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穗本来打算一走了之,但是坐上车之后,一个念头突然涌上来。
陆勋之就这么害怕她再次离开吗?
或许,她该验证一下,陆勋之对她的态度。
于是她让唐桓去叫陆勋之。
十分钟后,陆勋之回到车上,身上换了一件衣服,但手背上的伤口清晰可见。
不用看,也知道郑肖不好过。
要不是她让唐桓去叫,陆勋之是真的要打死郑肖吗?
宁穗的视线怔怔落在陆勋之的手背上,男人回头,便看到她望着自己的手失神。
看上去很是担心他的伤口。
陆勋之眼底的偏执缓了缓,手指微微蜷起,扯到伤口,他低低嘶了一声。
宁穗回神,眼睫颤动,语气担心,“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陆勋之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你是在关心我?”
尾音因为不可置信,而上扬了半分。
宁穗裹着陆勋之的西装,他的衣服能装下两个她,所以她的手揣在兜里,裹着自己。
藏在伸出的手指死命掐进掌心。
宁穗听到自己违心道,“你现在还是我丈夫。关心你不是应该的?”
看到陆勋之眼底惊讶和闪烁的喜悦。
宁穗继续道,“你要是不喜欢我关心你,那我就不多嘴了。”
陆勋之语速很快地抢道,“喜欢。”
生怕宁穗真的收回她的喜爱。
宁穗不动声色地垂下眸子,心跳快要冲破喉咙。
她想验证的事情,正在一点点冲破云雾,变得清晰。
如果真像她想的那样,逃走的计划,也许可以变得更简单一点。
宁穗用极短的时间,确定心意,再次抬眼,眼底没了往日的倔强,只有淡淡的软意。
但又不刻意。
还透着淡淡的担心,“你把郑肖怎么了?”
陆勋之语气沉下来,“你很担心他?”
宁穗摇头,“我巴不得他死。”
看到陆勋之的脸色缓和,宁穗继续说:“但是他是你妈妈的侄子。闹大了,会不会影响你们的关系?”
陆勋之愣了愣,“你不是挺恨我妈?”
宁穗很淡地扯唇,语气轻描淡写,“恨,她给我装修的工作室,甲醛超标,还放了放射性的物质。不然我也不会得癌症。”
男人沉默下来,嘴角抿成直线。
“但她是你妈妈,难道要你们脱离母子关系?”宁穗苦笑,“我还没那么重要。”
陆勋之眼底闪过一丝异样,残破的手摸了摸她的脸颊,声音干哑,“回家吧,你累了。”
他没回应自己的话,但宁穗不在意。
只要戳到他的心就行了。
宁穗确实累了,车刚开出去没几分钟,她便闭上眼睛睡着了。
刚才跟郑肖斗智斗勇,整个人都紧绷着。
她自己都觉察到,跟陆勋之在一起的时候,反而是她最放松的时候。
至少不用时刻紧绷着。
陆勋之失神地看着窗外,突然肩膀上一沉,他愣了一下回头。
入目是宁穗松软的发顶,卷翘浓密的睫毛,还有高挺小巧的鼻子,娇润的嘴唇微微张着。
有点娇憨。
陆勋之的眼底瞬间软下来。
这段日子,宁穗就像是应激的刺猬,一直都用刺对着他。
这么娇软,还是第一次。
陆勋之不敢动,生怕吵醒了宁穗,这一刻的温存就不复存在。
司机偷偷在后视镜里看了一眼,瞬间惊讶,陆勋之眼底的温柔浓得化不开,这哪里还是刚才要杀人的模样。
完全判若两人。
车子开进景园,司机直接下车离开。
陆勋之就这样一动不动当宁穗的靠垫,手指轻轻伸展,已经麻了。
许久,宁穗都不见醒来,这样睡实在不舒服,陆勋之没辙,只能抱起她。
刚走进卧室,陆勋之觉察怀里的人动了动,低头,正撞见她初醒的眸子,还有些湿润。
眼底的朦胧和懵懂,让陆勋之的喉咙发干。
宁穗慢一拍地收回视线,“谢谢。”
陆勋之顿了顿还是放她下来。
宁穗站稳,将身上的西服脱下来,递给他,脚步悬浮地往浴室走。
她身上的味道让她恶心,郑肖的香水味和陆勋之的味道,混在一起。
她亟需洗个澡。
推开浴室门,打开灯,宁穗眯了眯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后背上一个力道冲过来。
将她按在洗手池边。
宁穗仰起头,惊恐地看着镜子里的男人。
对方眼底的阴鸷快要凝成实质,正直愣愣地盯着她肩膀上的齿痕。
她皮肤本来就白,那一个个牙印红彤彤的,着实明显,像是野兽张开嘴,快要将陆勋之的离职吞噬掉。
“陆勋之……啊!”宁穗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被陆勋之拉到莲蓬下,冰冷的水兜头浇下来。
宁穗的呼吸都被短暂剥夺,她不断去摸脸,一张嘴说话,就被灌了水,根本说不了。
肩膀上传来粗糙的摩擦感,疼得她缩了缩身子。
她勉强睁眼,看到陆勋之正用搓澡巾,狠力地搓她肩膀上的痕迹。
恨不得将这个印迹剜掉一样。
刺痛感,让宁穗实在遭不住,她抓住陆勋之的手腕,“你温柔点,很疼!”
宁穗的抗议声不大,但是陆勋之的动作随即停下,他眼底的猩红退潮般退下去。
急促的呼吸也跟着缓了缓,他怔怔看着宁穗,随即垂眸,看到她肩膀上皮肤红肿不堪,破碎又可怜。
陆勋之唇角抿成直线,唇色抿得发白,他倏地起身离开。
宁穗有些气,看着镜子中的自己,衣裙破烂不说,现在全湿了,肩膀更是红了一大片,狼狈至极。
好在是恒温水,她还不至于着凉,她索性拿了剪刀,将衣服剪掉,扯下来,打算洗个热水澡。
肩膀上有破口,也不方便泡澡,她只能又回到莲蓬下,手刚挨上开关,浴室门再次被推开。
陆勋之带着医药箱折返。
四道视线撞上,宁穗后知后觉自己未着片缕,就这么坦诚相见,瞬间脸颊滚烫,随手扯了块毛巾挡在身前,但顾上不顾下的。
“你出去!”宁穗又羞又恼,这人真是喜怒无常又无耻。
可陆勋之丝毫没有自觉性,提着箱子走进来。
宁穗后退两步,被他拉住胳膊。
男人扯了一条毛巾垫在浴缸边缘,拉她坐下,动作不算温柔。
宁穗手忙脚乱地将毛巾扯了扯,挡住自己,但后背还是光着。
“我要穿件衣服。”宁穗闷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