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海的眼眶,一点点红了。
“十四年前,赵天雄约他去码头谈一笔货运的生意。我儿子去了,就再也没回来。警察说,是意外失足落水,尸体三天后才找到。”
“意外?”周海冷笑了一声,笑容里看不出一点温度,“我查了十四年!我花光了半辈子积蓄,找了无数的人,终于让我查到,那天在码头,是赵天雄亲手把我儿子推下去的!他为了独吞我们俩的生意,为了让我绝后!”
“可我没有证据!”周海一拳砸在茶几上,玻璃桌发出一声闷响。他好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死死盯着宋英豪。
“我只查到了一些蛛丝马迹,根本告不了他!法律制裁不了他这个畜生!”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听得到周海有些急促的呼吸声。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那张照片上阳光的笑脸,再看看眼前这个男人,心里都感到一阵不舒服。
周海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情绪,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宋英豪。
“我要他死。”
这三个字,他说得很轻,却很有分量。
“我知道宋先生有这个本事。能让赵天雄那么快就倒台,你不是一般人。”周海的语气很肯定。
“只要你帮我,在监狱里,让他意外地死去。我周海,还有整个约翰内斯堡唐人街的资源,从今往后,都听宋先生的。我给你当马前卒,你说一,我绝不说二。”
宋英豪的表情,从头到尾都没有变化。
他听完周海的话,只是平静地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面前的空杯倒了一杯茶,又给周海面前的杯子,续上了滚烫的茶水。
茶水倒进杯子,热气升了起来。
宋英豪将那杯续好的茶,轻轻推到周海面前。
“周老板,赵天雄的罪,南非的法律会审判。他已经得到了他应有的惩罚。”
宋英豪的声音很淡。
“我刚找回我的家人,不想再卷入任何麻烦里去。”
听完这两句话,周海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宋英豪,没想到对方会拒绝得这么干脆。
办公室里的气氛一下子冷了下来。
过了很久,周海慢慢站起身。
他脸上的恨意又不见了,重新挂上了笑眯眯的表情。只是这个笑容里没有一点温度,眼神也很冷。
他拿起茶几上那张泛黄的照片,用手帕仔细地擦了擦,小心翼翼地重新包好,放回怀里,动作很轻,好像在对待一件宝贝。
“宋先生,我儿子的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唐装领口,对着宋英豪,微微一笑。
“有些事,恐怕由不得你。”
周海脸上挂着冰冷的笑,让办公室里的气氛有些僵硬。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深深的看了宋英豪一眼,眼神冰冷,带着失望,随后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
他身后那两个保镖一言不发,紧跟着他出去了。
厚重的实木门被轻轻关上,走廊里远去的脚步声也听不见了,办公室里还留着一股让人不舒服的气氛。
“这个人,好可怕…”林晚晴看着被关上的门,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脸色还有些发白,“他看人的眼神冷冰冰的。”
邵怡欣也皱起了眉头,表情严肃。“他不是简单的生意人。能在约翰内斯堡唐人街那种地方站稳脚跟,手里不可能干净。”她看向宋英豪,声音压低了几分:“英豪,你拒绝了他,他恐怕不会就这么算了。这个人,比刘振和赵天雄都难对付,我们必须小心。”
“我知道。”宋英豪的目光落在周海没碰过的那杯茶上,茶水已经凉了。他端起自己的杯子,把里面的茶一口喝完。
“放心,我会处理。”他开口安抚两人,语气很平静。
邵怡欣和林晚晴看着他镇定的样子,没有再多说什么。她们知道,宋英豪心里有数。
送走两人后,宋英豪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过了一会,他拿起手机,拨通了老黑的电话。
“老黑,从现在开始,加强我父母那边的安保。医院和公司,任何进出的人都要仔细查。卡洛斯留下,你亲自带人二十四小时守着。”
电话那头,老黑沉声应道:“是,宋先生。是出了什么事吗?”
“一个朋友给了个警告,我得防着他来真的。”宋英豪的语气很平淡,老黑却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
“明白了。”
挂断电话,宋英豪的目光望向窗外,约翰内斯堡的方向。周海最后那句“有些事,恐怕由不得你”,还在他脑子里回响。
夜幕降临,开普敦的晚风带着海水的咸味。
圣乔治医院的顶层病房里,气氛温馨。宋母靠在床头,精神很好,宋父就坐在床边,拿着一个遥控器,笨拙地调着电视频道,嘴里还念叨着:“这个台怎么都是说鸟语的,一个中文字都没有…”
宋英豪坐在一旁,看着父母斗嘴,享受着这种平凡的温暖,紧绷了很久的心情也放松下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急促的铃声响了起来。宋英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王磊,他不动声色地起身,走到阳台上才接通电话。
“宋总,不好了!”电话一接通,王磊焦急的声音就传了过来,“我们正在建的那个物流中心仓库,起火了!”
宋英豪的眼神一冷,脸上瞬间沉了下来。
“伤到人没有?火势怎么样?”他的声音很冷静,没有一丝慌乱。
“人没事!火不大,发现得及时,消防队已经赶过去了,应该很快就能扑灭。但是…”王磊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困惑和愤怒,“宋总,这火起的太奇怪了!”
“我马上过去。”宋英豪挂断电话,转身回到病房。
“妈,爸,公司那边有点急事,我得去处理一下。”他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静。
“去吧去吧,工作要紧。”宋母关切地叮嘱道,“路上开车小心点。”
宋英豪点点头,转身快步离开。
当宋英豪赶到位于城郊的施工现场时,几辆消防车正闪烁着红蓝的警示灯,空气里有一股烧焦的味道。大火已经被扑灭,只剩下几缕青烟从被熏得漆黑的仓库钢架上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