他,目光落向了远处的夜景,声音比平时轻了一些。 宋英豪接过酒杯,没说话,只是看着她。 露台上一下子安静下来。 邵怡欣端着酒杯,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无意识地划着,好像在想该怎么开口。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转头看着宋英豪,眼神有点不好意思。 “那个……之前在林董面前,”她的话说得有点断断续续,这在她身上很少见,“我乱说话,给你添麻烦了,对不起。” 说完这句道歉,她好像完成了个很难的任务,端起酒杯就想喝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在。 宋英豪看着她这个样子,没说“没关系”,反而笑了。 “为什么要道歉?” 他轻轻晃了晃杯里的红酒,声音里带着点玩味。 “我觉得你演得挺好。” “差点连我自己都信了。” 邵怡欣刚到嘴边的酒,差点呛到。 她猛地转过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带着点羞恼,瞪了他一眼。 “没个正经!” 这句带着点气的话,一点威力都没有,反而因为她有点红的脸,显得有几分可爱。 “我跟你说认真的!”她强调了一句,想把话题拉回来。 宋英豪脸上的笑意,在月光下慢慢收了起来。 他看着邵怡欣的眼睛,那双平静的眼睛里,映着她的影子和天上的星星。 他忽然向前走了一小步。 两个人之间的距离,一下子近了很多。 邵怡欣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了一拍。她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淡淡的烟草味。 她下意识地想往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脚好像被钉在了原地。 “我知道。” 宋英豪的声音低了下来,有一种很强的穿透力,直接看穿了她所有的伪装。 “你不是在演戏。” 邵怡欣的呼吸停了一下。 只听见他继续用那种平静又肯定的语气,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也不是为了公司的利益。” 邵怡欣的心,在这一刻,好像被一只手紧紧地抓住了。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好像什么都能看穿的眼睛,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慌乱,传遍了全身。 宋英豪看着她那双微微睁大,写满了惊慌的眼睛,嘴角又勾起一个淡淡的,好像什么都明白了的笑。 他把杯里的红酒一口喝完,然后把空杯子放在桌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 这声轻响,像是一个信号。 他看着她,缓缓的,清晰的说出了那句让她彻底没法招架的话。 “其实我知道。” “你是吃醋了。” 邵怡欣的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一向冷静,在商场上什么场面都见过的邵总,在这一刻,所有的理智和防备,一下子都没了。 她端着酒杯的手,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红色的酒液在杯子里晃得很厉害,差点洒出来。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很快就红到了耳根,连白净的脖子都染上了一层红色。 “谁……谁吃醋了!” 第182章 你的梦想我来帮你实现!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喊了出来,声音因为心虚而高了不少,还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发现的颤抖。 “我才没有!你……你别胡说八道!” 她这番没什么力度的辩解,配上现在满脸通红、眼神躲闪的样子,一点说服力都没有,反而更像是被说中了。 宋英豪没有再逼她。 他只是看着她这副手忙脚乱,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样子,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重新靠回栏杆上,点了一支烟。 烟头的火星在夜里一闪一闪,淡淡的烟雾飘了出来,让他那张轮廓分明的侧脸变得有些模糊。 露台上,又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晚风吹过的声音,和邵怡欣越来越响,越来越快的心跳。 她站在原地,端着那杯已经变得有点烫的红酒,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脑子里,全是宋英豪刚才那句话。 “你是吃醋了。” 是吗? 真的是这样吗? 在林建国的饭局上,当看到林晚晴那理所当然的样子,听到林建国那些逼人的话时,自己心里那股说不出来的火气,真的是因为……吃醋? 这个想法,让邵怡欣感到一阵从来没有过的心慌。 她偷偷抬起眼,看向那个正安静抽烟的男人。 月光洒在他的侧脸上,给他坚毅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银边。他抽烟的样子很安静,深邃的目光看着远方的夜空,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是这个男人。 在峡谷里,用命为她换来了机会。 在会议室,用最坚决的方式维护了她。 在公司快要完蛋的时候,又用强硬的手段,为她解决了一切。 他强大,冷静,什么事都在他掌控之中。 可他也会在宋家菜馆里,对着自己的父亲笑。 也会在此刻,用一句简单的话,让她所有的防备都失去了作用。 邵怡欣看着他的侧脸,看得有点出神。 她能清楚的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一点点的失控,越来越快,越来越乱,像打鼓一样,在安静的夜里,敲着她的耳膜。 一种从来没有过的,酸酸的,麻麻的,又带着一点甜的感觉,像藤蔓一样,从心底悄悄长了出来,缠住了她的整个心脏,并且还在疯狂地向上蔓延。 一个月后。 开普敦唐人街,宋家菜门口的队伍越来越长,里面还有不少本地人,都伸着脖子期待地往里看。 餐厅里,一个位置都没有了。 一个挂着记者证的金发女人,正举着录音笔,眼睛放光的看着面前那个穿着白色厨师服,很有气场的中年男人。 “宋老板,我听说您以前不是职业厨师,是什么让您决定在开普敦开这么一家很棒的餐厅呢?” 被叫做“宋老板”的宋建国,腰杆挺得笔直,他看了一眼后厨的方向,见那边一切都好,才放心地转回头,脸上带着自信。 “我不是职业厨师,我就是个做了三十年菜的中国父亲。”宋建国的英文,在这一个月里流利了不少,虽然还有口音,但说话很清楚。 “在我们国家,家的味道就是最好的味道。我只是想把我们老宋家传下来的,最家常的味道,带给这里的每一个人。” 他没说那些复杂的做菜道理,也没吹牛说食材有多好,就是这么平淡的一句话,却让那个女记者听得连连点头,眼神里全是佩服。 现在的宋建国,早就不再是那个在后巷不怎么说话,靠着小摊过日子的小老头了。 他整个人,像是换了个人似的。 那身定做的厨师服,胸口用金线绣着“宋家菜”三个字,让他显得很有精神。面对记者,他说了很多,从锅包肉的火候,聊到中国菜的差别,再谈到美食背后的文化,那份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底气和神采,让每个和他说话的人,都能感觉到他对这份事业的热爱。 他活过来了。 他找到了自己想活成的样子。 …… 深夜,餐厅关门。 送走最后一批客人,宋建国没有马上休息。他把宋英豪单独叫到了他们一家人吃饭的那个雅间里。 桌上没有菜,只有一壶刚泡好的热茶,和一张摊开的南非地图。 “英豪,你过来看看。”宋建国指着地图,眼神里闪着一种特别的光。 宋英豪走过去,看到地图上,除了开普敦,约翰内斯堡和德班这两个南非最大的城市,已经被他父亲用红笔重重地圈了起来。 “爸?” 宋建国抬起头,那双和宋英豪有七分像的眼睛里,带着一股劲儿。 “儿子,开普敦这家店,现在每天的收入已经稳定了。小李他们几个徒弟,手艺也练得差不多了,能自己管事了。” 他伸出那只常年握勺的手,重重地按在了约翰内斯堡的位置上。 “我想把宋家菜开到那里去,开到德班去!” “我想让它开遍南非的每一个大城市,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中国菜!我想把它做成一个牌子,一个我们老宋家自己的牌子!” 他的声音有些抖,但很有力量。 他这是在向自己的合伙人,说一个宏大的商业计划。 宋英豪看着父亲眼中那从未有过的光,看着他那张微微涨红的脸,心里很暖。 他没有问任何关于风险和难度的问题,也没有去分析市场。 宋英豪只是看着自己的父亲,然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一个字,很干脆。 宋英豪的脸上,露出了一个让宋建国很安心的笑容。 “爸,资金、团队、选址、装修、拍照,所有这些事,全部交给我来解决。” 他伸出手,盖在父亲按在地图上的手上,那份沉稳和坚定,瞬间就让宋建国激动的心情平复了下来。 “您只需要专心做好一件事。” 宋英豪看着父亲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很清楚的说道。 “把咱们老宋家的菜,做到最好。” …… 晚上,回到家中。 母亲周慧兰没有睡,她给宋英豪端来一碗银耳羹,看着丈夫一回来就钻进书房,对着那张地图写写画画,嘴里还念叨着的样子,她的眼圈有些泛红。 她拉着宋英豪的手,在沙发上坐下,轻轻拍了拍儿子的手背。 “儿子,谢谢你。” 她的声音里,带着感慨和欣慰。 “你爸他……这辈子都没这么高兴过。以前在国内,他总觉得憋着一口气,做什么都不顺。来了这里,更是……唉。” 周慧兰叹了口气,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皱纹里都是笑。 第183章 新部门成立! “现在好了,你看他那个样子,跟换了个人似的。每天都有使不完的劲儿,研究新菜,教训徒弟,比谁都精神。” 她抬头看着自己的儿子,眼神里全是骄傲。 “妈知道,你让你爸重新活了一次。” 宋英豪握紧了母亲的手,温和地笑了笑:“妈,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在宋英豪的安排下,“宋家菜”的扩张计划,用很快的速度正式启动。 他甚至没用邵氏集团的资源,只是打了个电话,一支由商业顾问、律师、市场分析师和工程人员组成的专业团队,就在三天内,从世界各地飞到开普敦,直接向宋建国报到。 大量的资金,源源不断地投入了这个项目。 那支专业的团队,很快就在约翰内斯堡和德班最热闹的商业区,定下了两处黄金位置的店铺,开始了紧张的准备工作。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宋英豪站在自家阳台上,看着远处城市的灯火,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 邵氏集团的生意,父亲的事业,都在朝着最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放在客厅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急促的铃声,划破了夜晚的宁静。 宋英豪走过去,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周老板。 他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自从上次之后,周老板几乎没主动联系过他。这个时间打电话来,恐怕不是小事。 他划开接听键,把手机放在耳边。 “喂,周叔。” 电话那头,周老板的声音,没有了平时的爽朗,反而很严肃。 “英豪……” 他顿了顿,像是在想怎么说,最后,只是沉沉地说了一句话。 “赵天雄,在监狱里出事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听着很累,也很严肃。 宋英豪拿着手机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比窗外的夜色还要深。 “被人打了,下手很重,虽然没死,但医生说……以后都醒不过来了。”周老板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后怕,“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了。” 植物人。 这三个字,意味着赵天雄这个人,彻底完了。 “我知道了,周叔。”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情绪。 “英豪,这事……明显是有人在清理后患。你……” “都过去了。”宋英豪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很淡,“一个废人而已,不值得再费心。您也早点休息。”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随手放在一边,目光重新看向远方的灯火,好像刚才那个电话,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小插曲。 旧的事,在他这里,已经翻篇了。 …… 一个月很快就过去了。 这一个月里,整个南非的商界,都在看着一个新公司快速崛起。 邵氏集团南非分公司,在经历上次的风波之后,不但没受影响,反而发展得更好了。 和汤姆建材的合作项目进展很顺利,两家公司联手,几乎拿下了开普敦未来几年的所有大型基建项目,利润越来越多。 克鲁格家族的钻石矿也开始稳定产出,每一颗黑钻都在拍卖会上卖出高价,给邵氏集团带来了大笔的钱,让公司在南非彻底站稳了脚跟。 公司的股价也一路涨,创下新高。 此刻,邵氏集团顶层,宽敞的会议室里,气氛很严肃,但所有人都很兴奋。 所有集团高管,一个不差的全都到了。 他们的目光,都集中在会议室最前面,那个站在一幅地图前的女人身上。 邵怡欣穿着一身合身的白色西装,长发干练地扎在脑后,那张漂亮的脸上,全是上位者的自信。 在她身后,是一幅巨大的非洲地图。 上面不止有南非一个国家,整个非洲大陆的轮廓,都清楚地展现在众人眼前。 “各位。”邵怡欣清冷的声音响起,整个会议室立刻安静下来。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一个月前,我们差点完蛋。但我们挺过来了。” “现在,汤姆建材成了我们的合作伙伴,克鲁格家族的钻石矿,能给我们带来源源不断的钱。我们在南非,已经没有对手了。” 她的话说得很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怀疑的力量,让在座的每一个高管,都下意识地挺直了腰。 “但是,”她话锋一转,声音猛地提高了几分,伸出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开普敦的位置。 “南非,只是我们的第一步!” 她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 “这里,尼日利亚,非洲最大的经济体,石油多,但基建很差。” “这里,肯尼亚,东非的门户,有非洲最忙的港口。” “还有这里,埃塞俄比亚,非洲人口第二大国,正在搞工业化。” 她的手指每点在一个国家的名字上,在座高管们的心跳,就跟着快一分。 当她说完最后一个国家的名字,收回手时,整个会议室里,已经响起了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人都明白了。 他们的这位美女总裁,她的野心,早就超出了小小的南非市场。 邵怡欣转过身,面对着一张张因为激动而有些发红的脸,一字一句,说得很清楚。 “我们的战场,是整个非洲!” “从今天起,邵氏集团的目标,不再是南非的行业第一。而是要将我们的业务,我们的标准,我们的影响力,带到这片大陆的每一个角落!” 这番话,让所有人的脑子都嗡的一声。 一股豪情从每个人心底升起,浑身的血都好像热了起来。 他们看着眼前这个光芒四射的女人,看着她身后那幅地图,第一次清楚地感觉到,自己正在做一件大事。 公司,马上就要迎来一次大发展了! “为了配合这个战略,”邵怡欣的声音再次响起,将众人从激动中拉了回来,“我宣布,集团将进行重大的组织架构调整。” “我们将成立一个全新的独立部门——非洲区事业部!” “这个部门,将有独立的预算和决策权,负责未来所有在南非之外的新业务!” 非洲区事业部! 这个名字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是同一时间,都落在了那个从开会就一直没说话的男人身上。 宋英豪。 他安静地坐在邵怡欣身边的位置上,靠着椅背,神色平静,好像这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在邵氏集团,能担起这个重任,能管好这个新部门的,只有一个人。 就是在公司最危险的时候,凭一己之力扭转乾坤的那个男人。 第184章 非洲区总裁 邵怡欣看着众人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微微扬了一下。 她抬手看了看表:“今天的会议,就到这里。具体的调整方案,会后会发给各位。” “散会。” 高管们陆续起身,带着满心的激动和对未来的期待,离开了会议室。 很快,大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宋英豪和邵怡欣两个人。 邵怡欣没有马上说话,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繁华的城市,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转过身,看向宋英豪。 没有了面对下属时的那种锐利,她的目光变得很认真,甚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没发现的郑重。 “宋英豪。” 她缓缓开口,声音很清楚。 “我有一个正式的任命,想跟你谈谈。” 说着,她从手边一个准备好的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文件。 文件抬头是红色的,黑色的宋体字,看着很正式。 邵怡欣没说多余的话,只是把文件轻轻地放在桌上,然后朝着宋英豪的方向推了过去。 文件在光滑的桌面上滑过去,最后正好停在宋英豪的手边。 宋英豪的目光,从邵怡欣的脸上,落到了那份文件上。 他伸出手,拿了起来。 文件的最上方,是几个加粗的大字。 人事任命通知。 下面是一段很短,但内容很重的正文。 “兹任命宋英豪先生为邵氏集团非洲区总裁,即日起生效。全权负责集团在非洲大陆的所有新业务拓展、项目投资及日常运营事宜,直接向集团总部汇报。” 非洲区总裁。 宋英豪。 办公室里安静地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从一个在克鲁格峡谷里,为了几千块佣金奔波的私人助理,到现在,负责邵氏集团在整个非洲大陆未来发展的区域最高负责人。 这个变化,只用了不到一年的时间。 宋英豪拿着那份任命书,他没有看邵怡欣,只是平静的看着纸上的字,眼神没什么变化,好像这一切都很正常。 邵怡欣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平静的过分的脸。 她本来准备了很多说服他的话,想告诉他这个位置有多重要,为什么必须是他。 可现在,看着他这个从容的样子,她忽然觉得,那些话都没必要说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微微向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用一种很真诚的语气,慢慢说道。 “英豪,这个位置,只有你来坐,我才放心。” 她的声音里,没有了平时女总裁的威严,只有一种郑重。 “邵氏的未来,非洲的未来,我想把它交给你。” 这句话,已经不只是一份任命了。 这是一种信任,是把她最看重的事业,完完整整地交到另一个人手上的信任。 宋英豪终于抬起头,他的目光,迎上了邵怡欣那双充满期盼和信赖的眼睛。 他没有推辞,也没有客套。 只是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他沉声开口,只有一个字。 紧接着,是后半句。 “我不会让你失望。” 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保证都更能让人安心。 听到这句承诺,邵怡欣紧绷的肩膀,终于彻底松了下来。 她发自内心地笑了起来。 她从文件夹里,拿出了另一件东西。 那是一枚紫檀木印章,入手很沉,底部刻着“邵氏集团非洲区”几个字。 这枚印章,代表着这个新部门的最高决策权。 邵怡欣把这枚沉甸甸的印章,也推到了宋英豪的面前。 她的眼里,带着一丝笑意,也带着点开玩笑的意思。 “恭喜你。” 她顿了顿,然后用一个全新的称呼,叫出了他的新头衔。 “宋总。” 宋英豪接过那枚紫檀木印章,入手微沉,带着木料特有的温润质感。 他的手指在印章上轻轻地摩挲,目光从上面雕刻的“邵氏集团非洲区”几个字上扫过,最后,缓缓地抬起,对上了邵怡欣那双明亮的眼睛。 这声“宋总”,是一种正式的宣告。从今天起,他不再是跟在她身后的助理,不再是临时救火的顾问,而是与她并肩,共同执掌邵氏集团未来版图的最高负责人之一。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看着邵怡欣,轻轻的点了点头。 有些话,不必说出口。那份沉甸甸的信任,宋英豪接下了。 消息在宋英豪走出会议室的那一刻,就传遍了整个邵氏集团。 非洲区总裁,宋英豪! 这个任命,在集团内部引起了很大的震动。所有人都知道宋英豪厉害,但谁也没想到,邵怡欣会如此果断地,直接成立一个全新的事业部,并将整个非洲大陆的未来,都交给了这个年轻人。 一个属于宋英豪的时代,似乎即将开启。 宋英豪并没有理会外界的震动和议论。 他上任的第一件事,就是搬进了集团顶层另一间更大的办公室,就在邵怡欣的隔壁。 办公室里,老黑和卡洛斯站在巨大的非洲地图前,神情和之前在公司里的散漫完全不同,眼神里透着被委以重任的兴奋和严肃。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我的私人保镖。” 宋英豪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地划过,目光沉静。 “老黑,你负责情报。我要知道这片大陆上,每一个值得投资的国家,其政局、经济、地方势力,所有公开和隐秘的信息。” “卡洛斯,你负责行动。我需要一支可靠的队伍,能处理任何突发状况,保证我们在任何一个地方的项目,都能顺利进行。” 宋英豪转过身,看着自己最信任的两个手下。 “这个新部门,没有那么多规矩。我只要结果。” “明白!” 老黑和卡洛斯对视一眼,齐声应道,声音里是毫不掩饰的干劲。 就在宋英豪准备进一步部署具体计划时,他放在办公桌上的一部黑色私人手机,忽然发出了低沉的震动声。 这部手机,知道号码的人,不超过五个。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那部手机上,眼神微微一凝。他走过去,拿起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一个加密的未知号码。 他划开接听键,没有说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压抑的、带着电流杂音的呼吸声,过了几秒,一个沙哑又透着几分刻意讨好的声音,试探着响了起来。 “是……是宋总吗?” 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这个声音,有些熟悉。 “我是易盛华。”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一丝近乎谦卑的语气,与两年前那个在宋英豪面前嚣张跋扈,不可一世的富二代,判若两人。 “宋总,别来无恙啊。” 第185章 来自地狱的故人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易盛华,那个当初想用钱和势压垮宋英豪,最后却被宋英豪亲手送进监狱的家伙。 他居然出来了。 “有事?”宋英豪的声音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宋总,您真是贵人多忘事。”易盛华干笑了一声,语气愈发恭敬,“我在里面待了两年,天天反省,已经彻底想明白了。以前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我浑蛋!我不是东西!” 易盛华像是怕宋英豪挂电话,急促地说道:“宋总,我这次给您打电话,是想……是想给您送上一份天大的投名状!” “哦?”宋英豪拉开椅子坐下,身体向后靠去,脸上没什么表情。 “我在里面的时候,认识了一个老头,以前是搞地质勘探的,因为一些事被关了进来。”易盛华压低了声音,那股兴奋劲儿却怎么也藏不住,“他临死前,给了我一个秘密,一个能让任何人迅速成功的秘密!” 电话那头顿了顿,似乎在营造悬念。 “在非洲一个叫塞拉的小国,因为常年战乱,没人敢去。但在那个国家的北部山区,有一个还没被人发现的富金矿!储量非常大!那老头把具体的位置坐标,全都给了我!” 易盛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发颤。 “宋总!您现在是邵氏的非洲区总裁,整个非洲都是您的地盘!只要我们合作,把这个金矿拿下来,利润我们对半分!我什么都不要,只求您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跟在您屁股后面,混口饭吃!” 富金矿。 战乱小国。 宋英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击着,发出“嗒、嗒”的轻响。 办公室里很安静,老黑和卡洛斯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自家老板。 一个刚出狱的昔日仇人,送来一份藏在战乱之地的巨大宝藏。 这故事听起来,怎么都像是一个陷阱。 “我知道您不信我。”易盛华的声音有些急了,“宋总,我可以把所有的资料都给您看!我只求一个见面的机会,只要您愿意见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宋英豪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宋英豪看着窗外开普敦的夜景,沉默了片刻。 “把时间和地点,发给我。” “哎!好!好!谢谢宋总!谢谢宋总!”易盛华如蒙大赦,声音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宋英豪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直接挂断了电话,将那部黑色的手机随手扔在桌上。 “宋先生,”老黑皱着眉,忍不住开口,“这个易盛华,明显没安好心。战乱国的金矿,这摆明了是个坑。” 卡洛斯也点了点头,眼神冷冽:“需要我们去处理掉他吗?” 宋英豪缓缓地站起身,重新走到那幅巨大的非洲地图前。 他的目光,越过了那些经济繁荣、政局稳定的国家,最终,落在了地图西北角一个毫不起眼,被标记为深红色危险区域的小国上。 塞拉。 “一个刚出狱的故人,要送一份大礼过来。” 宋英豪的指尖,轻轻地落在了那个代表着战乱与死亡的国度上,眼神深邃而冰冷。 “我倒是很想看看。” “这份礼,藏着什么目的。” ...... 开普敦一家偏僻的咖啡馆,角落的卡座里光线很暗。 易盛华穿着一身不合身的廉价西装,头发稀疏,眼窝深陷,两年牢狱生活让他看起来十分憔悴。 看到宋英豪一个人推门走进来,他几乎是弹了起来,快步迎上去,脸上因为紧张而微微抽搐,挤出一个讨好的笑。 在宋英豪走到卡座前时,易盛华猛地弯下腰,对着宋英豪,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总,我错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颤抖,态度放得很低。 宋英豪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没有说话,只是径直在卡座里坐了下来,神色平静,像是看着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易盛华直起腰,看到宋英豪这副冷淡的样子,心里更加没底。他不敢坐下,只是局促地站在桌边,搓着手。 “宋总,以前是我不懂事,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您大人有大量……” “说正事。”宋英豪打断了他的废话,语气里没有一点温度。 “是,是!”易盛华连连点头,他小心翼翼地拉开对面的椅子,只坐了半个屁股,然后从随身一个破旧的公文包里,很小心地拿出一卷用油纸包裹的东西。 他将油纸在桌上摊开,露出一张泛黄的地图,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笔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等高线和地质符号。 “宋总,您请看。”易盛华的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眼神里重新有了光,“这就是那个老地质工程师留给我的东西,塞拉国北部,隆塔山脉里一个还没被发现的富金矿!”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的区域重重点了点。 “根据那老头的勘探数据,这片矿区的金矿石品位很高,初步估算的储量,至少在三百吨以上!三百吨!宋总,这是什么概念,您比我清楚!” 易盛华的呼吸有些急促,他抬头看了一眼宋英豪,见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便继续说道。 “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塞拉那个鬼地方,天天打仗,政府军和叛军打成一锅粥,谁敢去那里投资?” 他自问自答,脸上露出一丝奇怪的笑容。 “可正因为乱,才有我们的机会!那里的政府,穷得连军饷都发不出来,只要给钱,他们什么都敢卖!至于地方上的安全……” 易盛华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凑近了些,那股混杂着烟味和霉味的口气,让宋英豪的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不瞒您说,宋总,我已经联系上了那边的地头蛇。当地的一支叛军武装,‘黑曼巴’,他们的首领,我已经搭上线了!只要我们给钱,他们就能保证矿区周围绝对安全,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他说得头头是道,资料也很全,从矿藏储量到地方关系,每个环节都考虑到了,听起来像一个只等着人去捡钱的完美计划。 宋英豪静静地听着,手指在咖啡杯的杯壁上轻轻划过。 三百吨的富金矿,确实能让任何一个商业集团动心。这个诱惑,够大。 看着宋英豪沉默不语,易盛华以为他被打动了,心里一喜,赶紧又加了一句。 第186章 仇人送上门的大礼! “宋总,我什么都不要!我只要您给我一个机会!这个金矿,您拿大头,我只要一小份,能让我下半辈子有口饭吃就行!我这条烂命,以后就卖给您了!” 许久,宋英豪终于抬起眼,看向易盛华。 “你的计划听起来不错。”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易盛华却从中听出了一丝松动。 “那……宋总您的意思是?”易盛华的眼睛一下子亮了。 “合作,可以谈。”宋英豪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不过,具体的细节,我要看到更完整的东西。” “有!有!”易盛华脸上喜色更浓,他手忙脚乱地把桌上的地图卷起来,想要重新塞回公文包里,“宋总,所有的原始勘探笔记,还有我和那边联系的证据,我全都带来了!” 他急着去拿包里的东西,没注意到卷起来的地图,一头碰到了桌上他自己的那部老旧国产手机。 手机滑了一下,掉在了桌面上。 宋英豪伸出手,很自然地帮他扶了一下手机,将它推了回去。 “小心点。” “谢……谢谢宋总。”易盛华有些意外。 就在宋英豪的指尖,看似无意地触碰到手机屏幕,将其推回去的那个瞬间。 手机的屏幕,因为触碰而亮了起来。 光芒只闪烁了一瞬,便再次暗了下去。 宋英豪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的微微一缩。 他看到了。 那亮起的手机壁纸,虽然只是一闪而过,但他看得清清楚楚。 壁纸是一个图案。 一条盘踞着的,吐着信子的黑色眼镜蛇。 蛇的身体上,还纹着一个狰狞的骷髅头。 黑曼巴叛军的标志。 宋英豪心中一声冷笑。 搭上线?恐怕不止是搭上线那么简单。一个刚出狱的阶下囚,能把叛军的标志当成手机壁纸,这已经不是普通的联系人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投名状。 这是一个精心包装过的陷阱。 易盛华对此毫无察觉,他兴奋地从包里又掏出一叠资料,双手递给宋英豪。 “宋总,您看,这是所有的细节!” 宋英豪没有去接那叠资料,他只是看着易盛华那张写满了激动和期盼的脸,忽然笑了。 他伸出了自己的手。 易盛华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涌起一阵喜悦,连忙也伸出双手,紧紧地握住了宋英豪的手。 “合作愉快。”宋英豪的笑容看起来很真诚,那份沉稳,让易盛华所有的疑虑都消失了。 “合作愉快!合作愉快!宋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易盛华用力地摇晃着宋英豪的手,激动的声音都有些变了。 …… 宋英豪回到办公室时,老黑和卡洛斯已经等在了那里。 他将那张泛黄的地图随手扔在桌上,神色平静。 “老黑,去查易盛华。他在监狱里接触的所有人,说的每一句话,我要他所有的资料。” “卡洛斯,他的手机。我要知道他跟谁联系,内容是什么。” 宋英豪的语气很淡,只是在下达命令。 “明白。” 两人没有多问,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效率很高。 不到十二个小时,老黑就再次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他将一份文件放在宋英豪桌上。 “老板,查清楚了。” “易盛华在狱中,没有接触过什么地质工程师。他搭上的那个人,外号叫蝎子,是个国际雇佣兵的中介,专门给非洲的一些武装势力牵线搭桥。” 宋英豪翻开文件,里面是那个叫蝎子的男人的资料,照片上的他,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到嘴角的刀疤。 就在这时,卡洛斯也走了进来。他没带文件,只是将一个平板电脑连接到了办公室的投影仪上。 幕布降下,一段段通讯记录,清晰地呈现在墙上。 发信人:易盛华。 收信人:黑曼巴。 “目标已经上钩,初步信任建立。” “很好。按计划,把他引到隆塔山区的预定地点。记住,我要活的,我要亲手折磨他。” “放心,首领。这次他跑不掉。等拿到邵氏的资金,再干掉他,我们就有钱买更多军火,把政府军那帮废物赶出去!” “事成之后,你就是二把手。” 通讯记录到此为止。 一个阴谋,完整地浮现在眼前。 用金矿当诱饵,骗取宋英豪和邵氏集团的资金,然后将他引到叛军控制的山区,由叛军将其活捉。 既能报了易盛华的私仇,又能让叛军得到一大笔钱。 办公室里很安静。 老黑和卡洛斯看着那些文字,眼神都冷了下来。 “老板,我带人去处理掉他。”卡洛斯冷冷地说。 宋英豪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投影上的那些字,不知道在想什么。 消息,还是传到了邵怡欣的耳朵里。 她快步走进宋英豪的办公室,脸上满是焦急。 “宋英豪!你疯了吗?这就是个陷阱!”她走到他面前,声音有些发颤,“对方是叛军!我们必须马上报警!” “报警?”宋英豪终于抬起头,看着她,摇了摇头,“警察能做什么?把易盛华抓起来?那条黑曼巴还在,这个金矿的秘密,他们迟早会拿出来当诱饵。” “那也不能让你去冒险!”邵怡欣的态度很坚决,眼神里满是担忧,“我不允许!” 宋英豪看着她焦急的样子,站起身,走到了那幅非洲地图前。 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叫塞拉的区域。 “他自己送上门来,我没有不收的道理。”他的声音不大,却很冷,“他想玩,我就陪他玩一场。” 邵怡欣还想说什么,宋英豪已经拿起了另一部电话,通过克鲁格家族的关系,直接要到了塞拉共和国驻南非大使馆武官的私人号码。 电话接通了。 “你好,武官先生。”宋英豪的语气平静而有力,“我是邵氏集团的宋英豪。”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宋先生,有何指教?” “我对贵国北部的矿产资源很感兴趣。”宋英豪直接说,“但是,盘踞在隆塔山脉的黑曼巴,是个麻烦。” 电话那头的呼吸,重了一分。黑曼巴叛军,是塞拉政府军的心头大患,围剿多次,都没有成功。 “宋先生想说什么?” “我有一个计划。”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一个可以帮贵国政府,解决这个麻烦的计划。” “作为回报,我需要贵国政府,承认我在那片区域的独家矿产开发权。” 他不是在请求帮助,而是在谈一笔交易。 第187章 鹰蛇之局 用一支叛军的覆灭,来换一个富金矿的开采权。 电话那头,长久的沉默了。 许久,武官沙哑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宋先生,我想……我们需要面谈。” 挂断电话,宋英豪转过身,对上了邵怡欣那双写满震惊和担忧的眼睛。 他走到她面前,目光变得柔和了一些。 “放心。”他看着她,缓缓开口,“我从不做没把握的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但他不知道……” “从他给我打电话的那一刻起,他和他的黑曼巴,就都只是我的棋子了。” 三天后。 宋英豪以邵氏集团非洲区总裁的身份,正式向易盛华发出了合作邀请。 他宣布,将亲自带队,与易盛华一同前往塞拉,对隆塔山脉的矿区进行实地考察。 消息传出,易盛华立刻答应下来。 他不知道,就在他为计划的顺利而庆祝时,一张由宋英豪亲手编织,塞拉政府军全力配合的大网,已经张开。 一支由卡洛斯亲自挑选,全部由前特种部队精英组成的安保小队,以地质勘探专家的身份,加入了考察团。 而老黑,则利用他的情报网络,摸清了黑曼巴叛军在隆塔山区的所有据点,知道了他们的人员部署和火力配置,甚至连首领的活动规律都掌握了。 所有的情报,都被他源源不断地,传送到了塞拉政府军总指挥部的一间作战室里。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郁的咖啡香气,但坐在沙发上的两个人,都没有心思去品尝。 武官将咖啡杯轻轻放下,他黝黑的脸上,眼神很锐利,紧紧盯着对面的宋英豪。 “宋英豪,你的胆子,比我想象中要大得多。” 武官的声音低沉,带着军人特有的沙哑质感。 作为常驻南非的武官,他知道邵氏集团,也听说过宋英豪的名字。他没想到,宋英豪会用这种直接的方式,提出一个疯狂的计划。 “黑曼巴是我们政府的心头大患,盘踞在隆塔山区,地势复杂,民风彪悍,我们数次围剿,都损失惨重。”武官十指交叉,放在膝上,身体微微前倾,“你说你能解决他们?” 宋英豪靠在沙发上,姿态从容,仿佛在谈论一笔普通的生意。 “我不能。” 武官的眉头皱起。 “但你们能。”宋英豪的目光迎了上去,平静的眼神里,透着自信,“你们缺的是一个能把蛇引出洞的机会,和一个精准的情报。” 他顿了顿,话语清晰有力。 “而我,能把这两样东西,都给你们。” 武官盯着宋英豪看了很久,会客室里安静的能听到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声音。 这个计划,对他们而言,诱惑很大。 如果能借着宋英豪的手,一举拔掉黑曼巴武装,那将是很大的功绩。 许久,武官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 他做出了决定。 “好。”他站起身,向宋英豪伸出手,“宋英豪,我国政府同意你的计划。为了表示诚意,我们将派出精锐的特种部队‘沙漠之鹰’,在隆塔山区外围秘密待命,全力配合你的行动。” 他转身从身后一个上锁的保险柜里,取出一个黑色的金属盒子。 打开盒子,里面静静地躺着一部看起来有些笨重的黑色卫星电话。 “宋英豪,这是我们军方的加密通讯线路。”武官将电话递到宋英豪面前,神情变得严肃,“当你准备好收网时,按下这个红色按钮。” 他的手指在电话侧面一个毫不起眼的按钮上点了点。 “五分钟内,‘沙漠之鹰’会从天而降,出现在你指定的任何地点。” 拿到这部代表着一支精锐部队指挥权的电话后,宋英豪没有片刻耽搁。 他回到公司,主动拨通了易盛华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宋总!”易盛华的声音里,充满了欣喜和谄媚。 “资金已经到位,团队也准备好了。”宋英豪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带着一丝催促的意味,“时间不等人,尽快出发。” “好,好!宋总你放心!”易盛华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颤,“我马上订机票,保证不耽误你的计划!” 挂断电话,易盛华脸上的喜悦无法掩饰。 他以为,宋英豪已经彻底相信了他放下的诱饵。 出发的前一天晚上。 邵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内,灯火通明。 邵怡欣没有让助理动手,她亲手为宋英豪整理着一个不算大的行李背包。 一件换洗的衬衫,一包压缩饼干,还有一个急救包。 她的动作很慢,很仔细,仿佛想通过这种方式,将时间拉得更长一些。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衣物摩擦的细微声响。 终于,她还是忍不住开口,声音很低,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恳求。“真的……非去不可吗?” 宋英豪走到她身边,看着她眼中的担忧,伸出手,握住了她正在整理背包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放心。” 宋英豪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强大的自信。 “等我回来,邵氏在非洲的版图上,会多出一个稳定的,属于我们自己的矿产基地。” 他说的不是空洞的安慰,而是一个会实现的结果。 邵怡欣抬起头,看着他那双深邃而自信的眼睛。 她知道,自己再说什么都无法改变宋英豪的决定。 宋英豪一旦决定了某件事,就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拦。 千言万语,最终都堵在了喉咙里。 许久,她才点了点头,从他手中抽回手,将背包的拉链缓缓拉上。 她将背包递给他,目光里所有的情绪,最终都化作了一句简单的话。 “我等你回来。” ...... 塞拉共和国的机场,简陋得像个长途汽车站。 私人飞机降落的瞬间,一股灼热的空气透过机舱的缝隙涌了进来,带着红土与草木混合的陌生气息。 宋英豪走下舷梯,身后跟着卡洛斯带领的五名“地质勘探专家”。他们每个人都背着一个沉重的行囊,手里还提着密封的黑色仪器箱,神情冷峻,沉默寡言。 易盛华跟在最后,他贪婪地呼吸着这片土地上的空气,那双深陷的眼窝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光芒。 机场外,一辆车身布满划痕,积着厚厚一层红土的丰田越野车早已等在那里。 司机是一个皮肤黝黑的本地男人,他靠在车门上,嘴里嚼着什么东西,一双眼睛像鹰隼般在人群中扫视。看到易盛华时,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神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 第188章 深入陷阱 “宋总,车来了!”易盛华快步上前,殷勤地为宋英豪拉开车门,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这边条件差,委屈您了。”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弯腰坐进了后排。 卡洛斯和他的队员们,则有条不紊地将所有仪器箱搬上车顶行李架,固定好后,才各自找位置坐下,整个过程安静而高效。 司机一言不发,发动了汽车。引擎发出一阵嘶哑的咆哮,车身猛地一震,便汇入了尘土飞扬的道路。 越野车驶离了破败的城市,窗外的景象迅速变得荒凉。 一望无际的红色土地延伸至天际,稀疏的灌木和怪石点缀其间,像是一片被遗忘的世界。 车子在坑洼不平的土路上剧烈颠簸,每一次起伏,都让车内的人身体随之晃动。 易盛华似乎毫不在意,他的兴致越来越高,像个蹩脚的导游,指着窗外不断解说。 “宋总,您看!这地方虽然穷,但矿产资源是真的丰富!我们现在走的这条路,下面可能就埋着钻石!” “再往前,就是隆塔山脉的范围了,那里的地形更复杂,但也正因为这样,才藏得住好东西!” 他拿出了自己的那部老旧手机,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随即夸张地叹了口气。 “哎,没信号了。这鬼地方就是这样,一出城就跟与世隔绝了似的。不过宋总您放心,路我都熟,闭着眼睛都能开到地方!” 宋英豪靠在座椅上,双眼微闭,似乎是在颠簸中闭目养神。 他均匀的呼吸声,在嘈杂的引擎声中几不可闻。 他看似对外界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但易盛华每一次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的声音,司机透过后视镜投来的,那转瞬即逝的阴冷眼神,以及车窗外,每一处可疑的地形起伏,都被他清晰地感知着,并在脑海中迅速构建成一幅完整的地图。 卡洛斯和其他队员同样保持着沉默,他们就像几尊没有生命的雕像,只有那偶尔转动的眼珠,证明他们对周围环境的警惕,一刻也未曾放松。 时间在枯燥的旅途中缓缓流逝。 当太阳偏西,在红色的地平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时,颠簸了数小时的越野车,引擎声突然变得不正常起来。 它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像是被扼住了喉咙,车速骤然慢了下来。 最后,在一阵不甘的抖动后,彻底熄火。 周围瞬间陷入一片死寂,只剩下风吹过荒原的呼啸声。 这里是一个三面环山的山谷入口,两侧是茂密的丛林,中间一条狭窄的土路向山谷深处延伸,显得格外幽深。 司机面无表情地拧了几下钥匙,毫无反应。 他转过头,与副驾驶位上的易盛华,交换了一个只有他们两人才能读懂的,冰冷而残忍的眼神。 计划,开始了。 易盛华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内心的狂喜,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无奈又带着歉意的笑容。 “宋总,真是不好意思,这破车……好像抛锚了。” 他指了指前方幽深的山谷,语气变得更加热切。 “不过没关系!我们已经到了!金矿就在这山谷的最里面,不算远。看来,我们得走一段路了。”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 “沙沙……” 山谷两侧的密林中,突然响起了一阵细微的摩擦声,像是无数条蛇在草丛中游走。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穿着破烂迷彩服,手持AK—47的黑影,从林间的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眼神麻木而冰冷,像是一群没有感情的狩猎机器。 数十个黑洞洞的枪口,齐刷刷地抬起,没有任何预兆,精准无比地对准了车子后排,那个从始至终都闭着眼睛的男人。 枪机上膛的清脆“咔哒”声,在寂静的山谷中,显得格外刺耳。 车内的气氛,在这一刻凝固到了冰点。 易盛华脸上的笑容,在看到那些枪口时,变得扭曲而狰狞。 他看着依旧闭着眼睛,仿佛毫无察觉的宋英豪,声音里充满了压抑了两年的怨毒与快意。 “宋总,看来……我们今天的运气,不太好啊。” 刚说完,林子里就冒出了很多人影。 他们穿着破旧的迷彩服,手里的AK—47在夕阳下反着冷光。人越来越多,从十几个人变成几十个人,很快就把宋英豪的车围得水泄不通。枪口全都明晃晃地对着他们。 这些士兵脸上涂着油彩,眼神空洞,身上有一股常年打仗的彪悍气息。带头的是一个高大男人,戴着一顶破旧的棒球帽,脸上有一道从眉骨一直到下巴的刀疤,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很凶。他手里拿着一把短柄AK,枪口直直地指向宋英豪。 叛军出现的瞬间,卡洛斯和他的队员们肌肉就绷紧了。他们的手悄悄地移向腰间,但看着几十个枪口,他们没敢乱动,只是默默地等着宋英豪的命令。 易盛华已经顾不上车里的人。他猛地推开车门跳了下去,脸上是报复的快意。他大步走到宋英豪的车窗前,叉着腰大笑起来,笑声在山谷里传得很远。 “宋英豪!你没想到吧!”笑声停下,易盛华猛地把脸凑到车窗边,几乎要贴到宋英豪的耳朵上。他指着宋英豪的鼻子吼道:“这里没有金矿!这里只有你的坟场!你以为你有多聪明?你就是条自己游进来的蠢鱼!” 他的唾沫都喷在了车窗上,眼睛里的恨意藏都藏不住。两年的牢饭,所有的委屈,在这一刻都爆发了出来。他站直身体,转向那个刀疤脸指挥官,声音里全是得意:“动手!给我废了他!我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刀疤脸指挥官听了,却没有马上发命令。他锐利的眼睛透过帽檐,很有兴趣地打量着车里的宋英豪。宋英豪还是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好像易盛华的吼叫和周围的几十把枪都和他没关系。他平静的样子,让人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种镇定,刀疤脸在这么多年的打打杀杀里很少见到。他见过在枪口下跪地求饶的,也见过宁死不屈的,但像宋英豪这样,好像根本不把自己当回事的,还是第一次见。这让他有点好奇。 易盛华见刀疤脸没动手,脸上的表情僵了一下。他以为自己的话没说清楚,又催了一句:“还愣着干什么?动手啊!这是我们说好的!邵氏的钱,我们平分!” 第189章反了!全都反了! 宋英豪慢慢睁开眼睛,他没看易盛华,也没看周围的枪口。他的目光越过易盛华,直接落在了刀疤脸指挥官的身上。那眼神很平静,好像能看透人心。 “人到齐了?”宋英豪的声音很淡,带着点疲惫,但又有一种让人不敢怀疑的力量。他甚至没换个姿势,只是轻轻动了动脖子,好像是午睡被打扰了。“可以开始了吗?” 这话一出,易盛华整个人都傻了。他张着嘴,脸上的表情僵在那里。他想不通,宋英豪为什么会说这种话。什么叫人到齐了?什么叫可以开始了吗?他不是被抓住了吗?他不应该害怕,应该求饶吗? 刀疤脸指挥官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他看了一眼易盛华,又把目光投向宋英豪。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很凶,但也带着点欣赏。 “你很有种。”刀疤脸的声音又低又哑,他没理易盛华的催促,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对宋英豪说:“不过,在我动手前,我想听听你的遗言。”他抬起手,让身后的士兵先别动。 易盛华站在一边,脸色变来变去。他感觉自己好像被当成了空气,宋英豪和刀疤脸之间的对话,让他心里莫名有点不安。他想再开口,却被刀疤脸身上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变了。 刀疤脸身后一个叛军士兵,本来站得笔直。可就在刀疤脸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动作忽然变了。他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身体稍微一侧,手里的AK—47,枪口悄无声息的抬了起来,对准了刀疤脸的后心! 那个士兵的眼神,和周围那些麻木的叛军完全不一样,很清醒,也很冷。他的手指,已经放到了扳机上。 这一幕发生得太快,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易盛华的瞳孔猛的收缩,他还没来得及喊出声,山谷里的气氛就再次变了。这一次,不再是紧张,而是突然出现的惊愕和混乱。 刀疤脸的笑容僵在脸上,他感觉到了身后那股要命的凉意,身体瞬间绷紧。他想转身,想躲开,但那个士兵的动作实在太快,也太突然。 那一声清脆的“咔哒”声,在寂静的山谷里格外刺耳。 刀疤脸指挥官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不用回头也知道,一个冰冷的枪口正抵着他的后心。 易盛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他张着嘴,完全没搞懂发生了什么。 预想中的枪声没有响起。 山谷里安静了不到一秒。 “咔哒!” “咔哒!咔哒!” 更多的金属撞击声从四面八方响了起来。 刀疤脸身后的那些心腹叛军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周围的“同伴”们全都调转了枪口。 黑洞洞的AK—47枪口,现在全都对准了他们自己。 超过一半的“叛军”都在同一时间倒戈了。 原本的包围圈瞬间反了过来,把刀疤脸和他那十几个真正的亲信困在了中间。 “你们……你们要造反吗?” 刀疤脸指挥官的身体绷得紧紧的,他不敢乱动,眼睛里满是震惊和愤怒。他嘶哑着嗓子,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易盛华的脸一下子白了,他看着那些倒戈的枪口,双腿开始发抖。 眼前这一幕,他完全看不懂了。 这不对!事情不该是这样的! 就在此时,那个用枪口顶着刀疤脸后心的士兵,向前一步,站了出来。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一把扯下脸上伪装用的布巾,露出一张轮廓分明的年轻面孔。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直视着车里的宋英豪,随即身体站直,抬手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 “报告长官!” 他的声音很洪亮。 “塞拉共和国特种部队,‘沙漠之鹰’第一分队,完成潜伏任务!请指示!” 这句话,让易盛华和刀疤脸的脑子嗡的一声。 沙漠之鹰。 政府军最精锐的特种部队。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还变成了叛军的样子? 刀疤脸的瞳孔猛的缩了一下。 他终于明白了。 这是一个局。 一个专门为他,为黑曼巴叛军设下的局。 他自以为是猎人,结果自己才是那个撞进陷阱的猎物。 还没等他们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嗡嗡嗡……” 一阵低沉的轰鸣声从山谷两侧的山脊后方传来,声音越来越大。 所有人下意识的抬头看去。 只见夕阳中,几个黑色的影子越过山脊,出现在山谷上空。 是四架涂着塞拉政府军军徽的武装直升机。 螺旋桨卷起巨大的气流,吹得地上的沙石乱飞。 直升机盘旋在众人头顶。 机舱门打开,绳索被抛下。 一个个全副武装的政府军士兵顺着绳索从天而降,迅速在山谷各处占据有利地形,把整个区域都包围了起来。 冰冷的枪口和训练有素的动作,宣告着这张网已经彻底收拢。 “啊……” 看着天上的武装直升机,还有那些从天而降的政府军,易盛华喉咙里发出一声尖叫,双腿一软,瘫倒在地上。 他脸色惨白,浑身发抖。 他指着那辆安安静静的越野车,语无伦次的嘶吼着。 “误会!这是个误会!宋总!宋总我……” 他手脚并用的在地上爬,想要靠近车子。 “我……我只是跟你开个玩笑!对!开个玩笑!我怎么敢害您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充满了卑微。 车门在这时打开。 宋英豪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的动作不急不慢,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没有去看那些士兵,也没理会那个刀疤脸。 宋英豪缓步走到瘫在地上的易盛华面前,停下脚步。 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正好把易盛华整个人都盖住了。 宋英豪微微低头,看着这张因为恐惧而扭曲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的玩笑,”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楚的传进了易盛华的耳朵里。 “一点也不好笑。” 就在这时,一架直升机降落在不远处的空地上,一个肩上扛着上校军衔的中年军官快步走了过来。 他径直走到宋英豪面前,脸上带着钦佩的神色,对着宋英豪用力的伸出了手。 “宋先生,我是‘沙漠之鹰’的指挥官,马库斯。” 宋英豪伸出手,和他用力的握了握。 “感谢您的精准情报与完美配合!”马库斯上校的眼神扫过那些已经被缴械的叛军,声音变得冷硬。 “这些盘踞在隆塔山脉的叛国者,今天,一个也跑不了!” 第190章被叛军抢了 马库斯上校的手很有力,他紧紧握着宋英豪的手。 “宋先生,你的计划真的很厉害。” 宋英豪只是笑了笑,抽回手,目光落在了那个已经瘫在地上,嘴里还在不停念叨“饶命”的易盛华身上。 “他,还有这些俘虏,就交给上校处置了。” “这是自然。”马库斯上校挥了挥手,几个沙漠之鹰的队员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屎尿齐流的易盛华拖走。 “至于我们之前谈好的条件……”马库斯上校看着宋英豪,神情认真,“我国政府不会食言。隆塔山脉的矿产独家开发权,很快就会以正式文件的形式,送到贵公司的手上。” 用一个圈套解决了政府军的大麻烦,不仅自己没事,还给邵氏集团弄来了一座储量惊人的金矿。 这件事,很快就通过塞拉政府的官方渠道,传回了开普敦。 邵氏集团顶层的办公室里,气氛跟几天前完全不一样了。 所有高管在知道事情的经过后,看向宋英豪空着的那个总裁办公室时,眼神里都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用叛军去钓叛军,还拉着政府军做局……这个宋总,他的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这哪是做生意,这是在打仗。” “以后谁再敢惹邵氏,恐怕得先掂量掂量,自己有没有那个命去跟宋总玩。” 议论声中,再也没有人怀疑邵怡欣的任命。他们终于明白,邵怡欣提拔的这个年轻人,对邵氏集团来说意味着什么。 …… 开普敦国际机场,私人飞机的出口处。 邵怡欣静静的站在那里,她没有带任何助理,只有一个人。 当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通道口时,她一直紧绷的身体才稍微放松了一些。 宋英豪还是那身出发时的衣服,只是沾了些风尘,他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邵怡欣,脚步加快了几分。 两人在人来人往的通道口相遇,没有拥抱,也没有多余的话。 邵怡欣只是看着他,看着他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眼眶微微有些发红。 她伸出手,很自然的帮他掸了掸肩膀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动作很轻。 “回来就好。”她的声音很轻。 “我回来了。”宋英豪看着她,笑了笑。 然而,车子刚开回市区,车载电视就开始播放一则紧急插播的国际新闻。 “……据本台最新消息,邻国塞罗纳于昨日凌晨爆发内战,由前国防军总司令卡隆将军领导的叛军武装塞罗纳自由军,简称SFA,在短短二十四小时内,已经攻占了该国北部三座重要城市,目前正兵分三路,向首都比亚推进,战况异常激烈……” 新闻画面上,是战火纷飞的城市,滚滚的浓烟和惊慌失措的人群。 起初,两人并未太在意。非洲大陆上,这样的冲突时有发生。 直到新闻里,女主播用急促的语调念出了下一个地名。 “……SFA的东路军,已经控制了首都比亚郊区的加里曼工业园,该区域的所有外资企业均已停摆,人员伤亡和财产损失情况不明……” 加里曼工业园。 这五个字一出来,邵怡欣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立刻拿起了电话,拨通了集团一位负责东非业务的高管。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那头的声音嘈杂又慌乱。 “邵总!不好了!我们的仓储中心……我们设在加里曼的仓储中心……被叛军占领了!” …… 一个小时后,邵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灯火通明。 所有高管被紧急召集,每个人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巨大的电子屏幕上,是一幅塞罗纳的军事地图。 一个负责该项目的高管,正用颤抖的声音汇报着情况。 “……根据我们最后得到的消息,SFA的部队在三小时前冲进了园区,我们所有的本地员工都失联了,整个仓储中心,已经完全落入了叛军的手中。” 他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没人说话。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仓储中心意味着什么。 那是邵氏集团为了打开整个东非市场,花了很大一笔钱,用了两年才建成的最大物流枢纽。里面囤积的,是从世界各地运来的,足够支撑东非未来三年基建需求的建筑材料。 “损失……非常大。”财务总监的声音干涩沙哑,“那几乎是压上了我们集团未来几年的全部流动资金,一旦损失……公司会很麻烦。” 会议室里的空气很沉闷。 财务总监那句“后果很严重”,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短暂的安静后,是压抑不住的恐慌。 “完了……这下全完了!” “几十个亿的货,就这么没了?总部会杀了我们的!” “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对方是叛军!是军队!我们能怎么办?难道派人去跟他们拼命吗?” 一个上了年纪的董事声音发颤,脸色发白:“我还是那个意见,马上上报总部,就说资产因为战争没了!必须马上切割,再晚就来不及了!” “切割?张董,你说的倒容易!”另一个高管激动的站起来,指着屏幕上的红点,“那里面是我们未来三年的希望!现在切割,就是自己砍断自己的腿,以后还怎么在非洲混!” “不砍断腿,难道要连命都丢掉吗!” 会议室里吵成一团。 邵怡欣坐在主位上,听着这些争吵,脸色苍白。她的双手在桌下紧紧攥着,指甲都陷进了肉里,但一点都感觉不到疼。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睛只盯着屏幕上那个红点。 放弃吗? 这两个字出现在她脑海里。 就在会议室里乱成一锅粥的时候,一个平静的声音响了起来,清楚的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不能放弃。” 吵闹的会议室像是被按了暂停键,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了说话的人。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宋英豪迈开步子,慢慢走到了那幅电子地图前。 会议室里,只剩下他沉稳的脚步声。 宋英豪停在地图前,抬起手,手指轻轻点在那个代表加里曼工业园的红点上。 然后,他转过身,看了一圈会议室里这些惶恐的脸,最后看着邵怡欣。 “我去把它拿回来。”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会议室都炸了! “什么?!” “宋总!你……你说什么?” 安静了几秒钟后,一个高管直接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失声喊道:“宋总!你疯了吗?那不是谈生意,那是战场!对面是叛军!你不能去!” 第191章 比金矿还重! “是啊宋总!这绝对不行!这是去送死!” “钱没了可以再想办法,人不能出事啊!” 反对的声音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被宋英豪这个疯狂的想法吓到了。 邵怡欣也猛的站了起来,快步走到宋英豪面前,想都没想就说,声音因为着急都变尖了:“不行!我绝不同意!太危险了!” 她眼眶一下子就红了,紧紧抓着宋英豪的胳膊。 “钱没了可以再赚,你不能出事!” 她的声音都在发抖。 面对所有人的反对和邵怡欣的担心,宋英豪的表情没有一点变化。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邵怡欣,然后慢慢转过身,目光再一次从会议室里每一个人的脸上扫过。 宋英豪的眼神很平静,但带着一股让人没法反驳的气势。 吵闹的会议室,被他这么一看,居然又安静了下来。所有反对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那不只是一批建材,”宋英豪慢慢的开口,声音清楚又有力,“那是我们邵氏集团在东非的一面旗。” 他的目光回到邵怡欣脸上,眼神很认真。 “现在,这面旗倒了。如果我们不去把它扶起来,让它被踩在泥里,那我们之前所有的努力就都成了笑话。” “旗倒了,人心就散了。” 他看着邵怡欣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到时候,我们丢掉的就不只是几十个亿的货,而是整个非洲市场对我们的信心。”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那些之前还在激烈争吵的高管们,此刻都低下了头。宋英豪的话,让他们都醒了过来。 邵怡欣抓着他胳膊的手,不知不觉松了些。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看着他那双在任何时候都充满自信的眼睛,心里很乱。 是啊,她只看到了损失和危险,却忘了这背后更深的东西。 “我不是去打仗,”宋英豪看着她,声音放缓了些,让人听了很安心,“我是去谈判。” 他顿了顿,嘴角露出那种熟悉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笑容。 “我有我的办法。” 这简单的六个字,好像有魔力一样。 它让会议室里所有慌乱的人都安定了下来,也让邵怡欣那颗狂跳的心慢慢平复。 邵怡欣想起了克鲁格峡谷,想起了塞拉山区的那个陷阱。 每一次,所有人都觉得完蛋了的时候,这个男人总能用他的办法,创造奇迹。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邵怡欣看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最后,她所有的担心都变成了一声叹气。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宋英豪,谁也拦不住。 她慢慢点了点头,紧绷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她不再反对,眼神里只剩下浓浓的担忧,只说了一句。 “带上老黑和卡洛斯。” “必须保证你自己的安全。” ...... 专机舱门打开,一股热风迎面吹来,里面混着尘土和汗水的气味。 这里是塞罗纳邻国的边境城市,坎贝拉。 宋英豪走下舷梯,脚下是开裂的停机坪。放眼看去,城市的主干道上全是人,黑压压的一片,慢慢的移动着。 到处都是哭喊声和哀嚎声。 街上扔满了各种杂物和破烂衣服,还有些人走不动了,直接倒在路边。 老黑和卡洛斯跟在宋英豪身后,看着眼前的景象,眉头都皱了起来。 老黑压低声音,快速报告:“老板,刚收到的消息,坎贝拉常住人口不到十万,现在涌进来的难民至少是两倍。城里的物资已经没了,政府也瘫痪了,国际援助还没到。” 卡洛斯看着街角几个拿着枪的本地民兵,他们对眼前的混乱不管不问,只顾着向路过的人要钱。 他冷冷的评价:“这里没有秩序。” 宋英豪没说话,只是往前走,一路看着。 他看到一个母亲抱着一个已经没了呼吸的婴儿,也看到两个男人为了一块发霉的面包打了起来。 最后,宋英豪在一个临时搭的棚子前停下了脚步。 一个大概七八岁的小女孩,正舔着母亲干裂的手指,喉咙里发出很小的声音,看起来非常渴。 宋英豪的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着老黑。 “我们有多少紧急备用金?” 老黑愣了一下,马上回答:“一百万美金现金,随时能用。” “不够。”宋英豪说,“联系开普敦,让财务部再给我调两百万。一个小时内,钱必须到账。” 他没解释,接着下命令。 “老黑,去联系城里所有的商人,不管是大批发商还是小卖部,告诉他们,我们用高出市价三成的价格,买下他们手上所有的瓶装水、面包和罐头。记住,是所有。” “卡洛斯,”宋英豪又看向另一边,“你带人,找个空地维持秩序。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我要让所有需要帮助的人,都能拿到吃的和水。” 老黑和卡洛斯对视一眼,没有多问。 “是,老板。” “明白。” 在金钱的驱动下,邵氏集团的效率很高。 不到两个小时,一辆辆装满物资的卡车就开到了城西的一片空地上。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难民营。 饿着肚子的人们从城市的各个角落涌过来,冲向那片空地。 场面眼看就要失控。 “退后!都退后!”卡洛斯和他那几个手下组成一道人墙。他们没带武器,但身上那股气势比枪还有用。 “排队!一个一个来!女人和孩子先领!谁敢插队,就什么都别想拿!” 卡洛斯用英语和刚学的几句本地话反复喊着。 混乱的队伍,在他的指挥下,慢慢变得有秩序了。 宋英豪没有站在后面,他亲自在分发点,把一瓶瓶水和一块块面包,递到一双双伸过来的干瘦手里。 “谢谢……谢谢你……” “上帝保佑你!” 感激的声音到处都是。 那些拿到食物和水的人,有的狼吞虎咽,有的抱着头哭,还有的对着宋英豪的方向鞠躬。 这时,一个瘦小的身影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那是个小男孩,比同龄人瘦弱很多,浑身脏兮兮的,脸上全是灰,只有一双眼睛很亮。 他不像别人那样着急伸手,只是安静的排在队尾,轮到他时,才小心翼翼的走上前。 宋英豪拿了一瓶水和一个罐头递给他。 小男孩接过去,紧紧抱在怀里,没有马上打开。 他抬起头,用那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宋英豪,然后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第192章 明天中午仓库见! 他从自己破烂的上衣口袋里,很小心的掏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面小旗子。 旗子是用碎布拼起来的,边角很粗糙,上面用红色的颜料,画着五颗黄色的星星。 是一面五星红旗。 小男孩双手捧着这面粗糙的旗子,踮起脚,用尽力气递到宋英豪面前。 他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有点紧张,最后用带着浓重口音,但很清楚的英语,一字一句的说。 “谢谢……China……Good!” 宋英豪伸出去的手,在半空中停了一下。 他的目光落在那面小小的旗子上。 周围的吵闹声好像一下子都消失了。 他接过了那面旗子。 旗子很轻,只是一块破布。 但宋英豪却觉得手里的东西很重。 他看着男孩充满希望的眼睛,看着他因为拿到食物而露出的笑容。 宋英豪蹲下身,让自己和男孩一样高,然后伸出手,轻轻擦掉了男孩脸上的脏东西。 “会的。”他轻声说,像是在对男孩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会好起来的。” 男孩好像听懂了,点了点头,抱着食物转身走进了人群里。 宋英豪慢慢站起来,手里紧紧攥着那面小小的国旗。 他转过头,看向东边,塞罗纳就在那个方向。 坎贝拉的夜晚,充满了压抑的呻吟和哭泣声。 宋英豪站在临时营地的边缘,手里捏着那面粗糙的五星红旗,眺望着东方的塞罗纳,眼神很坚定。 老黑和卡洛斯站在他身后,都没有说话。他们能感觉到,从那个小男孩手里接过这面旗之后,老板身上的某些东西,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更加沉重,也更加坚决的意志。 过了很久,宋英豪收回目光,将小旗帜小心的折好,放进了上衣最贴近胸口的内袋里。 他转过身,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老黑。” “老板,我在。” “动用你所有的关系,不管是黑道还是白道,我要联系上SFA的人。”宋英豪的声音很淡,但透着一股不容商量的决断。 老黑的脸色微微一变,他下意识的压低声音:“老板,他们是叛军,不是商人,根本没有道理可讲。现在主动联系他们,太危险了。” “我只要一个能说得上话的人。”宋英豪没有解释,只是重复了一句。 看着老板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老黑把所有劝说的话都咽了回去。他知道,老板决定的事,没有人能改变。 “我明白了。”他重重点头,转身很快消失在混乱的夜色中。 卡洛斯看着宋英豪,眉头紧锁:“如果他们不肯谈呢?” “那就打到他们肯谈为止。”宋英豪的回答很随意,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卡洛斯沉默了。他看着宋英豪,忽然觉得,眼前这个男人,比他见过的任何特种部队指挥官,都要更加疯狂,也更加可怕。 在金钱的推动下,老黑的情报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 信息通过各种地下渠道,从坎贝拉这座边境城市,渗透进了战火纷飞的塞罗纳。 两天后的一个深夜,终于有了回音。 老黑拿着一个加密的卫星电话,快步走进宋英豪临时的房间,神情凝重。 “老板,联系上了。”他的声音有些干涩,“对方是SFA东路军的一个副指挥官。” 宋英豪正对着一幅简陋的塞罗纳地图出神,闻言,他转过身:“他怎么说?” “我表明了我们的身份,邵氏集团,希望就加里曼工业园的仓储中心问题,和他们的最高领袖进行一次和平谈判。”老黑深吸一口气,“对方很意外。” 这确实很让人意外。 在所有外资企业都在想办法撤离,连各国使馆都自顾不暇的时候,居然有一个中国的商人,主动要求深入战区,和叛军的最高领袖谈判。这在任何人看来,都跟送死没什么区别。 “他说,需要向上面请示。”老黑看着宋英豪,眼神复杂,“老板,这帮人完全是亡命之徒,他们可能会把这当成一个机会,把您骗过去,当成勒索的筹码。” 宋英豪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的问了一句:“有结果了,通知我。” 又过了一天。 当老黑再次拿着那个卫星电话,推开房门时,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 “老板……”他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消息传回来了。” 房间里,卡洛斯也站了起来,目光紧紧盯着老黑。 “SFA的最高领袖,那个自称塞罗纳之狮的卡曼将军,同意了。” 这个结果,让卡洛斯也皱起了眉头。 “他把会面地点,定在了被他们占领的那个仓储中心。”老黑的声音压得更低,“时间,是明天中午。” 把谈判地点设在自己的地盘,这本身就是一种赤裸裸的示威。 老黑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他看着宋英豪,一字一句的说道:“线人最后传来的警告说,这个卡曼将军,性格暴虐,杀人如麻。他手下的兵,很多都是少年兵,毫无人性。这次会面,十有八九是鸿门宴,绝对没安好心!” 卡洛斯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上前一步,声音像冰一样:“老板,我建议带上家伙。我们的人虽然不多,但都是精英,配备上重火力,就算情况有变,杀出一条血路应该不成问题。至少,我们得有反抗的能力。” 老黑也立刻附和:“对!我们不能把自己的命,完全交到一群疯子手里!” 房间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起来。 两个最得力的手下,都用一种近乎恳求的目光看着宋英豪,希望他能改变这个看起来等同于自杀的决定。 宋英豪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走到桌边,从一个文件夹里,拿出了一份只有几张纸的文件。 他拿着那几张纸,转过身,看着面前两个神情紧张的下属,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我们是去谈判的,不是去示威的。”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力量。 他将那份薄薄的文件拿在手里,轻轻晃了晃,目光从老黑和卡洛斯的脸上一一扫过。 “带上你们的脑子。” “比带上任何武器都管用。” 第193章 我是来送礼的! 通往加里曼工业园的路已经毁了。 一辆破旧的丰田皮卡在满是弹坑的路上艰难的往前开,车斗里的人随着车身不停晃动。 路上的景象比坎贝拉的难民营还让人心惊。到处都是被扔掉的村子,烧黑的卡车架子,还有路边被野兽啃过的尸体。 空气里有一股硝烟和腐烂的臭味。 老黑和卡洛斯坐在宋英豪两边,手一直放在腰上,警惕的看着窗外。 这辆车是他们能找到的最不起眼的车。 车子开到第一个SFA叛军的哨卡前。几个穿着乱七八糟衣服,但都扛着AK—47的年轻士兵,用圆木和沙袋把路拦住了。 他们看到这辆破车,眼神先是懒散,接着就变得贪婪。 开车的本地向导递出去一张皱巴巴的通行证。 带头的一个看着才十六七岁的少年兵,拿过通行证,歪着头,用枪口敲了敲车窗,嘴里说着本地话。 向导的脸色变了变,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美元塞了过去。 少年兵一把抢过钱,在手里拍了拍,这才不耐烦的挥了挥手,让他们过去。 一路上,他们一共过了七个这样的哨卡。 每一次都用钱开路。 当邵氏集团那个熟悉的仓储中心出现在远处时,老黑和卡洛斯的脸色都沉了下去。 那里已经变成了一座军营。 原本印着邵氏集团LOGO的外墙上全是弹孔,LOGO也被熏得看不清了。围墙上架着瞭望塔,上面站着拿枪的哨兵。 大门口,自动门早就被撞坏了,换成了用集装箱和沙袋堆的工事,一挺重机枪的枪口对着外面。 几辆漆着SFA标志的武装皮卡停在空地上,车斗里的机枪在太阳下反着冷光。 这里就是卡曼将军的地盘。 皮卡车在离大门一百米的地方被拦了下来。 一个身材精悍的军官走过来,目光直接锁定后排的宋英豪,用生硬的英语说:“卡曼将军在等你们。只有他能进去。” “我们老板去哪,我们就去哪。”卡洛斯的声音很冷,手已经按在了腰上。 那个军官的眼神一冷,他身后的士兵全都举起了枪,枪机上膛的“咔哒”声响成一片。 “在将军的地盘,你们没资格谈条件。”军官冷冷的说。 “让他们跟我来。” 宋英豪平静的声音打破了对峙。他推开车门走了下去,好像没看到那些对着自己的枪口。 宋英豪整理了一下衣领,直接朝大门走去。 那个军官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这个中国人在这种情况下还能这么镇定。他看了一眼紧紧跟上去的老黑和卡洛斯,想了想,最后没再拦着。 穿过守卫森严的营地,空气里全是汗味、火药味和烟味。那些叛军士兵的眼神里,充满了麻木和野性。 最后,他们被带进了一间由办公楼改的指挥部。 以前的经理办公室,现在墙上挂着军事地图,办公桌上乱七八糟的扔着子弹和手雷,角落里还靠着一门RPG火箭筒。 一个高大黝黑的中年男人,正坐在那张宽大的老板椅上。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作战背心,露出两条结实的手臂,上面全是伤疤。他的眼神很锐利,充满侵略性。 他就是卡曼将军。 他的手里,正把玩着一把黄金手枪。枪口有意无意的,对着门口。 整个房间里,除了他,所有人都站着,气氛很压抑。 看到宋英豪走进来,卡曼将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中国人,你很有胆量。”他的声音又低又哑,“说吧,你想怎么死?” 话里的威胁很明显。 老黑和卡洛斯的肌肉瞬间绷紧,准备动手。 宋英豪却好像没听到他的话,也没在意那把黄金手枪。 他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直接走到桌子前,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了。 动作很从容,一点都没有犹豫。 这个动作让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卡曼将军。 他把玩手枪的动作停了一下,那双鹰一样的眼睛微微眯起,第一次正眼打量这个男人。 “将军,我不是来要回我的东西。” 宋英豪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房间里每个人都听得很清楚。他把带来的那个薄薄的文件袋,放在了桌上。 卡曼将军脸上的轻蔑消失了。 他想过对方会哭喊求饶,会用钱赎买,会拿政府来压他,但他没想到,对方开口第一句话会是这个。 不是来要东西的?那他冒着生命危险来这里干什么? 卡曼将军来了兴趣。 宋英豪看着他,平静的继续说:“我是来送你一件礼物。” 说着,宋英豪伸出手,把那个文件袋不轻不重的推到了卡曼将军面前。 卡曼将军盯着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宋英豪那张平静的脸,眼神里的疑惑更重了。 他没有马上碰,而是对旁边一个副官使了个眼色。 副官立刻上前,小心的拿起文件袋,检查了一下,确认没危险后,才打开,把里面的东西拿出来,恭敬的递到卡曼将军面前。 卡曼疑惑的接了过来。 那不是他想的任何东西。 不是抗议书,不是合同,也不是银行本票。 那是一份份打印好的图纸和文件。 第一份,是坎贝拉边境难民营的详细规划图。上面清楚的标着生活区,隔离区和物资分发区,每个细节都考虑得很周到。 第二份,是小型移动净水设备的安装和使用说明。 第三份,是如何搭建临时供电网络的方案。 第四份,甚至是一份专业医生制定的,针对难民营常见传染病的预防和治疗手册,还有一个临时医疗点的布局图。 卡曼将军一页一页的翻着,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变成震惊,最后是不敢相信。 他猛的抬起头,那双狮子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英豪,好像要把他看穿。 他想不通,一个为了利益来的商人,为什么会带着这些东西? “仓库里的建材,你都可以拿去用。”宋英豪迎着他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从水泥、钢筋,到电缆和管道,足够你把图纸上的东西,全都变成现实。”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但这些东西,必须用在这些项目上。为你的那些流离失所的同胞,建立一个能让他们活下去的家园。”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宋英豪的话惊得说不出话来。 卡曼将军的手指,捏着那些图纸,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第194章 将军疯了! 他征战半生,杀人无数,见过太多虚伪的政客和贪婪的商人,却从未见过这样的人,也从未听过这样的提议。 “作为交换,”宋英豪的声音,打破了这片寂静,也说出了他真正的目的,“从今天起,所有通往坎贝拉的国际人道主义救援通道,必须畅通无阻。你的部队,要保证每一辆运送救援物资的卡车,都能安全通过。” 卡曼将军拿起那几张纸,粗糙的手指翻动着,眼神里的轻蔑,一点点被别的东西代替。 他看到了难民营的规划,上面连厕所和排污沟的走向都画了出来。 他还看到了净水设备的型号,还有备用发电机的功率。 这些图纸,比他手下那些工程师画的东西,要精细一百倍。 一个商人,一个他眼里的肥肉,居然带着这些东西,闯进了他的军营。 “为什么?” 卡曼将军终于开口,声音不再是刚才那种带着杀气的低吼,而是真正的疑惑。 他把图纸扔在桌上,那把黄金手枪的枪口也垂了下去。 “这些东西,对你有什么好处?别跟我说你是慈善家,我杀过的慈善家,比你见过的都多。” “好处?”宋英豪笑了笑,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 “将军,你想要建立一个新的塞罗纳,对吗?” 卡曼将军的眼神一凝。 “一个国家,不是靠枪炮就能建立起来的。”宋英豪的声音很平淡,“它需要民心。” “你的人民正在坎贝拉的难民营里等死,而你守着一堆抢来的建材。你觉得,他们会把你当成解放者,还是和以前那些人一样的掠夺者?” 卡曼将军的呼吸,重了一分。 他身后的几个副官,脸色都变了。 敢这么跟卡曼将军说话的人,上一个已经被扔去喂了鬣狗。 “你在教我做事?”卡曼将军的眼睛眯了起来,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冰冷。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宋英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一点退让。 “没有这些东西,你的难民营会爆发瘟疫,会饿死人。到时候,你用枪指着他们的脑袋,也换不来半点拥护。” “而我,”宋英豪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能帮你解决这个问题。我的仓库里,有你需要的一切。” 他看着卡曼将军,说出了最后的条件。 “我要的,只是国际救援通道的安全。你的人民需要活下去,而那些援助,能让他们活下去。” 卡曼将军沉默了。 他盯着宋英豪,那双狮子一样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挣扎。 他不是不懂这个道理。 但他不相信,天下有免费的午餐。 这个中国人,一定还有别的目的。 “把你的真实目的说出来。”卡曼将军冷冷的说,“否则,我不介意让我的士兵,用你的头骨当酒杯。” 老黑和卡洛斯的手,再次按在了腰后。 指挥部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就在这时。 “砰!” 指挥部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撞开,一个卫兵连滚带爬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 他顾不上房间里还有外人,直接扑到卡曼将军的桌前,声音因为恐惧都变了调。 “将军!不好了!莉亚她……她……” 卫兵一边说,一边哆哆嗦嗦的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递了过去。 卡曼将军脸上的冷酷,在看到那张纸的瞬间,彻底不见了。 那张饱经战火的脸上,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得一干二净。 他猛的站起身,椅子因为他的动作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巨响。 他一把夺过那张化验单,那双拿枪都稳如磐石的手,此刻却抖得厉害。 “莉亚!” 一声嘶吼从他喉咙里迸发出来,那声音里没有了将军的威严,只有一个父亲的恐惧。 他看都没看宋英豪一眼,像一头发了疯的野兽,抓着那张薄薄的纸,头也不回的冲出了指挥部。 整个指挥部,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叛军士兵都看着那扇被撞开的门,还有地上那把翻倒的椅子,眼神里全是茫然和一点害怕。 他们的将军,那个在战场上无所畏惧的卡曼,就这样像个普通人一样,因为一张纸,整个人都垮了。 这股恐慌的气氛在房间里散开,那些刚才还一脸凶相的士兵,此刻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黑和卡洛斯交换了一个眼神,身体还是绷得紧紧的,护在宋英豪的左右。 宋英豪却没动。 他只是安静的看着地上那把翻倒的椅子,然后端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茶水,轻轻喝了一口。 茶水很苦,但他脸上的表情一点都没变。 整个指挥部里,只有他一个人,好像发生的一切都跟他没关系。 卡洛斯看了一眼门口的方向,压低声音:“老板,我们走吗?” 现在是离开的最好机会,将军不在,没人敢拦他们。 宋英豪摇了摇头,放下了茶杯。 “不急。” 他转头看向卡洛斯,语气平静的像是在说天气。 “我要知道,那张纸上写了什么。” 卡洛斯一点没犹豫,点了点头,身影一闪,就悄无声息的退出了指挥部,消失在门外混乱的人群中。 老黑看着宋英豪,想说什么又没说。他想不通,老板为什么不趁这个机会走,反而要去打听卡曼的私事。这跟他们来这儿的目的,好像没什么关系。 宋英豪没解释,他只是从文件袋里,又拿出了那份难民营的规划图,铺在桌上,手指在上面那个标着医疗点的红圈上,轻轻点了点。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指挥部里的叛军士兵们开始不耐烦,不时有人小声说话,眼神老往宋英豪这个外人身上瞟,充满了怀疑和警惕。 不到半个小时。 卡洛斯的身影,又悄无声息的出现在门口。 他快步走到宋英豪身边,没理周围那些警惕的目光,弯下腰,用很低但很清楚的声音快速汇报。 “老板,查到了。” “卡曼唯一的女儿,莉亚,八岁。” “半个月前开始低烧不退,当地的医生一直当普通感染治,没效果。今天早上突然昏迷,送到他们自己的战地医院,刚刚出的诊断报告。” 卡洛斯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 “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而且是很罕见也很危险的那种。病情恶化的很快。” “这里的医院根本治不了,别说骨髓移植,连最基本的化疗药都没有。医生说,按现在的情况,最多……撑不过一个星期。” 第195章 我能救你女儿! 房间里很安静。 卡洛斯汇报完,就退到了一边,不再说话。 老黑听完,瞳孔缩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卡曼会那么失态。 战场上的将军,可以流血,可以战死。 但一个父亲,却没办法看着自己的女儿,在自己怀里慢慢死去。 宋英豪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在那张规划图上轻轻敲着。 这场谈判的走向,已经完全偏离了他一开始想的样子。 仓库里的建材,国际救援通道的安全,这些东西在一个快要死的小女孩面前,一下子变得不重要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手里的筹码,是卡曼女儿的命。 一个能让那个发了疯的卡曼,彻底冷静下来,并且心甘情愿低头的唯一机会。 他脸上没有一点兴奋,眼神反而变得更深了。 宋英豪抬起头,目光扫过房间里一个看起来像是卫兵队长的叛军军官。 他招了招手。 那个军官愣了一下,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来,脸上带着戒备。 “去告诉你们将军,”宋英豪看着他,语气平静,“我想和他,再谈一次。” 军官的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他知道将军现在是什么状态,谁去打扰,谁就是去送死。 “这位先生……将军他……” “去吧。”宋英豪没给他拒绝的机会,“就说,是关于那些建材的后续安排。” 军官咬了咬牙,看着宋英豪那不容反驳的眼神,最后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跑了出去。 五分钟后,那个军官一脸死灰的跑了回来,他甚至不敢靠近宋英豪,只是远远的站着,声音都在发抖。 “将军……将军说……” 他结结巴巴,脸上全是害怕。 “将军说,他现在不想见任何人!让你们……滚!” 最后一个字,他几乎是吼出来的,好像是在转述卡曼当时的原话。 老黑的脸色沉了下来,手再次按住了腰后。 卡洛斯的眼神也冷了下去。 谈判,好像已经谈不下去了。 宋英豪的脸上,却还是没什么波澜。 他好像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看着那个吓得快要站不稳的卫兵,缓缓站起身。 “你再去一趟。” 卫兵的腿一软,差点跪在地上,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先生……我……” 宋英豪迈步走到他面前,那股强大的气场压得卫兵几乎喘不过气。 他看着卫兵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像一颗钉子,狠狠的钉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 “告诉他。” 宋英豪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 “我或许,能救你的女儿。” 这句话一出口,那名卫兵当场就愣住了,指挥部里所有的叛军士兵也都傻了眼。 卫兵呆呆的看着宋英豪,嘴巴张了张,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滚?谁还敢让他滚?这可是他们将军女儿活下去的希望。 卫兵反应过来,猛的转身,用尽了这辈子最快的速度,连滚带爬的冲了出去。 指挥部里,安静的可怕。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宋英豪的身上。 这一次,他们眼神里的警惕和怀疑都不见了,只剩下震惊和一丝希望。 老黑和卡洛斯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撼。 他们跟着老板一路走来,见过他用各种手段对付商场上的敌人,也见过他设局坑杀叛军。但他们从没想过,在这片没人性的地方,老板的底牌竟然是这个。 时间过得很慢,每一秒都很煎熬。 终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不是刚才那个卫兵,而是一队全副武装的亲卫。 为首的军官冲进指挥部,脸上一脸焦急。他的目光在房间里快速扫过,最后死死锁定在宋英豪身上。 “将军……请您过去。” 他的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请求的意味。 宋英豪点了点头,脸上的神情没什么变化,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迈步向外走去。 老黑和卡洛斯跟在他的身后,那些原本拦路的叛军士兵,都主动向两边退开,让出了一条通道。 他们看着宋英豪的眼神,变得有些敬畏。 穿过混乱的营地,他们被带到了一间独立的平房前。 这里应该是某个工厂主管的临时宿舍,门口站着两排神情紧张的卫兵,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药水味。 推开门,房间里的气氛很压抑。 房间很简陋,一张行军床上,躺着一个瘦弱的小女孩。她的脸色苍白,嘴唇干裂,双眼紧闭,要不是胸口还有一点起伏,看起来就像是死了一样。 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军医站在床边,满头大汗,搓着手,一副没办法的样子。 而在床边的一张破旧木凳上,坐着那个刚才还很嚣张的卡曼将军。 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父亲。 他高大的身体弯着,双眼布满血丝,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卡曼只是静静的看着床上的女儿,整个人看起来疲惫不堪。 听到脚步声,卡曼缓缓抬起头。 卡曼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的盯着宋英豪。 “你说……你能救她?” 他的声音很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如果你敢骗我……”卡曼慢慢站起身,那股在战场上练出的杀气又冒了出来,压的人喘不过气,“我会让你尝遍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痛苦,然后,把你的骨头一根一根碾成粉末!” 面对这浓烈的杀气,宋英豪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没有理会卡曼的威胁,只是走到床边,看了一眼那个快要不行的小女孩,然后,从口袋里拿出了那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 在所有人,包括卡曼将军的注视下,他不急不慢的按下一串号码,并直接打开了视频通话功能。 几秒钟后,电话接通了。 屏幕亮起,一张温和的东方面孔出现在画面中。 那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大概七十岁上下,身穿干净的白大褂,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眼神看起来很聪明。虽然只是通过屏幕,但也能感觉到那股专家的气场。 在他的胸前,别着一个蓝底白字的名牌,上面一行小字,很清楚。 【中国首都血液病医院,首席专家,张承德院士。】 那个束手无策的军医,在看到这个名牌的瞬间,身体猛的一震,眼睛瞪得滚圆,嘴巴下意识的张开,脸上写满了不敢相信。 这个名字,对他们这些战地医生来说,就是神一样的存在。 宋英豪没有说话,只是将电话的摄像头,对准了那份被汗水浸透的化验单,然后又缓缓移到小女孩苍白的脸上。 第196章 一个父亲的交易 屏幕那头的张院士扶了扶眼镜,仔细的看着化验单上的数据,又通过镜头观察着女孩的身体状况。 房间里很安静。 卡曼将军的呼吸都停了,他死死的盯着那个小小的屏幕,那张老人的脸,是他现在唯一的希望。 过了很久,张院士抬起头,看向镜头,目光好像穿透了屏幕,直接落在了卡曼将军的脸上。 他用一种不容置疑的,很肯定的语气,缓缓开口。 “还有希望。”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卡曼一下子看到了光。 “这个病虽然少见也危险,但不是绝症。”张院士的声音很稳,让人信服,“立刻把她送到我们这里来,用最新的CAR-T疗法和靶向药,我们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治好。” 八成! 这个数字,让卡曼将军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那双杀人无数,从没抖过的手,此刻抖得厉害。 宋英豪收回电话,平静的看着眼前这个快要崩溃的将军。 “我能在一小时内,安排最快的湾流医疗专机从南非起飞。沿途所有国家的航空管制,我都能搞定,保证航线畅通无阻。十二个小时之内,就能让她躺在北京最好的无菌病房里,接受这位院士的亲自治疗。” 宋英豪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每个字,都代表着一种卡曼无法理解,却又渴望得到的力量。 宋英豪把那部卫星电话轻轻放在床头的柜子上,然后迎着卡曼将军那双瞬间亮起来的眼睛,缓缓说道。 “我只有一个条件。” 卡曼将军的身体剧烈的颤抖了一下。 他看着屏幕上那张充满希望的脸,又看了看床上一动不动的女儿,这位让无数敌人害怕的将军,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那股吓人的杀气,在希望面前,一下子就没了。 他现在只是一个无助的父亲。 他看着宋英豪,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哀求。 “……什么条件?” 卡曼将军的声音在发抖。 他死死盯着宋英豪,眼神里不再是杀气,全是希望。 宋英豪的目光从那部能救命的卫星电话上移开,落回到卡曼将军的脸上。 他没有趁人之危,声音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件小事。 “把仓库还给我。” 卡曼将军的身体震了一下,这个条件在他预料之中,他差点就直接答应了。 宋英豪的声音没停,继续说道:“保护所有在塞罗纳的中国企业和公民。” 卡曼的眉头皱了下,但很快又松开。他的人民需要重建,也需要外来的投资,保护那些不和他作对的商人,对他有好处。 “最后,”宋英豪看着他,一字一句,清晰的说出了最后一个条件,“以你的名义,确保通往坎贝拉的国际人道救援通道安全。” 这三个条件,一个比一个让卡曼意外。 没有黄金,没有钻石,也没有军火。 宋英豪要的,只是拿回他自己的东西,外加两个看起来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命令。 卡曼将军的脑子飞快转动,他一生都在和谎言打交道,下意识的想找出这些条件背后的陷阱。 可他还没想明白,宋英豪接下来的一句话,就彻底打碎了他心里所有的防备。 宋英豪的眼神很认真,他看着眼前这个快被压垮的父亲,缓缓说道。 “将军,我不是在跟你交换。” “这是你,作为一个父亲,为救你的女儿,应该做的事。” “而我……”宋英豪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弧度,“只是一个,愿意帮助另一个父亲的中国人。” 这句话,彻底击垮了卡曼将军。 他打了半辈子仗,见过太多虚伪的人,杀过太多贪婪的商人,以为自己早就看透了人性。 可他从没想过,会有人在他最无助的时候伸出手,不是为了从他身上捞好处,只是单纯的……帮忙。 一个父亲,帮助另一个父亲。 这个理由简单到让他没办法怀疑。 这个理由也沉重到让他无法承受。 卡曼将军看着宋英豪平静的脸,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眼神里的怀疑、挣扎和凶狠,在这一刻全都消失了。 他心里涌起一种陌生的情绪。 是震惊,是羞愧,最后变成了发自内心的感激和敬佩。 他猛的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这位让半个塞罗纳都害怕的铁血将军,挺直的脊梁,缓缓的弯了下去。 他对着宋英豪,低下了他那颗从没向任何人低下的头。 “我答应你!” 他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很郑重,像是在发誓。 “我以塞罗纳自由军的总司令之名,以我卡曼个人的名誉起誓!” “我答应你所有的条件!” …… 一天后。 加里曼工业园那条破烂的简易跑道上,出现了一幕让所有SFA士兵都忘不了的景象。 一架印着红十字标志的白色湾流医疗专机,平稳的降落在这片满是战火的土地上。 它漂亮的机身,和周围那些生锈的武装皮卡、冒着硝烟的工事,显得格格不入。 舱门打开,几个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人员快步走下,他们动作专业的把一个装满仪器的移动担架推到跑道上。 卡曼将军亲自抱着自己用毛毯裹好的女儿,一步一步,沉稳的走向飞机。 他没穿作战背心,只是一件普通衬衫。他刮干净了胡子,眼里的血丝也退了不少,虽然还很憔悴,但眼神里重新有了光。 在舷梯前,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了站在不远处的宋英豪。 他没有说话,但一个眼神就代表了所有。 那是一个男人对另一个男人的托付,一个父亲对另一个父亲的感激。 他对着宋英豪,又一次郑重的鞠了一躬。 随后,他头也不回的上了飞机。 当医疗专机的引擎发出巨大的声音,飞上天空,消失不见时,跑道周围所有围观的叛军士兵,都下意识的看向了那个独自站在风里的中国男人。 他们的眼神里,凶悍被敬畏取代了。 …… 当宋英豪一行人再次回到邵氏集团的仓储中心时,眼前的景象已经完全不同。 大门口被撞坏的自动门已经清理干净,两队全副武装的SFA士兵,像标枪一样直直的站在门口两边。 他们不再是来抢东西的,而是来站岗的。 看到宋英豪的车子,为首的军官立刻上前,对着车里的宋英豪行了一个标准的军礼,声音洪亮。 “宋先生!奉将军之命,仓储中心已经完全清点完毕,所有物资完好无损,我部将在此驻守,确保您和贵公司在这里的一切安全!” 第197章 帮我抓只苍蝇 宋英豪就点了点头,然后车子就慢慢的开进去了。 仓库墙上那个黑乎乎的大标志,已经被弄干净了。 邵氏集团本来会很惨的一个大问题,就这么没了。 老黑跟在宋英豪的后面,看着这些,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他小声说话,特别激动。 “老板,老板,坎贝拉那边有消息了。一个小时前,联合国的第一批车队,已经过了SFA的第一道防线了,没人拦着,而且……SFA还派人一路送他们”。 “听说,那些拿到吃的喝的难民,都在问,这是不是那个救了将军女儿的中国人干的”。 宋英豪走路的脚步,他没有停下来。 他没用一兵一卒,保住了几十亿的资产,还把一个战争问题,变成了一个很好的人道主义的事情。 而且,邵氏集团的牌子,也用一个想不到的方法,立在了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 从今天开始,在这里做生意的中国人,就有了一个护身符了。 他没回头,就问了一句。 “卡曼将军的女儿,现在到哪儿了?” “刚有消息,飞机已经进了中国领空,张院士的团队都在机场等着”。卡洛斯在另一边说。 宋英豪“嗯”了一声,抬头看了一眼仓库上那个又变清楚的邵氏标志。 他知道,事情还没完。 仓库是保住了,但是几十亿的货都在这里,一天不卖出去,就亏一天的钱。 现在,一个很大的生意机会,正跟着那些救援物资的卡车,慢慢的来了。 他的名字,也开始在非洲的很多地方,用一种很传奇的方式传开了。 不管是做大生意的,还是混地下的,还是那些普通人。 塞罗纳刚稳定下来,一个新的秩序就围着宋英豪的名字建起来了。邵氏集团在非洲的地位,也跟着变高了。 现在,整个非洲都知道了,塞罗纳有个中国商人,他一个人,就把一场差点打遍全国的战争给平了。 他一个人都没带,就让手里有兵的叛军头子认输了。 他保住了自己的几十亿,还打通了一条路,救了好几万难民。 联合国人道主义事务协调办公室,在报告里说,邵氏集团是个有良心的国际企业。 这个名声,比花钱打广告好用多了。 然后,想找邵氏集团合作的人就特别多。 那些以前看不起邵氏,还在背后搞鬼的非洲本地人,现在都特别客气。 他们都知道,现在的邵氏集团,不只有钱,还有一个叫宋英豪的男人。 一个能让叛军雄狮低头的男人。 开普敦,邵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邵怡欣自己泡了杯茶,轻轻放在宋英豪的桌子上。 她看着窗外的海,感觉发生的事都不太真实。 “刚才,北非一个大公司联系我们,说想给我们三个油田的开采权。他们的条件,就是想让你跟他们见个面”。 她说话声音很小,但内容很厉害。 宋英豪靠在椅子上,不看那个东非市场重建计划书了。 他笑了笑,拿起茶杯。 “他们想见的是卡曼将军的朋友。”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那张很平静的脸,心里感觉很复杂。 这个男人,总是能把最想不到的事,说得像吃饭喝水一样。 就在这时,宋英豪桌上那个黑色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条加密信息。 宋英豪点开看了看,信息很短,没写谁发的,但他一看就知道,那种军人的直接口气太熟了。 北京的医生说,莉亚身体里的癌细胞没了。 她今天对我笑了。 宋英豪笑了一下。 信息还有一句话。 宋先生,你是我卡曼永远的朋友。 在这片大陆上,只要你需要,我随时听候差遣。 这个承诺,分量很重。 宋英豪把手机屏幕关了,放一边。他很清楚这个承诺有多重。 办公室里很安静。然而,没过多久。 桌上另一部电话响了。 宋英豪接了,是助理,声音有点紧张。 “宋总,塞拉共和国的马库斯上校打来紧急加密电话,说要找您”。 马库斯? 宋英豪想了一下,那个沙漠之鹰部队的指挥官,上次一起打了黑曼巴叛军后,就没联系了。 “接进来。” 电话接进来了,马库斯上校的声音听起来很着急,还有点不好意思:“宋先生,真不好意思,这个时候打扰您!” “有话就说,上校。”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 电话那头的马库斯好像卡了一下,他吸了口气,语气很严肃。 “那个叫易盛华的,他出事了”。 宋英豪拿着茶杯的手停了。 “在把他交给联邦法院审判的前一天晚上,”马库斯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他花钱买通了一个看守,然后就越狱跑了!” 办公室里的空气好像都停了。 邵怡欣听到这个消息,很担心,她往前走了几步,脸上全是担心的表情。 “我们的人在全力抓他。”马库斯很快地说,“我们的情报说,他现在像疯了一样,在黑市把他剩下的钱都拿出来了,悬赏买你的人头”。 “不过……”马库斯语气有点奇怪,“没人敢接”。 “您现在在非洲黑道上的名声,比一些总统都大。没人想为了钱,得罪一个能让卡曼将军低头的人”。 “他现在没地方去,正想办法跑到塞罗纳去。他觉得那里乱,没人管,是他能活命的地方”。 宋英豪安静地听着,脸上没表情。 一个走投无路,知道自己活不了的人,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他可能杀不了自己,但要是目标换成自己身边的人?宋英豪想到了邵怡欣可能会有危险。 他看起来很生气。 这种事,必须解决。 “我知道了。”宋英豪说了三个字,挂了电话。 “他……他跑了?”邵怡欣的声音有点发抖。 “嗯。”宋英豪放下茶杯,站起来,走到窗户前,看着下面的城市,城市很繁华。 “一条小鱼,翻不起什么浪。” 他的声音很平静,好像在说一件小事。 邵怡欣看着他的背影,心又放下了。 好像只要有这个男人在,就什么都不怕。 宋英豪没有回头。 他又拿起了那个黑色的手机。 他没有翻通讯录,直接输了那个没名字的号码。 他没打电话,也没发信息,就是从一个加密文件夹里,找了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易盛华那张充满恨的脸。 他把照片发了过去。 然后,他又打了一行字,也发了过去。 我的朋友,有只苍蝇跑到你的国家去了。 我需要你,帮我把他抓起来。 第198章 天罗地网 塞罗纳,加里曼工业园临时指挥部。 卡曼将军的手指头,在那个黑色的手机的屏幕上划了一下,他看着照片,那上面是一个脸,因为仇恨都扭曲了。 宋先生的朋友。 需要帮忙抓住他。 卡曼的眼神没什么变化,但是他的脸,刚刚因为女儿病情好转好了一点,现在又变得很严肃。他没有回信息,只是把手机放桌上,叫来了自己的副官。 “传我命令。”卡曼的声音不大,但是指挥部里的人都感觉很冷,“把这个照片,发给所有SFA控制区的人。告诉所有人,一定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副官看着照片上那个不认识的亚洲人,有点奇怪:“将军,这个人是……” “这个人让我朋友不高兴了”,卡曼打断了他,他的语气很坚决,“记住,要活的。” “是!” 一个以卡曼将军名义下达的搜捕令,就这么发出去了,覆盖了整个塞罗纳自由军的控制区。从边境的林子里,到里面的城镇,很多人都开始找照片上的易盛华了。 …… 两天后,塞罗纳和邻国的边境线。 易盛华好不容易穿过了灌木丛,他的脸上都是泥,脸上很脏,他很高兴,因为他活下来了。他回头看了一眼,后面是塞拉共和国,那里有马库斯上校的人追他,还有宋英豪的人在抓他。 而现在,是混乱的塞罗纳。 这是叛军的地盘,没有法律,只有枪。在他看来,这个乱七八糟的地方,正好能藏起来。 他花光了身上最后的钱,给了几个SFA的边防士兵,然后进了一个叫乌塔的小镇。镇子里都是拿着枪的叛军,还有一些平民,他们的眼神都很麻木,空气里的味道很不好闻。 这种混乱,让他感觉很安全。 他找了个很破的旅馆,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他不敢出去,只敢让旅馆老板在晚上去黑市给他买点吃的和水。他甚至联系了一个蛇头,准备过两天就走,去欧洲。 只要离开非洲,他就安全了。宋英豪也拿他没办法。 他靠着墙,吃着硬面包,眼睛里都是恨。 宋英豪!你等着!我活着总有一天会让你付出代价! 就在他正在想着以后要怎么报复的时候,突然,那扇不怎么结实的木门,就被人从外面给一脚踢开了呀,木头渣子到处飞。 易盛华吓了一跳,手里的面包都掉了,他从地上站了起来。 门口,几个拿AK-47的SFA士兵堵住了路,枪口都对着他。 带头的是个少年兵,脸上很冷酷,他看了一眼手里的照片,又看了看屋里的易盛华,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残忍。 “找到了。” 易盛华的脑子很乱。他很奇怪,这些人为什么能找到他。他还以为自己被当成塞拉政府的间谍了。 “误会!我是商人!我来避难的!”他举起手,声音都变了,“我有钱!你们要多少钱我都给!别杀我!” 少年兵根本不理他,只是挥了挥手。 两个士兵就走上来,用枪托打他的后背,把他按在地上,用绳子把他捆起来了。 易盛华还在叫,想用钱让他们放过自己。 “放开我!我给你们钱!一百万美金!不!两百万!” 但是,他们根本不理他,只是看着他,眼神很轻蔑。他们一句话不说,粗暴地把他拖了起来,押着他走出了旅馆。 街上的人都躲得远远的,没人敢看这个被SFA士兵抓走的倒霉蛋。 易盛华的心情越来越差。 他发现,这些士兵看他的眼神,不是想要钱,就是像在完成一个任务。他们不是随便抢劫,他们就是来抓他的。 他被扔到一辆皮卡车上,车很颠簸,他被带到了镇外的一个军营。 最后,他被两个士兵推进了一个仓库里。 里面光线有点暗,易盛华摔倒在地上。他害怕地抬起头,想看清屋里。 当他看清楚了坐在椅子上的人是谁以后,他觉得非常害怕。 那是个很高的黑人军官,穿着背心,胳膊上都是伤疤。他没看易盛华,只是低着头,在擦一把金色的手枪。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那把金色的手枪和那个气势,让易盛华马上就认出了他是谁。 塞罗纳自由军的总司令,卡曼将军。 易盛华彻底搞不懂了,他想不通,为什么这个叛军头头,会在这里,而且……好像在专门等他。 卡曼将军擦完了他的枪,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地上的易盛华,他的眼神很冷漠。 他没说话,只是从桌上拿了一张照片,扔到易盛华面前。 照片掉下来,正好是正面。 那张脸,是易盛华的噩梦。 是宋英豪。 易盛华瞳孔一缩,感觉非常冷,全身都在发抖。 他终于明白了。 不是SFA要抓他,也不是他倒霉。 是宋英豪。 在这里,在这个打仗的国家,在这个叛军领袖的面前,那个男人的名字,还是一个命令。 卡曼将军看着他害怕的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低。 他说,“我的朋友,不喜欢有不该有的人在他的国家里乱跑。” “不!!!”易盛华这个时候好像是疯了一样,他就从地上跳了起来,然后他什么都不管了就往那个电话那边冲了过去。 旁边的士兵反应很快,用枪托狠狠砸在他的后腰上。 “噗通!” 易盛华又摔倒了,还吐了一口血,但他不管疼,只是抬起那张绝望的脸,用尽全身的力气,对着还在通话的电话,大声地喊。 “宋英豪!” “你不得好死!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我会在地狱里等着你!!” 他的声音很难听,充满了诅咒,在指挥部里响着。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秒。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没出声,连卡曼将军都皱了皱眉。 然后,宋英豪那很冷淡的声音,慢慢地响起来,一点感情都没有,但是很吓人。 “可惜。” 他只说了两个字,停了停。 “你死了就死了,你不会变成鬼的,所以你也没有机会做鬼了。” 说完,电话就挂了。 嘟……嘟……嘟…… 忙音响着,好像是给易盛华送终的音乐。 他整个人都瘫在了那里,眼神里的疯狂和怨恨,现在,变成了一种更深的绝望。他觉得非常绝望。 连做鬼的机会……都没有…… 卡曼将军收起电话,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易盛华,只是对着旁边的士兵,不耐烦地挥了挥手,好像在赶一只苍蝇。 “把他带走吧。” 两个士兵立刻上前,架起已经像烂泥一样的易盛华,粗暴地向外拖去。 这就是他的结局了。 第199章 来自魔鬼的审判苍蝇。 卡曼将军说的话很平淡,但是分量很重的话,,砸在了易盛华的头上。他整个人都僵住了,感觉很冷,一股寒气从脚下升起,他的血都感觉要被冻住了,他真的感觉很冷。指挥部里很暗,空气也不好闻,有汗味和火药味,但是这些都不重要,主要是卡曼将军让他感觉很有压力。卡曼将军甚至都没有再看他一眼,好像地上的这个人,真的就是一只虫子一样,不值得在意。 他只是低着头,继续在擦他的金色手枪。那个枪看起来很亮,晃来晃去的,易盛华看到后很害怕。 他现在终于明白了。他觉得他想通了所有的事情,答案很清楚,让他感觉很绝望。 不是他运气不好,也不是他来错了地方。他从来到塞罗纳开始,就已经掉进了一个陷阱里。而搞出这个陷阱的人,就是宋英豪。 宋英豪,他想到宋英豪这个名字,就觉得很害怕,身体都在发抖。他想不通。那个人怎么会有这么大的本事?这里是叛军的地盘,连政府军都打不过他们。可是这里的王,这个很厉害的叛军领袖,竟然会因为那个人的一个名字,一句话,就亲自在这里,等他? “你就是易盛华?”卡曼将军终于说话了,他放下了手里的金色手枪,抬起了他的眼睛,看着地上的易盛华。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来生气,也听不出来要杀人,就是一种很冷漠的感觉。“就是你……想杀死宋先生?” 这句话,让易盛华感觉很震惊。他觉得他没有希望了。 “不!不是我!是个误会!将军!卡曼将军!!”易盛华很害怕,所以他说,他身体一软,膝盖就跪在了水泥地上,他用手和脚爬过去,想抱住卡曼的军靴,但是旁边的士兵用枪把他挡住了。 他哭得很惨,声音听起来很卑微。“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一时糊涂!求求您,将军!放过我!我给您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我可以为您做事!我可以当您最忠诚的狗!”他乱七八糟地说着,一点尊严都没有了,就是想活下去。 然而,卡曼将军的脸上,却表现出他很讨厌易盛华。他最看不起这种人了。钱?他卡曼不缺钱。而且,宋先生的朋友,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卡曼将军不想再听他废话了,他挥了挥手。旁边的副官马上就明白了,上前一步,把一部黑色的加密卫星电话放在了卡曼将军面前的桌子上。桌子上还放着一杯水。 卡曼拿起了电话,然后给宋英豪打了过去,还开了免提。 “嘟……嘟……” 电话接通了。 没有问候。一个很平静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在指挥部里响着。 “将军。” 这个声音,是宋英豪!易盛华肯定不会忘记! 卡曼将军的脸,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好像都变柔和了。他看了一眼地上脸都白了的易盛承,对着电话,用一种有点恭敬的语气说。“宋先生,你要的那个人,我们抓到了。” 那个人。易盛华听着这个词,感觉自己完了。在他俩眼里,自己连个人都不是,就是一个东西。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然后,宋英豪又说话了,声音还是很平静。“多谢,将军。不麻烦你了。” “把他交给边境的国际刑警吧,我会把他买凶杀人、还有在邵氏集团内部进行商业犯罪的证据,都交给他们。” 国际刑警……所有证据…… 这几个字,让易盛华觉得他最后一丝丝的希望,都没有了。 他完了。他知道自己彻底完了。 要是被卡曼杀了,说不定还能给钱买命,或者直接一枪打死,也算痛快。可是被交给国际刑警,还有宋英豪准备好的那些“证据”,他就要一直坐牢了。那比死还难受。 不!他不能接受! 在塞罗纳和邻国的一个边界上,这里风沙很大,黄沙到处都是。有几辆车身上有SFA标志的军车停在旁边,车上的士兵嘴里叼着烟,很无聊地看着不远处的交接。反正他们的任务已经做完了。 易盛华看起来很惨,他被两个SFA士兵架着,软绵绵的,拖到了几个穿蓝色制服的国际刑警面前,那些刑警的表情很严肃。他的头发很乱,像鸟窝一样,脸上也很脏,有泥,还有干了的血,眼神没什么光,很空洞,嘴里好像还在说什么话。 “人给你们了。”SFA的军官说话很短,对着带头的刑警点了点头,算是打了个招呼。 国际刑警的负责人看了一眼易盛华的样子,又看了看旁边那些叛军士兵,他有点不高兴,皱了皱眉头。他什么也没问,就挥了挥手,然后他两个手下就走上前,从SFA士兵手里把易盛华接了过来,易盛华一点反抗都没有,他们给他戴上了手铐。 交接完了,那个SFA的军官就转身走了,然后那些皮卡车就开走了,扬起好多尘土,很快就看不见了,好像从来没来过一样。 “长官,这个人……”一个年轻的刑警看着被弄上车的易盛华,小声问,“要怎么办?” 负责人从口袋里拿出一个文件,打开看了一下,上面是总部刚发来的指示。“直接送去海牙。”他说,语气很平淡,“所有的证据都送过去了,他会在那里,得到审判。” 这场抓捕,跨了几个国家,还动用了叛军和国际刑警,在非洲的大太阳下面,就这么结束了,感觉有点奇怪,但是效率很高。 这个消息传回开普敦的时候,宋英豪在他的办公室里。办公室在邵氏集团的顶楼。他正看着一幅很大的非洲地图。地图上有很多红点和蓝点,代表了他们的市场。他的眼睛正看着塞罗纳那一块地方。 老黑推门进来了,他今天走路好像很高兴。 “老板,国际法庭那边,判了。” 宋英豪没回头,就“嗯”了一声。 “终身监禁!”老黑的声音很高兴,“罪名有很多,什么恐怖活动,杀人没成功,商业间谍,反正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我们给的证据他们都用了。他勾结‘黑曼巴’的记录,还有买凶杀人的钱,还有卡曼将军那边的人证,一个都不少。他连律师都没法请,直接就定罪了。” 一个以前很厉害的商人,就这么“消失”了。 第200章 小的事情 宋英豪还是在看那个地图,脸上没什么表情,就好像听到了一件很小的事情。 老黑看着老板的背影,心里很高兴的感觉也下去了。他知道,对老板来说,易盛华早就没用了。现在就是处理一下而已。 “知道了。”宋英豪终于说话了,他转过身,走回自己的桌子。他没看老黑给他的判决书,只是拿起了自己的私人手机。 他划了划手机,找到了那个名字。 【易盛华】 宋英豪看了不到一秒,就按了删除。 手机弹出一个窗口问他是不是确定要删除。 他点了确定。 那个名字,就这样从他手机里彻底没有了。他觉得,这个麻烦终于被清除了,就像扫掉灰尘一样。 做完这个,宋英豪把手机放桌上,拿起旁边有点凉的茶,喝了一口。 然而,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了,邵怡欣端着一杯新泡的茶进来了。 她把热茶放在宋英豪面前,把那杯凉的换掉了。 她看了一眼宋英豪,又看了一眼老黑,好像什么都明白了。 她没问易盛华的事,好像根本没这个人一样。 然后邵怡欣就开始汇报好消息了,她说:“北非那个能源集团的老板,又打电话来了。他说为了表示诚意,可以多给我们百分之五的油田股份,就想见你一面。” “还有,联合国那边,也发来了感谢信,还邀请我们当合作伙伴,参加东非的战后重建项目。” “还有……”邵怡欣说了很多好消息,这些合作以前都挺厉害的,现在好像很平常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心里很感慨。这一切,都是从他一个人开始改变的。 宋英豪听着,手指摸着茶杯。他没被这些好处弄得头脑发热,等邵怡欣说完了,他就问了一句:“我们自己人?” 邵怡欣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老黑和卡洛斯已经有计划了。我们的商业网络正在铺开。第一批设备和人都进去了,坎贝拉难民营的重建,是我们来主导。大概三个月,就能建好一个新城镇。” 她走到落地窗前,看着下面的开普敦港口,很激动地说:“非洲的旧时代过去了!而新的时代,是我们说了算了!” 这不再是一句口号了。现在的邵氏集团,资源和人脉都很多。从联合国到叛军,从政府到黑道,都和宋英豪有关系。 宋英豪看着邵怡欣的背影,终于笑了。 他端起热茶,茶很香。 “好,那我们就开始干吧。” 声音很轻,事情结束了。 一个属于邵氏集团,属于宋英豪的非洲时代,在扫除了最后一个麻烦之后,开始了。 当宋英豪的名字是“非洲先生”,在非洲很出名,成了大国博弈里很重要的一个人,这个时候,还有一场“战争”也开始了,这个战争没有硝烟,但是也很快的,就是在非洲的餐桌上开始了。 在“宋家菜”的后厨。宋建国在看一个汤煲,他看的很认真,眼睛都盯着那个汤煲。那个汤闻起来很香,是鸡汤的味道。他拿着一个汤匙,在撇汤上的油,他的动作很小心。 “宋董,这个是财务报表,还有新店的报告,你看一下。”,一个男的走了进来说,他穿着西装,戴着眼镜。他叫李维,是宋英豪找来的一个很厉害的经理,负责“宋家菜”的生意。 宋建国没抬头,就摆了摆手,眼睛还在看那个汤。“这些事你自己处理,别烦我。”宋建国不耐烦地说。然后他往汤里放了点枸杞,说:“火候很重要,味道不能错。等我弄好汤再说别的事。” 李维就鞠躬,然后出去了,他没有不高兴,反而很佩服。这就是“宋家菜”现在的工作方式了。宋建国是个老厨子,他只用做好他喜欢做的事,就是做菜和教徒弟,保持“宋家菜”的味道。而其他的事情,比如供应链,在哪儿开店,还有品牌推广,都是宋英豪派来的团队在做,他们很专业。 简单来说,就是爸爸做菜,儿子管生意。他们的生意已经做到了整个非洲那么大。 “宋家菜”已经不是小餐馆了。它现在开在了尼日利亚和肯尼亚的好地方。每个店的装修都很好,有中国风格也有非洲风格。在这里订位置要提前很久预约,能在这里请客吃饭,说明你很有地位。来吃饭的人都在谈论很大的生意。但是不管他们是谁,只要菜一上来,他们就都只顾着吃了。 今天是第十家店开业,是个旗舰店。外面很热闹,来了很多人,还有很多好车。南非的很多大官和有钱人都来了,他们都笑着来祝贺。很多记者把剪彩台围住了,闪光灯一直闪,很亮。 在后台,周慧兰在帮宋建国整理衣服,那是一件白色的厨师衣服,上面还有金色的花纹和他的名字,“宋建国”。 “老宋,你手心都是汗。”周慧兰说,“你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这么紧张。” 宋建国说:“我当然紧张了。”他很紧张。他说:“我从来没想过会有今天。以前我们的小饭馆,连房租都交不起……”说着,他眼睛就红了。 “爸。”宋英豪进来了。他穿得很随便,但是他很有气场。 他走到宋建国面前,帮他整理了一下领子,然后笑了,说:“今天你是主角,你要自信点,拿出我们宋家菜的气势。” 宋建国看到儿子很自信,他就不紧张了。他想,有儿子在,没什么好怕的。 然后司仪喊:“请宋建国先生上台剪彩!”,于是宋建国就走上台了。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站好后,下面的人都鼓掌了,掌声很大。很多闪光灯在闪,他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他看着台下的人,有各种各样的人,他们都在对他笑,为他鼓掌。他心里非常非常激动。然后,宋建国想起了自己的过去。他想起了以前为了学做菜,天天在厨房里。又想起了刚来非洲的时候很难,还被人欺负。他还想起了他的那个小饭馆,一直做不大,他很无奈。 他的梦想就是把“宋家菜”做好。但是他没想到能做得这么好,好得像做梦一样。 宋建国想到这些,就哭了。眼泪流了下来。 第201章 陌路 宴会厅里所有人都看着宋英豪,李云静站在一根柱子旁边,站了很久了。 她看着宋英豪,他以前是她男朋友,现在,他在和那些大人物说话,看起来他好像比那些人还厉害。她心里特别难受。 终于,她好像决定了什么,就把杯子里的红酒喝完了。她喝下去了,但是心里还是很难受。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和裙子,这个头发她可是花了好几个小时做的,然后就向着宋英豪那边走过去了。 周围的人好像发现了,有些认识她的人,就用一种看热闹的眼神看着她。这些眼神让她感觉很不舒服,但她还是走了过去,走到了宋英豪的旁边。 他正在和一个搞互联网的老总说非洲什么数据中心的事,说了很多专业的东西,听起来就很权威的样子。 李云静等他说完了一句话,才开口,声音又干又小。“英豪,好久不见。恭喜你……” 她的声音不大,但是周围人都听见了。 宋英豪的谈话停了。他转过头,看了李云静一眼。他的眼神很平静,没什么表情,就像在看一个不认识的人。 他就是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他就又转回去了,继续和那个互联网老总说话,就好像李云静从来没出现过一样。 “关于服务器的冷却,我觉得液冷技术在非洲,成本和效率更好点。” 这真是彻底的无视。李云静感觉受到了很大的侮辱。她本来想好了很多话要说,什么怀念过去,后悔,现在全堵在喉咙里,说不出来了。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然后又白了,因为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的笑话。她端着酒杯的手,也开始发抖,杯子里的酒晃来晃去的。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响了起来。这时候,一个穿着花西装的富二代看到了她,他想嘲笑她,于是就端着酒杯走了过来说: “哟,这不是李家的大小姐,宋总的前女友吗?”他的声音不大不小,但周围人都听清了,“怎么了,看人家现在发达了,想回来?可惜,人家现在是‘非洲先生’,你,怕是连让人家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了,。” 这些话很难听,李云静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她的自尊心被粉碎了。她的身体晃了一下,都快站不住了。 正在说话的宋英豪,皱了下眉头,他有点不高兴了。他停下说话,然后慢慢转过身。 他没看李云静,而是直接看着那个说话的富二代。 宋英豪什么话也没说。他就一直看着那个富二代,眼神很冷,好像在看一个没有生命的东西一样,看得那个富二代心里发毛。那个富二代脸上的笑容,在看到宋英豪的眼神后,一下子就僵住了。他感觉一股冷气从脚底板冲上来,浑身的血都凉了。他张着嘴,说不出话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整个世界,好像都安静了。这是一种很强的压迫感,让他呼吸都困难了。 宋英豪收回了目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他也没看李云静,只是对旁边的互联网新贵笑了笑,说。 “不好意思,这里有点吵。我们去那边谈。” 说完,他就端着酒杯,往宴会厅另一边走过去了,整个过程很自然。 人群自动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他走了。 留下的,是那个吓得脸惨白的富二代,和站在原地的李云静,她感觉自己被全世界抛弃了。 她的杯子掉在了地上,“哐当”一声,摔碎了。红酒和玻璃片溅了她一身,她很狼狈。 但是她没感觉,就是呆呆地看着宋英豪离开的背影,然后,眼泪就流出来了。 ...... 宋英豪坐在宾利的后座上,这个座椅很舒服,然后他就闭上了眼睛。他旁边,一个集团的副总裁正在向他汇报明天的行程。 “宋总,明天上午九点是董事会的扩大会议,十一点半约了东亚银行的李行长,下午……” 宋英豪听了副总裁的话,觉得很烦,于是说:“都推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很坚决。 那个副总裁愣住了,感觉很为难:“可是宋总,这些都是早就约好的,对方的身份都……” “我说,都推了。”宋英豪看了他一眼。 副总裁感觉很害怕,就不敢说话了,然后赶紧说:“是是,我马上安排,!” “去中央公馆。”宋英豪对司机说了一句,然后就不说话了,又闭上了眼睛。 这辆车很平稳的驶入了车流之中去,把黄浦江边的繁华甩在了后面。 中央公馆,顶层。 宋英豪到了中央公馆,然后用指纹开了门,他闻到了做饭的好闻味道。客厅的灯光很亮,邵怡欣穿着一个围裙,从厨房里端出来一个菜。她没去晚宴,脸上没化妆,头发随便扎着,露着脖子,看起来很居家的样子。这个样子,和宴会厅里的女人比,感觉很真实和温暖。 “你回来?”邵怡欣看到他,就笑了,说,“快去洗手吧,饭都做好了。” 餐桌上都是家常菜,不是什么大餐。有一个西红柿炒蛋,还有一个西兰花,还有一个红烧肉,还有一个汤。汤是莲藕排骨汤。 宋英豪脱了外套,去洗手间洗手,热水冲掉了他的疲惫。 他出来的时候,邵怡欣已经给他盛好汤了。 “尝尝,我炖了一下午。” 宋英豪坐下,喝了一口汤。他觉得这个汤很好喝。排骨很烂,莲藕也很好吃,汤的味道很好,这就是家的味道。 “这个比宴会上的鱼翅好喝多了。”他说道。 邵怡欣听了很高兴,她也盛了一碗汤,一边喝一边问:“宴会上怎么样?那些老家伙没为难你吧?” “还好。”宋英豪吃了一块红烧肉,“就是有点吵。” “我猜也是。”邵怡欣说,“我让助理发照片给我了,那个李云静也去了?她有没有找你麻烦?” “没什么麻烦。”宋英豪说,“有两个人来烦我,我把她们赶走了。” 邵怡欣看着他那个样子,就笑了。她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她就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了,然后开始说公司里的事。 “你知道吗,你那个‘非洲先生’的称号传回来,公司的女的都疯了。现在人事部收到的调岗申请,好多都是想去非洲的,连副总秘书都申请了,说要去非洲体验生活。” 第202章 黑帮的信 宋英豪听了也笑了:“老黑要是知道了,肯定很高兴,他正愁招人。” “还有,”邵怡欣又说:“上次跟你说的那个北非能源集团,他们的总裁为了见你,你知道他送了什么吗?一个酒庄!在波尔多!文件都寄到我办公室了,是给你的。” 宋英豪喝着汤,就“嗯”了一声。 邵怡欣看着他,觉得很感慨。金钱和名望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好像真的不重要。厨房的瓷砖是白色的。 “非洲那边?应该比我们这里有意思多了吧?”邵怡欣给他夹了点菜。 “也还好。”宋英豪想了想,说,“卡曼将军的女儿出院后,喜欢上看中国电视剧了,天天拉着她爸看。上次卡曼还跟我抱怨,说他一个叛军总司令,现在每天晚上最重要的事,就是陪女儿看宫斗剧。” “噗嗤……”邵怡欣笑了,“真的假的?那个将军,看宫斗剧?” “他还问我,能不能帮他要到主演的签名。”宋英豪也笑了。 灯光下,两个人就这么聊着天。没有工作,没有生意,就是随便聊聊,吃着家常菜。 吃完饭,邵怡欣收拾碗筷,宋英豪想去帮忙。 “我来吧,你站了一晚上了。”邵怡欣没让他进厨房。 于是,宋英豪就走到客厅的落地窗前,打开了去露台的门。 晚上的风吹过来,带着黄浦江的潮气。他站在露台上,看着下面的城市夜景。城市里有很多灯,路上车也很多,看起来很繁华。 邵怡欣端着两杯红酒出来了,递给他一杯。 两个人靠在栏杆上,看着夜景,没说话。 “这里的夜景和开普敦的比,哪个好看?”邵怡欣问他。 “这里更繁华,”宋英豪喝了口酒,说,“但是开普敦的星星更多。” 邵怡欣看着他的侧脸,觉得有点着迷。 “你知道吗,”她突然笑着说,“一年前,差不多也是在这,我签了你的私人助理合同。那时候我想,这个保安还挺靠谱的,能帮我挡麻烦。” 她停了一下,又笑了笑:“可我没想到,一年后,我会签你的任命书,让你当非洲区总裁。” 宋英豪也笑了,他转过头看着邵怡欣:“我也没想到,一个保安能有今天。” 两个人互相看着对方,感觉气氛有点不一样了。他们想起了以前一起经历的很多事,那些信任和默契。 邵怡欣很感动,她小声说:“谢谢你……” 然后,她就凑了过去,踮起脚,亲了一下宋英豪的脸。这个吻很轻。 她说:“这是为了谢谢你为我和邵氏做的一切。” ...... 宋英豪的湾流G650飞机的轮子,又一次落在了开普敦国际机场的跑道上,非洲的天气很热,空气也很熟悉,这说明他回到了真正的战场了。 也没有人给他铺红地毯,也没有公司高管排队欢迎他。一辆黑色的奔驰S级的轿车,早就停在停机坪边上等着了,车子看起来挺不起眼的。老黑,就靠在车门上,嘴里还叼着雪茄,他看到宋英豪从飞机的梯子上走下来,就笑了,牙齿很白。“老板,欢迎回家。” 宋英豪点了点头,然后拉开车门就坐进去了,动作很快。 “集团总部那边,没什么动静吧?” “能有什么动静。”老黑也坐进驾驶座,把车发动了,说话的语气有点不屑,“那帮老家伙现在把你当财神爷供着,天天烧香。非洲区这边说要一块钱,他们就给两块,就怕你不高兴了。” 车开得很稳,开到了大路上,窗外的景色从机场的荒地,变成了城市的样子。所有东西都和走的时候差不多。邵氏集团的生意,就像一个大机器,按照宋英豪定的规矩,好好地在运行着。 回到了位于顶楼的那个办公室里去,邵怡欣早就准备好了最新的报告。 “尼日利亚的港口项目已经开工了,奥科罗部长那边都同意了,所有的手续都很快。我们的设备和人,比拉法狮集团早了一个月进去。” “肯尼亚的铁路项目,那边的几个部落长老自己找我们,想让我们帮他们修学校和水井。卡洛斯已经带人去谈了,就给他们一些水泥和粮食,就让铁路边上未来十年都安全了。” 邵怡欣说话说得很快,脸上看起来很自信。这些事情,以前觉得根本不可能做到,现在,都成了邵氏非洲分部的平常事了。 “‘宋家菜’?”宋英豪问。 提到这个,邵怡欣就更高兴了:“我爸干劲很大,他新找了几个徒弟,都是国内五星级酒店的厨师,现在天天在厨房研究新菜。李维的团队已经在内罗毕和阿布贾找到了最好的地方,就等我爸说行,马上就能开业。” 宋英豪靠在椅子上,听着。事业,家庭,都很好,很有秩序。他心里想,这就是他想要的,一个他自己做的、很厉害的王国。 这种安静的情况,一直到了很晚。 宋英豪刚看完最后一份文件,正要站起来,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是老黑走了进来。 他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平时那种很嚣张的样子没有了,现在看起来很严肃。他的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信封。 信封上没有邮票,也没有地址,就这么出现在他手里。 老黑想告诉老板一件事,于是他说:“老板,这个……”他把信封轻轻放在宋英豪的桌子上,“半小时前,在我办公室的桌子上出现的。我问了所有人,都不知道是谁放的,监控也什么都没拍到。” 宋英豪的眼睛就看到了那个信封。信封的纸很特别,是很好的卡纸,上面还有花纹,摸起来有点凉。封口的地方,用黑色的东西封住了,很结实。那个黑东西的中间,有一个很奇怪的记号。 是两个数字,“2”和“6”,交叉在一起。 宋英豪看到这个标记,心里觉得有点严肃。他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26K”。 这是开普敦,甚至是整个南非西开普省,最大的一个本地黑帮,也很神秘。这个组织的历史很久了。他们和街上的小混混不一样,不靠打架和卖毒品。26K的势力已经到了这个城市的很多地方。他们控制了开普敦很多的地下港口,还有走私什么的。他们有自己的“规矩”,在有些地方,他们说话比警察还有用。这是一个很厉害的组织,平时不出来,但住在这里的人都知道他们。 第203章 信号山的茶 邵氏集团的生意发展很快,但是宋英豪一直没和这些本地黑帮接触。他走的是和政府合作的路线,比如和卡曼将军,还有各个国家的政府。他没想到,他们会用这种方式来找他。 能悄悄地把东西放到老黑的办公室桌子上,这就说明他们很厉害,是在展示他们的力量。 宋英豪拿起了信封,用手指摸了摸那个“26”的印记。他一点也不惊讶,就是拿起了桌上的拆信刀,把信封划开了。 信封里,没有吓唬人的信,也没有子弹什么的。就一张黑色的卡片,纸和信封是一样的。 卡片上写了些字,是手写的英文,写得很好看。一看这个字,就知道写字的人是个大人物。 “尊敬的宋先生:我们注意您很久了。您是一个很厉害的人,能把战争变成生意,把敌人变成朋友。在塞罗纳做的事情,简直是奇迹。我们这些老家伙,看多了殖民者和政客。而您,却带来了建设和秩序。旧的规矩快没了,我们想跟上新时代,不想被扔下。” 宋英豪看到这里,觉得这事有点意思。他心想,这些躲在暗处的人,鼻子还挺灵的。 卡片上还写着。 “我们想和您谈一谈。谈谈怎么用正当的办法,一起分享这片大陆未来的财富。如果您有兴趣,请到信号山顶的缆车终点站。从今晚开始,每晚十点,我们会准备好南非最好的鲁伊伯斯茶,等您。” 卡片的最后,没有名字。只有一个和印记一样的,“26”的标志。 办公室里很安静。 老黑的脸色不好看,他小声说:“老板,这帮人不是好人,和他们有关系,不是好事。而且他们这么送信,就是在警告我们。” “警告?”宋英豪把卡片随便放在桌上,笑了笑说,“不,这不是警告,这是邀请。” 他站起来,走到大窗户前,看着下面的城市夜景。 “他们看到我们在非洲做的事,也看到卡曼将军对我们的态度。他们很聪明,知道老办法对付不了我们。” “所以,他们想换个玩法。” 老黑皱着眉:“那我们……?” “一个控制着开普敦所有地下物流的组织,想用‘正当’的方式赚钱。”宋英豪的眼睛里闪着光,“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老黑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眼睛也亮了。 邵氏集团的物流虽然厉害,但是那是靠卡曼将军的力量和跟别的武装的利益关系。但是在开普敦这个地方,很多底层的、快的运输渠道,还是在26K这种本地黑帮手里。 如果能把这股力量收过来用,还让他们走上“正轨”…… 那就说明,邵氏集团的物流网,就真的打通了全部环节,变得无敌了。 “可是老板,这帮人信不过。”老黑还是有点担心,“万一是个陷阱怎么办?” 宋英豪转过身,又拿起了那张黑卡片,用手指敲了敲。 “鸿门宴?”,他笑了笑,他看起来很平静,但是又很自信的样子,说。“在非洲这个地方,还没有谁,有资格请我吃什么鸿门宴。” 他看了看墙上的钟,离晚上十点,还有一个小时。 他于是对老黑说:“备车。” “去信号山。” 晚上的风吹过来,有点湿,吹过了开普敦的街区,街区里的人都睡着了。在奔驰S级的车里面,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皮革座椅发出的摩擦的声音。开车的那个老黑,手握着方向盘,因为太用力了,所以指关节有点白。他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面的老板。 宋英豪就靠在椅子上,眼睛闭着,表情很平静,就跟个雕塑似的。那张26K的黑色的卡片,他就随便放在旁边,好像就是个餐厅优惠券,根本不是什么南非最神秘黑帮的邀请。 “老板,”老黑最后还是说话了,声音很小,“这帮孙子不是好人,我们就一个人过去,万一……” “他们不敢。”宋英豪眼睛没睁开,声音很平淡,“如果他们想打架,就不会送来这么一张卡片了。” 他停了一下,又说了一句:“他们会直接用炸弹,炸你的车。” 老黑的喉咙动了一下,感觉后背都出汗了。他知道老板说的是对的。在这个国家,暴力最简单,但也最没用。特别是你的对手是宋英豪的时候。 车子沿着盘山公路慢慢开上去,城市的灯在车窗外面,变成了一大片亮晶晶的,像星星一样。信号山顶的缆车站已经下班了,现在特别特别安静。只有观景平台上,有一个落地灯亮着,光是黄色的。 奔驰车在停车场停好了。 “你在这儿等着。”宋英共和司机说完,就自己下车了,一个人朝着那个有灯光的地方走过去。 晚上的风吹过来,把他的衣服都吹起来了。 观景平台上一个人都没有,只有一张桌子,上面铺着白色的桌布,还有两把椅子,桌上还有一套银色的茶具。茶壶下面有个小酒精灯在烧,里面的水应该是热的。这里看起来一点也不危险,不像黑帮见面,倒像是朋友晚上喝茶。 宋英豪走到桌子边,看了看那套茶具,那套茶具在南非是很有钱的人才用的,他笑了笑。 就在这个时候,有个人从观景台后面的影子里走出来了。 那是一个黑人老头,他的头发是白色的,他很瘦。他穿着一套燕尾服,衣服很平整,还戴着白手套,脸上都是皱纹,但是眼睛很亮。他看着不像黑社会,更像一个管家。 他走到桌子前,对宋英豪鞠了个躬。 “宋先生,晚上好。”他的声音有点哑,但是说话很清楚,有一股英国口音,“我主人等你好久了。” 他拿起银茶壶,倒了一杯红色的茶水,倒进了宋英豪面前的杯子里。有一股很特别的香味,闻起来甜甜的。是鲁伊伯斯茶,南非很有名的茶。 宋英豪没坐,他看着这个老管家,直接问:“你主人?” 老管家放下茶壶,又鞠了个躬:“主人就在你后面。” 宋英豪慢慢转过身。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身后不远的一个门开了。一个男的正靠在门上,看着他。 那是一个白人老头,大概六十多岁吧。他个子不高,还有点瘦,穿着很旧的衣服和裤子,鞋上还有点土。他脸上全是皱纹,皮肤是晒黑的颜色,看着就像个普通的农民。 第204章 旧时代的幽灵 他手里没拿武器,就拿着一个烟斗,在往里面装烟丝。 可是宋英豪一看他,就知道,这个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头,才是这个城市地下世界的老大。 他的眼神很厉害。 那是一双灰蓝色的眼睛,很深。里面没有坏人的凶狠,也没有商人的算计,就是一种经历了很多事之后才有的平静。这和卡曼将军那种霸道的感觉不一样。这是一种很厚重,很深沉的力量。 “宋先生,”那个老农民终于把烟斗装好了,用火柴点着,吸了一口,吐了个烟圈。他的声音很低,有很重的口音,但是很有力,“我叫威廉。威廉博塔。你可以叫我‘乌姆’。” “乌姆”,是“叔叔”的意思。听起来很亲切,但也代表了权力。 宋英豪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他看着这个叫威廉的26K老大,直接说:“你们用这种方式请我来,不只是为了喝杯茶吧。” 威廉听了很生气,于是说,不对,是威廉笑了,脸上的皱纹都笑开了。 “当然不是。”他从门框那儿站直了,走到桌子边,在宋英豪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很随便的样子。“宋先生,我们注意你很久了。”他抽着烟斗,慢慢地说,“从你来非洲第一天开始。你和我们见过的所有外国人都不一样。那些欧洲人、美国人,他们来就是为了黄金和钻石。而你,却在这里建工厂,修路,盖学校。你在建设,在搞一个新的秩序。” 他抬起头,看着宋英豪:“我们这些老家伙,不想被新时代淘汰。我们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宋英豪的语气有点好玩,“我做的,可都是正经生意。而26K,你们的生意,不怎么‘正经’。” “……”威廉大笑起来,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事情,“正经?宋先生,在这儿,‘正经’就是赢了的人说了算的。以前英国人是这样,后来的政府也是这样。现在,轮到你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变尖了:“我们控制着这个城市所有地下的渠道——码头的人,海关的人,开车的人,甚至警察局里的人。这些渠道,以前是用来运不好的东西的。但现在,我们想让它们运点干净的东西。比如,你们邵氏集团的建材、设备和货物。” 他把烟斗在桌上敲了敲,倒掉了烟灰。 “我们愿意把这个地下网络,全都交给你。让它成为你那个‘战区物流体系’的一部分。”威廉身体往前靠了靠,一字一字地说,“我们不要钱,只要一个承诺。一个在新秩序里,给我们和我们的家人,留一个好位置的承诺。” 这个条件太好了,根本没法拒绝。能让邵氏集团在非洲的地位更稳固。老黑的担心是多余的。这不是什么坏事,这是来投靠的。是旧时代的老大,向新时代的王者的投降。 宋英豪看着他,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但心里在想。 然而,威廉接下来说的话,却让宋英豪听了之后,感到非常惊讶。 “我们知道,您不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宋先生。”威廉又开始装烟斗,声音听起来很有深意,“您知道怎么建立秩序,更知道怎么……从秩序里消失。” 他抬起头,灰蓝色的眼睛在灯光下闪着光。 “一个人能把自己的过去,在全世界的数据库里都弄成一片空白,这简直是个奇迹。但是,宋先生,世界很大,总有些地方,会记住一些事。” 威廉笑了笑,慢慢说出了一个地名。 “比如,在缅北的丛林里,曾经有一个代号,叫做……” 威廉说道:“‘幽灵’。” 他说完这两个字,山顶的风好像都停了。 宋英豪他那个很深的眼睛里,好像有很冷的光闪了一下。这是因为有人提到了他绝对的禁忌,所以他才有的本能反应。他的人生,可以分成两段。 一段是现在的宋英豪,是邵氏集团的保安,然后是总裁,还有“非洲先生”。另外一段,就是那个被他自己亲手给埋葬掉的过去,从世界上都没了。而“幽灵”,就是那个过去的代号。这个代号,只有很少的国家才知道,在他们的最高情报档案里才有,代表着死亡和不知道的东西。他真的没想到,在非洲这个地方,一个本地黑帮老大的嘴里,竟然会听到这个名字,这个名字早就应该忘掉了。 对面的威廉,看到了宋英豪眼睛里那一下子的冷光。他一点也不怕,反而笑得更开心了。这说明了一件事,就是他赌对了,他没有赌错。 “宋先生,你别想多了。”威廉的语气还是很平缓,好像在安慰一头狮子,“我们对你的过去没有恶意。恰恰相反,我们知道了你的过去,所以我们才更相信,你就是那个人,能带我们走出阴影。”他抽了口烟斗,慢吞吞地说:“26K,不只是一个街头帮派。它的前身,是‘兄弟会’,是种族隔离的时候,我们这些布尔人的后代,为了保护自己搞的秘密组织。我们有自己的情报网络,是从以前的军队和情报部门那里拿过来的。这个网络很老,也很慢,但它很深,能挖出一些被人故意埋起来的东西。” 威廉的眼神变得很远,好像在想以前的事情。“我们看过很多事情的变化。我们知道,一个真正的王,不光要有钱有兵,还要有一种能力,就是能随时把过去砍断,又能随时控制未来的能力。你就有这种能力。” 原来是这样。宋英豪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他想,26K不是他想的那种普通黑帮,它是一个有政治背景和历史问题的老组织。他们就像活在现代社会的前朝的人,守着以前的规矩和荣耀,但在时代的浪潮里,又感觉自己要被淘汰了,很害怕。然后自己出现了,他们就看到了一个新的、可以依靠的强大的人。一个不按规矩来,但能建立新秩序的强者。 于是,宋英豪的眼神,又恢复了平静。他知道了对方的底细,所以他觉得,这场谈判的主动权,又回到他手里了。他没有再说什么“幽灵”的话题,而是把桌上那杯有点凉的鲁伊伯斯茶拿起来,喝了一口。 “光说没用。”他放下茶杯,声音很淡,“你说你们的网络能当我的基石。那你得证明给我看。” 第205章 地下的河流 威廉的眼睛亮了。他知道,考验来了。这是投名状的第二步,也是最关键的一步。 “请您吩咐,宋先生。” 宋英豪靠在椅子上,用手指在桌子上敲着。“三天前,有个叫‘维里迪安动力’的欧洲公司,他们有一批很厉害的钻探设备,在开普敦港的B-12号安全仓库‘被偷了’。”宋英豪说话不快,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我要你,在七十二小时里面,把这批设备,完好无损地,送到这个位置。”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支笔,在餐巾纸上,写了一个地址,那个地址在赞比亚的一个铜矿项目那里。这个任务要跨过两个国家,路程超过两千公里,还要穿过好几个很乱的边境,简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威廉看着那个地址,脸上的皱纹都皱到一起了。他知道“维里迪安动力”,那是邵氏集团在非洲搞矿产勘探的竞争对手。他们的设备被偷了,这两天圈子里都在传,所有人都觉得,那批很贵的设备,肯定早就被拆了,卖到黑市去了。要在七十二小时内找到它,还要跨越半个非洲,送到一个内陆国家。这已经不能用“困难”来形容了。 “宋先生……”当时,威廉身后的那个老管家,脸都变了,忍不住想说话。 威廉却抬手,让他别说。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抬起头,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狂热的光。“宋先生,您说过,对您来说,所有问题,都只是成本问题。”威廉的嘴角笑了一下,很自信,“而对我们26K来说,所有不可能,都只是决心问题。” 他站起来,对着宋英豪,深深地鞠了一躬。 “七十二小时后,您的设备,会准时出现在赞比亚的阳光下。” 说完,他好像想到了什么,又说:“不过,这中间可能有一个小小的‘麻烦’。” “哦?”宋英豪眉毛挑了一下。 “根据我们的情报,现在拿着这批货的人,不是一般的码头小偷。”威廉的脸色重了一点,“他们很专业,也很凶。好像……和您在欧洲的一些‘老朋友’,有点关系。” “老朋友”。宋英豪的眼里,闪过一丝明白。维里迪安动力。看来,这场“失窃案”,从一开始,就是冲着他来的。他们不只是要打击邵氏的商业项目,还想用这个事,试探一下他在这座城市的根基到底有多深。 “那就把这个‘麻烦’,也一起解决掉。”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好像在说一件很小的事。 “好的,如您所愿。”威廉又鞠了一躬,然后带着他的老管家,转身走进了阴影里,不见了。 倒计时七十二小时开始了,就是从宋英豪离开信号山的那一刻开始。在加里曼工业园,也就是邵氏非洲总部的指挥中心里,气氛很凝重,很严肃。大屏幕上,有一个代表赞比亚项目地的红色图标,它就那样亮着,让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很奇怪。 “老板,这太冒险了吧!”卡洛斯抱着手臂,皱着眉说。“26K是什么人,我们都知道的。把这么重要的事交给一群黑帮,万一他们搞砸了怎么办,或者这就是维里迪安设的局?那我们的损失可就大了……”老黑在抽雪茄,这次他没反驳卡洛斯,他也不明白,老板为什么要相信那些混混。 “执行命令。”宋英豪的声音从视频会议那边传过来,很平静,但是不许别人反驳。他说,“卡洛斯,你负责技术,设备一到,就远程调试。老黑,你让你的人在外面看着,别动手,等我命令。”宋英豪的指令很清楚。视频挂了,指挥中心里很安静。老黑和卡洛斯互相看了一眼,都觉得很无奈,也不理解。但他们是军人,就要服从命令。 与此同时,一场战争在开普敦的地下开始了。这个战争没有枪炮声,但是26K这个组织,在沉寂了很多年以后,开始行动了,效率很高。 他们动用了在城市里各个角落的关系网。比如,在码头仓库,他们的人就帮忙放行了。一个保安收到短信,就假装没看见,走了。然后清洁工用钥匙打开了锁,偷走了集装箱,监控室的人在看手机,也没发现。然后,在海关,一个职员看到了一个“26”的标记,就给文件盖了加急章,让它免检通过了。就是这样,很多地方都有他们的人,比如码头工人、收费站员工、铁路调度员,甚至交警,他们都听从“26”的标记,一起合作把那个集装箱偷偷运走了。这条地下的河流,效率很高,把集装箱往北边送。 然而,就在集装箱被装上火车,快要离开南非的时候,威廉说过的那个“麻烦”,还是来了。 在一个废弃的铁路调度站,火车停了下来,这是计划好的。26K的人本来在等接应,结果等来了一群坏人。十几个人穿着军装,装备很好,眼神很冷,他们从草丛里冒了出来,看起来很有经验,像军人。他们都拿着新的AK-103步枪。 为首的是一个法国男人,个子很高,眼神很厉害,他是个光头,脖子上有个疤。他用不怎么好的英语说:“东西留下,你们可以走了”,他的语气很傲慢。 德克勒克是这次行动的头目,他是威廉的手下,打过仗,是个老兵。他看到对方的装备和气势,就觉得很紧张。他心想,这些人不是普通人,是雇佣兵。他于是说:“这是26K的货。”,还把手放在了枪上。 法国男人笑了,很不屑地说:“26K?就是一群老鼠。我不管你们是谁的人,今天这个东西,我们维里迪安动力公司要了。” 德克勒克听到“维里迪安动力”,心里咯噔一下,他想,老板的考验真的来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对后面的人做了个手势。气氛很紧张。 就在这时,法国男人的电话响了。他接了电话,听了几句,表情就变得更坏了。他挂了电话,看着德克勒克,笑了笑说:“我老板改主意了。” 他说,“他说货要留下,人也留下”。然后他补充了一句,“一个不留。” 他说完话,枪声就突然响了,响彻了整个调度站! 第206章 染血的集装箱 法国雇佣兵的动作很快,也很专业,他们的头目一说话,他们就组成了火力网,然后子弹就跟泼水一样,朝着德克勒克和他的人打过去了。 但是他们面对的这些人,可不是普通人。德克勒克和他带来的人,是26K组织里最厉害的人。他们每个人,都跟德克勒克一样,是退役军人,打过仗,都是杀人机器。他们可能老了点,但是打仗的本事还在。 那个法国男人刚举起枪,德克勒克身体很壮,但是他用一种和他的体型完全不符合的敏捷,猛地向旁边做了一个翻滚的动作,然后他就躲到了火车车轮的影子下面去了。差不多同时,他后面的人也找到了地方躲起来。他们都没有慌,也没有大叫,就是很冷静地躲开了。 “砰!砰!砰!”,德克勒克从车轮后面伸出枪,他手里的大口径手枪发出了声音。他没有乱开枪,而是很准地开枪。每一枪都打一个雇佣兵。一个雇佣兵正要扔手榴弹,手腕被打中了,流了好多血,他就叫了一声倒下了。另外一个想包抄的枪手,膝盖被打中了,然后就摔倒在了地上。 战斗一开始就非常激烈。这不像街头打架,这像是职业军人在打仗。子弹打在铁轨和车厢上,发出了火星。空气里,都是火药的味道,还有血的味道,很浓。 法国男人脸色很难看,他很惊讶,没想到这群人战斗力这么强。他觉得他们的人明明更多,但是对方枪法很准,配合很好,居然顶住了他们的攻击。 “散开!包抄他们!用手雷!”,法国男人很生气地喊道,他自己换了个弹匣,对着德克勒克躲的车底开枪。铁片和石头到处乱飞。 德克勒克把身体压得很低,子弹从他头顶飞过去,打在对面的车厢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因为对方人多,要是被包围了,他们就输定了。 他用对讲机,用阿非利卡语下达了命令。“科比,三点钟方向,开枪。皮特,九点钟方向,扔烟雾弹。准备跑。” 然后,在另一边,一挺机枪响了,长长的火舌让雇佣兵抬不起头。同时,两颗烟雾弹被扔了过来,白色的烟雾很快就出来了,大家都看不清了。 就是现在!德克勒克大喊了一声,然后他从车底下面冲了出来,他没有后退,反而朝着法国男人的方向冲了过去,那里枪林弹雨的。他后面的人也跟着他冲了出去。 法国男人被吓了一跳。他没想到这群人这么不怕死。他想开枪,但是烟雾里看不清楚德克勒克在哪。 很快,德克勒克就冲到了他面前。那张脸上,现在都是杀气。法国男人很害怕,他想后退,但是太晚了。 德克勒克没给他机会,很壮的身体直接撞到了他身上。那个法国男人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头犀牛撞了,胸口的骨头好像都碎了。 “噗!”,他吐了一口血,手里的AK-103也掉了。德克勒克抓住了他的手臂,然后一个过肩摔把他摔倒在地上。一把枪的枪口,抵住了他的太阳穴。 他们的头被抓了,剩下的雇佣兵都乱了。26K的人就从烟雾里出来,把剩下的人都解决了。 战斗不到十分钟就结束了。 这个调度站又变得很安静了。但是空气里有很浓的血的味道,说明刚才打得很厉害。26K这边,死了三个人。而那个公司的雇佣兵,除了被抓住的法国男人,其他人都死了,变成了尸体。 德克勒克喘着气,他胸口被子弹划了个口子,流了很多血。他不在乎,就从口袋里拿出急救包,随便包扎了一下。 他走到那个被按住的法国男人面前,看着他。“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德克勒克的声音很冷,“告诉我们,你们的计划,全部的。” 法国男人吐了口血,但是他笑得很奇怪。“计划?呵呵……你们以为这只是抢劫吗?”他看着德克勒克,觉得他很可怜,“笨蛋,你们拿到这个集装箱的时候,就已经要死了。” 他喘着气,断断续续地说:“这个集装箱里面,有GPS,还有炸药。如果我们的人到时间不解除信号,它就会爆炸。爆炸的地方,就是南非和津巴布韦边境的军事检查站。” 德克勒克和他旁边的人,听了之后脸色都变了。在军事检查站引爆一整个集装箱的炸药?这根本不是抢劫,这是恐怖袭击! “你们的老板,是疯了吗?!”一个26K的人忍不住叫道。 “疯了?不,他很聪明。”法国男人笑着说,“一场由南非本地黑帮搞的恐怖袭击……这个新闻,会让你们,还有你们背后的中国老板,名声都臭掉。南非政府会收拾你们的。” “而我们公司,就会变成‘受害者’,得到全世界的同情。” 这是一个很坏的计策。抢劫是假的,陷害才是真的。他们的目标不是设备,是宋英豪,是邵氏集团,是26K,是宋英豪在南非弄的那些东西。 德克勒克感到非常震惊和害怕。他看了看手表,离法国男人说的那个“预定时间”,只剩下不到半个小时了。而那列装着“炸弹”的火车,现在正在开向那个地方。 “立刻联系火车,让它停下,马上!!”德克勒克的咆哮声,就在这个空旷的调度站里响着,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发现的害怕。 一个手下马上拿出电话,他很紧张,所以手在抖,他就不停地呼叫火车上的同伴。 “没有回应……联系不上了!”过了几分钟,那个手下抬起头,他的脸很白,像纸一样白。 所有人的心,都一下子沉下去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维里迪安的雇佣兵,很可能一开始就把火车的通讯给切断了,就是为了不让计划被人知道。 那辆火车失控了,上面有很多炸药,它正开往检查站,很危险。 德克勒克一拳砸在了铁轨上, 他当了一辈子兵,经历了很多危险的事情,但是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觉得很无力。 人家根本没想跟你好好下棋,他们是想把桌子都给掀了。就在指挥中心里大家都很绝望的时候,然而,德克勒克的电话响了。他看了一眼来电吸了口气,然后接了电话,电话那边传来一个平静的声音。 “情况,我都知道了。” 第207章 我们必须谈谈! 听到这个声音,德克勒克紧绷的神经松弛了下来。他不知道老板是怎么知道这里发生的一切的,但宋英豪镇定的语气,让他也冷静了不少。 “老板,我……”德克勒克的声音有些沙哑,充满了愧疚。 “这不是你的错。”宋英豪直接打断了他,“敌人换了打法。现在,听我的命令。” “第一,把那个法国人,连同现场所有的证据、尸体和交火记录,全部打包。” “第二,威廉会给你一个地址,把东西送过去。走地下渠道,确保除了你们,没人知道。”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宋英豪的声音冷了下来,“清理现场,带你的人继续任务。七十二小时的期限不变,我要在赞比亚看到我的钻机。” 德克勒克愣住了。 他以为老板会让他去拦截火车,或者联系政府求援,没想到命令竟然是继续完成运送任务。 那火车怎么办?那场恐怖袭击怎么办? 宋英豪似乎猜到了他的想法,淡淡的说:“火车的事,我来处理。你只需要完成你的任务。记住,德克勒克,一个好士兵,只需要盯紧自己的目标。” 电话挂断了。 德克勒克拿着电话,呆立在原地。他看着满地的狼藉,又抬头望了望夜空,心里翻江倒海。 片刻之后,德克勒克忽然明白了。 老板根本不在乎什么恐怖袭击的威胁,他要利用这件事,把它变成反击的棋子。 …… 开普敦,邵氏集团办公室。 宋英豪放下电话,面无表情。他走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夜景。 老黑和卡洛斯站在他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也已经知道了边境火车上装有炸弹的事。 “老板,现在怎么办?要不要联系南非军方,让他们派飞机拦截?”老黑忍不住问。 “来不及了。”卡洛斯看着平板电脑上的数据,表情凝重,“从这里调动军队,等程序走完,火车早就到站了。而且军方介入,我们就彻底被动了。” 宋英豪没有理会两人的讨论,他拿起私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宋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卡曼将军带着睡意的声音,但依旧中气十足。 “将军,抱歉这么晚打扰。”宋英豪的语气很客气,“想请你帮个小忙。” “你说。”卡曼将军很干脆。 “我有一列火车,从南非开往津巴布韦。但我怀疑,车上有些不干净的东西。”宋英豪缓缓的说,“大概十五分钟后,会抵达‘贝特桥’边境检查站。” 他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需要你的人,在火车进入津巴布韦国境前,把它拦下来。不计任何代价。” 电话那头沉默了。 贝特桥是南非与津巴布韦之间最繁忙的口岸,防卫森严。没有官方许可,让一支外国武装力量在如此敏感的地点拦截火车,这已经不是帮忙,而是接近军事入侵了。 “宋先生,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卡曼将军的声音第一次透出了严肃。 “我知道。”宋英豪看着窗外深邃的夜空,“所以,作为回报。下个月,塞罗纳所有公立学校的重建工程,包括师资和设备,全部由邵氏集团的‘非洲未来’基金会承担。” 又是一阵沉默,比刚才更久。 随后,电话里传来卡曼将军果决的声音。 “十分钟。我的人,会到那里。” 挂断电话,宋英豪立刻拨出了第二个号码。 “怡欣,是我。” “英豪?这么晚了,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邵怡欣的声音听起来刚刚睡醒。 “通知欧洲团队,启动‘毒蛇’计划。”宋英豪说,“明天天亮之前,我要看到维里迪安动力公司的股价,下跌百分之三十。” 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现在?!”邵怡欣瞬间清醒,十分惊讶。“毒蛇”计划是他们早就备好的一张底牌,专门用于狙击商业对手。 “对,就是现在。” 几个电话打完,一场横跨非洲与欧洲的战争,就此拉开序幕。 与此同时,在南非国家情报总局(NIA)的总部。 局长诺姆芙拉·马贝拉,一个精明强干的女人,在深夜被急促的电话叫醒。 “局长!出大事了!我们收到了一个……匿名的包裹!” 当她赶到物证分析中心,看到眼前的景象时,也被惊到了。 十几具死状惨烈的尸体,一堆染血的武器,还有一个被捆得结结实实、奄奄一息的法国男人,身上还穿着维里迪安动力公司的工作服。 所有物证,都指向一个即将发生的惊天阴谋。 诺姆芙拉看着从法国男人身上搜出的那份“边境恐怖袭击”计划书,额头渗出了冷汗。 她忽然意识到,南非刚刚与一场巨大的灾难擦肩而过。 而有人在暗中,帮了他们一把。 她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犹豫片刻,最终还是拨了出去。 “是宋先生吗?我是南非国家情报总局的诺姆芙拉。我想,我们现在,非常有必要见一面。” 在南非国家情报总局(NIA)一间没有任何标识的秘密会客室里,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几把椅子,四壁都是吸音材料。 诺姆芙拉局长身穿深色职业套装,坐在桌子的一边。 她面前摆着一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标题是关于“贝特桥”恐怖袭击的调查。报告的附件是一张卫星照片,照片上,一列货运火车正停在贝特桥检查站的南非一侧。 火车的周围,十几辆印着SFA标志的武装皮卡将其团团围住,车顶的机枪黑洞洞的,场面惊人。照片的拍摄时间是二十分钟前。 诺姆芙拉的目光从照片上移开,落在了对面那个正平静喝着红茶的男人身上。 “宋先生,我就直说了。”诺姆芙拉的声音很严肃,“一个小时前,我的国家差点因为一场恐怖袭击而陷入重大危机。而现在,塞罗纳的叛军出现在我国境内,‘保护’着贵公司的一列火车。” 第208章 我说了算! 她把报告推到宋英豪面前。“还有,我办公室里有十几具欧洲雇佣兵的尸体,外加一个活口。他们都来自维里迪安动力公司,这家公司正好是你们邵氏集团在非洲的竞争对手。”诺姆芙拉身体前倾,眼神锐利的盯着宋英豪。“你能告诉我,这一切都是碰巧发生的吗?” 宋英豪放下茶杯,看都没看那份报告。“局长女士,这是维里迪安动力公司发起的商业战争,目标不只是我们邵氏集团,也包括你们南非。”他直视着诺姆芙拉的眼睛,没有丝毫闪躲。 “维里迪安动力公司想制造一场恐怖袭击,嫁祸给邵氏集团,把我们赶出非洲市场。我出手阻止了他们。” “阻止?”诺姆芙拉冷笑一声,“动用外国叛军干涉我国内政?宋先生,你这种阻止方式,是在制造另一个危机。” “危机也能变成机会,这取决于你怎么看,局长女士。”宋英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 “开普敦的码头,德班的贫民窟,还有那些三不管地带,盘踞着多少像维里迪安雇佣兵那样的团伙,你们很清楚。他们走私、贩毒、杀人,是这个国家的毒瘤。”宋英豪的手指在地图上那些混乱的区域划过。 “NIA和南非警察当然想清除他们,但你们做不到。你们受法律、程序和人权的限制,每次行动都束手束脚。而他们,只需要一把枪。” 宋英豪转过身,看着诺姆芙拉。“但我能。”他平静的说。 “我会用他们的规矩,甚至比他们更狠的规矩来对付他们。我能让一个帮派一夜之间消失,也能让所有地下交易都按我的意思来。” “我能为这个国家,建立一个你们官方无法触及,却真实存在的地下秩序。” 诺姆芙拉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终于明白了宋英豪的意图。他不是在解释,而是在摊牌,在向南非政府展示他的力量和价值。他想成为这个国家地下世界的王。 会客室里一片死寂。诺姆芙拉的脑子飞速运转。同意他,意味着默认一个不受控的权力在国内滋生,后患无穷。可拒绝他,今晚发生的一切已经证明,这个男人有能力搅乱整个南非,与他为敌的代价难以承受。更何况,他提出的地下秩序,对饱受犯罪困扰的南非政府而言,确实有致命的吸引力。 过了许久,诺姆芙拉深吸一口气。“我承认,你的提议很有诱惑力,宋先生。”她再次开口,语气已经从审问转为谈判。“但信任需要基础。我怎么确保,你解决了这些麻烦之后,不会成为我们更大的麻烦?” 她抛出了自己的筹码。“北开普省发现了一座储量巨大的稀土矿,政府正在寻找可靠的合作伙伴。”诺姆芙拉的眼神变得锐利。“我可以代表政府,将这份合同交给邵氏集团,但有一个条件。” 她站起身,在地图上开普敦东侧画了一个圈。“这里是开普平原,南非最混乱的贫民窟。盘踞在此的贩毒集团‘美国佬’是我们的心腹大患,组织严密,连军队的几次围剿都以失败告终。” 诺姆芙拉转头盯着宋英豪。“我要你用你所谓的地下秩序,在一个月内,让‘美国佬’从南非消失。如果你能做到,稀土矿的合同就是邵氏集团的。这是你的投名状。” 宋英豪看着地图上的圈,脸上没什么变化。他平静的走过去,同样拿起了红笔。 但他没有在诺姆芙拉画的圈上描摹,而是画了一个更大的圈,将整个开普敦市,连同周边的港口、工业区和开普平原,全部囊括其中。 诺姆芙拉的瞳孔微微一缩。只听宋英豪平静的开口。 “可以。” “一个月后,‘美国佬’会消失。” “不过,局长女士,你得明白。”宋英豪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我是来当新主人的。” “这个圈里的一切……都是我的。” 一个月的时间很短,但对宋英豪来说足够了。与诺姆芙拉达成协议的第二天,一场针对开普平原的行动就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方式,悄然展开。 开往开普平原的,没有装甲车和催泪弹,只有印着“宋家菜”logo的餐车,以及满载水泥、钢筋和电缆的重型卡车。 开普平原的曼宁伯格区,是“美国佬”贩毒集团的老巢,也是南非有名的贫困之地。这里的失业率超过七成,九成的年轻人为了生计或毒品,只能加入帮派,靠打架度日。 但从这一天起,他们的生活出现了变化。 一个巨大的招聘中心在街区中央拔地而起。负责招聘的是邵氏集团旗下的建筑公司,提供的岗位包括建筑工、电工、水管工,开出的薪水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数字。招聘要求只有一个:身上没有帮派纹身,并且尿检呈阴性。 一开始,没人相信。当地人都以为这又是政客的骗局。但是,当第一批一百个年轻人穿着崭新的工服,拿着实实在在的第一周薪水回来时,整个曼宁伯格区都沸腾了。 成千上万的年轻人涌向招聘中心,一些人甚至不惜用刀片刮掉身上的帮派纹身,只为换取一个工作的机会。 同时,卡洛斯也带人来了,带着好多POS机和现金,在社区里搞了很多“小额创业贷款”的点。随便哪个家庭,只要写个保证书,说不混帮派了,就能拿到一笔钱,没有利息,可以让他们开个小店什么的。 宋英豪觉得,用钱来解决问题是最好的办法。他没有直接去打“美国佬”,而是先用一个比较温和的办法,把他们的根给断了。 一个年轻人,当他发现自己可以好好工作,赚的钱比以前多,还能让家里人看得起他,他当然就不想回去了。 “美国佬”的老大,外号叫“鬣狗”,他很快就感觉到了这个很大的威胁,他很生气。“鬣狗”,本名叫里卡多,这个人很坏很多疑。他从小混混开始,一路打打杀杀,最后把整个开普平原的毒品生意都统一了,手上都是血。 于是,他马上下了一个命令,说,谁要是敢去邵氏的工地上班,或者去申请贷款,他就要报复他们,报复会很残酷。 几天后,就有两个工人死了,被人吊死了。一个刚开的小吃摊,也被人放火烧了。 “鬣狗”就是靠吓唬人来统治的。 第209章 慈悲与雷霆 可是,鬣狗这次面对的人不一样。 报复来的很快。 就在那两个工人被杀的晚上,一支由德克勒克带队的26K行动队,趁着夜色摸进了曼宁伯格区。他们没有去攻击鬣狗防守严密的总部,而是根据威廉提供的情报网,精准找出了那几个动手的头目。 没有审判,也没有警告,就是直接动手。 第二天早上,当人们发现那几个头目的尸体时,一种新的恐惧蔓延开来。这种恐惧,甚至超过了对鬣狗的畏惧。没人知道是谁干的,但所有人都明白,有更强硬的人来了,在用自己的规矩保护那些想过好日子的人。 接下来,一场针对美国佬中层干部的暗杀行动开始了。每天,都有几个美国佬的骨干成员,在不同的角落里人间蒸发。 鬣狗感觉自己就像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有力气也使不出来,连对手的影子都摸不着。他手下的人开始动摇,毒品生意也一落千丈,地盘正在一点点瓦解。 被逼急了的鬣狗,做出了他最后一个,也是最愚蠢的决定。他要用自己最擅长的方式,把那个藏在暗处的敌人逼出来。 他的目标,是邵氏集团刚刚建好开学没几天的社区小学。那里,是这片贫民窟里唯一的希望。 一个傍晚,孩子们放学时,十几个美国佬的枪手冲进了学校,抓走了还没离开的二十三个孩子和三个女老师,将他们全部带回了鬣狗守卫森严的废弃工厂总部。 消息传出,整个南非为之震动。 鬣狗通过一个电台向外界喊话。他不要钱,也不谈判,他只要一个人。 “让那个姓宋的中国人,滚出开普平原!不然,我每个小时杀一个小孩,把视频发给所有人看!”他的声音听起来很疯狂。 这下,事情彻底闹大了。他成功把这场地下战争,摆到了所有人的面前。 宋英豪被推到了一个两难的境地。如果他退缩,之前所有的努力和建立的威信将全部崩塌。如果不退,那二十三个孩子的性命就悬于一线。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邵氏集团那栋高耸的总部大楼。大家都在等待,看这位传说中的非洲先生,会做出什么样的选择。这个贫民窟新王者的第一个挑战,来得如此血腥。 开普平原的绑架案,在南非政坛和新闻上掀起了轩然大波。大批记者将邵氏集团的总部大楼围得水泄不通。 “邵氏集团的扩张,是否是引发这次事件的根本原因?” “宋英豪先生,作为非洲先生,你打算如何对这二十三个孩子负责?” 诺姆芙拉的电话很快就打了过来,声音里满是压抑不住的火气和焦急。 “宋!你在做什么?整个内阁都在质问我!立刻停止你在开普平原的所有行动,把事情交给我们!我们的特种部队会处理的!” “你们处理?”宋英豪的声音在嘈杂的办公室里,显得异常平静,“你们的特种部队上次围剿鬣狗,阵亡八名士兵,连他总部的大门都没摸到。这次,你拿什么保证能成功?你不能拿二十三个孩子的命去赌。” 一句话,让电话那头的诺姆芙拉哑口无言。她知道,宋英豪说的是事实,强攻的风险太大了。 “那你准备怎么办?”诺姆芙拉的语气里透着一丝无力。 “我会处理的。”宋英豪说完,便挂断了电话。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密密麻麻的记者和抗议人群,眼神平静。 “老板,现在怎么办?鬣狗那个疯子,他真的会杀人质的!”老黑急得团团转。 宋英豪没有说话,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过了许久,他转过身,对旁边的邵怡欣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命令。 “以邵氏集团的名义,发一份公开声明。” “我们接受鬣狗的所有条件。” “从明天开始,邵氏集团将全面撤出开普平原,所有项目暂停,所有招聘和贷款业务全部停止。” “什么?”老黑和卡洛斯都叫了出来。 这等于是向一个毒贩和恐怖分子低头认输!老板这段时间的心血,全都白费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一切,都将毁于一旦。 “老板,三思!”老黑的声音带着不甘,“我们认输了,那些跟着我们的人怎么办?那些指望我们的普通人怎么办?” “执行。”宋英豪看了他们一眼,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份量。 邵怡欣看着宋英豪平静的眼睛,一个字都没多问,立刻转身去起草那份注定会震惊整个南非的“投降声明”。 …… 当天晚上,邵氏集团的声明通过各大媒体传遍了南非。 一时间,舆论哗然。有人赞赏他将孩子的生命放在首位,但更多的人,则是在嘲笑这位不可一世的非洲先生,最终还是在一个小小的贫民窟毒枭面前栽了跟头。 开普平原,鬣狗的总部。 里卡多看着电视新闻里邵氏集团的官方声明,放声大笑。 “,什么非洲先生,不过如此!”他一口喝干杯中的威士忌,对着身边的手下们吼道,“看到了吗?这就是我们美国佬的力量!那个中国人,也得乖乖向我们低头!” 手下们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胜利的喜悦让他们放松了警惕,整个工厂都沉浸在狂欢的气氛里。 没有人注意到,在工厂外围广阔的黑暗荒野中,无数黑影正在悄无声息的完成合围。 德克勒克趴在一个土丘后,用夜视望远镜观察着灯火通明、吵闹不休的工厂。他身边,一百多名全副武装的26K精锐一动不动,如同雕塑般散发着杀气。 他的耳机里,传来卡洛斯的声音。 “热成像扫描完毕。人质被关在主厂房三楼的西北角办公室,有四名守卫。鬣狗本人在五楼顶层办公室,身边有超过二十名保镖。” “工厂所有出入口均在监控之下,通讯信号已全部切断。” “一切准备就绪,德克勒克。老板的命令是,等待‘雷霆’信号。” 德克勒克心想,老板的计划真是大胆。用自己的名声做诱饵,麻痹了鬣狗,为的就是创造出这唯一的突袭机会。 老板白天的退让,是给外人看的。 而真正的杀招,是留给敌人的。 …… 午夜十二点。 就在工厂内的狂欢达到顶峰时。 德克勒克的耳机里,终于传来一个字。 “雷霆。” 第210章 尘埃中的王座 是宋英豪的声音。 德克勒克猛的抬起头,对着身后的人,做出了一个攻击手势。 下一秒,十几枚RPG火箭弹拖着长长的尾焰,从四面八方呼啸着射向工厂的围墙和瞭望塔。 巨大的爆炸声,瞬间吞没了工厂里的所有声音。 工厂的电第一时间就被打坏了,整个地方都黑了。早就准备好的26K成员,就从被炸开的口子冲了进去。他们有的人去清理外面的人,有的人往主厂房跑。一场很激烈的战斗,在黑夜里开始了。 然而,就在工厂正门很乱的时候。在工厂的后面,一个平时排工业废水的大管道口,盖子被悄悄推开了。 三个人从管道里出来了。带头的,就是宋英豪。他没穿什么防弹衣,就穿了一身黑色的作战服,方便行动。他的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的眼睛在黑夜里很亮。他身后,跟着老黑,还有另一个瘦瘦的26K成员。他们才是这次“雷霆”行动里,真正的,最厉害的刀。他们的目标不是打败所有人,他们的目标是去抓“鬣狗”。 宋英豪看了一眼远处那个在火光里的主厂房,对着耳机,平静地说:“地面部队,开始强攻。搞得越乱越好。”说完,他就带着两个人,像影子一样,顺着威廉说的那条很少人知道的内部通道,往大楼里面去了。 楼顶,五层。“鬣狗”被巨大的爆炸声吓醒了,他跑到窗户边,看着楼下地狱一样的场景,酒一下就醒了,然后他非常害怕。“怎么回事?!有人打过来了!有人打过来了!”他疯狂地叫着。 然而,回答他的,是办公室大门被一脚踹开的声音。 宋英豪出现在门口。他的身后,躺着七八个“鬣狗”最好的保镖。“鬣狗”看着这个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的男人,他非常害怕。他下意识地从腰里拿出他的黄金沙漠之鹰,但是他的手,在不停地抖。 “你……你怎么可能进来的?!”他叫着,声音都变了调,因为他很害怕。 宋英豪没理他。他就开始走路,走得不快也不慢,一步一步地,往里卡多那边走过去。他的脚步声很轻,在地毯上基本听不见。但是他每走一步,里卡多都觉得更害怕了。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审判。 “别……别过来!”里卡多很害怕,就往后退,结果后背撞到了落地窗上,没地方退了。他看着那个男的离自己越来越近,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他心里面一下子就崩溃了。 “我杀了你!”他大叫了一声,然后就开枪了。 “砰!” 枪声很大,在豪华的办公室里响起来。子弹威力很大,把宋英豪后面的一个很贵的红木办公桌打了一个大洞。 不过,宋英豪在里卡多开枪之前,就往左边动了一下。他好像提前知道一样。所以子弹就擦着他的衣服过去了。 里卡多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得特别小。 他还没来得及开第二枪,宋英豪就突然到他面前了。 宋英豪的动作很简单。就是往前冲了一下,然后就到里卡多身边了。里卡多觉得手腕很疼,然后他那把很重的金色沙漠之鹰手枪,就从手里飞出去了。 然后,一只手就抓住了他的喉咙,那只手力气很大,像钳子一样。 他一下子就喘不上气了。他平时力气很大,能把砖头捏碎,但是在这只手面前,他的力气根本没用。他的脚都离开地面了,被宋英豪一只手就举了起来。 “呃……呃……”里卡多的脸都变成紫色的了,手和脚乱动,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音。他看着眼前这张脸,这张脸平静得吓人,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要死了。 宋英豪的另一只手,从里卡多的腰上,拿了一把刀。 他没有马上杀了他。而是把冰冷的刀,慢慢地,放在里卡多的脸上。 “你知道吗,”宋英豪终于说话了,声音很轻,“我给了你机会的。我给你一条路,让你自己去死,体面一点,。” 刀,顺着里卡多的脸,慢慢往下滑。 “但是你,却选了最笨的一种办法。” “你用那些小孩子来威胁我。”宋英豪的眼睛里,好像有冰一样冷。 “所以,你不仅要死。你还要,死得很难看。” “噗嗤!” 刀,一下子,就扎进了里卡多的右边肩膀。 “!!!” 他发出了很惨的叫声,整个楼都能听到。 宋英豪脸上没表情,拔出刀,又扎了进去。 左边肩膀。 右腿。 左腿。 …… 他好像一个医生,一刀一刀地,把里卡多的手和脚都废掉了。他没有伤到会死人的地方,就是让他清醒地感觉到最大的痛苦。 当老黑和德克勒克带人进来的时候,他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很可怕的场景。那个以前很厉害的贫民窟老大,现在就躺在地上,身上都是血,因为太疼了,身体还在抽搐。 而宋英豪,就站在他面前,用一块白色的手帕,慢慢地擦着刀上的血。好像他刚才不是在折磨一个人,只是在处理一块肉。 德克勒克看着这个场景,他是个老兵,见过很多死人,但是也觉得很冷。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威廉先生说,这个男人,才是真正的王。因为他不但有善良的一面,也有很厉害的手段。 …… 天亮了。 第一道太阳光照进来的时候,开普平原已经没有枪声了。 “美国佬”贩毒集团,这个在南非很久的坏组织,一个晚上就没了。 被抓走的小孩和老师,都安全地被救出来了。 当宋英豪从那个工厂废墟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有很多人了。 开普平原的居民们,他们从他们的铁皮屋里走了出来,默默地,站在街的两边。 他们没有欢呼,也没有鼓掌。 他们就是用一种很复杂的眼神看着那个男人,那个身上还有火药和血的味道的男人。他们有点尊敬他,又有点感激他,还有点害怕他。 他给他们带来了工作和希望,也带来了和平,不过是用血换来的和平。 他走在街的中间,脚下是土和子弹壳,旁边是那些曾经绝望的人。 这个时候,他不是什么“非洲先生”,也不是什么总裁。他是用血和铁,给自己造了一个王座的,真正的王。 一辆黑色的车,慢慢停在他面前。 车门开了,诺姆芙拉从车上下来。 她看着眼前这个奇怪的场景,看到那些居民都自动给宋英海外让路,她心里很震撼。 第211章 幽灵的呼唤 她知道,开普平原这个地方,从今天开始有主人了。 诺姆芙拉走到宋英豪面前,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 那是北开普省稀土矿的开采授权书,上面盖着南非总统的印章。 “政府是守信用的,宋先生。”诺姆芙拉把文件递过去,语气有点复杂。 宋英豪接过文件,看都没看就直接给了身后的老黑。 诺姆芙拉看着他,深吸一口气,小声说了一句。 “但是,作为合作伙伴,我不希望我的搭档有很多秘密。” 她的眼睛直直盯着宋英豪。 “所以,我用了一些权限,做了点调查……关于一个可能和你有关的名字。” “那是个代号,在国际情报界属于最高机密,已经消失了五年。” 她一字一句说的很清楚。 “幽灵。” 当这个名字从南非情报总局局长的嘴里说出来,老黑的眼睛瞬间瞪大,下意识的往前一步,挡在了宋英豪和诺姆芙拉中间,眼神警惕。德克勒克也听过那个谈话,整个人都僵住了,握着枪的手捏的死死的。 宋英豪脸上没什么变化,他抬手让老黑退下,目光落在诺姆芙拉脸上。“局长女士,”他声音平淡,“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个商人。” “商人?”诺姆芙拉指了指后面还在冒烟的工厂废墟,“一个商人,能用准军事行动,端掉一个武装贩毒集团?” 她又往前一步,凑近宋英豪小声说:“宋先生,我们都是聪明人,我就直说了。你的过去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现在和未来,会不会对南非造成威胁。” 诺姆芙拉的眼神很严肃:“幽灵,英国SAS影子部队的传奇人物,官方记录里查不到这个人。他执行过无数绝密任务,但五年前在缅北连同整个小队一起失踪,被MI6宣布阵亡。” 她盯着宋英豪的眼睛:“而你,宋英豪,差不多也是五年前出现在中海当保安。这太巧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很紧张。威廉知道这个秘密,是因为他掌握着老旧的情报网。但诺姆芙拉能查到,说明当今顶尖的情报机构已经盯上了他。 宋英豪没有说话。 他不承认也不否认,因为他知道对这种人来说,任何解释都是多余的。她不需要证据,只需要怀疑。沉默就是默认。 “我说了,我不在乎你的过去。”诺姆芙拉见目的达到,语气缓和了一些,“我只是提醒你,宋先生。你现在太高调了。一个已经‘死’了的人重新活跃起来,你过去的敌人和故人,都会找上门。” 她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最近,我们发现有人在追查幽灵的下落,线索已经摸到了非洲。” “你好自为之,宋先生。”诺姆芙拉说完,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就上了车。车子很快消失不见。 她今天来,就是表明一个态度:我知道你是谁,但只要你为我所用,我就能帮你保密。这是一场交易。 宋英豪站在原地没有动。老黑和德克勒克走过来,担心的看着他。 “老板……” “回公司。”宋英豪打断了他们,语气平静,但眼神里却透出一股久违的冰冷杀气。 …… 邵氏集团顶层办公室。 宋英豪独自坐在办公桌后,打开了他的加密私人电脑。电脑是纯黑的桌面,没有任何图标。 他在键盘上敲入一长串复杂的指令,屏幕上代码飞速滚动。最后,一个他亲手编写的加密聊天软件启动了。这是他与过去唯一的连接,自从他“死”后,就再也没有登录过。 软件界面很简单,只有一个联系人。此时,一个灰色的头像正疯狂闪烁着红光,说明对方在二十四小时内发送了上百条紧急讯息。 宋英豪的目光落在那个头像的备注名上——【先知】。 那是他过去在影子部队的搭档,一个顶尖黑客。宋英豪皱起眉头,能让先知冒着暴露的风险联系一个“死人”,一定是发生了天大的事。 他犹豫了一下,点开了对话框。 没有寒暄,只有一行刺眼的红色字体。 “幽灵,快跑!‘幽灵猎人’启动了!他来了!他来找你了!” 看到“幽灵猎人”这几个字,宋英豪握着鼠标的手不自觉的收紧。那是专门清理像他这种失控特工的清除程序,一个传说中的怪物。 他的呼吸急促了一瞬。 刚想打字回复,电脑屏幕突然黑了下去,中间跳出一个红色的单词。 【找到你了。】 紧接着,聊天软件被强制打开,一个陌生的对话框弹出。 “好久不见,幽灵。” “还记得巴格达的那个雨夜吗?” “——幽魂。” 当这个代号出现在宋英豪的电脑上的时候,办公室里好像一下子变冷了好多。那不是一个名字,是一段不好的过去。宋英豪以为,这段过去早就没人记得了。 老黑感觉到了宋英豪身上的杀气,那杀气很强。那不是生气,也不是害怕,是别的东西。就像一个睡了很久的怪物,被人吵醒了,然后睁开了眼睛,眼神很可怕。“老板……”老黑的声音有点干,他没见过这样的宋英豪。以前宋英豪面对什么事都很厉害,很有“王”的感觉。但现在,他身上那种“王”的感觉没了,变成了一种“兵器”的感觉,很危险。 宋英豪没理他,眼睛还看着屏幕上的红字。 “找到你了,。” “好久不见,“幽灵”。” “还记得巴格达吗?” “——“幽魂”。” 巴格达的雨夜。这个词让宋英豪想起了他记忆里最不好的事。他想起了那次任务,有很大的火,死了很多人,还有战友的眼神,和一个熟悉的背影走进了黑暗里。 “幽魂”,代号Spectre。他是SAS“影子部队”的另一个王牌,也是“幽灵”以前的搭档。他们以前是很好的搭档。直到那个雨夜,一切都变了。“幽魂”的档案上写着他叛逃了,而“幽灵”是去杀他的人。但宋英豪知道,那份档案是假的。 “咔。”一声响,宋英豪手里的鼠标,被他捏碎了。他很生气。他站了起来,脸上终于有了一种情绪。那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有回忆,也很冷,他还感觉很累。 “他不是来找我的。”宋英豪的声音很轻,但老黑和卡洛斯听了都觉得很害怕,“他是来……毁掉我的。” 第212章 王的阴影 一个特工要杀人,不会这么大张旗鼓。他会偷偷地来。 而“幽魂”……他选择了最嚣张的办法。他黑了宋英豪的电脑,他不是来暗杀,他是在宣战。他不要宋英豪的命,他是来搞破坏的。他要毁了宋英豪的公司,他的地位,所有的一切……他要把宋英豪的一切都拆掉。 就在这个时候,卡洛斯拿着的平板电脑响了。 卡洛斯看了一眼,然后说:“老板!不好了!”他的脸色很白。“我们刚建好的社区中心、学校和净水工厂,它们的系统,在三十秒前,全部都坏了,被人控制了!” 屏幕上,那些地方的图标,都从绿色变成了红色。 “对方直接拿到了最高权限。现在,那些地方的电、水、监控……全都不归我们管了!” 宋英豪的瞳孔缩了一下。开普平原。那是他刚弄好的地方,是他当“王”的第一个地盘。“幽魂”的第一刀,就砍在了他最重要的地方。 “他想干什么?”老黑很生气地喊,“他想把那些地方都炸了吗?!” “不。”宋英豪的声音又变冷了,“他比那更坏。” 话刚说完,卡洛斯的平板上,出现了一个新画面。是开普平原广场的监控。画面里,社区中心的大门开了,但出来的人不是工作人员。是一群穿着“美国佬”帮派衣服的人,笑得很坏。他们手里拿着的武器,是从安保室里拿出来的,那个安保室是被“幽魂”远程打开的。 然后,学校的广播开始放“美国佬”的歌。净水工厂把脏水又灌回了饮用水管道里。很多不好的短信,发到了每个居民的手机上。 “那个中国人不管你们了!” “他给的东西都是假的!” “‘美国佬’回来了!拿回我们的地盘!” “幽魂”这么做,目的很坏。他没有选择直接炸掉东西。他选择了攻击人心。他想让那些刚看到希望的居民,又变得绝望。他要让他们觉得,宋英豪没用。他要让宋英豪的王国,自己从里面坏掉。 宋英豪看着屏幕,看到那些人开始乱了,脸上又是那种迷茫和害怕的表情。他知道,“幽魂”的战争开始了。这场战争,打的是人心。 他拿起电话,打给了德克勒克。 “德克勒克。” “老板,您说。” “我要你,不管花多少钱,一个小时之内,把开普平原给我搞定。”宋英豪的语气很冷,“所有冒头的‘美国佬’,都干掉。所有被污染的水,都停掉。所有被煽动的居民,让他们冷静下来。” 电话那头的德克勒克,停了一下。他知道这很难。但他的回答很简单。 “好的。” 挂了电话,宋英豪又坐回去了。他没再看电脑,而是看向窗外,外面天很黑。 “卡洛斯。” “在,老板。” “联系‘先知’。现在。”宋英豪的声音很冷,“告诉他,游戏开始了。我要知道‘幽魂’在哪,他所有的信息。用我们所有的资源去找。” “可是老板,‘先知’的通讯可能被‘幽魂’看着!”卡洛斯很担心。 “我知道。”宋英豪的眼睛里闪过一种很复杂的光,“所以,这次,我们换个玩法。” 他看着窗外的城市灯光,慢慢地说了一句话,让卡洛斯和老黑都觉得很可怕。 “告诉‘先知’,我准备用自己做诱饵。” ...... 一辆辆皮卡车在泥泞的街道上到处开,横冲直撞的,车上的高音喇叭一直在循环播放德克勒克的警告,是阿非利卡语,声音很沙哑,听着就很吓人,他说:“所有居民立刻回家!还在街上的人,都算是暴乱分子!宋先生的秩序,谁都不能挑衅!”枪声、车的声音、还有喇叭的声音,混在一起,特别乱。 但是,这些能看见的乱七八糟的事情,只是“幽魂”攻击的一部分。真正的战场,其实没有声音,但更危险。 邵氏集团,指挥中心。 卡洛斯的手指,在键盘上打得特别快。他的额头上,都是汗,汗珠很多。“不行!对方的技术太强了!”他很不甘心,对身后的宋英豪说道,“他就像一个真的‘幽灵’一样,在我们的网络里随便进进出出。我刚补好一个漏洞,他三秒钟就能找到一个新的。他不是在攻击,他感觉就是在玩我们。” 一个很大的电子屏幕上,显示的是邵氏非洲所有产业的系统状态,上面有很多红灯,红灯在不停地闪,看起来很不好。从赞比亚的铜矿,到开普敦的港口,还有塞罗纳的基建项目,所有要用网络管的系统,都差不多瘫痪了。他这么做,不是为了搞破坏,就是在炫耀他的技术。他就是想告诉宋英豪:你搞的这些东西,在我看来,什么都不是,很容易就能推倒。 “他想进我们的核心数据库!那里有我们所有的人员资料、财务报表,还有……所有跟我们合作的‘朋友’的名单!”卡洛斯的声音听起来很害怕。那个名单要是被拿出去了,后果就很严重。无论是威廉的26K,还是卡曼将军的SFA,甚至还有跟宋英豪有秘密协议的诺姆芙拉,都会被发现。宋英豪在南非搞的那个联盟,一下子就会完蛋。这才是“幽魂”真正的目的。 宋英豪的脸色很平静,但是这种平静让人害怕。他看着屏幕上那道正在攻击最后一道防火墙的红色数据流,没说话。过了一会,他忽然说:“放弃外围防御。” 卡洛斯很惊讶,说:“什么?老板,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如果我们放弃防御,他一分钟之内就能拿到所有东西了!” “那就让他拿。”宋英豪的眼睛里有一种很冷静的感觉,冷静得有点疯,“把所有的计算能力,都集中到一个点上。在他下载数据的时候,锁定他的物理地址。我不是要在网络上赢他,我是要在现实里,找到他。” 他要把整个集团的商业机密都当成诱饵,就是为了定位他几秒钟,这真是一场很大的赌博。邵氏集团可能会因为这个完蛋。 卡洛斯看着宋英豪的眼睛,感觉老板已经决定了。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把手放回了键盘上。 “听我命令!所有技术人员,别防守了!把‘蜂巢’系统的全部能源,都给‘捕食者’协议!三、二、一……执行!” 第213章 无声的战场 他一喊,指挥中心里,所有的警报声,一下子就停了。那道红色的数据流,好像也停了一下,可能没想到他们突然不防守了。但就一秒钟,它就很快冲垮了最后一道防线,进了邵氏集团的核心数据库。 很多很多的数据,开始被拖走,不知道拖到哪里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卡洛斯的屏幕中间,一个代表“捕食者”协议的图标,是一个金色的老鹰,突然睁开了眼睛。它张开翅膀,顺着那条红色的数据流,反着方向飞了过去,飞向那个黑暗的地方。 时间,在这一刻,感觉过得很慢。 时间过了一秒,然后又过了一秒,接着是第三秒,大家都非常紧张地看着屏幕。屏幕上,数据泄露的进度条,已经超过百分之五十了。老黑心里很紧张。 就在进度条快到百分之七十的时候,那只金色的老鹰,终于飞到了! “嘀!” 一声很清楚的提示音,在指挥中心响了起来。 世界地图上,一个红点在闪,被标记出来了。 卡洛斯很兴奋,他大叫起来,因为他找到了。他说:“找到了!他在约翰内斯堡,具体位置是桑顿区的一栋私人别墅里!” 然而,他们还没来得及高兴。那个刚找到的红点,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变成了上百个一样的红点,布满了整个约翰内斯堡的地图。 然后,那个“幽魂”的通讯频道里,又出现了一行字,带着嘲笑的意思。 【陷阱不错,‘幽灵’。差一点点,就抓到我了。】 【奖励你一下,送你个小礼物。】 然后,卡洛斯的平板电脑上,弹出来一个视频通话。是“先知”。 卡洛斯愣了一下,就接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很苍白的脸。那是“先知”,他看起来好像好几天没睡觉了,眼睛里都是血丝,很害怕的样子。他后面是个很暗的房间,像地下室。 “幽灵……快……快跑……”“先知”的声音断断续续的,还有杂音,“这是个陷阱!他……他一开始就知道我联系你了!他利用我……他……” 他话还没说完,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手,突然伸了进来,掐住了“先知”的脖子。镜头晃了一下,然后一张脸出现在屏幕上,脸上有个刀疤,看起来很熟。,是那个法国雇佣兵的头头!他不是应该在那个废弃调度站,被德克勒克抓住了吗!他就是那个维里迪安动力公司的人! 他对着镜头笑得很坏,用另一只手,做了个割喉的动作。 然后,视频就挂了。 指挥中心里,特别安静。所有人都很震惊。于是,宋英豪终于明白了。从维里迪安动力的设备被偷开始,从“幽灵”这个名字第一次在开普敦出现开始,这一切,就是个骗局。是“幽魂”做的,一个很大很复杂的陷阱,就是为了抓“幽灵”的。维里迪安动力,26K,诺姆芙拉……所有人,所有事,都是他计划的一部分。他连宋英豪会联系“先知”都算到了。他早就控制了“先知”,让他传假消息,一步一步地,让宋英豪走进他设好的局里。 宋英豪看着那个黑了的屏幕,慢慢闭上了眼睛。他输了。他从一开始就输了。他用商人的想法,去猜一个特工的想法。结果对方早就知道他要干什么了。 “老板……”老黑的声音,第一次听起来有点不知道怎么办。 宋英豪没说话。他只是又睁开眼,他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别的情绪了。他现在很愤怒,也很冷静。他决定要反击。他拿起外套,往外走。 “老板,您去哪?”卡洛斯赶紧问。 宋英豪的脚步没停。 “去约翰内斯堡。”他的声音很平静。 “看来当王是赢不了他了。” “那我就不当王了,我变回幽灵好了。” ...... 约翰内斯堡是全非洲最奢华的富人区,街道两旁有很多树,还有很多宏伟的庄园,这些庄园戒备都很森严。跟开普平原的混乱与贫瘠一比,这里简直就是另一个世界。 一辆不起眼的丰田卡罗拉车,开进了这个宁静的区域。开车的人是老黑。他穿了一身普通的休闲装,但他很紧张。宋英豪坐在副驾驶上,闭着眼睛。他也换了不起眼的衣服,他那身很贵的西装,被他留在了开普敦的办公室了。现在的他,看起来一点都没有“王”的气场,很普通,很沉寂。 但是,老黑知道,老板虽然看起来很沉寂,其实很厉害。从老板说出“变回‘幽灵’”那句话开始,他就变了。感觉就像一把很厉害的刀,又被拿了出来,露出了它的锋利,真的好可怕。 “老板,我们真的要这么进去吗?”老黑看到远处那些庄园门口,有拿着枪的私人保安,还有很多监控探头,他就很担心,于是忍不住问道,“卡洛斯给的上百个地址,我们一个个找,这跟大海捞针一样。而且,‘幽魂’肯定已经设下了陷阱。” 宋英豪听了,睁开眼睛,平静地看着前面,说:“我们不是来找他的。我们是来,让他找我们。” 老黑愣了一下,不明白老板是什么意思。 宋英豪没有解释。他只是拿出来一个新的手机,这个手机是经过物理改装的非智能机,然后拨了一个号码。是诺姆芙拉的私人电话。 电话那头,诺姆芙拉的声音很惊讶,她说:“宋先生?”她没想到宋英豪会主动联系她。 宋英豪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局长女士,我需要你帮个忙。” 诺姆芙拉很干脆,说:“你说吧。”她觉得宋英豪现在是一个很厉害的“合作伙伴”了。 “我要约翰内斯堡,桑顿区,所有在过去二十四小时内,有异常网络活动记录的私人住宅的资料。还有业主信息,安保系统布局,还有最近的所有访客记录。”宋英豪说。 电话那头沉默了。然后诺姆芙拉的声音变得很严肃,她说:“宋先生,你这是在让我用国家情报总局的最高权限,去监控整个富人区。你得给我一个理由。” 宋英豪听了很平静,说:“理由就是,那个差点在贝特桥搞恐怖袭击,还在开普平原煽动暴乱的坏人,现在就藏在这些人里面。”他这么说,就把自己的私人恩怨,和南非的国家安全,联系到了一起。“这个人,不仅是我的敌人,也是南非的敌人。我需要你的帮助,来把他揪出来。” 第214章 毒饵 诺姆芙拉又沉默了。她很聪明,当然知道宋英豪没说实话。但她也知道,宋英豪说的那个“敌人”,确实很危险,能威胁到南非的稳定。 最后,她还是同意了,说:“半个小时后,资料会发到你指定的安全邮箱。但是,宋,我警告你。这是约翰内斯堡,不是开普平原。我不希望明天早上在新闻上看到桑顿区到处都是血。” “放心,局长女士。”宋英豪笑了笑,嘴角有点冷,说,“这次,不会有枪声。” 挂了电话,宋英豪把手机里的SIM卡拿出来,掰成两半,扔出了窗外。 “老板,我们这是……”老黑还是不明白。 宋英豪淡淡地解释说:“‘幽魂’以为,他掌握了主动权,躲在暗处看我们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他想看我怎么办,想看我狼狈的样子。” “所以,我就让他看。”他转头看着老黑,继续说,“接下来,我们就要用最笨的办法,去一个个查那些可疑的地址。我们要表现得……很愤怒,像在复仇一样。” 老黑一听,马上就明白了。老板这是在故意示弱!他用这种很“蠢”的办法,是想让“幽魂”放松警惕。真正的计划,藏在这种“愚蠢”的表面之下。 半个小时后,卡洛斯把诺姆芙拉发来的十七个可疑地址,传到了老黑车上的平板里。 “第一个目标,山顶道7号。业主是荷兰壳牌石油的非洲区副总裁。安保等级,A+。”老黑看着平板上的信息说。然后,他发动了汽车。 然而,就在他们快要到第一个目标地址的时候,宋英豪的私人手机,就是他一直带在身上的那个老手机,突然震了一下。 他拿出来一看,屏幕上是邵怡欣发来的一条短信。短信内容很简单,只有一张照片,和一句话。 照片上是卡洛斯。他被绑在椅子上,嘴被胶带封着,脸色很白,但是眼神很愤怒。他身后的背景,跟“先知”视频里的那个地下室一模一样。 而那句话,让宋英豪的瞳孔,一下子缩了起来,变得很危险。 【他来找我了,英豪。他说,他想见你。一个人来。用你,换卡洛斯。】 【地址:马洛彭,人类摇篮。】 马洛彭,人类摇篮。在约翰内斯堡西北方向大概五十公里的地方,是世界上很有名的古人类化石遗址。那里地形很复杂,有很多洞,很适合藏身和伏击。 “幽魂”……他竟然对邵怡欣下手了!他不仅攻击宋英豪的公司和过去,现在,他还把刀伸向了宋英豪身边最重要的人!宋英豪心里很震惊。 “老板!”老黑看到宋英豪的脸色,感觉很不妙。 宋英豪的声音很沙哑,他说:“调头。去马洛彭。” 老黑没有问为什么,直接猛打方向盘,丰田卡罗拉发出一声很刺耳的轮胎摩擦声,然后就朝着西北方向开走了。 车里很安静,安静得可怕。宋英豪看着手机屏幕上卡洛斯的脸,和他身后的地下室。他突然想明白了。从头到尾,就只有一个地下室,“先知”和卡洛斯,被关在了同一个地方。 然而,宋英豪想起了“幽魂”的计划。“幽魂”攻击他的网络,制造开普平原的混乱,甚至留下约翰内斯堡的线索,都不是他的主要目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把他,宋英豪,从开普敦的总部引出来,引到约翰内斯堡,在他身边没什么人的时候。然后,再用他身边最重要的人当诱饵,这个诱饵是致命的毒饵。 逼他一个人,走进那个叫“人类摇篮”的地方,那个地方就像一个坟墓。这才是“幽魂”的真正计划。一个策划了很久,只针对“幽灵”一个人的,必杀之局。 宋英豪缓缓地,删掉了那条短信。他抬起头,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景色,他的眼睛里,本来有的冰冷、愤怒、算计,最后都消失了。只剩下,最纯粹的杀意。 他心里想,这不再是高手过招了。这是一场,野兽和野兽的,生死决斗。 去“人类摇篮”的路,越来越荒凉了。城市里的灯光都看不到了,周围都是南非高原的星星。一辆丰田卡罗拉车在没有人的公路上开得很快,引擎的声音,在这么安静的晚上,听起来好孤独。 老黑很紧张,所以他紧紧地抓着方向盘,手心里面都是汗。他觉得他身边的宋英豪好像变了,但是又说不出来哪里变了。以前的宋英豪,就像一个湖,很深很平静的。但是现在,这个湖下面好像有火山要喷发了。虽然湖面还是很平静,但是感觉好热,空气都扭曲了。 “老板,我们真的要一个人去吗,”老黑终于忍不住说了,“这肯定是陷阱!那个‘幽魂’都抓了卡洛斯了,说明他都知道我们的事了。他可能把怡欣小姐也控制了。我们应该叫诺姆芙拉来,让军队把马洛彭围起来!” 宋英豪说,“来不及了”。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是感觉很冷。他说,“从怡欣发短信开始,‘幽魂’的计时器就开始了,我们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卡洛斯和她就可能会被杀掉。” 然后宋英豪又说,“而且,这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他看着老黑,眼睛很亮,好像能看穿他。“有别人来帮忙只会更糟。” 这就是“幽灵”和“幽魂”的对决。从巴格达那个雨夜开始就决定了。 老黑听了之后,感觉很失望。他知道,老板已经决定了。他是个军人,所以只能听话。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找个地方停车。”宋英豪说,“剩下的路,我自己走。” “不行!”老黑马上就拒绝了,“我必须跟你一起去!” “这是命令。”宋英豪的语气没变,但是有一种很威严的感觉,老黑就不敢说话了。 “老黑,”宋英豪的语气好了一点,“我需要你在外面。我需要有人接应我,也需要……在我失败以后,能帮我处理事情的人。” 他看着老黑,眼神很认真,“如果我十二个小时没出来。你就启动‘焦土’计划。用我们所有的钱和人,不管怎么样,都要毁了‘幽魂’和他的所有东西。然后,你带怡欣回国,别再回来了。” “焦土”计划,是宋英豪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个复仇方案。一旦启动,就是大家一起死。 第215章 褪色的皇冠 老黑听了很想哭,眼睛都红了。他跟了宋英豪很多年,他的一切都是老板给的,他以前就是个混混。他都不知道要是没有老板了世界会怎么样。他哭着说:“老板……” “执行命令。”宋英豪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就打开车门下车了。 晚上的风吹着他的黑外套。他的背影看起来有点瘦,但是又很直。然后他就走了,走进了黑漆漆的地方,头也不回。 老黑看着他走远了,看不见了。他很生气,用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发出了响声。然后,他拿出一个特别的电话,打给了在开普敦的德克勒克。 “德克勒克,是我。” “黑先生,老板?” 老黑很痛苦地说:“老板一个人进去了。你让你的人都准备好,赶紧到约翰内斯堡来,把马洛彭围住,但是别乱动,等我命令。” “明白。”德克勒克的回答很简单。 “还有,”老黑停了一下,“如果……我是说如果……老板出事了。” “我们会为他报仇的。”德克勒克的声音听起来很吓人。 …… 然后,我们再来看看宋英豪这边。 宋英豪一个人在野地里走。他把黑外套脱了,里面是黑色的作战服。他又从脚上拿出一把匕首,匕首很亮。 他走着走着,感觉就不一样了。他不再是什么有钱的老板,也不再是什么慈善家。他现在就是那个杀手,代号‘幽灵’。 他的眼睛变尖了。他能听到很远的声音。他身体的肌肉都准备好了,可以随时打人。他就是一个杀人武器。 他走了大概五公里,到了一个都是石头的地方。这里是“人类摇篮”遗址的外面。他停下来,没有再往前走。他觉得“幽魂”就在附近看着他。 他把手里的匕首插在了地上。他这么做是想告诉“幽魂”,他来了,他愿意谈一谈。 他抬起头,对着黑漆漆的地方说,“Spectre,我来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是山谷里都能听到。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巴格达的事是我不对。今天我还给你。” “你放了他们,我的命给你。” 他说完,就把手举起来,表示自己投降了。 但是,没人回他。只有风在吹,呜呜的,好冷。 就在他以为没人理他的时候,一个很冷的声音,突然在他后面响起来,“太晚了,Ghost。”。 宋英豪吓了一跳,他都不知道有人过来了! 那个声音好像是地狱里来的,在说他有罪。 “从你背叛我们的那天开始,你就没资格跟我谈条件了。” “今天,我不光要你的命。” 一个穿着黑色奇怪衣服,戴着只有一个红眼睛面具的男人走了出来,他好像鬼一样。他手里拿着一把刀,还在抖,还拖着卡洛斯,卡洛斯身上都是血,已经晕了。 这个“幽魂”看着宋英豪,那个红眼睛里都是开心的光芒。 “我要你看着你喜欢的东西,一个一个被我毁掉。” 他说完这句话之后,就立刻举起了他手里的那把奇怪的刀,然后把刀对准了卡洛斯的脖子,他说,“就先从他开始吧。” 那把刀的刀锋,嗡嗡作响,离卡洛斯的脖子,就差一点点了,不到一厘米。刀锋特别热,他脖子上的皮肤,都开始卷了,发出“滋滋”的声音,是烧焦了。 宋英豪的瞳孔,一下子变得特别小。他看着卡洛斯,卡洛斯的脸因为昏过去了所以很白,他又看了看“幽魂”的眼睛,是红色的,只有一个,闪着很残忍的光,他全身的血液,好像一下子,就被点燃了一样。 宋英豪很生气,于是他大声喊:“住手!” “幽魂”的动作,停了一下。他好像很喜欢宋英豪现在的表情,那是一个很痛苦的表情,里面有愤怒,有没有办法,还有快要失去一切的痛苦。“怎么?心疼了?”“幽魂”的声音,从面具里传出来,听起来很变态,“当年在巴格达,你看着‘判官’他们被炸成碎片,可没这么激动。” “这只是一个开始,Ghost。接下来,是那个女人,然后是你那个什么商业帝国,我会一件一件地,把你从世界上偷来的东西,全部拿走。” 宋英豪死死地盯着他,胸口上下动得很快。他觉得,现在说什么话,都没有用了。因为对于一个心里全是仇恨的人来说,讲道理是没用的。 他慢慢地,放下了他举起来的双手。他的眼神也变了。他本来还想谈判,但是现在这个想法,彻底没有了。现在他只想杀人,这就是“幽灵”的本能。 他没再去看卡洛斯,也没去看“幽魂”手里的刀。他的目光,落在了“幽魂”那身黑色的盔甲上。那是军情六处Q博士实验室做的最新款,叫“夜魇”。有很多厉害的功能,能隐身,力气很大,还能保护生命,可以让一个普通士兵,变得跟超级英雄差不多。穿在“幽魂”这种人身上,它就是一台杀人机器。 宋英豪的大脑,很快地想了想。他想,这个盔甲的关节,还有能源的散热口,还有头盔和脖子的缝隙……所有可能是弱点的地方,都在他脑子里出现了。 他吸了一口气。 然后,他动了。 他脚下的地面,突然就裂开了。他整个人,好像一颗炮弹一样,没有后退,反而朝着“幽魂”的方向,笔直地冲了过去。 “幽魂”好像早就知道他会动手。他冷笑了一声,然后他手里的刀,没有停,朝着卡洛斯的脖子,就砍了下去!他这是在逼宋英豪去救人!他觉得只要宋英aho的动作慢一点点,他就能用盔甲把他打死。这是一个阳谋,一个让人必须做出选择的题。救人,自己就死。不救,同伴就死。 但是,宋英豪的选择,他没有想到。 面对那把要砍下来的刀,宋英豪根本没停,甚至更快了!他没有去救卡洛斯!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是“幽魂”! 在冲到“幽魂”面前的时候,他的身体,很奇怪地往下一沉,整个人好像蛇一样滑了过去,从“幽魂”的胳膊下面钻了过去。 “嗤!” 那把刀,擦着他的后背划过去了,把他那身衣服划开了一个大口子,很热的刀锋,在他的背上,留下了一道伤口,伤口很深,都看到骨头了,而且是黑色的。 第216章 重返黑暗 宋英豪好像感觉不到疼。他借着往前冲的力气,翻滚了一下,就到了“幽魂”的后面。然后他之前插在地上的匕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他拿在了手里。这一切,发生得非常快! “幽魂”一刀没砍中,心里很吃惊。他没想到,宋英豪会这么干脆,宁可被自己砍一刀,也要找机会攻击。他马上转身,盔甲发出了机械的声音。 但是,已经晚了。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宋英豪的匕首,已经刺了过去,刺向了他后颈那里,就是头盔和身体盔甲连着的地方,那里是唯一的缝隙,也是最弱的地方! “叮!” 一声响! 匕首的尖,和盔甲撞在一起,出了一点火花。 宋英豪的瞳孔,又缩了一下。他用尽全力的一击,竟然,只是在盔甲上,留下了一道白色的痕迹。 “没用的,Ghost。”“幽魂”慢慢地转过身,他那个红色的眼睛,看着宋英豪,很嘲讽地说,“这套‘夜魇’,就是给你做的。它就是为了打败你。你的速度,你的力量,你的攻击……Q博士把你的所有数据,都输进去了。” 他把卡洛斯扔在地上,好像扔垃圾一样。 “现在,轮到我了。”他说。 他开始走路,他穿着很重的金属靴子,每走一步,地面都晃一下。他好像一辆坦克,给人很大的压力,朝着宋英豪走了过来。 宋英豪拿着匕首,慢慢后退。他觉得背上很疼,胳膊也很麻,他知道硬碰硬肯定打不过。 他必须……重返黑暗。他心里这么想着。 他不再犹豫了,猛地转身,朝着那边有很多奇怪石头的,很复杂的洞穴区,跑了进去。 “想跑?”“幽魂”冷笑了一声,“在这里,跟我玩捉迷藏?你忘了吗,Ghost,这里,以前是我们的训练场!”他启动了盔甲的冲刺功能,变成一道黑色的闪电,也追了进去。 一前一后,两个人,都消失在了洞穴的深处。一场猎人和猎物之间的追逐,开始了。 宋英豪在黑黑的洞穴里跑得很快。他的大脑,在疯狂地回忆以前在这里训练的路线,还有所有能用的地形。 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他知道,“幽魂”的盔甲,有热成像和声呐,他躲不掉的。 他必须,制造一个,连“夜魇”系统都看不见的,绝对的“黑暗”。 他突然在一个岔路口停下,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黑色的东西,很小。是EMP脉冲炸弹。他来之前就想到了可能会遇到高科技装备,这是他让卡洛斯准备的,最后的办法。 他看了一眼身后,那个红色的光越来越近了,他眼神很坚决。他按下了按钮,然后用尽全身的力气,把炸弹扔向了洞穴的深处。同时,他整个人,躲进了一个很小的石缝里,护住了自己的头和心脏。 EMP脉冲过后,“幽魂”的耳朵里只剩下嗡嗡的响声。 他身上那套“夜魇”外骨骼彻底失灵,两百公斤的重量压着他,动弹不得。 视觉系统一片漆黑,听觉被噪音占据,动力系统也完全停摆。 一种陌生的恐慌感抓住了他。 他尝试启动备用电源,又试图用蛮力挣脱这身盔甲,但外骨骼纹丝不动。 Q博士设计的防破解程序启动了,系统核心损坏后,这套装备只能从外部解锁。 “Ghost!你这个懦夫!出来!”他用尽力气在通讯频道里吼叫,回应他的只有一片死寂。 他知道,“幽灵”就在这片黑暗的某个角落里,等着他犯错。 这种感觉他很熟悉。 当年在阿富汗的山区,他们弹尽粮绝,被上百个敌人包围。 “幽灵”就是带着他,利用黑夜和洞穴,把那些塔利班武装分子一个一个的解决掉。 那时候,作为搭档,他亲眼见识了“幽灵”那出神入化的潜行暗杀技巧。 而今天,他自己,成了猎物。 “滴答……滴答……” 洞穴深处传来很轻的水滴声。“幽魂”的神经绷紧了。 他转动沉重的头盔,试图分辨声音的来源。他不敢乱动。 他知道只要自己一动,沉重的外骨骼就会暴露他的位置。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黑暗中,他眼前似乎出现了幻觉,“判官”他们血肉模糊的脸凑了过来,质问他为什么要在那个晚上背叛。 “不!不是我!”他控制不住的叫了出来。 “滴答。” 又一声水滴。这一次,声音仿佛就在他身后。 “幽魂”再也忍受不了,大吼一声猛的转身。他手里的高频粒子刀已经失效,变成了一块沉重的铁疙瘩,被他当成锤子狠狠砸向身后。 “砰!” 金属撞上岩石,巨响在洞穴里回荡。 他什么都没打中。 就在他力气用尽,还没缓过劲来的时候,一股冰冷的触感从右膝关节传来。 “噗嗤!” 宋英豪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他侧面,匕首精准的从关节缝隙刺了进去。 “!” 剧痛传来,“幽魂”发出一声惨叫。 他想抬腿踢开宋英豪,但宋英豪的动作更快。一击得手,宋英豪拔出带血的匕首,再次消失在黑暗中。 右腿传来麻木感,“幽魂”单膝跪倒在地。沉重的外骨骼让他无法再次站起,成了一个活靶子。 “Ghost!” 他大喊着,胡乱挥舞手里的粒子刀。但黑暗中,再也没有任何回应。 “幽灵”又消失了。 “幽魂”明白,宋英豪在等。等他的体力被这身盔甲耗尽,等他的意志被恐惧压垮。 不知过了多久,“幽魂”的呼吸越来越沉重。失血和恐惧不断消耗着他的意志。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下去,必须把“幽灵”逼出来。 他喘着粗气,用还能动的手摸向腰间的自毁装置。他的眼神变得癫狂,打算用自己的命,拉着“幽灵”一起陪葬。 他摸索着按下了红色按钮。 “嘀……嘀……嘀……” 急促的电子音响起,死亡倒计时传遍了整个洞穴。 三十秒。 “……!”“幽魂”笑了起来,声音癫狂,“出来!Ghost!我们一起死!一起回到巴格达那个雨夜!” 他知道“幽灵”听得到,也知道对方不会就这么看着他死掉,因为宋英豪还没得到他想要的答案。 二十秒。 黑暗中依旧安静。 十秒。 “幽魂”的笑声渐渐停了。他眼神里第一次流露出一丝恐惧。 第217章 巴格达的雨 难道他真的不管自己了? 五、四、三。 就在倒计时即将归零时,一只手从他身后伸出,精准的按在自毁装置的面板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指令。 “嘀。” 倒计时停在了最后一秒。 接着,一阵“咔哒”的机械解锁声响起。“幽魂”身上那套“夜魇”外骨骼被强制解开。 头盔升起,露出法国雇佣兵头目那张因缺氧和恐惧而惨白的脸。 他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抬头看到了站在面前的宋英豪。 宋英豪手里拿着一个刚从外骨骼上拆下来的小型控制器。 “我说过,我来不是为了杀你,”宋英豪平静的看着他,“是为了拿回我想要的东西。” “幽魂”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困惑。“你……你怎么会知道‘夜魇’的紧急解锁指令?”他沙哑的问。 那是Q博士设下的最高机密,只有军情六处最高层和幽灵猎人计划的负责人才知道。 宋英豪的脸上露出一丝带着怜悯的笑意。 “因为,幽灵猎人这个清理程序,从一开始就是我写的。” 他看着“幽魂”那张表情凝固的脸,缓缓说出了一个足以击垮对方的真相。 “而你,Spectre,你引以为傲的‘幽魂’身份……不过是我的一个失败复制品。” “复制品?”这个词,让“幽魂”感到很震惊,,他整个人都傻了。他看着宋英豪,脸上的表情很奇怪,肌肉在抽。“不……不可能!”他大声地叫着,声音很尖,因为他很激动,“我是‘幽魂’!我是SAS最厉害的特工!我是……我是独一无二的!” “独一无二?”宋英豪说。“你真的这么想吗?‘雅克’。” 当宋英豪说出这个名字,‘幽魂’的身体动了一下。 雅克·贝特朗。这是他的真名。一个他成为“幽魂”后,就没人叫过的名字。一个属于以前那个年轻人的名字,他以前在法国外籍军团,想当个传奇。 “你……你怎么会知道?”雅克的眼睛里都是害怕。 “我不只知道你的名字。”宋英豪说,他的声音好像能割开东西一样,“我还知道,你出生在马赛的贫民区。你爸爸是个酒鬼。你妈妈在你十岁那年就走了。你为了离开那种生活,就去参军了,在非洲打了五年仗,手上都是血,但什么也没得到。” “后来有一天,军情六处的人,找到了你。他们跟你说,你有个机会,可以变成一个‘伟大的人’。一个,可以代替‘幽灵’的人。” 宋英豪说的话,都让雅克想起了他不想记起来的事情。 “他们把你带到一个基地,改造了你三年,很辛苦。他们给你打了和我一样的药水,他们给你看了我做任务的录像,他们让你学我打架,学我怎么想事情,连我走路的样子都要学。” “他们把你,变成了一个,复制品,活在我的影子里。” “不!别说了!”雅克疯狂地摇着头,抱着脑袋,好像想把那些声音赶出去,“我不是复制品!巴格达那天晚上,是你背叛了我们!是你害死了‘判官’他们!是你!” “巴格达的雨夜……”宋英豪的眼神,变得很遥远,好像在想事情。“你真的,还记得那天晚上,发生了什么吗?”他问雅克,声音里,有点悲哀。 “那天晚上,我们的任务是去一个生化武器实验室。但是,我们被骗了。情报是假的,那是个陷阱。我们一进去,就被很多人,大概三百多个,包围在一个工厂里。” “‘判官’为了让我们走,引爆炸药死了。‘屠夫’为了挡住追兵,一个人,一把枪,守在桥上,子弹都打光了。‘牧师’为了给我争取时间,用身体给我挡了子弹,死了。” 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个字都让雅克很难受。 “那你?雅克。”宋英豪的目光,又变尖了,“你那时候,在干嘛?” “我……”雅克张了张嘴,说不出话。他只记得,他当时被吓坏了。他躲在一个桶后面,发抖,看着队友一个一个地死掉。 “你吓破胆了。”宋英豪帮他说了。“在我弄乱了敌人的通讯,准备带你跑的时候,你自己一个人,跑了。” “不!不是那样的!”雅克大声反驳,“是你!是你不管我们!你一个人跑了!后来……后来指挥部告诉我,是你出卖了我们!是你为了去别的组织,拿我们的命当礼物!” “指挥部?”宋英豪笑了,“哪个指挥部?是那个把你弄出来的指挥部吗?” 他站起来,看着雅克,眼神里都是可怜。 “你这个笨蛋。你现在还不懂吗?” “根本就没有什么‘幽灵叛逃’。那次任务,就是一次‘清洗’。为了对付我们这支‘影子部队’,因为我们太强了,有些人害怕了。” “所以,他们需要一个理由。来解散我们。而我,就是最好的目标。” “所以,他们就设计了巴格达的陷阱。他们本来想让我们都死在那儿。然后,他们就可以说我叛逃了,把所有问题都推给我这个死人。” “但是,他们算错了一点。”宋英豪的眼睛里,有点骄傲,“他们没想到,我能活着出来。” “而你,”他指着雅克,“你这个逃兵,成了他们计划里最大的意外。一个还活着,知道一些事情的人。” “他们不能杀你,因为他们需要你指控我。所以,他们给你洗脑了。他们改了你的记忆,把你弄成一个要报仇的人。他们给了你一个新身份,‘幽魂’。他们给了你最好的装备,给了你杀我的理由。” “他们把你,从一个懦夫,变成了一条狗,很听话的那种。” 雅克跪在地上,很呆。宋英豪说的话,把他过去五年相信的东西,都给弄碎了。他以为自己在报仇,在主持正义,结果都是假的,是个笑话。 他不是“幽魂”。他只是一条狗。 “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他对自己说,眼睛里的光没了,人看起来很绝望。 宋英豪看着他那个样子,没再说话。他转过身,从地上捡起“幽魂”的刀,然后,一步一步,往洞外走。 他已经得到了他想要的。他打败了“幽魂”的身体,也摧毁了他的精神。对一个活在假话里的人来说,知道真相是最难受的。 可是,就在他要走出去的时候。 第218章 碎裂的幽魂 后面,传来了雅克的声音。 “Ghost……” 宋英豪停下脚步。 “你以为……这就完了吗?”雅克慢慢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很奇怪的笑容。“你毁了我,但是,你也暴露了你自己。” “你真的以为,‘幽灵猎人’计划,就我一个人?”他说,眼睛里很疯狂。 “我只是……开胃菜。” “真正的‘猎人’……” “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他说完话,就用最后的力气,把一个从身上拆下来的,小小的信号发射器,砸在了墙上。 “轰!!!” 一声巨响!整个洞穴,开始晃动,很多大石头从上面掉下来!原来雅克引爆了藏在这里的炸药。他想和这个地方一起死。 宋英豪的脸马上就变了。他想都没想,就很快地往洞口跑! 就在他跑出洞口的时候,他后面的山塌了,把所有东西都埋了。 他站在外面,喘着气,他背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流了很多血,血把半边身体都弄红了。 他还没歇过来。他的私人手机,就是邵怡欣说很老的那个手机,又响了。 这次不是短信。是一个视频通话。 来电的头像是金色的鹰。那是,邵氏集团的标志。只有一个人能用。就是邵氏集团的董事长,邵怡欣的爸爸,就是那个提拔他的人。 宋英豪的表情很严肃。他觉得肯定是出事了。 他接了视频。 可是,屏幕上,不是邵董事长的脸。而是一个他不认识的东方面孔。 那个人穿着中山装,头发很整齐,还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个老师。但他的眼神,很冷。 他坐在宋英豪的办公室里。他后面,邵怡欣被抓着。那个金鹰手机,就在他手上。 他看着宋英豪,笑了笑,推了推眼镜。 然后,用很标准的伦敦口音,慢慢地说。 “你好,‘幽灵’先生。” “我自我介绍一下。” “我,才是真正的,‘幽灵猎人’。” ...... 开普敦,邵氏集团的办公室里。 这个办公室本来是宋英豪的,很有权力,但是现在,感觉很不一样,让人喘不过气来。一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他坐在宋英豪的椅子上,好像他才是主人。他的手指在桌子上敲,发出“哒、哒、哒”的声音,这个声音很响,像是死亡的前奏曲。 邵怡欣站在他后面,她的脸很白,但是她不害怕,只是很生气,也很担心,她很生气。她看着屏幕,屏幕上是那个男人,他浑身都是血,但是站得很直,她的心,就好像被手抓着一样难受。 “英豪……”她想说话,但是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看了她一眼,她就不敢说了。 男人用眼神让她别说话。然后男人对她说:“邵小姐你别说话了”,声音听起来很温和,但是其实很有威严,“现在是大人说话的时候”。 他把头转回去看屏幕里的宋英豪。 “不好意思,打扰你‘打猎’了。”他笑着说,好像这是一件小事,“不过雅克那个废物,能把你搞成这样,也算有点用处。” 宋英豪站在废墟前面,晚上的风吹着他的衣服。他的衣服上都是血。他没看邵怡欣,也没管那个男人的话。他看起来很平静。他开口问:“你是谁?”,声音很哑。 “我?”那个男人觉得这个问题很好玩,他笑了一下,“你可以叫我‘先生’。或者,你应该叫我这个名字,‘执剑人’。” “执剑人”。 听到这个名字,宋英豪的眼睛动了一下。在军情六处,“执剑人”是个很厉害的职位,传说中的。他谁都管不了,直接对女王和首相负责。权力很大,想让谁死谁就得死。他是MI6这把剑的,拿剑的手。这个职位本身就是个秘密。 “看来,为了抓我,他们真的……花了大价钱。”宋英豪有点嘲笑自己地说。 “不,你搞错了,‘幽灵’。”“执剑人”摇了摇手指说,“我不是来抓你的。”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边,看着下面的城市夜景,那些灯都是宋英豪搞起来的,很亮。 “我来,是想请你……回家。” 他张开手,好像要抱住整个城市。 “你看看你在这里搞得不错,有秩序,有钱有权。真的了不起。你证明了你不仅是把剑,还能当‘王’。” “但是,”他话一转,声音变冷了,“你的王位不稳。你的秩序很脆弱。你看,我一下子就控制了你的总部,还有你的人。” 他转过身,看着屏幕里的宋英豪,眼神很高高在上。 “你需要一个,更稳的平台。一个,能让你从‘剑’变成‘王’的,平台。” “我和我后面的‘帝国’,可以给你这个平台。” “回到我们这里来吧,Ghost。”他最后邀请道,声音很有诱惑力,“你就不再是‘幽灵’了,你会是下一任‘执剑人’。你会拥有你现在想不到的权力。你会在世界顶端,制定规则,而不是被规则管。” 办公室里很安静。 邵怡欣不敢相信地看着这个男人。她想不通,世界上怎么会有人,敢这么跟宋英豪说话。那不是威胁,也不是命令,感觉像是……一种“赏赐”。 宋英豪没说话。他看着屏幕里的男人,还有男人身后的夜景,那本来是他的夜景。过了很久,他笑了。 那是一种很嘲讽的笑。 “执剑人?”他小声说了这个词,然后摇了摇头,“我才不给别人拿剑。” 他的眼神好像能穿过屏幕,看透那个男人的心。 “我要么自己造剑。” “或者……”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冷,跟西伯利亚的风一样,带着一种国王才有的口气。 “……把剑弄碎。” 他说完,就拿起刀,砍向自己的左胳膊! “噗嗤!” 一声响!血流了出来!他的左胳膊从肩膀那里断了,掉在了地上。 “英豪!”屏幕那边的邵怡欣尖叫了一声,感觉快要晕倒了,她非常害怕。 那个“执剑人”,脸上的笑也第一次没了。他很惊讶。 他看着屏幕里那个男人,胳膊都断了,还站得那么直,脸上甚至还有点疯狂的笑,他非常震惊。 他搞不懂,宋英豪为什么要这样做! 然而,他马上就明白了。 宋英豪这么做的原因,很快就清楚了。他用右手,从断掉的胳膊里,拿出来一个东西。 第219章 尘埃落定 那是一个还在发光的小芯片,上面集成了GPS定位和生命体征监控功能。 影子部队的每个成员体内都有这个东西。一旦取出,就会立刻触发警报并释放致命毒素,是组织用来控制他们的手段。 宋英豪看着手里的芯片,又看了一眼屏幕里脸色铁青的“执剑人”。 他笑了。 用尽最后的力气,宋英豪捏碎了芯片。 “现在……我自由了。” 说完这句话,他再也站不住,身体晃了晃,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 “执剑人”看着黑掉的屏幕,知道自己输了。 他用了那么多手段,布了这么久的局,甚至不惜亲自出面,就是为了逼宋英豪就范。但他没想到,宋英豪会用砍断自己胳膊的方式,来斩断过去,斩断他所有控制的可能。 从现在开始,“幽灵”消失了,一个更难对付的宋英豪出现了。 “先生……”旁边的手下小声提醒。 “执剑人”没有理会。 他慢慢走回办公桌坐下,脸上的震惊和恼怒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病态的兴奋。 “有意思……”他自言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笑意。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他拿起内部电话,接通了安保部。 “把邵小姐送回房间,看好她。” “还有……”他的声音变得阴冷。 “启动‘净化’程序。” “既然我们的‘王’不愿意回家。” “那我们就先把他的‘王国’,烧成灰烬。” …… 天亮前的马洛彭荒原,一片漆黑。丰田卡罗拉的远光灯,照亮了死寂的土路。老黑开着车,疯狂的在爆炸现场附近寻找。他的眼睛布满血丝,心脏像是被一只手攥住,几乎无法呼吸。老板进去已经三个小时了,那声爆炸之后就再无音讯,这让他快要崩溃。 就在这时,车灯的光柱里,出现了一个躺在地上的黑影。 老黑心里一紧,猛地踩下刹车。 他甚至来不及熄火,推开车门就冲了过去。 “老板!” 跑到跟前,看清楚地上的人时,老黑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英豪就躺在那里。他的左肩位置空荡荡的,只有一个草草包扎过的伤口,鲜血还在不断往外渗。他的脸色惨白,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在他身边,散落着一些金属碎片和一个被捏坏的芯片。 “老板!老板!您醒醒!”老黑扑了过去,声音发抖。他不敢碰那个伤口,只能伸出颤抖的手,去探宋英豪的鼻息。 还好,还有气。 老黑不敢耽搁,小心翼翼的把宋英豪抱起来,用最快的速度跑回车上。 “卡洛斯!卡洛斯!听到了吗!”他一边开车,一边对着通讯器大吼,“准备最好的医疗抢救!老板出事了!重复!老板出事了!” …… 约翰内斯堡,邵氏集团旗下的私人医院。 顶楼手术室外,走廊里站满了人。老黑在走廊上来回踱步,德克勒克和他的人则一动不动的守在手术室门口,每个人身上都带着一股杀气。他们是半路和老黑汇合的,当看到车里奄奄一息的宋英豪时,这些老兵的眼睛当场就红了。 手术室的灯,已经亮了六个小时。 期间,诺姆芙拉、卡曼将军,甚至中海总部的电话都打了过来,但老黑一个都没接。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老板不能有事。 “吱呀——” 手术室的门开了,一个满脸疲惫的白发德国医生走了出来。 老黑和德克勒克立刻围了上去。 “医生!我老板怎么样了?!” 德国医生摘下口罩,松了口气:“真是个奇迹……”他用带着口音的英语说,“失血超过4000毫升,左肩关节粉碎……换做普通人,送到医院前就死十次了。” “但是,他的身体素质非常强悍。心脏、器官功能和求生意志都超乎常人。我们已经稳定了他的生命体征,也处理了创口。” “命是保住了。”医生顿了顿,表情变得严肃,“但是……他的左臂保不住了。而且由于失血过多和创伤太过严重,他什么时候能醒,或者说还能不能醒,都是未知数。” “接下来,只能看他自己了。” 听到“命保住了”这几个字,老黑身体一软,差点瘫倒在地,被德克勒克一把扶住。 “谢谢……谢谢医生……”他语无伦次。 宋英豪被推出了手术室,送进了重症监护室。他依旧昏迷着,戴着氧气面罩,身上插满了各种管子,连接着旁边发出“嘀嘀”声的仪器。 老黑隔着玻璃,看着病床上的老板,心里又是后怕又是愤怒。他发誓,不管那个“执剑人”是谁,他都要让对方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就在这时,脸色苍白的卡洛斯跑了进来。他并没有被俘虏,在“幽魂”引爆炸药后,他被震晕了过去,醒来时发现自己在一个废弃仓库里,手脚的束缚都解开了。“执剑人”显然没把他放在眼里。 “老黑!”卡洛斯跑到他面前,声音焦急,“出事了!出大事了!” 他把手里的平板电脑递给老黑看。 屏幕上全是新闻头条。 【邵氏集团股价暴跌!单日蒸发数百亿美元!】 【邵氏非洲业务全面告急,多个项目爆出严重问题!】 【‘非洲先生’宋英豪失踪,疑似遭遇内部清洗!】 一条条负面新闻,像是早就准备好了一样,在短短几个小时内,通过各大媒体铺天盖地的涌了出来。 “‘执剑人’……他动手了。”卡洛斯的嘴唇在发抖,“他要毁掉老板建立的一切!他要我们死!” 老黑看着那些新闻标题,又回头看了一眼监护室里生死未卜的老板。 他眼里的悲伤和后怕迅速褪去,只剩下钢铁般的决然。老板用一条胳膊换来了他们的自由。那么现在,该他们用命来守护老板的“王国”了。 他拿起通讯器,终于接通了那个他一直不敢接的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威严而疲惫的老人声音。 “怡欣,怎么样了?” 是邵董事长。 老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镇定:“董事长,是我,老黑。” 电话那头沉默了。过了很久,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英豪他……怎么了?” 老黑的眼眶又红了。但他忍住了,用最简短的语言,把发生的一切汇报了一遍。 他说完,电话那头又是长久的沉默。 第220章 王座的裂痕 就在老黑以为电话已经挂断时,老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声音里再没有疲惫和苍老,而是一种压抑着的可怕怒火。 “我知道了。” “告诉所有人,守住非洲。” “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消息就好像火一样,在南非的地下世界,还有上层建筑里,传得特别快。 宋英豪,就是那个用很快的速度,就几个月吧,统一了开普敦地下秩序,还跟政府搞好了一个关系的“非洲先生”,他倒下了。 这个消息,让很多人都很震惊,也让很多人,都有了别的想法。 开普平原,刚建好的社区中心。 一群以前是“美国佬”帮派的年轻人,现在在邵氏建筑公司上班。他们聚在广场上,看着手机上的新闻,每个人的脸上,都写着很不安,也不知道怎么办。 宋先生,那个跟神一样的人,给了他们工作,给了他们尊严,也给了他们未来,他真的倒下了吗?那他们是不是要回到过去那种没希望的生活里去?就是只有毒品和暴力的那种生活。 就在大家心里都很慌,各种瞎说的话到处传的时候。 十几辆皮卡车,上面有“26K”的标志,开进了广场。 德克勒克从第一辆车上面跳了下来。他那张脸看起来经历了很多事,上面没什么表情,但是他的眼睛,比以前任何时候,都更厉害。 他没用高音喇叭,也没说什么长篇大论的话。 他只是走到了广场的中间,对着所有人,说了一句话,很短,但是听起来很吓人。 “宋先生,只是睡着了,” “在他醒来之前,谁敢在这里,说一个‘乱’字,” 他停了一下,看着每一个人,声音,特别的冷。 “我就把谁,和他的家人,一起,从这片土地上,给弄没掉,。” 说完,他就带着人走了。 留下了广场上,那上千个居民,他们都很害怕,一句话都不敢说。 恐惧,有的时候,比希望,更能维持秩序。德克勒克知道,老板倒下的这段时间,他必须用最狠的办法,来守住老板打下的江山。任何一点点的好心,都会被那些躲起来的坏人,当成是软弱。 …… 南非国家情报总局(NIA),局长办公室。 诺姆芙拉看着手里的一个报告,是她最好的情报分析员,花了十二个小时赶出来的,她的脸色很不好看。 报告的标题,是《关于“执剑人”及其在南非境内非法行动的评估》。 报告里写了,在过去的二十四小时,有一股从英国军情六处来的秘密力量,他们渗透了南非,还攻击了邵氏集团。 又是搞金融市场,又是控制舆论,还对宋英豪本人,进行了“狩猎”。 她觉得对方很厉害,让她很害怕。她现在才明白,宋英豪之前面对的,是个多么恐怖的东西。 而更让她觉得很生气的,是对方那种,完全不把南非主权当回事的态度。在他们眼里,南非,就是个打猎的地方而已。 “局长,英国大使馆那边,刚有消息。”一个助手敲门进来说,“他们不承认所有和‘执剑人’有关的事,还说这是污蔑。他们要我们,马上停止调查。” 诺姆芙拉听了很生气,于是她就说: “放屁!” 她把那个报告摔在了桌子上。 她知道,这件事,从官方层面,已经没办法了。军情六处,是绝对不会承认“执剑人”的。而她,也不可能,为了一个“商业伙伴”,就和英国,这个以前管他们的国家,彻底闹翻。 就在她觉得很没力气的时候,桌上的加密电话,响了。 是一个从东亚打来的,不认识的号码。 她想了想,还是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老人的声音,但是很有力气。 “是诺姆芙拉局长吗?” “我是。” “我是邵氏集团的董事长,邵云峰。” 诺姆芙拉很惊讶。邵云峰,这个名字,在世界上很有名。是个传说。 “邵董事长,您好。”诺姆芙拉的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客气了很多。 “客套话就不说了。”邵云峰的声音,很直接,有一种很有气势的感觉,“我的女婿,在你的国家,被人砍断了一条胳膊,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不知道是死是活。” “而你,南非国家情报总局的局长,却好像,什么也做不了。” 诺姆芙拉听了之后脸色很难看。她想反驳,却发现,对方说的,是事实。 “我需要你的帮助,局长女士。”邵云峰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那种压力,却一点没少,“我需要你,给我开个门。我需要你,对接下来,在南非发生的一些‘商业纠纷’,假装没看见。” “作为回报,”邵云峰说出了他的条件,“邵氏集团,会在未来十年,给南非的基础设施建设,再投一千亿美元。而且,我们会把最新的,5G通讯技术,和人工智能管理系统,白白送给南非政府。” 诺姆芙拉的心跳得很快。 一千亿美元的投资,还有代表未来的核心技术。这个条件太大了,大到任何一个国家的领导人,都拒绝不了。 她知道,这个东方的商业帝王,要自己动手了。他要用自己的方法,为他的女婿,讨回公道。 一场,用钱,而不是用枪的,更高级的战争,就要在南非开始了。 “我需要……向总统汇报。”诺姆芙拉的声音,有点干。 “我给你,十分钟。”邵云峰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 约翰内斯堡,私人医院,重症监护室。 仪器,还在响。 宋英豪,还躺着,好像睡着了。 他的王国,正在经历很大的麻烦。 他的敌人,在搞破坏。 他的盟友,在想自己的利益。 而他,这个王座的主人,却只能,躺在这里。 他的地位,好像不稳了。 是会彻底完蛋。 还是会变得更强? 没人知道答案。教室里的窗帘是蓝色的。 就在这时,监护室里,那台显示着宋英豪心率的仪器上,那条绿色的线,忽然,跳了一下,很不规律。 然后,躺在病床上的那个男人,他的右手手指头,也好像是没意识的,轻轻地,动了一下。 一个很小几乎看不见的动作。 好像只是一个,睡着了的人无意识的做了个梦一样。 第221章 王之沉眠 监护室里很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嘀嘀"声,有规律地响着,证明着生命还在。那条绿色的心率线,短暂的、不规律的跳动了一下,又恢复了平稳。好像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幻觉。躺在病床上的男人,右手手指安静的垂落在白色床单上,再也没有动过。 但是,站在玻璃窗外的老黑,看见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只手,他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动了……老板的手指,动了!"他喃喃自语,声音很小,但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激动。 他旁边的德克勒克,把手重重按在他的肩膀上,眼神里也闪烁着光芒。他们这些在刀口上舔血过活的人,最明白求生意志意味着什么。只要人还有一口气,只要他自己不想死,那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从走廊的另一头传来。声音很整齐,不像是医院里该有的。 老黑和德克勒克同时转过头,脸上露出警惕的神色。他们看到,一群穿着黑色西装、戴着耳麦、表情冷峻的亚洲男人,正快步向这边走来。这些人走路的姿势,还有那种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气场,都和普通的保镖不一样。他们更像是……某种国家级别的安保人员。 为首的,是一个五十多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戴着无框眼镜的男人。他走路的时候,腰板挺得笔直,眼神扫过来的时候,带着审视的威严。 "你们好,"男人走到老黑面前,停下脚步,用字正腔圆、不带任何感情的普通话说,"我是邵氏集团总部的安保主管,我叫李文。奉董事长之命,前来接管宋先生在非洲的所有安保事宜。" 他的语气很客气,但内容,却是不容置疑的命令。 老黑的眉头,一下子就皱了起来。 "接管?"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有点冷,"这里的事情,一直都是我在负责。" 李文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出走廊惨白的光。 "黑先生,我很敬佩你对宋先生的忠诚。但是,你得明白,现在的情况,已经超出了"私人安保"的范畴。这是一场战争。" 他指了指不远处的,正在打电话,急得满头大汗的卡洛斯。 "你们的敌人,在几个小时之内,就让邵氏非洲的股价蒸发了三百亿美元。他们瘫痪了你们的网络,污染了你们的舆论,甚至差点杀了你们的老板。" "而你们,"李文的目光,扫过老黑,又扫过他身后那些穿着迷彩服、一脸杀气的德克勒克的佣兵,"你们能做的,只是站在这里,愤怒,却毫无办法。" 这句话,扎进了老黑和德克勒克的心里。他们很愤怒,却无法反驳。因为李文说的,是事实。 "从现在开始,"李文的声音,变得更加强硬,"医院的安保,由我们的人接手。所有外部通讯,必须经过我们的审查。所有针对"执剑人"的行动,必须停止,等待总部的统一指令。" "你他妈的说什么?!"德克勒克听不懂中文,但是他能感觉到气氛不对,他往前走了一步,凶狠的盯着李文。 李文身后那几个黑衣人,也立刻把手伸进了西装怀里,气氛一下子就紧张了起来。 "德克勒克,退下。"老黑拦住了他,然后用沙哑的声音对李文说,"我不管你们是什么总部来的人。我只听老板的命令。老板没醒之前,谁也别想在这里指手画脚。" 李文看着老黑,眼神里闪过一丝意外,但更多的是居高临下的不屑。 "愚蠢的忠诚。"他评价道。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快要动手的时候。一个清冷的、带着疲惫的女人声音,从他们身后响了起来。 "李主管,够了。" 所有人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大概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正缓缓走来。她长得很漂亮,是那种知性的美,但她的脸色很苍白,眼下有淡淡的黑眼圈,破坏了那份精致。她踩着高跟鞋,走到众人中间,走廊里的火药味,好像都因为她的出现,而淡了一点。 李文看到她,立刻低下了头,恭敬的说:"林小姐。" 老黑认得她。她是邵董事长的首席秘书,叫林薇。在很多次和总部的视频会议里,她都坐在邵董事长的身边。她代表的,就是邵董事长的意志。 林薇没有理会李文,而是径直走到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前。她看着里面那个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满管子,失去了左臂的男人,眼神很复杂。有担忧,有惋惜,还有一丝……她自己都说不清楚的失望。 "董事长很生气。"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所有人说。 "他给了他一把削铁如泥的宝剑,是让他去开疆拓土,建立功业的。" "可他,却把自己,弄成了一把断掉的剑。" 她转过身,看着老黑和德克勒克,目光里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柔软,变得冰冷和锐利。 "从现在开始,我,将作为邵氏集团在非洲的执行官,全权处理这里的一切事务。" "你们,或者听从我的命令,或者,带着你们的人,离开这里。" 她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她不是在商量,她是在宣布一个已经决定的事实。 老黑的心,沉了下去。他知道,老板用一条胳膊换来的自由,好像……又要被套上新的枷锁了。而这一次,枷锁的名字,叫家族。 就在这时,监护室里,那台一直很平稳的心率监测仪,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警报声! 那条绿色的线,开始剧烈的、疯狂的跳动起来!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凝固。白发的德国医生和几个护士冲进重症监护室。老黑和德克勒克的心提到嗓子眼,死死扒在玻璃窗上往里看。林薇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她可以不在乎宋英豪的那些"手下",但她不能不在乎宋英豪本人的死活。他如果就这么死了,那她这次来非洲,就彻底失去了意义。 第222章 无冕的摄政王 "是神经性痉挛!病人正在苏醒,但是意识和身体的冲突太剧烈了!"德国医生大声喊着,指挥护士注射镇静剂。仪器上的心率曲线疯狂冲上顶峰,然后又急速下跌,看得人心惊肉跳。 病床上,宋英豪的身体在微微抽搐。他的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好像在做一个痛苦的噩梦。他似乎想睁开眼睛,但眼皮就像有千斤重,怎么也抬不起来。 "镇静剂剂量加大!" "不行,再加大剂量可能会抑制他的心肺功能!" 监护室里一片混乱。窗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过了大概五分钟,那撕裂人神经的警报声才渐渐平息下来。仪器上的数据恢复了稳定。宋英豪的身体也停止了抽搐,再次陷入了沉睡。 德国医生走了出来,擦了擦额头的汗。"病人苏醒的迹象很强烈,但他的身体太虚弱了,创伤也太严重。这种强行苏醒,对他的消耗非常大。下一次,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但心里又蒙上了一层更重的阴影。 林薇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之前的冰冷和理智。她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对身后的李文说:"让技术团队接管这里的网络。我要在十分钟内,看到一份完整的,关于"执剑人"所有攻击路径的分析报告。" "是。"李文点头,立刻用耳麦下达了命令。 然后,林薇的目光落在了卡洛斯的身上。卡洛斯正抱着他的平板电脑,脸色惨白。 "你,就是卡洛斯?"林薇问。 "是……是的,林小姐。"卡洛斯有些紧张。 "把你所有的分析资料,全部移交给我的团队。"林薇的语气不带一丝感情,"从现在开始,你和你的技术小组,进入待命状态,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进行任何操作。" 卡洛斯愣住了。这等于是直接剥夺了他所有的指挥权。他想反驳,但看到林薇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他又把话咽了回去。他知道,这个女人和老板不一样。老板虽然冷,但信任他们。而这个女人,只相信她自己的人。 林薇的目光落在了老黑和德克勒克身上。 "黑先生,德克勒克先生。"她换上了英语,发音标准而流利,"我知道你们很勇猛,也对宋英豪很忠诚。但是,你们的对手不是街头的混混,也不是部落的武装。你们的枪和拳头,打不垮伦敦的金融城,也挡不住华尔街的资本洪流。" ""执剑人"的战争,早就开始了。你们甚至连战场在哪,都还没搞清楚。" 她走到走廊尽头的一间会议室门口,推开门。 "这里,是新的指挥中心。如果你们还想为你们的老板做点什么,就进来。如果你们觉得,我的方法侮辱了你们的尊严,那门在那边。" 说完,她就走了进去。李文带着他的人也跟了进去。 老黑和德克勒克站在原地,脸色都很难看。德克勒克用阿非利卡语低声骂了一句,大概意思是"这个傲慢的女人"。老黑的拳头握得很紧。他很想转身就走。 但是,他看了一眼监护室里,那个还处在生死边缘的老板。他知道,林薇说得对。他们确实像一群无头苍蝇。愤怒,但无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松开拳头,对德克勒克说:"我们进去。" 德克勒克很意外,但看到老黑眼里的决然,他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已经被改造成了一个临时的作战室。十几台电脑已经架设完毕,屏幕上闪烁着密密麻麻的数据和代码。林薇的团队正在飞快的敲击着键盘,气氛紧张而高效。 林薇站在一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前,屏幕上正显示着邵氏集团全球股价的实时走势图,那条绿色的线像瀑布一样倾泻而下。 "情况怎么样?"林薇问一个正在操作的年轻人。 "很糟糕,林小姐。"那个年轻人头也不回的说,"对方利用我们在非洲业务的负面新闻,配合大量的匿名账户,在香港、纽约、伦敦三个市场同时做空我们。他们的手法非常专业,就像……就像是我们自己在攻击自己一样。" "他们很了解我们的财务结构,甚至知道我们哪些子公司的杠杆率高。" 林薇的眼神冷了下来。"是内鬼,还是"执剑人"的情报能力已经到了这个地步?" "不清楚。"年轻人说,"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方投入的资金至少在百亿美元以上。他们不是来赚钱的,他们就是来……烧钱,想把我们烧死。" "烧钱?"林薇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那就看看,谁的火更大一点。" 她拿起桌上的一个红色加密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 "是我,林薇。" "启动壁垒计划。第一阶段,注入三百亿美元资金,目标,香港恒生指数。我要在一个小时内,把所有做空我们的头寸全部打爆。" "第二阶段,联系我们在华尔街所有的朋友,告诉他们,邵氏集团要对英国巴克莱银行、汇丰银行,以及所有和军情六处有秘密资金往来的金融机构进行压力测试。" "我不管他们用什么方法,抛售股票,制造负面舆论,还是利用衍生品工具。我要让他们的股价在二十四小时内下跌百分之三十。" 老黑和德克勒克在旁边听着,完全听不懂那些复杂的金融术语。但他们能感觉到,一种比枪炮和炸药更可怕的力量,正在被这个女人调动起来。那是一场用"亿"作为单位的无声战争。 "林小姐,"李文在一旁提醒道,"这样做,等于是在向整个伦敦金融城宣战。我们会付出巨大的代价,而且……董事长那边……" "董事长只给了我一个指令。"林薇打断了他,目光冷冽的看着屏幕上那场正在发生的资本屠杀。 "以血还血,以牙还牙。" 她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平静。 "他要我们,把"执剑人"的王国也烧成灰烬。"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卡洛斯突然惊叫了一声。 "老板……老板他……" 所有人都回过头,看向卡洛斯手指的那个小屏幕。那是监护室的实时监控画面。 画面里,宋英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睁开了眼睛。他正平静的看着天花板。那双眼睛里,没有刚醒来的迷茫,也没有痛苦。只有一片死寂的,深不见底的平静。 第223章 负伤的野兽 宋英豪醒了。 这个消息投入了平静又暗流汹涌的湖面。德国医生第一时间进行了全面检查,结果让他啧啧称奇。宋英豪的生命体征非常稳定,除了失血过多导致的虚弱,和那只再也回不来的左臂,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恢复着。 "简直就是个怪物。"医生私下里对老黑说,"他的细胞活性和新陈代谢速度,是我见过的人类里的顶峰。给他足够的时间和营养,他甚至能自己从这种创伤中恢复过来。" 但身体的恢复,并不能驱散笼罩在所有人头顶的阴云。 病房里,宋英豪靠在床头,目光平静看着窗外。约翰内斯堡的阳光很好,但照不进他那双黑色的眼眸里。他的左臂位置空荡荡的,白色的病号服袖子被整齐别了起来。那个样子,看得老黑心里一阵阵发酸。 "老板,您感觉怎么样?"老黑小心翼翼问。 宋英豪没有回答,他只是缓缓抬起自己的右手,摊开在眼前。他看着手掌上的纹路,看了很久。然后,他试着握了握拳。 一个很简单的动作,他却做得有些吃力。 他能感觉到,身体里那种曾经毁天灭地的力量,消失了。不是完全没有,而是像被关进了一个很深的井里,他能感觉到它的存在,却无法轻易调动。每一次呼吸,每一次心跳,都在提醒他,他现在很虚弱。 更糟糕的,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幻肢痛。那只不存在的左臂,时时刻刻都在向他的大脑传递着被撕裂、被灼烧、被碾碎的虚假痛感。这种痛苦,比任何真实的伤口,都更折磨人的意志。 他,不再是那个无所不能的幽灵了。 他现在,只是一头受了重伤,拔掉了獠牙和利爪的野兽。 "林薇?"宋英豪终于开口了,声音有些沙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 "在……在隔壁的会议室。"老黑赶紧回答,"她带了总部的人,正在和执剑人打金融战。" 宋英豪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早就料到了。邵云峰,他那位强势的岳父,是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资产受到如此严重的损失和挑衅的。林薇的到来,既是救援,也是一种监管。 "让她进来。"宋英豪说。 很快,林薇就走了进来。她换下了一身干练的套装,穿上了一件简单的白色衬衫和长裤,但那种精明和强势的气场,丝毫未减。她看到宋英豪醒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很快就恢复了职业化的冷静。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她问道,像是在问一个普通的同事。 "死不了。"宋英豪的回答,言简意赅。 林薇点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那就好。董事长让我转告你,安心养伤。非洲这边的事情,暂时由我接管。在你完全康复之前,不要插手任何事务。" 她的语气,与其说是转告,不如说是通知。 宋英豪看着她,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一丝自嘲。 "他是不是还说,如果我再这么乱来,就把我绑回国,锁在家里?" 林薇愣了一下,没想到宋英豪会这么说。她沉默了几秒钟,才回答:"……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他还是老样子。"宋英豪摇了摇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替我谢谢他。但是,也替我转告他。我的东西,我自己会拿回来。用我自己的方式。" 林薇的眉头,微不可察皱了一下。 "宋英豪,我希望你明白。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执剑人动用的,是英国政府的秘密力量。你个人的勇武,在这种国家级别的对抗中,毫无意义。你这次,差点连命都丢了。" "我知道。"宋英豪说。 "那你还想怎么样?再去找他拼命吗?"林薇的语气,有些严厉。 宋英豪摇了摇头。"不。" 他转过头,看着林薇,那双平静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一种让人看不懂的光芒。 "我要他破产。" 林薇再次愣住了。她以为宋英豪会说我要他死,或者我要复仇。但破产这个词,从一个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兵王嘴里说出来,显得那么不协调。 "我们的金融反击,已经开始了。"林薇说,"但效果并不理想。执剑人的资金盘,隐藏得很深,而且有大量的对冲和保险。我们每攻击一个点,都会触发他的连锁防御。想让他破产,很难。" "因为你们在用银行家的方式,去攻击一个特工。"宋英豪淡淡说,"你们看到的,都是他想让你们看到的。你们攻击的,都是他准备好的陷阱。" 他顿了顿,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林薇和旁边竖着耳朵听的老黑,都感到莫名其妙的话。 "卡洛斯。" "在,老板!"一直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的卡洛斯,赶紧跑了进来。 "给我一份,最近三个月,整个南部非洲,所有国家的农业生产报告、粮食进出口数据,还有主要物流公司的运力分析。"宋英豪说。 "……?"卡洛斯傻眼了。现在是火烧眉毛的金融战争,老板要这些东西干什么?种地吗? 林薇也露出了困惑的表情。她完全无法理解,农业报告,和打败执剑人,有什么关系。 "老板,您要这些……"卡洛斯忍不住问。 "执行命令。"宋英豪的语气不重,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那是他作为王的时候,才会有的口气。 卡洛斯不敢再问,立刻点头跑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宋英豪和林薇。林薇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失去了左臂,脸色苍白,却说着一些她完全听不懂的话的男人。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有真正认识过他。 就在这时,一个护士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包裹。 "宋先生,这是刚才有人送到医院前台,指名给您的。" 老黑立刻警惕接了过来,仔细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危险,才递给宋英豪。 宋英豪打开包裹,里面,是一张制作精美的卡片。卡片上,用优雅的英文花体字写着: 【亲爱的幽灵先生,很高兴听到你还活着。祝你早日康复。期待我们的下一次游戏。——您真诚的,执剑人。】 卡片的下面,还放着一枚小小的,用纯金打造的,国际象棋的国王棋子。 第224章 无声的棋局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居高临下的嘲讽。 林薇看到那枚棋子,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然而,宋英豪的表情,却没有任何变化。他只是拿起那枚金色的国王,在右手里掂了掂,然后,把它随手放在了床头的柜子上,和水杯、药瓶摆在一起。那个样子,就好像,那不是来自死敌的挑衅,而是一个无聊的小摆件。 他看着窗外,淡淡说了一句。 "天快凉了。" "是时候,准备过冬的粮食了。" 林薇带着满腹的疑惑,离开了宋英豪的病房。她想不通。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并且收到了死敌羞辱性"问候"的男人,为什么会关心起南非的农业问题。这不合逻辑。无论是从一个复仇者,还是一个商业领袖的角度,这都说不通。 "他是不是……伤到脑子了?"回到临时指挥室,林薇忍不住问身边的李文。 李文摇了摇头,表情严肃。"不像。他的眼神,比以前更清醒,也更……深了。我总觉得,宋英豪在下一盘我们都看不懂的棋。" "棋?"林薇冷笑了一声,"现在是火拼,不是下棋。"执剑人"的资本攻势一波比一波猛。我们的资金,就像是倒进了无底洞,除了稳住股价,根本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屏幕上,代表邵氏集团和"执剑人"势力的红绿数据流,正在疯狂交织、碰撞。每一秒钟,都有数千万甚至上亿美元的资金在易手。这场在虚拟世界里进行的战争,其惨烈程度,丝毫不亚于一场真实的战役。 "对方的操盘手,是个顶级高手。"一个戴着厚厚眼镜的技术员,揉着发红的眼睛说,"他构建的金融模型,像一个巨大的迷宫。我们每次找到一个突破口,冲进去,最后都会发现,那是一条死路,反而消耗了我们大量的"弹药"。" "我们的人,正在被拖垮。"林薇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她出道以来,在资本市场上,还从未遇到过如此难缠的对手。对方不光有钱,而且有智,更有来自一个国家情报机器的,源源不断的信息支持。 而就在林薇为了这场正面战争焦头烂额的时候,宋英豪的侧面战场,已经悄无声息开始了。 老黑拿着一个加密平板,再次走进了宋英豪的病房。 "老板,您要的东西,卡洛斯都整理出来了。" 宋英豪靠在床上,接过平板,开始一页一页翻看。他看的速度很快,目光在那些枯燥的数据和图表上飞速扫过,好像在看一本。 "赞比亚的铜矿区,今年雨季提前,导致玉米产量预计下降百分之十五……" "津巴布韦,因为国内经济问题,化肥进口量削减了三成……" "南非国内,那家叫"Tran"的物流公司,因为内部罢工,导致铁路运力下降了百分之二十……" 宋英豪一边看,一边在嘴里低声念叨着。这些信息,零零散散,看上去毫无关联。老黑在旁边听着,一头雾水。他完全不明白,这些事情,和他们现在的处境,有什么关系。 看了大概半个小时,宋英豪把平板还给了老黑。 "老黑。" "在,老板。" "你用私人名义,去收购几家公司。"宋英豪的语气很平静。 "第一,在约翰内斯堡和开普敦,收购三到五家,中等规模的,拥有自己车队和仓库的私人仓储物流公司。不要大的,就要那种不起眼,但运营正常的。" "第二,通过香港的离岸账户,买入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玉米和大豆的期货。买多,不是买空。有多少钱,就买多少。但记住,要分散账户,小批量,持续买入,不要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第三,让德克勒克,用26K的名义,去控制开普平原周边所有的,非官方的,水源地。就是那些,不属于市政供水系统的,地下井、小水库。控制住,但不要声张,就说是帮派扩张地盘。" 老黑听得目瞪口呆。收购物流公司,买粮食期货,抢水井……这都什么跟什么? "老板,我们现在缺的是现金。"老黑忍不住提醒道,"林小姐那边,为了打金融战,已经快把公司的流动资金都抽干了。我们哪还有钱去做这些?" "钱,我来想办法。"宋英豪说,"你只需要去执行。记住,所有事情,都必须在暗中进行。不能让任何人,特别是林薇的人,知道我们在干什么。" 老黑虽然满心疑惑,但他对宋英豪的命令,有一种近乎本能的信任。他点了点头,沉声说:"是,老板。我马上去办。" 老黑离开后,宋英豪拿起桌上那个,来自执剑人的,纯金的国王棋子。他把它放在手心,用拇指轻轻摩挲着。 "你以为,你赢了第一回合。"宋英豪对着那枚棋子,轻声说。 "但是,你忘了。下棋,重要的,不是吃掉对方多少子。" "是在终局到来之前,控制住整个棋盘。" …… 与此同时,在伦敦,一间可以俯瞰整个泰晤士河的办公室里。 执剑人正端着一杯红茶,惬意看着面前屏幕上的数据。 "邵氏的反击,很猛烈。"他旁边的一个助手,恭敬汇报道,"林薇,那个女人,确实名不虚传。她在二十四小时内,就投入了超过五百亿美元。我们的压力,很大。" 执剑人笑了笑,抿了一口茶。 "压力?不。那是诱饵。"他指着屏幕上,那些被林薇团队疯狂攻击的,巴克莱和汇丰的股票。 "她以为,我们在保这些大银行。但其实,这些,都只是我们的马奇诺防线。华丽,坚固,但毫无用处。" "我们真正的资金,早就通过更隐秘的渠道,布局到了别的地方。" "什么地方?"助手好奇问。 执剑人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像狐狸一样狡猾的笑容。 "一个,国王在乎,也脆弱的地方。" 他切换了屏幕,画面上,出现的,不再是金融数据,是开普平原的卫星地图。地图上,社区中心、学校、净水厂,这些宋英豪建立起来的王国基石,被一个个红圈标记了出来。 "一个国王,害怕的,不是失去金钱,是失去民心。" "我们的朋友,已经渗透进了南非的国家运输系统Tran。从明天开始,所有运往开普平原的,食物、药品、纯净水,都会因为意外,被无限期延误。" 第225章 毒蛇的低语 "我倒要看看,当他的子民,没有饭吃,没有水喝的时候,他这个断了胳膊的国王,要怎么来拯救他们。" 执剑人的眼神,变得阴冷。 "我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的王国,因为饥饿和干渴,爆发暴乱。" "我要他,被自己曾经拯救过的人民,所抛弃。"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开普平原的社区中心免费食物发放点,第一次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负责分发物资的本地员工,满脸歉意对每一个前来领取的居民说:"对不起,今天的运输车在路上出了故障,食物要晚一点才能到。" 一开始,大家还表示理解。毕竟在南非,物流出问题是家常便饭。 但到了中午,食物还是没到。到了下午,依然没有。 净水工厂也传来了坏消息。因为缺少更换的过滤耗材,工厂不得不降低供水量,很多社区开始间歇性停水。 恐慌开始在人群中蔓延。 "怎么回事?不是说宋先生的公司很有钱吗?怎么会连吃的都运不过来?" "我听说了,是铁路罢工,所有的货都卡在港口了!" "我表哥在"美国佬"那边,他说,是宋先生的公司快破产了!他根本不管我们了!" 各种谣言开始在街头巷尾传播。人们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焦虑,然后是怀疑,接着是压抑的愤怒。 德克勒克的办公室里,气氛紧张。 "法克!"德克勒克一拳砸在桌子上,震得杯子里的水都洒了出来,"Tran那帮混蛋,说我们的货运列车因为"信号系统故障"被卡在了德阿尔,至少要三天才能修好!三天!他妈的开普平原几十万人,要饿上三天!" "我派人去看了,根本没有什么故障!就是他们故意不放行!"一个手下气愤报告。 "我们的公路运输车队呢?让他们走公路!"德克勒克吼道。 "也不行!"另一个手下脸色难看,"所有通往开普平原的主要路口,都被交通警察以"道路安全检查"为名封锁了。我们的车,一辆都进不去!" 德克勒克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是意外,这是一场策划好的绞杀。从国家运输系统到地方交通部门,一张无形的大网已经把整个开普平原变成了一座孤岛。 "是执剑人。"德克勒克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 "这个杂种,他不敢跟我们正面打,就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德克勒克知道,食物和水就是维持开普平原秩序的生命线。一旦断绝,那些好不容易才安分下来的帮派分子,那些刚刚看到一点希望的贫民,会立刻变回原来的样子。暴力、抢劫、混乱将重新吞噬这片土地。宋英豪建立的一切,将在几天之内土崩瓦解。 "我们自己仓库里的储备呢?还能撑多久?"德克勒克问。 "一天。" 德克勒克的脸色变得铁青。他抓起桌上的电话,想打给老黑,想调动26K所有的人手,用武力去冲击那些路障,去抢回他们的物资。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手机响了。 是老黑打来的。 "德克勒克,情况我都知道了。"老黑的声音很沉稳,"老板有命令。" "什么命令?是不是让我们干他妈的?!"德克勒克激动问。 "不。"老黑的声音让德克勒克愣住了,"老板说,让你的人什么都不要做。守好我们自己的仓库,不要让任何人抢了。至于外面的混乱,暂时不要管。" "什么?!"德克勒克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不管?老板知不知道现在外面已经快要乱套了!再过一天,那些人就要开始抢劫了!到时候我们就完了!" "这是老板的原话。"老黑的语气不容置疑,"他说,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一些。" 德克勒克握着电话,沉默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但他知道,宋英豪的每一个命令都有他的道理。即使那个道理看起来是那么疯狂。 "……我明白了。"德克勒克艰难吐出这几个字。 挂掉电话,德克勒克看着窗外那些开始聚集在街头、情绪越来越激动的人群,眼神里充满挣扎。 …… 南非国家情报总局,局长办公室。 诺姆芙拉的脸色同样难看。她的面前也摆着一份报告。 "英国军情六处通过非官方渠道向我国交通部和内政部施压,导致邵氏集团在开普敦的物流运输全面瘫痪。预计将在四十八小时内,在开普平原地区引发大规模人道主义危机和骚乱。" "局长,我们必须介入!"一个官员焦急说,"一旦开普平原发生暴乱,整个西开普省的稳定都会受到威胁!这是在我们的国土上!" 诺姆芙拉何尝不知道。 但她能做什么?去公开指责英国政府?还是派军队去强行疏通道路?无论哪一种,都等于是在和英国撕破脸,这会引发一场无法预料的外交风暴。总统那边绝对不会同意。 她感觉自己被架在火上烤。 邵云峰那边,她已经答应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现在火已经快烧到自己家门口了。 就在她左右为难的时候,桌上的加密电话又响了。 是邵云峰。 "诺姆芙拉局长,"邵云峰的声音听不出喜怒,"看来,你的客人不太守规矩。" 诺姆芙拉的额头渗出了一丝冷汗。 "邵董事长,我们正在……" "你什么都不用做。"邵云峰打断了她,"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女婿刚刚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决定?"诺姆芙拉的心提了起来。 "他决定出院。" …… 约翰内斯堡,私人医院。 病房的门被推开了。 宋英豪在老黑的帮助下,换上了一身黑色休闲装。他那空荡荡的左边袖子在走动时轻轻晃动着,显得格外刺眼。 宋英豪的脸色依然苍白,脚步也有些虚浮。但他站得很直,像一杆标枪。 林薇快步走过来,拦在了宋英豪面前,脸上是掩饰不住的震惊。 "宋英豪,你疯了?!你现在身体这个样子,出去能做什么?!" 宋英豪没有看她,只是平静一步一步继续往前走。 "林小姐,"宋英豪一边走一边淡淡说,"你在金融市场烧掉了几百亿美元,但执剑人毫发无损。" 第226章 空虚的粮仓 "而他只用了几份文件、几通电话,就快要毁掉我在这里建立的一切。" 宋英豪停下脚步,终于转过头看着林薇。 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也没有不甘,只有一种洞悉一切的冰冷理智。 "因为你是在用钱和他打仗。而他是在用人心和我打仗。" "这场仗,你在办公室里是打不赢的。" 林薇被宋英豪看得说不出话来。 宋英豪不再理她,径直走向电梯。 老黑紧紧跟在宋英豪身后。 "老板,我们去哪?"老黑问。 电梯门缓缓关上,隔绝了林薇震惊的目光。 宋英豪看着电梯门上自己那个苍白而削瘦的倒影,轻轻说出了一个地名。 "去开普平原。" "一个国王总不能在他的子民需要他的时候,还躺在病床上。" 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是时候去视察一下我的粮仓了。" 一架不起眼的贝尔407直升机,降落在开普平原外围的一处荒地上。螺旋桨卷起巨大风沙,宋英豪在老黑的搀扶下走下飞机。他的脸色因为旅途颠簸显得更加苍白,额头上渗着一层细密的冷汗。那只不存在的左臂,又开始传来针扎般的幻痛。 德克勒克早已经开着一辆防弹的奔驰G级越野车等在那里。看到宋英豪的样子,德克勒克的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忍和担忧。 "老板,您真的……应该在医院里待着。" "死不了。"宋英豪坐进车里,吐出两个字,然后闭上了眼睛,开始调整自己的呼吸。"情况怎么样?"他问。 德克勒克发动汽车,一边开,一边汇报道:"很不好。广场上聚集了至少两千人,情绪非常激动。"美国佬"的残余势力,还有其他几个小帮派,正在煽风点火。他们喊着,说您抛弃了他们,说邵氏集团是个骗局。" "我们的物资仓库,已经被冲击了三次。虽然都被我们的人打退了,但外面的人越来越多。再这样下去,我怕……会出大事。"德克勒克的声音充满了焦虑。 "我们的食物,还够吃多久?"宋英豪问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我们自己人,省着点吃,还能撑两天。"德克勒克说,"但是,外面那几十万人,今天晚上,就要彻底断粮了。" 车里陷入了沉默。老黑看着窗外,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三三两两的打砸行为。一些小商店的卷帘门被撬开,里面的东西被一抢而空。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气息。 他无法理解,老板为什么要把自己置于如此危险的境地。现在去广场,面对那几千个愤怒而饥饿的人,简直就是自投罗网。 "老板,我们是不是……先找个安全的地方?"老黑忍不住提议。 宋英豪睁开眼睛,摇了摇头。 "不。就去广场。"他转头,看着德克勒克,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的命令。"到了广场,让你的人,把守着仓库大门的人,都撤掉。" "什么?!"德克勒克以为自己听错了,车子都开得晃了一下,"老板,您说什么?把人撤掉?那他们会把仓库抢光的!那是我们最后的储备了!" "那就让他们抢。"宋英豪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老板!"老黑也急了,"这不行!那些食物,是我们的底牌!没了这些,我们就彻底完了!" 宋英豪看着车窗外,那些因为饥饿而眼神变得麻木和疯狂的人们,轻轻的说:"不。那些食物,不是我们的底牌。" "人心,才是。" …… 伦敦,"执剑人"的办公室。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播放着一架高空无人机传回的画面。画面中央,正是越来越混乱的开普平原广场。 "先生,目标已经进入开普平原。"助手汇报道,"跟他在一起的,只有他的两个主要副手。我们的评估是,他想亲自去安抚民众。" "安抚?""执剑人"的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用什么安抚?用他那条断掉的胳膊吗?" 他端起红茶,惬意的靠在椅子上。 "一个饥饿的人,是听不进任何道理的。一群饥饿的人,就是一群野兽。他现在过去,只会被撕成碎片。" "我们的金融阻击,非常成功。"助手继续汇报道,"林薇的攻势,已经明显放缓。根据我们的模型推算,邵氏集团的流动资金,还能支撑四十八个小时。四十八小时后,他们的防线将全面崩溃。" "很好。""执剑人"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先用物流绞杀,制造内部混乱,逼迫宋英豪现身。然后,当着全世界的面,让他被自己的人民所唾弃,所攻击。这不仅能彻底摧毁宋英豪在南非建立的威信,更能从心理上彻底击垮这个曾经的"幽灵"。 一个失去了力量,又失去了王国的国王,还能剩下什么? "通知我们的人,"执剑人下令道,"让那些帮派,把火烧得再旺一点。我希望,明天早上的新闻头条,是"非洲先生"被愤怒的暴民打死在自己建立的广场上。" "是,先生。" …… 奔驰越野车在距离广场还有五百米的地方停了下来。前面已经被黑压压的人群堵死了。 宋英豪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他一出现,立刻就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是宋!那个中国人来了!" "他还有脸来这里!我们的孩子都快饿死了!" "骗子!滚回你的中国去!" 愤怒的咒骂声涌来。一些石块和垃圾开始朝着他的方向扔过来。 老黑和德克勒克立刻一左一右护在了宋英豪的身前,用身体为他挡住投掷物。德克勒克的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枪。 "别动。"宋英豪按住了他的手。 他拨开身前的两人,独自一人朝着人群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他没有带武器,也没有穿防弹衣。他就穿着那身简单的黑色休闲装,左边的袖子在风中空荡荡的飘着。 他每往前走一步,人群就往后退一步。 人们被他身上那种无视一切的平静给震慑住了,那不是一个来求饶或者解释的人该有的眼神。 第227章 国王的弃兵 他一直走到人群的前面,站定。 一个看起来是帮派头目的黑人壮汉鼓起勇气,指着他大骂:"宋!你这个骗子!你承诺给我们的食物和工作呢?现在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想让我们都饿死在这里?!" 他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人的共鸣,更大的声浪朝着宋英豪压了过来。 宋英豪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的看着那个壮汉,然后,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目光很慢,很仔细,好像要把每一个人的脸都记在心里。 在他的注视下,喧嚣的广场竟然诡异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这个断了一只胳膊,脸色苍白,却依然站得笔直的男人。他们想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然后,宋英豪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包括"执剑人",都无法理解的动作。 他转过身,背对着愤怒的人群,朝着广场旁边那个储存着最后物资的仓库走了过去。 他走到仓库的卷帘门前,德克勒克的手下正紧张的守在那里。 "打开它。"宋英豪对一个负责人说。 那个负责人愣住了,求助的看向远处的德克勒克。 德克勒克闭上眼睛,艰难的点了点头。 "咔……轰隆隆……" 巨大的金属卷帘门在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中缓缓升起。 门后的景象,让整个广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以为,里面会堆满成山的大米、面粉和罐头。 但是,没有。 巨大的仓库里,空空如也。 只有几只老鼠在空旷的水泥地上飞快的跑过。 空无一物。 "执剑人"在屏幕前猛的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怎么回事?!他们的食物呢?" 而广场上,在经历了短暂的死寂之后,彻底爆发了。 "空的!仓库是空的!" "他骗了我们!他从一开始就在骗我们!" "杀了他!" 人群的理智彻底被点燃了。 潮水般的人群,带着被饥饿和背叛点燃的怒火,冲向了那个孤独的背影。 老黑和德克勒克的脸色瞬间惨白。他们想冲过去,把宋英豪拉回来,但已经来不及了。几千个愤怒的人,形成了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足以将任何挡在前面的人撕成碎片。 "完了。"德克勒克的脑子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伦敦,办公室里,"执剑人"也从最初的震惊中反应过来。他虽然不知道仓库为什么是空的,但这并不妨碍他欣赏眼前这出好戏。他重新坐回椅子上,嘴角再次勾起那抹残忍的微笑。 "真是一出壮丽的悲剧。"他轻声赞叹,"国王,死于自己人民的"爱戴"。" 然而,就在那汹涌的人潮即将吞没宋英豪的那一刻—— 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的引擎轰鸣声,突然从广场的四面八方响起! 地面在微微震动。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停下了脚步,惊疑不定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在广场周边的每一条街道上,都出现了长长的车队! 那不是普通的小轿车,是一辆辆巨大的十八轮重型卡车! 这些卡车的车身上,喷涂着各式各样他们从未见过的小型物流公司标志。 "雄狮快运"、"羚羊物流"、"犀牛运输"…… 几十辆,上百辆重型卡车,从四面八方缓缓驶入广场,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组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将整个广场围得水泄不通。 人群彻底懵了。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宋英豪在这时,终于缓缓转过身来。 他依然站在那个空仓库的门口,面对着成千上万惊疑不定的人群。他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尽在掌握的平静。 他抬起他唯一的那只右手,轻轻打了一个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在诡异安静的广场上,却清晰可闻。 随着这个响指,那上百辆重型卡车的后车厢门,在一阵整齐的"咔哒"声中,同时解锁,缓缓打开! 金色的阳光照进了车厢。 车厢里,没有武器,没有士兵。 只有一袋袋堆积如山的雪白大米、面粉,一箱箱金黄色的玉米油,还有无数的罐头、瓶装水、药品…… 食物! 堆积如山的食物! 足以让整个开普平原吃上一个月的食物! 整个广场再次陷入了死寂。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看着眼前这魔幻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前一秒,他们还在为一口吃的而疯狂。 下一秒,一座由食物组成的"城墙",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巨大的反差,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然后,他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通过一个不知何时被安装在广场上的小型扩音器,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我的子民们。" "你们的国王,从未抛弃你们。" "我知道你们饥饿,我知道你们愤怒。因为,我也在等待。" 广场上的欢呼声如同海啸,一波接着一波。人们自觉排起长队,在26K成员的维持下,秩序井然领取着食物和水。每一个拿到物资的人,都会朝着宋英豪的方向深深鞠躬,或者把手放在胸口,行一个他们自创的敬意礼节。他们的脸上,洋溢着失而复得的喜悦,和对未来更加坚定的希望。 宋英豪就站在那里,平静看着这一切。他的脸色依然苍白,但他的身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挺拔。 老黑和德克勒克站在他的身后,看着眼前这幅景象,心中充满震撼。他们现在才明白,老板那几天让他们做的那些看似莫名其妙的事情,到底是为了什么。 收购小型物流公司,是为了建立一条不被"执剑人"察觉的秘密运输线。让德克勒克控制周边水源,是为了在市政供水被切断时,有备用的紧急水源。而买入大量的粮食期货…… 老黑想到这里,心里咯噔一下。他隐约觉得,这件事可能才是老板整个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环。 "老板,"他忍不住低声问,"那我们买的那些期货……" 宋英豪的目光从欢呼的人群移向了远方的天际。 "好戏,才刚刚开始。"他淡淡说。 第228章 荆棘的丰收 约翰内斯堡,邵氏集团临时指挥中心。 林薇和她的团队,也通过卫星看到了开普平原发生的一切。整个指挥室,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被宋英豪这手将计就计、引蛇出洞给彻底镇住了。 "他……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布局的?"一个操盘手喃喃自语,"我们在这里为了几百亿美元的资金焦头烂额,他却在千里之外,用几百辆卡车就瓦解了"执剑人"那一击。" 林薇看着屏幕上那个被人群簇拥的男人,眼神里充满复杂。她一直以为,宋英豪只是邵家的一把利剑。锋利,但需要有人挥舞。 但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 他不是剑。 他本身,就是那个执剑人。 就在这时,卡洛斯突然从他的角落里发出一声惊呼。 "林小姐!快看!国际农产品市场的价格!" 林薇立刻把目光切换到芝加哥商品交易所的实时数据上。只见,玉米、大豆、小麦这几种主要农产品的期货价格,在经历了长达一周的非正常上涨之后,突然开始毫无征兆的断崖式下跌! "怎么回事?!"林薇立刻问道。 "是……是宋先生!"卡洛斯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发抖,"就在刚才,我们收购的那些南非本地物流公司,联合发布了一份"南部非洲农业产区联合仓储及运力报告"!" "这份报告通过路透社和彭博社向全世界发布了!报告里有南部非洲各国今年的粮食产量、库存量和实际运输能力的数据!" "这些数据和"执剑人"之前在市场上散布的那些"因为天灾和罢工导致粮食减产、运力瘫痪"的虚假消息完全相反!" "市场……恐慌了!" 林薇瞬间就明白了! "执剑人"为了配合他在南非的行动,在国际金融市场上投入巨资做多了农产品期货。他赌的就是,开普平原的骚乱会引发市场对非洲粮食危机的担忧,从而推高粮价,让他大赚一笔。 这是一个金融和实体双重绞杀的闭环。 但是,宋英豪用一份真实、无可辩驳的数据报告,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了这个闭环核心的那个谎言之上! 谎言被戳破,建立在谎言之上的金融城堡,自然会轰然倒塌! "所有操盘手听令!"林薇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她终于明白了宋英豪的整个计划! "立刻!马上!动用"壁垒"计划的所有备用资金,给我不计成本做空!做空所有农产品相关的期货和期权!" "他不是想玩火吗?那我就把整个粮仓都给他点了!" 命令下达,邵氏集团那被压抑了许久的资本力量,如同苏醒的巨龙,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之前,林薇的攻击就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因为她攻击的是"执剑人"准备好的坚固防线。 而现在,宋英豪为她指出了那条绕过防线、直插敌人心脏的秘密小路。 "轰!" 如果资本市场有声音,那此刻传出的一定是山崩地裂般的巨响。 在邵氏集团这头金融巨兽不计成本的疯狂抛售下,本就已经摇摇欲坠的农产品期货价格彻底崩盘了! 无数的卖单像雪崩一样从天而降。价格曲线以一种近乎垂直的角度向着地狱俯冲而去! 那些跟风做多的投机者在几分钟之内就全部爆仓,血本无归。 而"执剑人"那个隐藏在无数个匿名账户之下、价值数百亿美元的庞大多头头寸,就像是雪崩中的一栋木屋,被瞬间撕得粉碎,灰飞烟灭! "不……不可能……" 伦敦,办公室里,"执剑人"面如死灰看着屏幕上那一片血红的数字。 他输了。 输得一败涂地。 他不仅在南非的实体战场上输了,更在自己擅长的金融战场上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他精心构建的、用来为"幽灵猎人"计划提供秘密资金的整个金融网络,在短短的十几分钟内就被彻底摧毁。 他甚至可以想象,当这个巨大的亏损报告摆在军情六处那些大佬的桌子上时,他们会是怎样一副表情。 他的职业生涯,完了。 就在这时,他桌上那台加密卫星电话响了。 来电显示,是一个来自南非的号码。 "执剑人"的手颤抖着拿起了电话。 电话那头,传来的是宋英豪那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的声音。 "我告诉过你。" "我要你,破产。" "现在,游戏结束了。" 电话两端,是长久的沉默。只有电流的滋滋声,在两个相隔万里的男人之间,传递着无声的较量。 "执剑人"靠在椅背上,感觉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他看着窗外伦敦阴沉的天空,第一次感觉到了一种名为失败的冰冷寒意。 他败了。 不是败给了邵氏集团的万贯家财,也不是败给了那个女人的凌厉攻势。 他败给了"幽灵"。 败给了这个,他本以为已经被自己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昔日王牌。 "你是怎么……知道我的资金模型的?""执剑人"沙哑的开口,问出了自己最想不通的问题。 那个金融模型,是Q博士实验室的杰作,融合了尖端的人工智能和行为经济学理论,是他纵横资本市场,为军情六处攫取秘密资金的依仗。按理说,这个世界上,除了他和Q博士,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它的核心逻辑。 电话那头,宋英豪轻笑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的模型。" "我只知道,你。" "执剑人"愣住了。 "我知道,你是个极度自信,甚至自负的人。"宋英豪的声音,像一个心理医生在剖析他的病人,"你喜欢掌控一切,喜欢把所有变数都纳入自己的计算之中。所以,你的计划,一定会是一个逻辑上的完美闭环。" "你在南非制造粮食危机,就一定会在金融市场上,利用这个危机来获利。这既是你的贪婪,也是你的骄傲。你享受这种在两个战场上同时收割胜利的感觉。" "所以,我根本不需要知道你的模型有多复杂。我只需要知道,你的终点在粮食上,就足够了。" "执剑人"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感觉自己在这个男人面前是完全透明的。自己所有的心思,所有的算计,都被他看得一清二楚。 第229章 剑之鞘 "我还知道,"宋英豪继续说,"军情六处的秘密行动资金,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这类市场操作。这是从冷战时期就流传下来的老传统了。" "而这些资金账户,为了规避监管,通常会挂靠在一些与政府有深度合作的大型慈善基金会,或者非政府组织的名下。" "比如……全球儿童健康与发展基金会?" 当宋英豪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执剑人"的瞳孔猛的收缩了。 这个基金会,是他用来隐藏和转移资金的核心渠道,也是最隐秘的渠道。这个秘密,在整个MI6,知道的人不超过三个! "你……你怎么会……" "因为,这个基金会的海外资金安全协议,是我写的。"宋英豪淡淡的说,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在你成为执剑人之前,我,才是MI6那把最锋利的,藏在暗处的剑。" "执剑人"彻底说不出话来了。 他终于明白,自己从一开始就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宋英豪是猎物。但事实上,宋英豪这个"幽灵",对这个狩猎体系的了解远在他之上。他知道这个体系所有的优点,更知道它所有的致命缺陷。 他不是在反击。 他只是在用一种外科手术般精准的方式,拆解掉这个曾经由他亲手参与构建的战争机器。 "你输了。"宋英豪的声音,给这场对决画上了句号。 "执剑人"惨笑了一声。 "是,我输了。但是,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幽灵"?"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怨毒起来,"我倒下了,还会有新的执剑人。"幽灵猎人"计划不会停止。帝国是不会允许一把不受控制的剑流落在外的。他们会像追杀我一样追杀你,直到天涯海角!" "我知道。"宋英豪的回答,出乎他的意料。 "所以,我给你一个选择。" "什么?" "你不是一直想让我回家吗?"宋英豪说,"我现在,给你一个回家的机会。" "执剑人"皱起了眉头,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这次的行动,造成了巨大的金融损失,并且彻底暴露了军情六处的秘密资金渠道。"宋英豪的声音变得像冰一样冷,"高层需要一个替罪羊。一个份量足够重,能够平息各方怒火的替罪羊。" "而你,因为指挥失当,导致整个计划失败,并且被我策反,成了邵氏集团的盟友,帮助我们摧毁了MI6的金融网络。这个理由,怎么样?" "执剑人"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瞬间就明白了宋英豪的计划。 这是一石二鸟的毒计! 宋英豪不仅要毁了他,还要利用他这个被策反的执剑人,来作为自己投靠邵氏的投名状,从而彻底洗白自己叛逃特工的身份! 他要从一个叛徒,摇身一变,成为一个挫败了MI6重大阴谋的功臣! 而自己,将作为这个功劳的一部分,被钉在耻辱柱上,永世不得翻身。 "你……你这个魔鬼!""执剑人"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恐惧而变得尖利。 "魔鬼?"宋英豪笑了,"是你,把我从地狱里又重新拖了出来。" "现在,你有两个选择。" "第一,接受我的建议。我会安排你和你的家人,在一个没人认识你们的地方安度余生。当然,是以一个新的身份。" "第二,拒绝。那么,关于全球儿童健康与发展基金会的所有账目,以及你个人在瑞士银行的那几个秘密账户的资料,会在一个小时后出现在《泰晤士报》和《纽约时报》的头版上。" "到时候,来找你的就不是新的执剑人了。来的会是税务部门,反洗钱机构,还有……那些被你侵吞了秘密资金的MI6的同事们。"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宋英豪没有催促,他只是静静的等待着。 他知道,对于"执剑人"这种人来说,死亡并不可怕。可怕的是失去一切,身败名裂。 过了很久,久到宋英豪以为他已经挂断了电话。 "执剑人"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那声音充满了疲惫和衰老,再也没有了之前的意气风发。 "我……需要一个在澳大利亚的牧场。" "可以。"宋英豪说。 "还有……我女儿明年要上牛津大学。" "她会拿到全额奖学金。" "……好。" 说完这个字,"执剑人"这个曾经让整个南非都为之颤抖的名字,就彻底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里。 当"执剑人"这个名字,随着那通电话彻底成为过去式的时候,一场席卷南非、震动伦敦金融城的风暴,也终于落下了帷幕。 第二天,全球各大财经媒体的头版,都被一条爆炸性的新闻占据。 【邵氏集团挫败跨国金融攻击,神秘对手巨亏数百亿后销声匿迹】 【"非洲先生"宋英豪上演惊天逆转,商业与人心的双重胜利】 新闻里,宋英豪被描绘成了一个集智慧、勇气和仁爱于一身的领袖形象。他那张站在卡车前,面对万千民众,断臂而立的照片,传遍了全世界。照片上的他,不再是那个面目模糊的"非洲先生",而是一个有了具体形象、有了传奇故事的新时代国王。 邵氏集团的股价应声而涨。在林薇团队的回购和拉升下,几天之内就收复了全部失地,甚至比风波之前还要高出百分之二十。那些曾经做空邵氏的资本损失惨重。而那些在邵云峰邀请下,参与了这场压力测试的华尔街巨鳄们,则赚得盆满钵满。 这是一场教科书级别的商业战争。 …… 约翰内斯堡,私人医院。 宋英豪已经搬回了原来的病房。他没有选择立刻回到开普敦,而是留在这里继续养伤。他需要时间来处理这场风暴的所有后续。 病房里,林薇正在向他汇报。她的脸上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钦佩和好奇。 ""执剑人"的所有后续都已经处理干净。我们的人会在澳大利亚照顾好他和他的家人。" "军情六处那边,因为这次的丑闻,内部正在进行大清洗。他们焦头烂额,短期内不会再有精力来找我们的麻烦。" "董事长那边我也已经汇报了。他……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让我把非洲的所有事务都交还给你。" 第230章 新的黎明 林薇看着宋英豪,这个靠在床上平静喝着一碗粥的男人,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不杀了他?" 在她看来,像"执剑人"那样的敌人,只有死才是保险的。 宋英豪放下碗,擦了擦嘴。 "杀了他,帝国会立刻派来一个新的"执剑人",一个我们完全不了解的、更危险的敌人。" "但是让他作为一个被策反的污点证人活着,帝国就会陷入无休止的内部审查和互相猜忌之中。他们会开始怀疑,自己的体系里到底还有多少个像他一样的叛徒。" "有时候,让一个组织从内部腐烂,比从外部摧毁它更有效。" 林薇听着,心中泛起一阵寒意。这个男人考虑的永远比别人多三步。他不仅要赢,还要把胜利的果实最大化。 "我明白了。"林薇点了点头,她站起身,"既然这里的事情已经结束,我明天就回总部复命了。" "辛苦了。"宋英豪客气的说。 林薇走到门口,又停下脚步,回过头,有些犹豫的问:"你……到底是个商人,还是个特工?" 宋英豪抬起头,看着她,笑了笑。 "我只是一个想保护好自己家人的丈夫而已。" 林薇愣住了。她看着宋英豪脸上那抹罕见的柔和笑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邵董事长那个眼高于顶的女儿,会爱上这样一个充满危险和谜团的男人了。 …… 林薇走后,老黑走了进来。他的脸上藏不住喜悦和兴奋。 "老板!我们赢了!我们赢了!您是没看到,现在整个开普平原都快把您当成神了!他们给您立了个雕像,就用那辆被您当成空仓库的卡车做的!" 宋英豪听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人心是容易得到的东西,也是容易失去的东西。"他说,"别把这些太当回事。" 老黑挠了挠头,不太明白老板的意思,但他还是重重的点了点头。 "对了,老板。"老黑想起一件事,"卡曼将军还有诺姆芙拉局长都打了好几次电话,想来探望您。您看?" 宋英豪沉吟了一下。 "让他们来吧。有些事情也该和他们好好谈谈了。" 他知道,经过这次事件,他,或者说邵氏集团在南非的地位已经完全不一样了。以前他是需要和这些人合作的伙伴。而现在,他是他们需要仰仗和依靠的权力本身。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进来的不是护士,也不是访客。 是邵怡欣。 她风尘仆仆,眼眶微红,显然是一下飞机就立刻赶了过来。 老黑见状,立刻识趣的悄悄退了出去,还体贴的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邵怡欣没有说话,她只是快步走到病床前,然后伸出颤抖的手,轻轻触摸着宋英豪那只空荡荡的左边袖子。 眼泪瞬间从她的眼眶里涌了出来。 她什么都没问,没有问"执剑人",没有问那场惊心动魄的战争,也没有问他是怎么赢的。她只是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猫,趴在他的床边,把脸埋在他的被子上,无声的哭泣着。 宋英豪的心在那一刻被一种无法言喻的柔软给填满了。他伸出他仅剩的右手,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 "我没事了。"他说,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都过去了。" 邵怡欣抬起头,泪眼婆娑的看着他。 "你的胳膊……" 宋英豪笑了笑,用一种轻松的语气说:"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我问过医生了,现在科技很发达,装一个智能假肢比原来的手还好用。说不定以后我还能跟你玩剪刀石头布,永远都出剪刀。" 他想用一个蹩脚的笑话来缓解她的悲伤。 邵怡欣却被他逗得又哭又笑。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开玩笑。"她擦干眼泪,握住他的手,认真的看着他:"英豪,我们回家吧。回国,好不好?我们不管这里了,什么商业帝国,什么国王,我什么都不要了。我只要你好好的。" 宋英豪看着她,眼神里充满了爱怜和歉意。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摇了摇头。 "对不起,怡欣。" "现在还不行。" 他转头看向窗外。那座城市在他的脚下生机勃勃。 "以前我在这里是为了生存,为了复仇。"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里有几十万相信我、依靠我的人。我不能就这么走了。" 他回过头,看着妻子,眼神变得坚定。 "我在这里流过血,断过臂。这片土地已经和我连在了一起。" "我要在这里建一个真正的王国。一个不再有饥饿、贫穷和暴力的王国。" "一个属于我们的新的黎明。" 他看着窗外那轮刚刚升起的南非太阳,金色的光芒洒满了整个房间。 老黑站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对话,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知道,他的老板,那个曾经的幽灵,在经历了死亡和重生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作为国王的真正道路。 他刚想离开,让里面的两个人好好享受这难得的温存。 他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一条来自卡洛斯的加密短信。 老黑打开一看,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了。 短信的内容很短,只有一句话。 【黑哥,出事了。我们收购的那几家小型物流公司和它们的车队……在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老黑脸上的笑容,像是被零下五十度的寒风吹过,瞬间冻结、碎裂。他站在病房门外,手里紧紧攥着那部还在微微发烫的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喜悦?兴奋? 不,只剩下一种从头顶凉到脚后跟的寒意。 里面,是刚刚经历过生死,好不容易才和妻子享受片刻温存的老板。外面,是刚刚打赢了一场惊天动地的战争,却发现地基被人连夜抽空的残酷现实。 【黑哥,出事了。我们收购的那几家小型物流公司和它们的车队……在一夜之间全都不见了。】 不见了。 这三个字,像三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老黑的脑子里。 什么叫不见了?那不是几个人,几辆车。那是五家公司,上百辆重型卡车,几百名司机和员工,还有配套的仓库和维修厂!那是老板扭转整个战局,在开普平原上演"神迹"的根本! 第231章 一夜蒸发 怎么可能一夜之间,说不见就不见了?! 是执剑人死灰复燃了?不可能,那个男人已经是一条被拔了牙的狗,正在准备去澳洲的牧场安度余生。 是南非政府?更不可能,诺姆芙拉和卡曼将军现在正把老板当成财神爷供着,恨不得把所有合作都摆上台面。 那是谁? 到底是谁,能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用这种悄无声息的方式,精准切断了他们的动脉? 老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这件事,瞒不住。也不能瞒。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表情,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不要那么惊慌失措,然后轻轻敲了敲门。 "进来。"是宋英豪的声音。 老黑推开门,病房里的气氛温馨而宁静。邵怡欣正坐在床边,小心翼翼的用小勺喂着宋英豪喝汤,眼神里的心疼和爱意都快要溢出来了。 看到这幅画面,老黑到嘴边的话,一下子又咽了回去。他实在不忍心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 "什么事?"宋英豪抬起头,注意到了老黑脸上那极力掩饰却依然存在的僵硬。 "老板……"老黑犹豫了一下,看了一眼邵怡欣。 邵怡欣很聪明,她立刻感觉到了不对劲。她放下手里的碗,站起身来,柔声说:"你们谈正事,我……我去给你们洗点水果。" 她体贴的走了出去,还顺手关上了门。 病房里,只剩下宋英豪和老黑两个人。 "说吧。"宋英豪的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已经预料到了什么。 "老板,出事了。"老黑的喉咙有些发干,他把手机递了过去,让宋英豪自己看卡洛斯发来的那条短信。 宋英豪接过手机,只看了一眼。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没有震惊,没有愤怒,甚至连一丝意外都没有。他就那么平静的看着那行字,仿佛在看一条无关紧要的天气预报。 但老黑跟了他这么多年,他知道,老板越是平静,就代表他心里的杀意越是沸腾。 "什么时候发现的?"宋英豪把手机还给老黑,声音听不出任何波澜。 "就……就在刚才。"老黑低声回答,"卡洛斯按照您的吩咐,准备整合那几家物流公司的资源,建立我们自己的运输网络。结果联系过去,所有公司的老板电话都打不通,派人去公司驻地,发现已经是人去楼空。车队、司机、设备,什么都没了,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查了公司注册信息吗?" "查了!"老黑立刻回答,"卡洛斯动用了一切手段,查到就在昨天深夜,这五家公司的股权,在同一时间,被转让给了一家注册在开曼群岛的离岸公司。交易过程完全合法,资金一步到位,而且……价格高的离谱。" 老黑的拳头又握紧了:"对方出的收购价,是我们当时收购价的三倍!那些老板拿了钱,签了严格的保密协议,估计现在已经在哪家欧洲的小岛上度假了。这是……这是纯粹用钱砸的!而且是冲着我们来的!" 病房里陷入了沉默。 之前和执剑人的战斗,好歹还能看到敌人,能听到枪声。而这一次,敌人连面都没露,就用一种他们无法抵抗的方式——钱,釜底抽薪,给了他们致命一击。 开普平原那几十万张等着吃饭的嘴,就是悬在他们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秩序和民心,随时可能因为下一次的物资短缺而瞬间崩塌。 "老板,我们怎么办?"老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急,"要不要……动用我们自己的关系,去查封那家开曼公司?或者把那些老板抓回来?" 宋英豪摇了摇头。 "没用的。"他淡淡的说,"对方既然用这种方式,就说明他们早就做好了所有的防火墙。我们去查,只会陷入无尽的法律扯皮里。至于那些老板,他们只是棋子,抓回来也问不出任何东西。" 宋英豪靠在床头,闭上了眼睛,右手的手指在被子上无意识的轻轻敲击着,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整个房间里,只剩下这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声音。 老黑不敢打扰他,他知道,老板的大脑正在以一种超乎常人的速度运转着,分析着所有的可能性。 过了足足五分钟。 宋英豪睁开了眼睛,那双黑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所有的迷雾仿佛都已被驱散。 "老黑。" "在,老板!" "通知卡洛斯,让他立刻停止对这家开曼公司的任何调查。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另一件事上。" "什么事?"老黑精神一振。 "我要南非排名前二十的所有连锁超市集团,从中低端到高端,包括它们的股权结构、供应商名单、仓储布局、冷链系统、会员数据、以及过去三年的所有财务报表。"宋英豪的语气平静而冰冷。 "我要详细的资料。详细到,他们每一家门店的店长叫什么名字。" 老黑愣住了。 他完全无法理解。他们的运输动脉都被人切断了,火烧眉毛了,老板为什么不去追查凶手,反而要去调查那些跟这件事八竿子打不着的连锁超市? 这……这又是什么棋? "老板,现在调查这些……" "执行命令。"宋英豪打断了他,语气不容置疑。 "是!"老黑不敢再多问,立刻点头。 "还有,"宋英豪又补充了一句,"让德克勒克,把我们之前囤积在开普平原周边的那些紧急备用水源,再扩大一倍。另外,以26K的名义,去接触那些中小型的农场主,告诉他们,我们愿意以高于市场价百分之十的价格,签订未来一年的独家供货协议。" 老黑的心脏猛的一跳。 他隐约感觉到,老板似乎……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完全依赖那几家物流公司。这张牌,被人抽走了。但老板手里,似乎还有更可怕的王牌。 "我明白了,老板!"老黑沉声应道,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病房的门刚关上,邵怡欣就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走了进来。她看着宋英豪,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英豪,是不是……又出什么事了?" 宋英豪看着她,脸上那冰冷的表情瞬间融化,换上了一抹温柔的笑容。他伸出右手,拉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 第232章 浮出水面的巨鳄 "没事。"他笑着说,"只是一些小虫子,想来偷我们的粮食而已。" "冬天快到了,总有些饿疯了的家伙想铤而走险。" "不过没关系,我的粮仓,比他们想象的,要满的多。" ...... 夜深了。 约翰内斯堡这家顶级私人医院,在夜色中安静得像座堡垒。顶层VIP病房里,灯光却亮如白昼。 宋英豪靠在床上,面前的虚拟投影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飞速滚动。这些,就是卡洛斯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动用一切资源搜集来的,关于南非二十家连锁超市集团的情报。 邵怡欣没去休息,静静坐在旁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财经杂志,目光时不时飘向那个专注的男人。 她看不懂屏幕上那些复杂的数据,但能感觉到,一场无声的战争已经打响了。 她没有再问"发生了什么",也没有再劝他"回国吧"。她知道,当这个男人露出这种表情的时候,他已经不再仅仅是她的丈夫,他还是一个正在捍卫自己王国的国王。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安静陪着他,让他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老板。" 老黑推门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脸惨白的卡洛斯。卡洛斯抱着平板电脑,手指因为紧张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有什么发现?"宋英豪的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头也不抬。 "有……有一个重大发现!"卡洛斯的声音有些激动,又有些畏惧,"老板,我们顺着您给的方向,在调查这些超市集团的深层股权时,发现了一个……一个共同的名字!" "说。" "是一家叫做"泛非发展投资集团"的公司,简称"AVID"!" 卡洛斯将平板上的内容投影到大屏幕上,一张错综复杂的股权穿透图,瞬间占据了整个画面。 "这家公司,表面上是一家专注于非洲基础设施建设的投资公司,背景非常干净,和南非政府多个部门都有合作。但是,通过深层分析,我们发现,南非排名前二十的超市集团里,有十二家,背后都有它的影子!" 卡洛斯指着图上那些用红线连接起来的节点,声音越来越快:"它通过交叉持股、代持协议、以及控制这些超市的上游供应商,实际上已经间接控制了南非零售市场超过百分之四十的份额!这是一个我们之前从未注意到的……隐形巨鳄!" 老黑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控制了百分之四十的零售市场,这是什么概念?这意味着,南非有将近一半的人,每天吃什么、用什么,都在这家公司的掌控之中。这已经不是商业了,这是在控制国计民生! "继续。"宋英豪的语气依然平静。 "我们查了这家AVID集团的资金来源,"卡洛斯咽了口唾沫,"它的主要资金,来自于一家在香港注册的,名叫"风锐资本"的私募股权基金。" "风锐资本?" 一直安静的邵怡欣,在听到这个名字时,突然抬起了头,秀眉微蹙。 宋英豪转头看向她:"你听说过?" "嗯。"邵怡欣点了点头,从沙发上站起身,走到屏幕前,"风锐资本,是最近几年在国内崛起的顶级PE之一,行事风格非常凶悍、神秘。它的创始人,叫冯世宇,人称"风先生"。" "这个人很低调,几乎从不接受媒体采访,外界对他知之甚少。只知道他大概四十多岁,不是什么传统豪门出身,但在资本市场却屡屡上演蛇吞象的戏码,几年之内就积累了巨额财富。" 邵怡欣的表情变得凝重:"我父亲曾经评价过他,说这个人,是一头没有疆域观念的野狼,他的眼里没有规则,只有猎物。邵氏在国内的几个项目,也曾经和他有过摩擦,但都被他用一种……非常规的手段给化解了。" 听到这里,一切都串起来了。 老黑倒吸一口凉气:"老板,您的意思是……我们那几家物流公司,就是这个"风先生"干的?!" "除了他,我想不到还有谁,有这样的动机和实力。"宋英豪的目光冷了下来。 "可是……为什么?"老黑想不通,"我们和他无冤无仇,他为什么要花这么大的代价来针对我们?" "不,有仇。"宋英豪摇了摇头,一针见血指出,"对于他这种人来说,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宋英豪指着屏幕上那张南非地图,上面,开普平原被标注成了一个显眼的红色区域。 "南非,是"风先生"早就看中的一块肥肉。他通过AVID集团,悄无声息布局了这么多年,已经快要完成了对下游零售渠道的垄断。下一步,他要做的,就是整合上游的供应链和中游的物流,形成一个从生产到销售的完美闭环。" "到那个时候,他就是南非无冕的"粮食之王"。他可以随意定价,可以决定一个地区的经济命脉。" "我们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 宋英豪的声音,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剖析着对手的动机。 "我们在开普平原的成功,我们建立的独立食品供应体系,我们和民众建立的紧密联系……这一切,都像一根钉子,狠狠扎在了他的版图上。尤其是在我们击败"执剑人"之后,邵氏集团在南非的影响力如日中天。" "他感觉到了威胁。他看到了一股不受他控制,并且有能力与他抗衡的力量正在崛起。" "所以,他必须在我们站稳脚跟之前,把我们扼杀在摇篮里。" "他抽走我们的物流公司,不是为了那几辆车,是为了抢夺我们重要的资产——民心。他要让我们重蹈"执剑人"的覆辙,让我们因为无法供应物资而失去民众的信任,让我们建立的王国从内部崩溃。" 听完宋英豪的分析,卡洛斯和老黑的后背都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个"风先生",比"执剑人"可怕多了。 "执剑人"的攻击,是暴风骤雨,虽然猛烈,但有迹可循。这个"风先生",他的攻击,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能瞬间将你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老板,那我们……我们该怎么办?"卡洛斯的声音都有些发颤了。 第233章 掀桌子的国王 面对这样一个几乎已经垄断了南非零售业的巨鳄,他们现在的力量,就像是一艘小渔船,对方,是一艘航空母舰。 宋英豪看着屏幕上那个叫"冯世宇"的名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想当南非的"粮食之王"?" "那我就,先断了他的粮。" 宋英豪转头看向邵怡欣,眼神里闪过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怡欣,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需要邵氏集团,以官方名义,向南非政府提交一份……关于反不正当市场竞争和商业垄断的调查申请。" "调查对象,就是这家,泛非发展投资集团(AVID)。" 宋英豪的话,让整个病房的空气都凝固了。 邵怡欣愣住了。老黑和卡洛斯也愣住了。 向南非政府申请,对AVID集团进行反垄断调查?这是什么操作?这不等于直接告诉冯世宇,我们已经知道是你干的了,现在我要跟你正面宣战吗? "英豪,你确定要这么做?"邵怡欣的眉头紧紧锁起,她比老黑和卡洛斯更懂得这一招的风险。"进行反垄断调查,流程非常漫长,取证也极其困难,尤其是在南非这种政商关系复杂的国家。AVID在这里经营多年,和政府高层的关系盘根错节,我们单凭一份申请,很难真正撼动它。" "更重要的是,"邵怡欣的语气变得严肃,"这会彻底激怒冯世宇。我们现在是被人暗中捅了一刀,虽然疼,但还有周旋的余地。一旦我们把这件事摆到台面上,那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他会动用所有的资源,从商业、政治、甚至舆论上,对我们进行全方位的绞杀。" "我们……还没有准备好和这样一个庞然大物进行全面战争。" 邵怡欣的分析,冷静而客观。在商言商,宋英豪这一步棋,走得太急,太险,甚至有些不合常理。 然而,宋英豪只是摇了摇头。 "怡欣,你说的都对。如果按照正常的商业逻辑,我们应该避其锋芒,暗中发展,徐图后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窗外约翰内斯堡的万家灯火,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但是,这里不是华尔街的写字楼,这里是非洲。" "在这里,有时候,不合逻辑的方法,才是有效的方法。" 他转过头,看着自己的妻子,一字一句说道:"我就是要激怒他。我就是要让他,把他所有的底牌,都亮出来。" "为什么?"邵怡欣不解。 "因为我们的时间不多。"宋英豪的眼神沉了下来,"开普平原的物资储备,最多还能撑一周。一周之内,我们如果不能建立起新的、稳定的供应渠道,民心必乱。到时候,不用他动手,我们自己就先崩溃了。" "冯世宇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现在根本不急,他就像一个耐心的猎人,躲在暗处,等着我们慢慢失血,等着我们自乱阵脚。我们跟他拖,是拖不起的。" "所以,我必须改变游戏的节奏。"宋英豪的嘴角,勾起一抹充满了危险气息的笑容。"他想温水煮青蛙,那我,就把这锅水直接烧开,把桌子掀了!" "我要让他所有的注意力,都从等着我们崩溃,转移到如何应对我们的反垄断调查上来。我要让他手忙脚乱,让他把他那些藏在水面下的关系网、资金链,全部都暴露在阳光下。" "他以为自己是猎人,我才是猎物。我要让他明白,从他动我的人那一刻起,攻守之势,就已经逆转了。" 听着宋英豪的解释,邵怡欣的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终于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不理智的冲动。这是一种极度自信,甚至堪称狂妄的阳谋! 宋英豪是在用自己做诱饵,逼迫那头隐藏在深水中的巨鳄浮出水面,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与它进行一场生死决斗。 他赌的是,在南非这片土地上,他,宋英豪,比那个远在香港的冯世宇,更懂这里的生存法则。 "我明白了。"邵怡欣深吸一口气,眼神中的担忧,被一种决然所取代。她走到宋英豪的床边,握住他唯一的那只手,认真看着他。"我马上联系总部的法务和公关团队,二十四小时之内,一份详尽、具有攻击性的调查申请书,会出现在南非竞争委员会主席的办公桌上。" "同时,我会联系我们在华尔街和伦敦的所有媒体朋友。我要让中国资本在非洲涉嫌恶意垄断这个话题,登上《华尔街日报》和《金融时报》的头条。" 既然要掀桌子,那就掀个天翻地覆! 宋英豪看着妻子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一暖。这就是他爱的女人。她不只是一个需要被保护的公主,她更是一个可以与他并肩作战的女王。 "谢谢你,怡欣。" "我们是夫妻。"邵怡欣的回答,简单而坚定。 …… 香港,中环,国际金融中心顶层。 一间装修极简、风格冷峻的办公室里,可以俯瞰整个维多利亚港的夜景。 一个穿着中式立领衬衫,面容儒雅,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刚沏好的武夷山大红袍。 他就是冯世宇。 他的身后,一个穿着职业套装的女助理,正在低声汇报。 "老板,南非那边传来消息。我们的计划非常成功,宋英豪的物流网络已经彻底瘫痪。按照我们的模型推算,最多十天,他在开普平原建立的那个乌托邦,就会因为物资短缺而爆发内乱。" 冯世宇抿了一口茶,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个宋英豪,有什么反应?"他饶有兴致问。 "很奇怪。"女助理的脸上露出一丝困惑,"他没有任何反应。没有尝试追查我们,也没有试图重建物流渠道。他只是……让他的手下,在搜集南非所有连锁超市的资料。" "哦?"冯世宇的眉毛挑了一下,似乎觉得有些意思,"搜集超市资料?他想干什么?弃武从商,转行做零售?"他摇了摇头,失笑道:"一个靠拳头和个人魅力起家的草莽英雄,终究是上不了台面。他以为商业是过家家吗?他根本不知道,他面对的是一个什么样的对手。" 第234章 国王的赌注 "通知AVID那边,让他们按计划进行下一步。"冯世宇放下茶杯,语气平淡吩咐道,"从明天开始,逐步收紧对开普平原周边地区的商品供应,制造一点小小的通货膨胀。我要让宋英豪的人,不仅没有饭吃,还要眼睁睁看着外面的物价飞涨。" "我要让他感觉到,什么叫真正的绝望。" 女助理点了点头,正要转身离开。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加密电话,突然急促响了起来。 她接起电话,只听了几句,脸色瞬间剧变。 "老板……"她转过身,声音因为震惊而有些颤抖,"出……出事了!" "南非竞争委员会刚刚宣布,正式受理邵氏集团提交的申请,将对泛非发展投资集团展开全面的反垄断调查!" "而且……而且华尔街和伦敦的媒体,已经全部爆出来了!" 冯世宇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夺过女助理手里的平板电脑。 屏幕上,《华尔街日报》的网站头条,是一个触目惊心的黑色标题: 【The Hidden Empire: Is a Chinese Fund Building a Monopoly in Africa"s Food Chain?】 (隐藏的帝国:一家中国基金正在非洲的食物链上建立垄断吗?) "砰!" 茶杯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冯世宇死死盯着屏幕上那个标题,儒雅的面具被撕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饿狼般的阴鸷和暴怒。 "宋!英!豪!" 他几乎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这个名字。 他想过宋英豪的一百种反应。狗急跳墙,派人来香港暗杀他。惊慌失措,动用邵家的关系来找他和谈。垂死挣扎,试图用高价从别处购买物资。 但他万万没想到,宋英豪会用这种直接、残酷的方式,直接掀了桌子,把他拖到国际舆论的聚光灯下,用他擅长的资本规则来攻击他! "反垄断调查?媒体曝光?"冯世宇的胸口剧烈起伏着,他怒极反笑,"他以为这样就能吓住我?天真!" "老板,我们现在怎么办?"女助理的脸色煞白,声音都在发抖,"南非政府那边,我们虽然有关系,但这次是邵氏集团以官方名义提交的申请,又有国际舆论的压力,他们不可能完全置之不理。" "更麻烦的是,我们通过AVID控制那些零售公司的代持协议和秘密条款,很多都经不起严格审查。一旦被查实,不光是巨额罚款,我们整个在南非的布局都会……" "够了!"冯世宇厉声打断了她。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冯世宇走到办公桌后坐下,手指在桌面上快速敲击着,大脑飞速运转。 宋英豪这一招,确实打乱了他的节奏。 他原本的计划,是像温水煮青蛙一样,让宋英豪在绝望中慢慢死去。现在,宋英豪把水烧开了,还把他这个厨子一起拖下了水。 冯世宇现在必须分出大量的精力和资源,去应对南非政府的调查,去摆平那些媒体,去安抚那些被他控制的、现在已经开始人心惶惶的"合作伙伴"。 他没办法再像之前那样,悠闲坐在香港,欣赏猎物垂死的挣扎了。 "他想让我手忙脚乱,从而找到喘息的机会……"冯世宇的眼睛眯了起来,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好,很好。既然你想玩大的,那我就陪你玩到底!" 他拿起桌上的加密电话,拨通了AVID集团在南非负责人的号码。 "是我。"他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静,但那份冷静之下,是更加彻骨的寒意。 "老板!调查的事情……"电话那头传来焦急的声音。 "慌什么?"冯世宇冷冷打断他,"按我说的做。第一,立刻启动所有和政府高层的紧急联络,不惜一切代价,把调查的进度给我拖慢!一天,两天,都是胜利。" "第二,收缩我们所有的资金链,准备迎接邵氏可能发动的金融攻击。从现在开始,我们的目标不是赚钱,是耗死他!" "第三,也是关键的一点。"冯世宇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全面切断,所有流向开普平原的物资供应!一粒米,一滴水,都不能流进去!" "之前,我还想给他们留点念想,让他们在希望和绝望之间徘徊。现在,我不需要了。" "我要让宋英豪亲眼看着,他用自己的冲动,把他那几十万"子民",彻底推入了饥饿的地狱!" "我要让他知道,国王的赌注,是要用人命来支付的!" …… 约翰内斯堡,医院。 反垄断调查的消息,像一颗重磅炸弹,不仅震动了香港的冯世宇,也同样在开普平原引起了轩然大波。 德克勒克的办公室里,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法克!老板到底在想什么?!"一个26K的小头目,焦躁在房间里走来走去,"我们现在应该想办法搞粮食!他去搞什么反垄断调查有什么用?就算后面赢了,我们的人也都饿死了!" "闭嘴!"德克勒克一拳砸在桌子上,眼神凶狠瞪着他,"老板的决定,轮得到你来质疑?" 话虽如此,德克勒克自己的心里,也同样充满了焦虑和不解。 就在刚才,他接到了几十个来自开普平原社区领袖的电话,所有人都在问同一个问题:食物怎么办? 之前被宋英豪那场天降神兵一样的物资所安抚的民心,已经再次开始动摇。 各种新的谣言又开始蔓延。 "听说了吗?宋先生得罪了南非真正的"大人物",我们所有的食物都被扣下了!" "什么反垄断调查,都是骗人的!他根本没有食物了,只是想转移我们的注意力!" "我们被骗了!我们又要挨饿了!" 恐慌像瘟疫一样,在每一个缺少食物的家庭里传播。 德克勒克知道,这种恐慌一旦达到临界点,就会变成暴乱。到那个时候,就算宋英豪是神,也无力回天。 他拿起电话,想打给老黑,想问问老板到底还有什么后手。 就在这时,病房里的邵怡欣,也正用同样的担忧,看着那个平静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