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不大,只烧了一小片建材,没伤到人,主体结构也没事。
王磊和几个项目负责人迎了上来,脸上满是又惊又气的表情。
“宋总,您看。”王磊指着一片被清理出来的空地,一名消防员正蹲在那里,用镊子小心翼翼地从一堆烧焦的杂物中,夹起一个黑乎乎的东西,放进了证物袋里。
那是一个烧得只剩下半截的金属盒子,上面还连着几根断掉的电线。
“消防员在起火点发现了这个。”王磊的声音压得很低,“一个没烧完的定时点火装置。”
是人为纵火。
所有人的心都沉了下去。
宋英豪走到那片被熏黑的钢架前,伸出手,在冰冷的金属上轻轻抹了一下,指尖沾上了一层黑色的烟灰。他看着这处火场,火势被刻意控制过。对方的目的不是为了造成多大损失,而是一个警告。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拿出手机,当着所有人的面,从通讯录里翻出一个没存名字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通,电话那头传来周海带笑的声音。
“哎呀,宋先生,这么晚了还没休息?是想通了,准备找我喝一杯吗?”
宋英豪听着风声和空气里的焦味,声音很平静。
“周老板,你的待客之道,还真是特别。”
电话那头,周海听到宋英豪这么平静的声音,轻笑了一声,好像早就等着这个电话。
“宋先生,提醒一下而已。”周海的声音里带着点玩味,一点没掩饰是自己干的,“年轻人火气大正常,但别烧到自己。开普敦风大,火吹到不该去的地方就不好了。”
宋英豪的目光扫过那片被熏黑的钢架,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我讨厌别人威胁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周老板,你要是想玩火,我保证,你连灰都剩不下。”
这话一出,电话那头的笑声停了。
周海那边只有呼吸声,他沉默了。他能感觉到,宋英,豪平静的话里,藏着一股杀气,这是手上见过血的人才有的气息。他只在少数几个人身上感受过。
“宋先生,你误会了,我就是想请你喝杯茶,聊聊我们的共同敌人。”过了一会儿,周海的声音再次响起,但那份轻佻和玩味没了,多了一丝凝重。
“茶,我会喝的。”宋英豪淡淡地说,“不过,得按我的规矩来。”
说完,宋英豪直接挂了电话。
王磊看着宋英豪,脸上全是担心:“宋总,这事要不要报警?”
“报警?”宋英豪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丝冷笑,“警察要是有用,周老板的儿子就不会在码头沉尸十四年了。”
宋英豪转过身,对王磊吩咐:“损失清点一下报给我。施工继续,安保再加一倍。剩下的事,我来处理。”
第二天,宋英豪没去公司,也没让老黑和卡洛斯跟着。
他一个人,开着一辆很普通的轿车,中午的时候,就到了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的街口。
太阳烤着地,街上人来人往,看着很繁华。
宋英豪穿过人群,直接走向那家叫“海天阁”的豪华会所。这里是周海的地盘,也是唐人街守卫最严的地方。
门口,两个穿黑西装的壮汉看到宋英豪,眼神立刻警惕起来。其中一个人伸出胳膊,拦住了他。
“先生,私人会所,请出示会员卡。”
宋英豪停下脚步,没说话,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着他。
那眼神很淡,却让拦路的保镖心里一寒,伸出去的手臂有点发僵,不知道是该拦着还是收回来。
就在这时候,会所的门从里面开了,昨天跟在周海身后的一个保镖快步走了出来。他看到宋英豪,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马上对门口的两个人低喝了一声:“没长眼睛吗?这是宋先生!”
说完,他立刻换上恭敬的表情,对宋英豪弯腰道:“宋先生,老板在顶楼等您。”
宋英豪面无表情,迈步走了进去。
穿过金碧辉煌的大厅,他坐着专用电梯直达顶楼。电梯门一开,周海正坐在一张巨大的红木茶台后,亲自摆弄着一套紫砂茶具,房间里都是茶香味。
周海抬起头,看到宋英豪一个人来了,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宋先生果然胆子大,一个人就敢来,我佩服。”他抬手示意,“请坐,尝尝我今年的新茶。”
宋英豪没坐下,他走到茶台前,把一个黑色的U盘,轻轻扔在了茶盘上。
U盘碰到了紫砂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周海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这是昨晚,你的人在仓库外围的所有活动录像。从他们开车出现,到安装点火装置,再到开车离开,一秒不差。”宋英豪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小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周海,又补充道:“U盘里,还有他们每个人的家庭住址,包括你那几个藏在开普敦大学城附近的手下。”
周海脸上的血色瞬间没了。
他猛地抬起头,死死盯着宋英豪,眼神里全是惊骇和不敢相信。他想不通,对方怎么可能只用一晚上,就把他藏得这么深的人查了个底朝天!他本来以为是神不知鬼不觉的警告,在对方眼里,居然成了一场笑话。
“现在,”宋英豪拉开他对面的椅子,缓缓坐下,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强大起来,彻底压住了房间里的一切,“我们可以谈谈了。”
他看着脸色铁青的周海,一字一句地说。
“按我的规矩来。”
茶室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吓人。
周海的目光死死盯在那枚小小的黑色U盘上,他额头的冷汗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丝绸唐装上,晕开一小片深色。
他混了半辈子,从唐人街底层爬到今天的位置,见过的狠人不少,可从没一个像眼前的宋英豪一样,让他从骨子里感到无力。
宋英豪不是那种只会动手的莽夫,他有一种掌控一切的能力。自己那些藏在暗处的手段,在宋英豪面前,就像小孩过家家,被轻而易举地摆在了台面上,扒得干干净净。
赵天雄是狼,凶狠狡诈,但好歹还在规则里咬人。
可眼前的宋英豪,是制定规则的人。
宋英豪靠在红木椅背上,神态自若,好像这里不是周海守卫森严的老巢,而是他自己的办公室。他端起面前那杯已经有些凉的茶,没有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着杯壁。
“我可以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