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传来张百川的声音，还是老样子，说话一板一眼的，但明显对陆思思还是有几分客气。
“别客气，也是你的履历优秀。后边提交申请，注意截止时间。”
陆思思声音都透着高兴，“好的，谢谢您，那我就先回去了。”
“好的，再见。”
陆思思高高兴兴地出来，迎面撞上宁穗，她愣了一下，随即眸光一转，看向她身侧的陆勋之。
笑靥如花，“哥，张教授肯收我了，谢谢哥。”
宁穗僵硬回头看向陆勋之，一脸的不可置信。
陆勋之觉察到她的注视，都没顾上回复陆思思，解释道，“思思想回国继续读研，她的履历符合……”
宁穗扯唇冷笑，“所以你就把我的教授介绍给她？”
陆勋之一噎，总觉得宁穗的状态不太对。
张了张嘴想说什么，陆思思先一步讽刺，“什么叫你的教授？教授是大家的，宁穗，你这也太自私了吧。张教授当然想要更优秀的弟子。”
宁穗唇角抿成直线，根本没分给陆思思一个眼神，只死死盯着陆勋之的眼睛。
像是要将他盯穿。
那天晚上，陆思思打晕了她，再醒来，她就在郑肖的房间里。
要说这是巧合，宁穗绝对不信。
陆勋之能把郑肖废了，却还给陆思思找门路读研。
可见他对这个妹妹是真的疼爱。
那她算什么呢？
她的清白，她所受的屈辱就可以一笔勾销吗？
凭什么！
宁穗冷漠地收回视线，转身要走。
陆勋之看到她垂在身侧的手在颤抖，很不正常。
他抓住她的胳膊，压低声音，“你去哪儿？都到张教授门前了，不进去看看吗？”
宁穗反应很大地甩开他的手，没看他一眼，声音更是能沁出冰来，“别碰我。”
那语气，明显是对陆勋之嫌弃得很。
张教授听到门外的动静走出来，老花镜挂在鼻梁上，抬着眼看了看，倏地笑了，又惊又喜，“宁穗！我说怎么好像听到熟悉的声音。进来啊。”
宁穗愣住，毕业多年，张百川再见到她，反而没有上学时候的严厉，多了几分和蔼。
宁穗是想走的，这个气氛让她窒息，但是迎上老师温和的目光，她心又软了软。
欺负她的人，她憎恨，但是对她好的人，她真的没办法拒绝。
宁穗快速整理一下心情，勉强扯出微笑，“张教授好。”
张百川侧身让开空间，笑着将人请进去。
随即才转头看向陆勋之，“你怎么不动啊？”
看样子陆勋之没少来见张百川，两人明显关系很亲近，说话也就随意一点。
陆勋之唇角抿成直线，微微颔首，也跟着进了办公室。
门外就剩陆思思，她眼底划过一丝阴毒。
那天她打晕了宁穗，让郑肖将人带走的。
还好郑肖提前毁掉了监控，听说后边陆勋之查了监控。
郑肖大概是被打懵了，居然没供出她来。
陆勋之也不知情。
陆思思想回国，找陆勋之缠了很久，还搬出了陆奶奶，才成功让陆勋之同意她回国。
思绪回到当下，陆思思抬脚也跟了进去。
跟刚才对陆思思的客气和公事公办不同，张百川对宁穗明显表现出喜爱。
一看宁穗就是他的得意门生。
一进门，张百川就让宁穗坐在自己旁边的单人沙发，还给她倒了茶水。
“你呀，毕业也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是嫌弃我吗？”张百川还会开玩笑了。
弄得宁穗有些不好意思，脸颊瞬间红了红，“对不起啊，教授，是我不好。”
陆勋之就坐在她对面，将她的表情全数看在眼里。
她脸颊红红的样子，让他晃了一下神，仿佛回到当年上学的时候。
她被张百川训斥，陆勋之出面给她解围。
也是这个红脸样子，有点呆，却很可爱。
见到老师，宁穗瞬间就切换回学生模样，乖巧温顺，是陆勋之记忆里的样子。
他有些怔愣。
“还有你，一年来我这好几次，也不说带宁穗过来。”张百川又把矛头对准陆勋之，“你是不是欺负她了？”
张百川又一秒切换成娘家人的视角，帮着宁穗“讨伐”陆勋之。
男人直愣愣地看着宁穗没说话，好像在等宁穗替他申冤。
偏偏宁穗抿唇垂眸，置身事外。
一旁的陆思思觉得自己就像是个外人，心里很不爽，明明今天是她的好日子。
现在都被宁穗搅和了。
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随即笑着对张百川说：“张教授，您别怪我哥，我哥对宁……对嫂子可是没话说，倒是嫂子现在有点嫌弃我哥。对了，嫂子，你师兄是不是最近在扩张店面啊？你没去帮忙吗？”
这话说得很隐晦，但在座都是聪明人。
陆思思这是明摆着说，宁穗变心了，看不上陆勋之了。
就差直接说，宁穗外边有人了，还是她自己的师兄。
张百川脸色微变，更冷淡地扫了一眼陆思思。
抬着眸子越过老花镜，视线又在宁穗和陆勋之两人之间打了一个来回。
语气明显沉了沉，“现在婚姻自由，喜欢就在一起，不喜欢就分开。没必要委屈自己。”
陆思思一噎，张百川的心真是偏得没边了。
居然这么偏袒宁穗，她心里好气，真是死老头。
可她偏偏不能说出来。
张百川收学生很苛刻，要不是看在陆勋之的面子，怎么可能收她。
她死死咬住下唇。
宁穗不想自己的私事惹张百川不高兴，好不容易见面，她只想跟老师叙旧。
“教授，南食堂的饭我挺想吃的，走吧，我请您。”宁穗起身。
张百川温和笑笑，摘下眼镜，故意逗她，“你请我，你有饭卡吗？行了，都到我这了，还能让你请客？”
说着，两人一前一后准备走，根本没叫陆勋之和陆思思。
陆勋之自顾自起身跟上去。
宁穗却冷眸扫过来，“你妹妹要来读研了，这么好的事，你应该带她庆祝一下。”
这意思，就是不想带他。
陆勋之下颌紧了紧，但还是耐心性子，“我定了包间，在南食堂三楼。”
南食堂三楼的包间，是可以接待外客的。
口味很好，经常要抢包厢才有地方。
原来陆勋之所谓的准备一下，是这个意思。
宁穗不领情，“我要吃一楼的排骨，不去三楼。”
“那我下去打上来。”陆勋之也是毫不退让。
两人说话间，噼里啪啦地冒火星子。
陆思思突然上前，挽住陆勋之的胳膊，“嫂子，咱们四个一起吃就好了嘛，正好我借个光，跟教授吃个饭。”
她乖巧可爱的样子，宁穗再坚持，就显得她小气。
可宁穗知道，她是在故意恶心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