栗勤被问得一愣，有些无奈，笑了笑，还是从别的文件夹里，找出一些照片。
递给了宁穗。
她接过去一张张划过，看了一下照片的日期。
陆勋之坐轮椅的时候，正是在他出国交换之前不久。
她记得很清楚，上学的时候，有一次，陆勋之消失了几天，突然坐上了轮椅。
他说是因为滑雪摔的。
但当时宁穗还是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陆勋之虽然坐上了轮椅，但性格却意外变好了很多。
以前他脾气很臭，但是那段时间，宁穗叫他做什么，他都肯跟着去。
甚至宁穗说约他去看电影，他也愿意，只不过当时陆勋之家里出了点事，没能去成。
再之后陆勋之回来的时候腿就好了，但人又变得冷漠，甚至比之前更甚。
也就是那次之后，陆勋之发现栗勤对她的心思，要求宁穗不再跟栗勤来往。
心里那种奇怪的猜想，越来越强烈。
宁穗快速地将那些照片发给自己邮箱，“谢谢你，栗勤师兄，这顿饭我来请，我有点事，先回去了，回头再请你吃饭。”
说完，也不给栗勤回应的机会，宁穗快速跑出了饭店。
送她来的司机，就把车停在路边的停车位。
她拉开门上车，都还没坐稳，便催着司机开车。
“开快点，回景园。”
“是，太太。”
车子疾驰回到景园，宁穗开门下车，冲进别墅。
司机下车，跟保镖头头说：“今天太太见了大学的同学，需要跟陆总说一声吗？”
他神色有些微妙，“是个男人。”
头头吸了口烟，无奈道，“你忘了陆总交代，只要太太没生命危险，不用事事跟他汇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司机呆呆摇头。
“笨，这是给对方空间。”他吐出一口烟，前两天陆老爷子带走宁穗的事，他都没汇报，见个男同学，这算什么。
宁穗并不知道保镖们的谈话内容，她现在一门心思想验证一件事情。
冲进陆勋之办公室之后，宁穗发了疯一样的找东西。
她也不知道要找什么，但把陆勋之的书架翻了个遍。
一地的狼藉，宁穗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本相册。
相册很小，很薄，看上去没多少照片。
宁穗的手有些颤抖，翻动相册的封皮时，第一下还没翻开。
相册第一张就是两个一模一样的小孩子，大概是百日照，两个奶团子，完全分不清谁是谁。
宁穗眼眶一热，手指在两个小脸蛋上划过，跟复制粘贴的一样。
她吸了吸鼻子，继续往后翻，是不同时期的哥俩，几乎每年的都有几张。
直到十几岁后，照片突然就没了。
宁穗翻动相册，中间有几页都是空的。
再往后，就是两张学士照，都是陆勋之的脸。
两个人明显是大学生模样，分开的两张。
宁穗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打量，一个站着，眉眼间淡淡的冷漠。
另一个坐在轮椅上，眉眼柔和，嘴角弯起。
宁穗僵住，那股奇怪的感觉再次袭来。
她像是着了魔一样去看那两张照片，试图从中找出什么。
可连她自己也不知道，到底在找什么。
那两人的五官那么像，要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差异。
但是宁穗知道，这个坐着轮椅的人，是陆闻之。
之前她见过的那个人，难道……
宁穗僵坐在地板上，冷意顺着尾椎骨，缓缓漫上来。
她就这样枯坐在地上，直到月亮挂上半空。
门外传来匆忙粗重的脚步声，下一秒书房的门，被人猛地推开。
走廊上的灯撒进来，宁穗不适应地抬手挡住半张脸。
房内倏然亮起灯光，透过指缝，宁穗看到陆勋之惨白的脸色，显出惊恐。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狠狠闭了闭眼，松了一口气似的。
陆勋之垂下头，靠在门框上，好半天才缓过来，拖着步子上前，蹲在宁穗跟前，“怎么待在这？”
他的视线微微下移，注意到她手中的东西，瞳孔一震，粗暴地将那个小相册，抢到手里，“谁让你动我的东西！”
从温柔到暴怒，就在一瞬间。
陆勋之脸色沉得能滴出水，他倏地站起身，像是突然调整到战备状态，眼底的偏执和阴鸷，满地快要溢出来。
宁穗眼圈红了红，一股酸意涌上来，“我是不是见过你弟弟？”
虽然觉得很荒唐，她就是确认，她见过的那个坐轮椅的人，就是陆闻之。
陆勋之垂着眸子睨她，斩钉截铁，“没有。你嫁过来的那一天，他就已经成植物人。你上哪里去见？”
“可是……可是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你腿受伤了，坐着轮椅……唔！”
宁穗下巴一紧，男人弯下腰，堵住了她的唇。
暴风雨一样的吻，让宁穗透不过气。
她迎上陆勋之的眼睛，却看到他黑沉沉的眸子，像是深渊一样，看不到底。
他眼中的情绪，已经达到癫狂的程度，甚至已经失去了理智。
宁穗后背压在地板上，冰冷坚硬，让她浑身发冷。
布料撕扯的声音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
死寂一般的空气中，只隐隐扬起宁穗细微的抽泣声，沙哑得仿佛吞了砂砾，“陆勋之……不要……求你了……”
陆勋之动作一顿，猛地抬头看宁穗，她死死撇开脸，牙齿咬破了下唇，泪水顺着眼角流下，在地板上晕开一滩。
她看上去像是要碎掉了。
而陆勋之将她推到了悬崖边。
陆勋之猛地回神，后背凝出一层冷汗，他随手扯过西装抱住宁穗，艰涩道，“对不——”
啪！
他的脸被扇得偏到一旁。
宁穗猛地推开他，狼狈逃走。
陆勋之彻底冷静下来，垂眸看着地板上的相册，正好打开在那张，他和陆闻之的毕业照上。
他的脸色淡淡的，但陆闻之是笑着的。
那个笑容，瞬间化作一把刀，扎在他的胸口上。
他的心空了，呼呼漏风，他冷沉着脸，捡起相册，直接丢进垃圾桶。
宁穗跑回卧室，锁上门，蹲坐在地板上，后背靠着门板。
她的脸深深埋进膝盖里。
所以，陆勋之和陆闻之，顶替彼此的身份，交替出现在她面前。
那她算什么呢？
两兄弟体验生活的玩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