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里落针可闻。
宋姜的哭声都跟着哽住。
她快速地看了一眼陆勋之，眼底是藏不住的害怕。
是真的怕陆勋之，会弄死她。
郑美婵气得呼吸一滞，随即带着哭声对陆老爷子哭诉，“爸，你真的不管管吗？这可是闻之的孩子！”
“是又怎么样？”陆勋之冷淡出声，“他的孩子就矜贵，我的孩子就是草吗？妈，你在宁穗的工作室里，用劣质带甲醛的家具，还有辐射源，害得宁穗得了癌症。因为要治病，她不得不把我俩的孩子打掉。”
说到这，陆勋之顿住，似是在压抑快要爆发的情绪。
他使劲闭了一下眼睛，深呼吸后，才继续说：“你的另一个孙子，是被你亲手弄死的。”
这件事，陆奶奶并不知道，她目光呆滞地看看陆勋之，又看看郑美婵，脸色白得不像话。
身形晃了晃，紧紧捂着胸口，差点晕过去，“你们……”
居然有这么多事瞒着她。
“管家，带老夫人回去休息。”陆老爷子脸色也黑下来。
这信息量太大，他真怕老太太被这群不肖子孙给气死。
老太太摆摆手，“我不管了，你们一个个的……唉。”
郑美婵张了张嘴，没能说出话留住老太太。
老太太一走，她的胜算更少了一分。
她太清楚陆家人，一个个都是无情的。
唯独一个陆全是个多情种，可情都多到别人身上去了。
对她这个正牌妻子不闻不问。
气氛更诡异了几分，宋姜连呼吸都不敢大声，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她今天就不该跟郑美婵过来，但是现在只有郑美婵能帮她。
陆奶奶走后，陆老爷子脸色明显不好看，他斜睨着宋姜，声音冷涔，“闻之一直都是植物人状态，怎么会跟你生孩子？”
宋姜浑身一僵，这也是为什么她一直保着白玲的原因。
可她万万不能说出来，不然就算肚子里有孩子，也保不住她。
宋姜嘴唇抿得死紧，唇色发白，看上去快要吓死了。
这小家子气的样子，让陆老爷子看得更心烦。
还不如宁穗呢。
好歹宁穗说话办事大大方方的。
陆老爷子没有耐心看她，转脸看向陆勋之，“你来说。”
陆勋之却冷不丁笑了一声，“我怎么说？又不是我的孩子。”
这话一出，陆老爷子脸色也挂不住了。
陆勋之这暧昧的回答，实在让他的老脸没地方放。
郑美婵眼底闪过一丝异样，侧身将宋姜挡住，“反正宋姜和孩子，我要带走。丢在这，还不知道要被折磨成什么样。”
她就差点说，陆勋之是想害死陆闻之的孩子了。
陆老爷子点点头，“也行，那就听你的。你带她出国吧。”
他嫌恶地摆摆手，显然对宋姜的死活没兴趣，完全是因为她还有个孩子。
宋姜后背生出一股冷意。
陆家人，比宋家人，还要无情和冷漠。
她现在，对陆勋之真的死心了。
郑美婵怕夜长梦多，得到老爷子的允许，便带着宋姜离开陆家老宅。
上了车，宋姜才觉得自己能喘口气，有些着急地问，“阿姨，闻之找到了吗？”
郑美婵很冷淡地扫她一眼，完全没有刚才的袒护和溺爱，“你把闻之藏哪儿了？”
宋姜一愣，“我？我怎么可能藏起闻之呢？闻之出事，对我有什么好处？”
郑美婵没说什么，算是默认了她这个说法。
宋姜也急，陆闻之要是还在，她就有一线生机，“阿姨，闻之到底怎么样？不会出事——啊！”
她的脸被打得偏到一边，人轻飘飘地撞到车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前排的司机，目不斜视，将挡板打开。
两人处在封闭的空间里，宋姜现在草木皆兵，吓得一动不动，微微发抖。
郑美婵没好气，“你最好祈祷闻之没事，不然等你生完孩子，你就去陪他。”
宋姜呼吸一滞，陪他？
陪葬吗？
陆宅，陆老爷子冷冷看了陆勋之一眼，“起来吧，人都走了，跪给谁看？”
陆勋之，“给您看。”
老头子哼了一声，“跟我去书房。”
他起身，陆勋之慢半拍跟上。
书房门一关，陆老爷子的脸色沉下来，“不管怎么说，你也不该逼得郑家被清算。还有郑肖，你把人家的独苗给害成这样，人家能放过你？”
陆勋之垂着眸子，脸色黑沉得可怕，“郑肖打宁穗的主意。”
陆老爷子倒是没想到郑肖胆子大到这种程度，居然连陆勋之的人都敢动。
他并不在意宁穗，但是他在意陆家的脸面。
这个郑肖，真是被惯坏了。
他冷哼一声，“这些年给郑家太多脸面，他们倒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但你也不该这么狠，郑家存在，能帮你吸引火力，大家不会直接冲着你来。”
陆勋之淡淡道，“郑家打算跟思思联姻。如果真捆绑了，那就分不开了。而且郑家现在手里不干净，到时候会连累我们。”
老爷子点点头，没再纠结郑家的事，而是转而说：“宁穗真是麻烦，最近这么多事，都是跟她有关，你很在意她？”
陆勋之唇角抿了抿，“再怎么说，她现在是我太太。欺负她，就是欺负我。”
听到他这么说，陆老爷子的脸色好看了一点。
他还真怕陆勋之给他来一句，喜欢宁穗，为了她，才搞垮郑家。
那宁穗这个人，也真的不能留了。
他突然想到一件事情，“宁穗得了癌症还能活吗？闻之已经没指望了，你这边一定要开枝散叶。你愿意管她可以，但是她要是不能生孩子，你就趁早，给她一笔钱，你们离婚算了。”
他的几句话里，完全不把宋姜和宁穗当人。
轻飘飘地将她们当做了
听到离婚两个字，陆勋之的手指缓缓蜷缩起来，嵌进掌心。
指尖刺破皮肤，掌心麻麻的。
他语气依旧没什么起伏，“我已经找到合适的骨髓，马上给她手术。我现在不能离婚，会影响我的风评。”
老婆一身病，就离婚，作为一个企业家，当然不能留下这种口实。
老爷子深深地看他一眼，“嗯，那你自己安排吧。总之你知道我的底线在哪儿。”
……
宁穗被栗勤拉着去了网球馆。
她上学的时候很爱运动，网球也打得不错。
栗勤拉着她来一局，但是她很久没运动，身体也不好，打算拒绝。
“别担心，就随便玩两局，你要是累了，我们就休息。”
宁穗也手痒便答应下来。
好在她今天穿得比较休闲，两人打了几个回合，宁穗便满头大汗。
“不行，真不行了，体力跟不上了。”宁穗笑着败下阵来。
在椅子上坐下来，栗勤递了一条干净的毛巾给她，宁穗擦了擦。
起了风，沙子吹进宁穗的眼睛里。
“怎么了？进沙子了？我帮你吹一下。”
宁穗来不及拒绝，栗勤低头凑过来，她余光瞥见一个身影，突然伸出一脚，踹在栗勤的腰上。
后者应声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