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天雄双眼布满血丝,他盯着窗外那群债主,胸口剧烈地起伏。他告诉自己,他还没有输,他不能输!
南非的资金链断了,但赵天雄在中海市还有很多产业。他手上有豪宅、商业地产和写字楼,只要能快点卖掉一些,就能还上银行的钱。
赵天雄抓起桌上的手机,手指因为太用力都有些发白,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声音。
“天雄?怎么这个时间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
说话的是中海地产圈的李宏盛,平时跟赵天雄关系不错。
“老李,别废话。”赵天雄的声音沙哑又着急,“我手头上城南那栋观澜公馆,还有CBD那两层写字楼,你之前不是一直想要吗?现在我急用钱,八折,今天之内签约,钱明天必须到账!”
电话那头的李宏盛停顿了一下。八折的价格,对他来说是个很大的便宜。
“好!天雄,你够爽快!我马上让我的团队准备合同!”
挂断电话,赵天雄心里的烦躁少了一点。他没有停,又给另一个地产老板打了电话,用同样的方法,准备折价卖掉另一处资产。
对方也很快答应了下来。
赵天雄接着又打了好几个电话,准备把他名下最好的几处房产用低价卖掉。每个接到电话的人都爽快地答应了。
赵天雄吐出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是冷汗。他觉得只要钱能到手,自己就还有机会。
但是,还不到半个小时,第一个电话就打了回来,是李宏盛。他的声音里没有了之前的兴奋,反而有点为难。
“天雄啊…这个…你那几处资产,我们…我们可能吃不下了。”
赵天雄心里咯噔一下,立刻坐直了身体:“老李,你什么意思?合同都快弄好了,你现在跟我说不买了?”
“不是我不买,是…是不敢买啊。”李宏盛的声音压得很低,“总之,抱歉了兄弟,这事你别找我了。”
电话被匆匆挂断。
赵天雄还没反应过来,很快,之前答应买房的人都打了电话过来,全都反悔了。
“赵总,抱歉,您的资产,我们不敢碰。”
“赵总,对不住了,这笔生意我们做不了。”
“赵总,您另请高明吧!”
赵天雄听着这些电话,猛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额头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这事不对劲。
那些人都是生意场上的老手,不可能放着到手的便宜不要。肯定是有人在背后阻止他们,而且这个人让他们很害怕。
赵天雄翻出通讯录,找到一个平时关系最好,也欠他不少人情的开发商的电话打了过去。
“老王!你他妈的也给我句实话!”电话一接通,赵天雄就直接吼了起来,“到底是谁在背后搞鬼!你们到底在怕什么!”
电话那头的老王被他吓了一跳,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来。
“说!”赵天雄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要是不说,你之前从我这拿走的那块地,我就是拼了,也让你吐出来!”
这句威胁起了作用。老王沉默了很久,才用很小的声音,颤抖着说出了两个字。
“虎哥…”
“谁?”赵天雄愣住了。
“是虎哥发话了。”老王的声音里满是害怕,“他说谁敢接你的盘,就是跟他过不去…赵总,你…你到底怎么得罪他了?”
虎哥?
赵天雄的脑子一片空白。
他把中海市有头有脸的人物想了一遍,想不起来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一个叫虎哥的人。在中海,能让李宏盛他们这么害怕的,只有一个盘踞在地下世界多年的人物。
可自己和他一直没打过交道,他为什么要在这时候断自己的活路!
赵天雄不甘心,他不能就这么死了。
他动用了自己最后的关系,花了大价钱,才终于得到一个和那位虎哥见面的机会。
见面的地方,在市郊一家守卫很严的中式茶馆。
当赵天雄走进那间飘着檀香的包厢时,他看到了那个传说中的男人。
虎哥看起来四十多岁,穿着一身唐装,长相普通,但眼神很锐利。他安静地坐在茶台后面,慢慢地用一块软布擦着手里的一串佛珠。
他好像根本没看见进来的赵天雄。
赵天雄心里很不平静,他挤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微微弯下腰。
“虎哥,我是赵天雄。”
虎哥连眼皮都没抬,继续专心地擦着他的佛珠。
包厢里的气氛很压抑。
赵天雄的额头冒出冷汗,他知道今天自己必须客气点。
“虎哥。”他又开了口,声音里带了点求饶的意思,“我们没什么仇怨,您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给我留活路?如果是我哪里做得不对,得罪了您,您尽管说,我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
虎哥擦佛珠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第一次正眼看赵天雄。
那眼神很冷。
“你动了不该动的人。”
虎哥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赵天雄的心里。
赵天雄的脑子飞快地转着,他到底动了谁,能让这位地下的大人物亲自出面?
虎哥好像看穿了他的想法,把那串佛珠轻轻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在这安静的包厢里,这声音特别清楚。
“宋英豪。”
虎哥淡淡地吐出了三个字。
“他是我过命的兄弟。”
轰!
赵天雄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踉跄地后退了一步,瞪大了眼睛。
宋英豪…虎哥的兄弟?
这怎么可能!那个看门狗,那个保镖,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有关系!他不是已经死在南非了吗!
所有的疑问,在这一刻,好像都有了答案。
南非发生的事,国内的资产被封…原来这一切,都是那个他以为已经死了的男人在背后做的!
他没死!他不但没死,还设下了这么一个大圈套!
赵天雄浑身冰冷,从脚底一直凉到头顶。
他看着眼前没什么表情的虎哥,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虎哥重新拿起佛珠,不再看赵天雄那张白得像纸的脸,语气平静地说。
“他让我告诉你。”
“游戏,结束了。”
最后一丝力气从赵天雄的身体里被抽走了。他双腿一软,整个人瘫倒在身后的椅子上,脸色灰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