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勋之拿出碘伏棉签,倾身靠近,声音没什么起伏,“擦完药我就走。”
他靠得很近,说话间,气息喷在她的脸颊上,有些痒,宁穗咽了咽喉咙。
余光瞥着他的侧脸。
宁穗承认,陆勋之这张脸,无懈可击,无论什么时候看,都会让人心动。
她知道自己是看脸的,所以一次次沉溺在陆勋之的颜值中。
他的动作很温柔,宁穗没觉得疼。
很快处理好,陆勋之贴了防水的胶带,看到宁穗颈部的皮肤白里透着粉色,一路延伸到她的耳根。
像是熟透的水蜜桃,等人采摘。
陆勋之喉结上下滚动,目光攫住她,开口声音都是哑的,“今晚我要是没出现,你打算怎么办?”
宁穗微愣,怔怔看向他。
怎么办?
是说她跟郑肖吗?
宁穗娇润的唇微启,还没出声,便听到陆勋之说:“算了。”他将东西随手扔进箱子,转身离开。
浴室门被甩上,彰显着陆勋之的不爽。
宁穗坐在原地,有些发愣。
陆勋之走到一楼,唐桓在等他,就连陆思思也在。
他很淡地扫了一眼陆思思,走过去坐下。
唐桓说:“陆总,怎么处理郑肖?”
陆勋之烦躁地点了一支烟,他已经很久没有抽过。
刚结婚那两年,他压力最大的时候,一晚上能抽两包。
后来宁穗就得了支气管炎,从那之后,陆勋之就再抽过。
唐桓知道这件事,对陆勋之来说,很棘手。
“他说什么了?”烟雾散去,露出陆勋之面无表情的脸。
唐桓顿了顿,脸色有些复杂。
郑肖的确说了话,但是那些话,他都不敢复述。
怕陆勋之勾了他的舌头。
一旁的陆思思却不知死活,“哥,我录了音,你听听吧。”
唐桓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陆思思点了播放。
郑肖奄奄一息的声音传出来,“宁穗和陆勋之……婚礼那天……陆勋之不是被宋姜叫走了?呵呵……”
郑肖有气无力,还是笑得很猥琐,“那天晚上,她独守空房……太寂寞……就勾……勾引我。这些年,我俩没少睡。哈哈哈……”
唐桓一把抢过陆思思的手机,赶紧关掉。
陆思思狠狠瞪了他一眼,抢回手机,她也没再继续播放。
反正该说的都已经说出来了。
陆勋之都听到了。
他现在脸色黑得像是从地狱来的一样,手指紧紧抠进真皮沙发,压出褶皱。
唐桓现在好后悔,刚才就不该带陆思思过来。
“陆总,那个郑肖就是癞皮狗,他的话,不可信。”
陆思思推了唐桓一把,“你胡说什么,你眼睁睁看着我哥戴绿.帽子?”
唐桓,“……”
这姑奶奶真是要命!
什么话都敢说。
陆勋之幽幽开口,“她第一次是跟我。”
陆思思反诘,“哥,你怎么知道呢?现在科技这么发达,她可以去补——”
“陆思思!”陆勋之几乎是怒吼出声,吓得陆思思身形一抖,后边的话生生憋了回去。
“这个家,现在是我说了算。我想让谁留,谁就走不出这道门,我想让谁滚,谁一分钟也待不下去,听懂了吗?”
就算是陆家人又怎么样,他想赶走谁,都是一句话的事。
陆思思震惊得脸色纸白,眼泪瞬间溢满眼眶,要掉不掉的,我见犹怜。
“哥,你变了,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吼我的。”陆思思带了哭腔,“小时候,我调皮去树上摘桃子,你都在树下护着我的。”
陆勋之没什么表情地哼笑一声,“你记错了,那是陆闻之。我陆勋之一向没什么良善心思。”
陆思思僵住。
她没想到陆勋之会这样无情。
那时候,陆闻之都已经残废坐轮椅了,怎么可能在树下接着她。
就算是陆闻之让陆勋之做的,但最后接她还不是陆勋之?
陆思思咬唇,狠狠压下心里那份不甘心。
现在陆勋之在气头上,她不该再刺激他。
宁穗和郑肖就算没发生什么,她刚才的那句话,就是一根刺,肯定扎在陆勋之的心口上了。
陆勋之这么高傲的人,怎么可能还容得下宁穗。
她只需要有点耐心等下去。
……
三天后,宁穗接到了桑甜的电话,她带来一个消息。
郑家破产了。
郑肖之前偷别人的老婆,被人捉奸在床,废了。
他接受不了这个刺激发疯,直接被送进了疯人院,大概一辈子都出不来了。
宁穗挂断电话,震惊了很久。
这一切听上去是意外,但十有八九是陆勋之的手笔。
他睚眦必报,手段狠辣,却一点腥都不会沾到自己手上。
她本以为陆勋之会看在郑美婵的面子上,放过郑肖。
那天之后,宁穗又好几天没见过陆勋之。
宁穗养了两天,精神好一点,就去了唐佳笑的工作室,明面上谈巡展的事,实际上在这里见裴斯年。
“计划就是这样,我们只要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随时都能带你走。”裴斯年自信满满,眼底闪烁着亮光。
唐佳笑甚至激动得红了眼,“穗穗,我太开心了,我们吃个饭庆祝一下吧。”
宁穗被她说得眼睛也热了几分,“还没成功就庆祝?”
“这叫暖场!”唐佳笑坚持,“我们去吃海城菜吧,我知道一家本帮菜馆,很好吃。我现在就定个包厢。一会儿我们分头走。”
宁穗想了想,“不用,我们就光明正大地一起去吧。”
在唐佳笑和裴斯年诧异的眼神中,宁穗把陆勋之知道裴斯年在唐佳笑工作室出现的事,告诉了他们。
“陆勋之是在监视我们吗?”唐佳笑挺担心的。
宁穗摇头,“不知道。但是他应该不知道我们在做什么。既然如此,我们就干脆光明正大地出去吃饭,免得他再以为我们在密谋什么。”
裴斯年点头,“嗯,以我对他的了解,他对什么都疑心病很重。错杀一千也不会放过一个。那我们就听穗穗的吧。”
自从这件事后,裴斯年也跟着唐佳笑,唤她穗穗。
宁穗也没去纠正,显得过于刻意。
到了餐厅,宁穗去了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就看到裴斯年,靠在墙边垂着头,似是在出神。
“裴医生?”宁穗缓步走过去。
裴斯年回神,对上她诧异的眸子笑了笑,抬手摸了一下她的发顶,“有点担心你一个人。走吧。”
宁穗愣了愣,裴斯年大概知道郑肖的事。
他也有自己的人脉圈。
宁穗没说什么,点点头。
裴斯年跟在她身侧,说:“穗穗,等我们离开这里,这些狗屁糟糕的事,都不会再烦你。”
宁穗还是第一次听他说粗话,忍不住笑了笑,“好啊。”
拐角处。
“小陆总,怎么在这?不会是躲酒吧?”一个秃头男人醉醺醺地拉住陆凛之。
后者笑着搡了他一把,“我马上来。”
随即他看向宁穗和裴斯年的背影,眯了眯眼睛。
心想,宁穗要离开陆勋之?这就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