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两个家伙又莫名其妙地掐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像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我先的!森首领最好懂得什么叫做爱幼。”
“呵,你先尊老一点。好歹我也是你的首领。”
“我可没说过我要效忠你。我是效忠千代!”
“太宰君,我似乎跟你说过这个问题。放尊重点,可以吗?”
“哼!”
“呵!”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
千代的脑袋一会儿偏向左边,一会儿又移到右边。
这两个家伙在经历了一番语言互攻后,一个赛一个地鼓起脸颊。
你还别说,气鼓鼓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千代,你偷偷夸他可爱了是吧?”
是丈夫的幽怨声音。他的话音刚落,位于千代左手边的少年人的眼睛越发明亮了起来。
啊……倒也不用这样。
千代艰难地给自己找补,起码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被丈夫抓到小把柄。
“可爱的是林太郎。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乖啊。”
千代的手指戳了戳丈夫的脸颊,成功得到一个正常的丈夫。她轻轻捏起两根手指,扯了一下丈夫的脸皮,这下算是混过去了。
可还有另外一边也要她哄呢。
“千代小姐……我也要。”
太宰君,你就别捣乱了!
千代很想将这句话扔给这个少年,可当她转过脑袋时,明显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正好击中千代的心脏。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时,一个满是诱惑的声音在千代的耳边响起:
“千代,你在想什么?”
这个声音太过久远,也成功勾起了千代的情绪:
“林太郎,少年时的你,也会这样吗?我心脏有点疼。”
一个拥抱打断了千代的思绪,也让她回归了现实。
她的眼前没有她想象出来的少年森鸥外,有的只有一个气鼓鼓的少年太宰治。
这个已经完全将她的内心看透的少年,正在谴责她的恶行:
“千代小姐!不要总是把我当成这个黑医!我敢肯定,他年少时绝对不会像我这样乖巧可爱!”
是啊,你最可爱了呢。
森鸥外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挑拨离间的未成年,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过来。
他干脆用力地让妻子靠在自己的怀中,借此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太宰君,很明显,你已经打扰到我们夫妻生活了。”
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逐客令。
可太宰治明显不在这类人的范畴之中。
少年顶着一张极其无辜的脸皮,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妻子:
“千代小姐,不是说一起回家吗?”
可恶!难道他没有安排员工宿舍给这个该死的小鬼吗?!
都解决了那个大麻烦,这个小鬼就不应该再赖在他的房子里啊!
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变成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了?
到底是谁说这个小鬼和自己很像的啊!
哦,是他自己:)
“千代……他就是个替身!正主在你面前!你多看看我嘛。”
撒娇的语气信手捏来,森鸥外丝毫不觉得当着太宰治的面向妻子撒娇有什么不对劲。
相反,他十分热衷于这种活动 。
“千代千代千代,你多看看我!不许看这个坏小子。好不好嘛……”
刻意拖长的尾音,得到的是太宰治的瞥视,以及对方的有样学样:
“千代小姐,你也多看看我嘛……我也想要专属的称呼哦!不如千代小姐称呼我为‘阿治’吧?”
“你想都别想!”
脱口而出的反驳让森鸥外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表情格外扭曲:
“太宰君,你觊觎别人的妻子,是想要做什么呢?哦,我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妻子呢。”
不是,怎么话题歪到了这里啊?
千代拍了拍丈夫的手,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紧致的拥抱,以及一个轻蹭脖颈的动作。
丈夫的撒娇接踵而至:
“千代……我们回家吧。不带他好不好?”
这两个家伙是将自己变成了他们博弈的项目吗?
千代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太宰治,少年人也捕捉到她的目光,乖巧地回望着她。
“太宰君,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还没有加入港口Mafia吗?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为我工作?我带你加入密鲁菲奥雷。”
这句话一出,她的丈夫也不撒娇了,眼前的少年也不乖巧了。
一大一小的男人又开始了他们的眼神交流,千代没有烦躁,而是耐心地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她听见了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交流:
“监视他们。”
“带我回家。”
行吧,不用翻译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千代再次开口,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几次有关于亲友们的话题了:
“白兰和费佳真的挺好的。他们和平行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个体,我相信他们啦。”
“可是……”
属于少年人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还不算成熟,但是也是有几分稳重的味道:
“他们安稳的前提是千代的朋友。如果失去了千代这根锁链,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
嗯?!
千代连忙看向太宰治,得到的是一个探究的眼神:
“千代你……似乎有秘密瞒着我们。”
不是,说好的尊重呢?她现在连应有的称呼都得不到了吗?
千代很想纠正一下这个未成年人的称呼,来自丈夫的阴沉声音也出现了:
“是啊,千代有事瞒着我们。千代不知道吧,你在刚才说起那两位的时候,你的眼神有下意识躲闪哦。”
前有太宰治,后有森鸥外,千代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有些犹豫地低下脑袋,得到的却是丈夫的双手。
对方强制地将她的脑袋扶正,让她不得不与太宰治对视。
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睛里,似乎藏着一团火焰。
千代看久了,竟然觉得内心有些发毛。
她很想甩开丈夫的手,但还没等她碰到对方,属于成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代,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呢?白兰君和费佳君,你的事他们都知道的。所以,还是不信任我们吗?”
与此同时,少年人的声音也响起了:
“千代,瞒着我们的事情,是和你之前的那位心动对象有关吧?”
一大一小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要为他做某种不能让我们知晓的事情。”
该说不说,这两个家伙真的很像。
千代有一瞬间的走神,但很快,她又在双重压力下,慢慢吐出自己的秘密:
“不光是为了他。还有尤尼。你们不了解这里面的事,别逼我了。”
她算是知道了。什么争宠啊,什么吃醋啊,森鸥外就是想让太宰治加入,然后逼着她将所有的秘密吐出。
这个大混蛋!
千代的上下牙齿交错,她有些歉意地将自己的重量交给身后的男人。
“真的。你们不能光盯着里包恩。我还是为了尤尼。她是密鲁菲奥雷的二把手,也是最初与白兰组建家族的另一位首领。”
千代其实很不想跟这两个家伙提起这种事。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付出了“代价”后,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管那么多干什么?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
“所以,太宰君还是加入密鲁菲奥雷吧。”
属于首领的命令下达了。太宰治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幽深。
他盯着这个已经自责得不行的女子,慢慢宣誓着自己的效忠:
“就算是加入千代的家族,我也只效忠千代一个人哦。千代,别想抛下我。”
这一次,没有讨厌的老男人的声音。有的只是一位想要利用他来探索妻子秘密的变态。
“太宰君,我们回家吧。今晚给你蒸螃蟹。”
如果晚餐的欢乐可以持续的话,千代很想一直待在饭桌上。
而不是在床上被自己的丈夫挟持。
“林太郎……”
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千代有些难忍地扭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得到舒缓。
“我今天很生气。所以,千代,尽你可能地取悦我。”
丈夫的声音响起时,千代的脑海里满是烟花。
这个口不称心的坏家伙,明明是要惩罚她,但还是给了她无尽的欢愉。
她有些心疼地抱着丈夫,将脑袋搁在他的脖颈。
“林太郎,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秘密了。我一时半会儿真的解释不清。所以,别逼我,好吗?”
回应她的是腰间的桎梏,以及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喘息:
“千代……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是不是想抛下我?是不是?!”
这个家伙怎么还是没有安全感啊?
千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丈夫的后背,精壮的肌肉让她忍不住流连忘返。
“又是里包恩!又是他!你为什么总是要和他纠缠?今天要不是太宰治,你还不会说,对不对?”
潮湿感袭上了千代的耳根,她微微张着口,享受着丈夫的服务。
吃醋的林太郎也是很可爱。
“林太郎……”
千代学着丈夫的动作,也挟持了对方的耳根。
轻微的颤抖取悦了千代,也让她再次审视自己:
她真的要让这个误会产生吗?
“里包恩快死了。”
千代撑着丈夫的肩膀,慢慢拉远自己与他的距离。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千代总算相信自己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啊,她的丈夫的泪痕已经蔓延至他的下颌,再过不久就会低落在她的肩头。
“别哭。”
千代怜惜地擦去了丈夫的泪水,哭笑不得地亲了亲对方:
“我的林太郎怎么这么爱哭啊?”
属于脆弱的颤抖已经被千代完全吞下,剩下的则是无尽的探索。
终于,充满安抚意义的吻结束了,千代也小口喘着气,缓慢讲述着这个秘密:
“他要死了。但是哥哥离不开他。我的哥哥,他从普通人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离不开里包恩的辅佐。如果里包恩真的死了,他会自责好久好久。”
丈夫的眼睛眨了眨,他并没有说话。
千代叹了口气,继续将那些没有在傍晚说出的“彭格列十代目成长史”全部道出。
这一次,她详细地向丈夫讲解了她的国中时期,以及之后的所谓的“拯救世界”。
“……所以,你现在能够明白里包恩对哥哥的意义了吗?”
作为丈夫的回应,是一个深深的吻,以及一声又一声的低声叫喊:
“千代,我真的好高兴!你从头到尾都是将自己摘了出来,你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了!”
这个坏蛋!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千代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得到的是一个堪称傻子般的笑容。
“傻瓜。说了不喜欢他了,就是不喜欢。你真的很没有自信诶。”
轻轻的安抚覆盖在了齿痕上,千代再次开口:
“所以,里包恩不能死。不仅是他,尤尼也是如此。在我还没和白兰交朋友之前,她才是白兰唯一的朋友。”
至于白兰在平行世界里交的另外
的朋友,这个世界的白兰好像并不想和对方交朋友?
“林太郎,世界基石的秘密,我也是告诉你了。所以,别阻拦我,可以吗?”
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许多许多,千代也注视着这份变化。
她知道,这是丈夫在努力说服他自己,也是丈夫能够给予自己的尊重。
这样的林太郎,真的很好很好。
“千代,那份‘代价’付出的时候,我能陪在你的身边吗?”
千代的眼睛完全凝滞,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来自丈夫的怀抱打断了她的所有想法,也让她看清了丈夫的内心:
“千代,我想陪着你。起码在你力竭的时候,我想让你靠在我的怀中。”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她万一要是缺胳膊断腿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林太郎,会当场丢下自己吗?
“别怕,千代。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死。而且,你该不会想着自己万一不能动了,让别人来通知我,和我一刀两断吧?”
这……
千代的脸上浮起讪笑。她倒是忘了,丈夫的聪慧不止于此。
她的丈夫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就能将她藏着的秘密全部挖掘。
再不济就动用点眼泪攻击。
总之,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自己。
这种完全窒息的爱意……
“林太郎,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不’,我会听进去的。”
千代摩挲着丈夫的脸颊,有些不解。
毕竟对方的爱意太过窒息,但是在面对她所决定的事情上,对方却又是一副完全任由自己的做法。
他明明可以阻止的。
可是他说他要陪着自己一起死。
这很矛盾,不是吗?
“我爱的千代,是一位有着自己思想的独立女性。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我都不会干涉。除非你不要我了。”
恶狠狠的话语浮现在千代的耳边,也让她恍惚了一下。
“你要是敢和我提离婚,我■死你。就算是求饶,我也不会停哦。”
不是……光是他的想象就这么恐怖了。
他要是见到了那份离婚协议,她还能有活路吗?
千代有些犹豫,但理智还是战胜过了情感。
那份只是保障林太郎的离婚协议,应该不会让自己死在床上吧?
应该?
大不了锁在抽屉里,永远都不拿出来好了。
林太郎……应该不会撬锁技术吧?
抛开那些只存在未来的烦恼,千代捧着丈夫的脸,诉说着自己的保证:
“不会不会。到了那个时候,随你做什么,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缠绵,以及一句又一句可怕的宣言:
“千代,凡事都考虑清楚再去做哦。真的敢那样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与外界失去联系。然后……■死你。”
第67章
并盛是一座十分安宁祥和的小镇。
千代领着丈夫一起走过自己儿时的居住地,时不时在丈夫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林太郎,这里以前有只吉娃娃。哥哥其实有点怕它,但他还是会在吉娃娃冲过来的时候护在我面前哦。”
她的丈夫握紧了她的手,千代权当对方是在安抚自己了。
笑嘻嘻的声音再次浮现:
“就是不知道林太郎的家乡会是什么样。老实说,我还真的挺想见见你的少年模样。”
之所以不说她的少女时代,纯粹是这个家伙直接将异能力改造了一下,让她见识了自己的儿时模样。
不过也就是短短一分钟,见识过了之后,人形异能又变成了之前的那副成女形态。
——“我不想看。看多了会流泪。”
丈夫的哀叹仿佛就在耳旁。千代将这句话抛在了脑后,又仔细聆听着对方的发言。
她的丈夫拉着她一起回忆着他们的大学时代,又不厌其烦地在她的耳边诉说着爱意。
这个家伙最近好像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情话技能,一句比一句还要好听。
千代也被迫学着这种新型技能,学着对方将自己的爱意表露出口。
“林太郎,其实真见到了你的年少模样,我估计会哭出声来。”
丈夫的过去总是让他闭口不言。其实千代也能从对方偶尔的不自信以及消沉态度中窥见一二。
她的林太郎,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彳亍独行了很久很久。
“嗯?就像你上次见到太宰君那样吗?”
听着这种微微夹带着醋意的话语,千代回忆起几天前,对方拉着那个少年给自己设下的局。
“太宰君真的好像你啊。不过他又不是你。我分的很清楚啦。”
真是的,就算在这个时候,也要让自己开口表明立场吗?
笨蛋林太郎。
感受着丈夫的手心温度,千代四处看了一眼。他们正巧在公园的角落里,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一个吻诞生在夫妻二人之间,千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再一次安抚着对方的不安:
“只有你。我的林太郎,我的丈夫。”
乖孩子就应该得到奖励。
这是横在森氏夫妻心中的准则。
所以他们又亲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直到两个人眼中的爱意横生。
“别在这种时候诱惑我啊。等会还要去见云雀先生呢。”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满脸的无辜暴露了她的坏心眼。
她又凑上前,啄了一口。
“不让我亲?坏蛋林太郎,凭什么不让我亲?”
丈夫的手横在她的腰间,也在慢慢收紧。千代见好就收,可入目的却是丈夫的晦涩不明。
“千代,今晚就可以解禁了。你想亲多久,就亲多久。只不过,我怕你到时候没有力气……”
后面的话已经被千代强行吞咽了下去。
她连忙用自己的温度阻止着丈夫,生怕对方还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语。
从那天晚上开始,对方就一个劲儿地放狠话。生怕她不知道这个坏家伙的阴暗面。完全是一副“我就是这样,你不爱也得爱”的死缠烂打的模样。
老实说,这样的林太郎……
真的辣死了!
她超爱!
而且丈夫也似乎窥见了她的心理,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地持续输出。
什么话狠说什么。甚至……
“千代,从你喜欢我的那一刻起,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做了?”
混蛋!
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出来?!
千代连忙东张西望,好在她的超直感没有发作,她也勉强相信这四周无人。
可是怎么可能啊!
港口Mafia的首领出门,暗地里怎么没有保镖呢?
还有,这里是恭哥的地盘,那些被风纪财团收入麾下的人才们一定会在他们四周守卫。
“闭嘴!”
止不住的红晕攀附着千代的脸颊,也让她察觉到几分热意。
这股热意从她的脸颊一路向上,直接冲破了她的脑海。一些旖旎的画面重复交叠,千代嗔了丈夫一眼。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啦。只有千代一个人能听见哦。”
可怜巴巴的神情浮现在丈夫的面颊上,千代没有理会对方,而是一个劲儿地拉着对方向前走。
“千代,我的夫人,慢点嘛。”
再慢点的话,什么话都能被说出来。
混蛋林太郎。
笨蛋林太郎。
“是不是悄悄骂我呢?”
千代被拉扯了一下,她也没想躲,顺势靠在了丈夫的怀中。
羞涩到不行的女子轻声应答了一声,软绵绵的声音从丈夫的怀中钻出:
“林太郎是个大坏蛋。”
“对对对,我是大坏蛋。坏蛋你也喜欢,不是吗?”
可恶啊!就没有人能制止这个家伙吗?
千代再次不甘心地喊着,这一次,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个度。但在森鸥外的耳中,还是如同小猫的叫喊:
“林太郎,你真的很坏很
坏。”
他的妻子真的好棒好棒。
森鸥外低下脑袋,蹭了蹭妻子的头发。原本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这么一蹭,乱了几分。
但是这样的千代,更让他怜惜了。
“前几天都没有好好享受到林太郎,对不对?今晚,今晚林太郎一定让你尽兴。”
属于妻子的羞恼再次传来,森鸥外直接捏住了妻子的下颌,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千代,别撩拨我。”
这几天的妻子真的很棒。要不是还有那个体检压着他,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哭泣的千代、羞涩的千代、叫嚣着要让自己好看的千代,都超级美味。
而且,对方还特别喜欢他说一些混话。
这样的千代,让他更加爱不释手了。
亲手打造自己的爱人,让对方染上自己的味道,让对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向自己的灵魂靠近。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千代,我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乖巧,以及已经被教导过很多次的话语:
“我也好爱你。千代很爱很爱林太郎。”
所以说,他的妻子是最棒的!
至于那个败犬,根本不足为惧。
森鸥外拉着妻子走了很久很久,他在妻子的话语中,慢慢将少女时代的千代描绘在自己的脑海。
夫妻二人甜蜜地游遍了小镇,直到午饭的时候,两人才念念不舍地回到了云雀宅。
远远地看着驻足在宅前的男人,千代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勇敢地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了丈夫的面前。
“哇哦。”
没有任何意义的语气词从云雀恭弥的口中发出。这句话刚落下,千代便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轻拍。
她有些怂得低下了脑袋,脚步还是没有退让。
“好啦,千代。云雀先生是你的哥哥。”
属于丈夫的声音提醒着千代,她的脑袋飞速运转,的确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这不是在向恭哥说明她心虚嘛。而且今天是林太郎正式上门,她不应该落了对方的面子。
想通了这一点,千代这才慢慢挪动着脚步,任由丈夫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云雀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丈夫的声音十分稳重。千代也跟着抬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恭哥。
可对方只是上下扫了丈夫一眼,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贸然打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我擅自备了点薄礼。希望您能喜欢。”
森鸥外的手轻轻一抬,远远坠在他们身后的黑西装们快步向前。一瞬间,云雀宅的门口堆了满地的礼物。
“你还挺懂礼数的。”
云雀恭弥大致扫了一眼那些价格昂贵的礼品,在内心估出了一个价格后,他的嘴角轻扬:
“送给我的礼物留到下次吧。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给另外的人。”
说完,他转过身,示意这对夫妻跟上。
“有人要见你们。千代,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他来得很突然,我实在没时间通知你。当然了,你要是能闹出个响来,我也能高兴几天。”
千代一听这话,立刻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等他们了。
她抓住了丈夫的手,有点紧张地盯着对方:
“林太郎,等会,等会见到的可能……”
“没关系。”
属于丈夫的安慰漂浮在千代的耳边。她摇了摇脑袋,面色凝重。
“是我父亲。”
酒红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千代叹了口气,也变成一只气鼓鼓的小猫。
可恶啊,那个男人回来干什么啊!
要是哥哥还好说,左右哥哥都同意了,也不会怎么为难林太郎。
可是,来的人是父亲。
打起精神来啊森千代!你都已经结婚了,不需要畏惧那个男人了!
“没有关系。千代,谁也阻拦不了我们。”
丈夫的安慰并没有让千代内心安稳。相反,她比较发愁自家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总不能一把年纪了还穿着挖掘工的工作服吧?
伴随着忐忑,千代也在会客室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对方既没有穿挖掘工的衣服,也没有穿黑西装。只是一套很干净的休闲服。
见到他们后,父亲的眼神先是凝在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便放在了丈夫的身上
“千代,爸爸回来了。”
嗯。知道你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千代的身上,千代也缓慢眨着眼睛,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说要带妈妈看看你在南极的挖掘项目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方失落的表情很明显。但是千代根本没有察觉,只是一个劲儿的疑惑:
“再说了,你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回来,我这里真的很失礼数啊。你想让我的丈夫落人口舌吗?”
完全没有任何敬语,有的只是对一个男人的不解。
千代掰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数落着对方的错误:
“没有提前通知我也就算了。妈妈呢?身为我的家长,不应该是父母一起出场吗?难道……”
黑色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她也慢慢后退了一步:
“父亲,你该不会还做着想要拆散我和林太郎的美梦吧!休想!我都说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千代……”
讪笑出现在顶着“父亲”头衔的沢田家光脸上。他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来到女儿的面前。
可他的女儿的眼睛亮闪闪的,几乎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落出泪珠。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回来就跟我打个招呼!你让我怎么办!林太郎准备的礼物,是按照恭哥的口味准备的,根本不知道还有你!”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丈夫。爸爸没有想拆散你们啊。”
完全是哄人的语气,沢田家光的求救眼神望向了云雀恭弥,对方偏过脑袋躲开了。
他又看向这个据说是女儿的丈夫,对方眼神中的凝重也让沢田家光皱起眉头。
“千代,父亲大人似乎是受伤了。你看,要不要先让对方好好休息一下?”
丈夫的提醒让千代心惊肉跳了一下。她连忙去追逐父亲的眼神,得到的则是对方对丈夫的怒视。
千代瞬间不高兴了。
“你还瞪他!谁让你瞪他了!他好心提醒有什么错!受伤了还跑过来,这里明明有治疗人员,为什么不治疗?”
一想到这个男人在外的身份有多危险,千代也顾不得生气。她连忙点燃火焰,就要给对方疗伤。
“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敏捷性差了很多,就不知道带几个幻术师出门吗?林太郎,帮我按住他!”
沢田家光很想找回自己的面子。可这个女婿不仅不怕他的瞪视,还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沢田家光动了动,没有挣脱。
行啊,资料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做假。
他只能乖乖地坐在榻榻米上,任由自己的女儿上前。
乖巧懂事的女儿边数落着他,边帮他治疗伤口。沢田家光的心里不是滋味。
“偷偷跑回来的吧?妈妈呢?还被你骗在外地旅游了是吧。”
得到父亲的点头后,千代的手指也慢慢用力。成功让这个不怕疼的男人露出一副酸爽的模样,她内心的气焰才消了许多。
“我的事,哥哥们都知道。你反对也没有用。都说了,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偷偷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在千代终于将父亲背后的伤口全部治疗完成后,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才抓着她的手。
没有被对方这样对待的女子先是惊了一下,紧接着又蹲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
“父亲,伤口还疼吗?要不然我让专业的人来?”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紧接着,有着几分苦涩意味的表情出现在沢田家光的脸上。
他先是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对方的丈夫。终于,他叹了口气:
“爸爸就是怕你被人骗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千代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林太郎是怎样优秀的男人!
只不过,对方的下一秒,便说出了令她不高兴的语句:
“千代,能让我跟这位森先生……单独谈谈吗?”
第68章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咪,千代立刻抽出了手、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变得十分冷漠:
“我改姓了。他是森先生,那么我也是森女士。沢田先生,您请回吧。”
听着女儿的声音,沢田家光的内心更加苦
涩。他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女儿,得到的却是更加冷漠的表情。
“好,是你的丈夫。我可以和你的丈夫单独聊聊吗?”
从“谈谈”变成“聊聊”,这个态度明显是软了下来。
其实千代很想再闹一番。起码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他不可以随意将他用在工作上的那一套用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但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的林太郎冲着她摇了摇脑袋,又轻柔地将她带领出会客室。
“好啦,千代。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
“可是林太郎,你根本不知道……”
千代慢慢吞咽了自己的话语。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也满是对她的势在必得。
“不会有人能够分开我们的。信我吗?”
千代悄悄地回过脑袋,会客室站着里,是恭哥和父亲。前者承认了她的丈夫,后者的态度可以忽略不计。
她拉着丈夫来到了一旁,回避了那两个男人的眼神。
千代捧着丈夫的脸,对方也很听话地低下了脑袋。
一个轻柔的吻安抚着千代,也抚平了森鸥外的蹙眉。
“林太郎,我先替我的父亲向你道歉。他比任何人都自以为是。如果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你就回来告诉我,嗯?”
她的丈夫只是用一记轻吻回复着她的担忧。千代眨了眨眼,目送丈夫独自进了会客室。
推拉门被关上,她也被留在了男人的世界之外。
这个时候,她特别想要手上有个窃听器。
起码有了那个东西,她就能知道那三个男人在谈论着什么了。
可恶啊!
下次再来见彭格列这边的人,她就提前给林太郎身上装上窃听器!
估计这三个男人要聊一会儿,千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跑出了云雀宅。
重新漫步在并盛,千代的心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脑子很乱,缤纷复杂的思绪像是一团乱毛线,这里是一根,那里又是一根。
她恼了,干脆在公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通讯器被她捏在手中,没有什么讯息,也没有什么留言。
千代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再次谴责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丈夫说的那样,给对方安装窃听器。
终于,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情绪,站了起来四处走动。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来电显示是白兰。
千代垂下眼眸,找了个僻静地方接听。
“千代,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我电话?不方便吗?”
还得是白兰,一开口就道出自己的不便。
千代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茬回答:
“我在并盛。只不过刚刚情绪有点乱,不太想接。”
其实她是在找自己身上有没有窃听器。
林太郎的窃听器好像正在制作过程中,千代也没有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什么物品。
再说了,今天是来拜访恭哥的。要是被恭哥发现自己身上有那种东西,他一定会跳起来拆散这门婚事的。
情趣嘛,只流传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得了。
最多加上一个太宰治。
至于白兰,他知不知道都要被当做不知道。
果不其然,白兰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快速开启了正题:
“协议我已经拟定好了。过几天我和费佳去横滨一趟。你收好协议后,我们一起去干一票大的。”
嗯?这个家伙在卖什么关子?什么干一票大的?
可无论千代怎么追问,对方就是不正面回答。
翻过来调过去都是一套说辞:
“这是我作为哥哥,送给你们夫妻的新婚礼物。”
好好好,新婚礼物是吧?
她倒要看看对方能给她带来什么。
还带上费佳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对方像是察觉到什么,话音转了一下。幽幽的提醒透过通讯器的听筒徘徊在千代的耳边:
“费佳他比我更加严格哦。你最好在和我们汇合的时候不要携带某些夫妻间的小情趣哦。”
这句话的意思……
千代垂下了眼眸,轻声应答着:
“我知道了。白兰,其实他真的只是缺乏安全感。”
她就说,能够沟通平行世界的白兰,怎么会不知道窃听器的所在呢?
估摸着平行世界的她,也是像这样生活在林太郎的掌控之下吧。
“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我不会插手。但是哦,千代,如果他要是敢胁迫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真的会杀了他。我开没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千代的嘴巴张了张,总算挤出一句微笑:
“哥哥,我和他好着呢。你别担心啦。”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改天把妹夫带来见见我们吧。”
这就是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千代松了一口气,又跟对方聊了两句,确定好见面时间后,她挂断了电话。
通讯器被千代捏在手中,她的掌心渐渐出汗。
但她很快又将通讯器塞入挎包,认认真真地抽出湿巾擦拭着手掌。
她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所有已知信息在排列组合。终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平行世界的她,会被林太郎胁迫。
而且那个时候的白兰真的发过誓要杀了林太郎。
可还是被平行世界的她阻止。
所以,白兰才会警告自己。让自己别惹事。
被……林太郎胁迫吗?
除了离婚协议被发现,她还真的想不出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矛盾。
里包恩的事情已经公开透明化。自己也同意丈夫的陪同。所以里包恩根本构不成他们之间的阻碍。
还是离婚协议吗?
那个东西的杀伤力……有那么大吗?
老实说,千代现在的内心上有一道天平。左边的砝码是林太郎的自由,右边的砝码是自己的自由。
她要是放手让林太郎和自己离婚,那她绝对会失去自由。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丈夫。对方绝对做得出来他说过的事情。
什么“将你锁起来”,什么“……死你”,这种话对方绝对说到做到。
怎么办?她还没有签下离婚协议呢。要不然到时候就先不签?给自己留条退路?
千代边思索边向前走去。不知不觉,她又回到了云雀宅。
宅前站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丈夫。
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脑海中的纷杂念头已经消失不见。千代干脆扑了过去,直接将自己摔进了丈夫的怀中。
“怎么谈了那么久啊?我一个人真的好难熬啊。”
完完全全的撒娇。幸好宅子门口没有其他人,要不然千代一定会羞红了脸。
她任由丈夫抱着她的腰,轻轻将她抱起。
待到两人视线平行时,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想我了?”
明明只是一小会儿没有听见这个家伙的声音,可千代就是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
“想你。”
千代啄了丈夫一下,又小声地递交着自己的思念:
“好想你的。”
“那陪我去做检查?”
双脚刚一落地,千代便抱住了丈夫的腰。她将脑袋埋入丈夫的怀中,认真倾听着对方的心跳。
还算平稳。没有怎样剧烈跳动。
看样子父亲并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
这个结论一得出,千代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才不要呢。”
男科的检查她才不要去。最多将这个人送到门口,至于其他的,她根本不想知道。
丈夫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千代凑上前,悄悄咬了一下丈夫的耳根:
“林太郎,一个人做那种事,会不会想我?”
属于丈夫的酒红色眼睛里已经满是暗色。千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她飞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目标。
看着
耳根处的水渍,以及丈夫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千代这才满意地退后了一步。
可还没等她完全退出丈夫的范围,对方的大手一捞,她又跌入了温暖的怀抱。
“千代,今晚,就算你哭出声,我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就差一字一句了。咬牙切齿的怒视只会让千代更加兴奋。
她低下脑袋,大致扫了一眼。火候刚刚好。
“林太郎,今晚……谁哭谁是小狗。”
“好啊,一言为定。”
再次得到一记亲吻后,千代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被安排进入地下医疗机构。
并盛早已被彭格列改造过。那些高科技的医疗设备就在云雀宅的地下,也是彭格列位于并盛的秘密基地。
千代慢悠悠地晃进了云雀宅,入目的便是自家父亲以及自己的恭哥。
调戏丈夫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她也带着这份快乐,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云雀恭弥身边。
“恭哥,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千代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那个眼巴巴的男人。尽管对方一直在不停地耍宝,可千代该不理还是不理。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让自己独自去东大上大学的命令,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的。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现在已经和林太郎结婚了,她就算不想和这个男人和好,她也要替自己的丈夫想一想。
“父亲。你没有为难我的丈夫吧。”
十分生硬的问候。或许都称不上是问候。
总之,千代只是例行公事地问完了这一句,又将眼神放在了云雀恭弥身上。
看着女儿这样不待见自己,沢田家光也没有气馁。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致将自己与森鸥外的谈话说出了一部分:
“我问了他家中的情况。还有,你们的婚礼打算在什么时候办。”
前一句话,千代可以勉强归类为父母对待女婿这一类人的必要问答。
后一句话则是让千代有些费解了。
“婚礼?我们已经填写了婚姻届。婚礼这种东西,没有什么要办的必要吧?”
至于她之前说是想要让尤尼当自己的伴娘,纯粹是拿来搪塞尤尼的瞎话。
她并不打算和她的丈夫举办婚礼。
一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见到许多形形色色、且她根本不想见的人,千代便觉得头疼。
“而且,他现在是港口Mafia的首领。婚礼这种大张旗鼓的仪式,还是算了吧。”
谁知,她的父亲偏要跟她对着干。
“可是森鸥外已经同意了。”
黑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千代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企图在对方的脸上找到“玩笑”的意味。
对方似乎并不懂得她的想法,而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你们结婚,我不反对。但是必须办婚礼。千代,这是他对你的承认。”
“你是疯了吧。”
只是一句话,千代便想了很多很多。
没有了丈夫在自己的身边,再加上这里都是了解她的人,她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就是疯了!我说了我不要!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呢?他是首领!首领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在这给他增添烦恼!”
完全的歇斯底里,千代还觉得自己的话不够重。
她干脆冲上前,直直地盯着这位聚少离多的“父亲”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输出:
“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的弟子就够了!你跑回来管我干什么?你又能管我什么呢?我有你这个父亲,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千代。”
是云雀恭弥的声音。
千代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是想要让自己停止发泄。
可她真的停不下来。
她一想到她的林太郎在这个人的面前必须低下脑袋的模样,她就想哭。
她也的确哭了。
泪水一点一点地跑出她的眼眶。似乎每次遇到这个男人,她都要哭一场。
“你都有你的弟子了,你还来管我干什么呢?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根本不需要你来过问!你出门旅游也好,管教你的亲传弟子也好,总之,不要跑到我这里发疯!”
这个男人,和里包恩一样,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千代捂住嘴巴,倒退了一步。
她躲过了来自父亲的伸手,也躲过了对方的歉意眼神。
“你让我和哥哥分开,哥哥听话了,我也听话了。结果就是我和哥哥生分了好几年,也就在最近我们两的关系才有所好转。”
都怪沢田家光。
“你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你身份特殊,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不怪你。可是,可是巴吉尔又是怎么回事!你悉心教导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两个孩子!”
沢田家光。她真的恨死这个姓氏了。
“现在,你又想掌控我的婚姻?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里包恩威胁我的时候,我敢直接跟他叫板。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敢直接反抗你!”
千代很想拼命地逃离这个地方。起码不能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这个男人走上前抱着自己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躲闪?
为什么啊?
“千代,对不起。是爸爸做错了。”
她听见了父亲的歉意,也听见了父亲的咬牙切齿:
“里包恩那个混蛋,他威胁你了?!”
“你现在……”
止不住的抽泣在父亲的怀中,千代总算找到了委屈的爆发点: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威胁我,他让我离婚!爸爸,我当时真的好害怕……当时你在哪啊,爸爸……”
第69章
沢田家光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儿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从小的时候,这个小女儿就是这样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需要很多的鼓励、很多的支持,以及很多的爱。
工作原因导致他没有办法长时间陪伴在家人左右,所以他只能将思念转化成工作的动力,再不济就倾倒在爱徒的身上。
谁曾想,他的这种做法却伤透了女儿的心。
沢田家光轻拍着千代的后背,看着这个之前还和自己争执、勇敢对自己说出反对话语的女儿,现如今已经哭成了泪人模样。
他的心脏有点疼。
云雀恭弥已经退出了这间会客室,并且拉上了推拉门,将整个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二人。
身边没有外人,沢田家光总算能够好好地将自己的爱意诉说出来:
“千代,爸爸回到西西里就替你揍里包恩解气。别哭了,好不好?我们千代是最勇敢的女孩了。”
他的女儿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饱含着担忧的哭腔又肆意流淌:
“你根本打不过他!都这个岁数了,你还逞强!你有没有考虑过妈妈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好好好,不打不打。爸爸老了,爸爸服老。”
沢田家光硬着头皮轻哄,语气里满是柔情:
“看着你有了自己的小家,爸爸其实很开心。我们千代也有了除了家人之外的依靠了。”
这句话明显是夸到了女儿的心坎上。
在沢田家光的视角,女儿的那双黑色眼睛亮得不像话,哭声也逐渐小了很多。
她真的好喜欢她的丈夫。
一得出这个结论,沢田家光便觉得胸口有些阻塞。
他其实很想好好地跟那个拐骗女儿的混蛋小子过上几招,起码要知道这个混蛋的身手是不是真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要警告这个混球,让他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千代伤心落泪。
但他不敢。
不是怕自己打不过森鸥外,而是怕千代知道之后,更加讨厌自己。
他之前为了不让
千代进入彭格列,擅自下了错误命令。这才导致他的儿女生分了好多年。
千代是乖巧懂事的,也是不愿真的让一家人就此生分下去。
所以她原谅了她的父兄,但是没有真正地放过她自己。
沢田家光看得出来,自家小姑娘其实一直在委屈。
她被所有人抛下,一个人去了东大。在没有学会任何生活技能的情况下,一个人挨过了五年的大学时光。
幸好还有森鸥外陪着她。
沢田家光有询问过森鸥外他们的大学时光。
其实刚才的那场谈话,大部分都是森鸥外在讲述他和千代的大学趣事,而他和云雀恭弥都是倾听者。
现如今,他只能从这个人的口中窥视女儿的大学时代,也只能从对方的言语中判断,他的女儿是否真的被这个男人爱着。
事实证明,千代的确是被爱的。
他的女儿他了解。如果不是被爱意滋养,她不会那么放肆地跟自己顶嘴。更不会像只小猫一样“喵呜喵呜”地委屈个不停。
委屈的前提,是有人愿意给她撑腰。
放肆的前提,是有人愿意给她兜底。
沢田家光已经失去了替千代撑伞的资格。
能够为千代在风雪中撑伞,能够给千代带去肆意张扬的底气的人,是森鸥外。
“千代,”
沢田家光抽出纸巾擦拭着女儿的泪水。他缓缓开口,表达出自己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爸爸祝你们长长久久。森鸥外,他真的很不错。”
他没有说对方很适合自己的女儿。
其实在他看来,全天下没有人可以配得上自己的宝贝。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也有许多的缺点。
她是个十足的犟种,也是一朵娇艳的带刺玫瑰。
能适合千代的人,只有千代自己去探求。
他之所以没有在千代追逐里包恩的过程中开口反对,就是知道里包恩是不会让这朵玫瑰在他的掌心凋零。
可是现在,沢田家光犹豫了。
那个混蛋,居然还威胁千代!看对方让千代委屈成这样,沢田家光真的想狠狠揍那个第一杀手一拳。
一拳还不够。最好多揍几下,直到对方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太郎当然不错啦!”
完全的欢喜,以及看到丈夫被夸奖后,属于“妻子”这个位置的与有荣焉。
千代高高兴兴地接过父亲手中的纸巾,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进行整理。
丈夫即将检查结束,她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迎接自己的丈夫。
“爸爸,谢谢你的祝福。”
这句话是千代发自内心的感谢,也是她努力向过去和解的证明。
虽然她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这个男人,但她还是很想得到对方的祝福。
一段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被众人祝福的婚姻,才会真正地长长久久。
千代鼓起勇气,向父亲讲述着自己与丈夫的相遇,以及他们在大学时代的趣事。
她要用自己的幸福向这个男人证明,现在的她真的挺好的。
在讲述的尾声,推拉门被敲响了。
千代回过脑袋,见到来人后立刻起身迎接。
“林太郎,怎么那么久啊……我等你等得好辛苦的。”
千代其实还想继续撒娇,可背后的咳嗽声持续传来,她只好用一个拥抱作为自己的结束语。
真是的。老男人都问完问题了,就应该快点离开嘛。
别来打扰他们的夫妻情趣啊,坏爸爸!
千代依靠在丈夫的怀中,脑袋微微向后转,对上的父亲的眼神。
她笑眯眯地搂住了丈夫的脖颈,撒娇的声音接踵而至:
“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说着,这位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女士悄悄地用手指点了点丈夫的肌肤,暗示对方开口说上那么一两句。
“沢田先生,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千代的。”
这句保证不仅让千代的笑容更加甜蜜,也让沢田家光的内心更加苦涩。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干涉女儿的选择。再加上这个被冠上“女婿”之称的男人,的确是有几分真的本事,他也不愿再过多纠缠。
“好。那爸爸就走了。千代,有事记得找爸爸。”
沢田家光起身,路过森鸥外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
“敢辜负千代的话,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推拉门被关上,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千代还是缩着脑袋,身子却被丈夫抱在怀中。
半腾空的姿态让她联想到很多很多。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入目的酒红色甚是迷人。
“你瞧,我说了不会有人能让我们分开。”
丈夫的保证再次应验了。
后知后觉的羞涩终于袭上了千代的脸颊,也让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送出。
笨蛋林太郎。
有我在,怎么可能会有人让我们分开呢?
缠绵的吻刚一结束,千代又被捉住。氧气在两人之间传递,粉色与柔软一直共舞。
“林太郎……”
小声的叫喊从千代的喉咙中溢出,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丈夫,见对方没说话,她顿时有些急了。
“森鸥外!回家!”
森鸥外其实已经有在考虑要不要在并盛买下一套房产。不为别的,就是能够让他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舒缓。
“好好好,回家。”
森鸥外小心翼翼地放下妻子,又伸手给她整理着头发。
“千代,什么时候和我举办婚礼?父亲已经等不及了。”
他注视着自己的妻子,脑海中全是梦幻的白色。
婚纱、气球、红酒,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会着手打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自己的妻子心甘情愿地戴上属于他的戒指。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她套牢,也一点一点地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森鸥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妻子的回答。等来的不是同样的期盼,却是一个摇头。
“林太郎,我们不举办婚礼。”
酒红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瞪大,紧接着便是完全的暗色。
森鸥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酸涩,也努力克制自己的反应。
可能是他的伪装太过出色了,他的妻子并没有任何怀疑。
她只是笑语吟吟地告诉他,他们的未来都会在一起,婚礼这种仪式又有什么必要呢?
可是……
“如果是里包恩的话,你还会这样说吗?”
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不甘,也听见了自己的苦闷。
他稍稍退后了一小步,拉远了自己与妻子的距离。
妻子的容貌很美。就算是微笑,也是全天底下最美的微笑。
所以,有的东西是该着手打造了。
“我问你,千代。你是不是就没想过跟我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他们的婚姻由一张结婚届开始,由一个赌气开始。
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除非他们离婚又重新结婚,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再有新的开始。
森鸥外原本想着,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森千代的幸福会由他森鸥外亲手送上。
可是……
他的爱人不愿意。
森鸥外闭上了眼,又重新睁开。
眼中的妻子已经失去了笑容,并且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委屈什么?
他还委屈呢!
青筋暴起的手慢慢抚摸着妻子的脸庞。在这个过程中,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解释:
“不是……”
不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 ,狠狠给她个教训就够了!
带着不甘、又带着脆弱的吻在妻子的唇上诞生。
这里还是云雀宅,不是他们的家。
他不可以让那位妻子的兄长看见他们的争执,更不能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痕迹。
千代……
“疼……”
如同幼猫一般的呜咽响起。这个声音勉强唤回了森鸥外的理智。
他松开了口,轻轻地抵在了妻子的额前:
“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完美的借口,我真的很生气。”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颤抖,以及一声又一声的不情愿:
“婚礼太麻烦了。你是首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们不要办婚礼,好不好?”
“森千代,”
森鸥外第一次那么正式地呼喊着妻子的全名。
视野里的黑色眼睛已经有了些许泪光,森鸥外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就算是首领,也不会没有时间跟自己的妻子举办一场婚礼。”
所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你是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丈夫是我吗?
你还在幻想着,和别人举办婚礼吗?!
“林太郎……”
妻子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他的本名。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可在现在的森鸥外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讽刺。
“我不想在你哥哥的家中跟你吵架。千代,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森鸥外直起身,像刚才那般温柔地整理着妻子的仪容,也慢慢吻去了对方的泪珠。
“别在这种地方哭啊。否则的话,你的哥哥们会把我打个半死。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吗?”
森鸥外捏着妻子的下颌,一字一句地告知了她所有:
“千代,和我同姓的家人,只有你了。”
黑色的眼睛蓦然瞪大,森鸥外毫不客气地剖析着他们的现状:
“愿意和我做夫妻,但是不愿意和我举办婚礼。森千代,你是打算玩弄我一辈子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等待妻子的回答,而是转身拉开了那扇推拉门。
“走吧,去见你哥哥。然后我送你回家。组织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最近先在那里住下了。”
妻子还站在原地。看得出来,她的神情有些发愣。
森鸥外并没有率先离开,而是伸出手,拉过妻子的右手,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向前走。
“林太郎……”
听得出来,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森鸥外并不打算这样原谅她。
这里是云雀恭弥的地盘,要吵架就回去吵。但凡让她的家里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会变得十分破碎。
森鸥外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脑袋。
视线里的妻子也立刻跟上了他的眼神,脆弱得不像话。
“婚礼,必须办。而且你要是敢临阵脱逃,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阴沉的、不像是一个丈夫说出来的话语就这样诞生了。
森鸥外没有给妻子更多的反应时间,而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视线离开了妻子,便变得十分空洞。森鸥外甚至不知道前路是否有什么障碍物。
直到他的腰被人从背后抱住,直到他的后背被打湿。
他听见了妻子的声音:
“愿意。我真的愿意!什么都愿意!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起……你别丢下我啊林太郎……”
什么啊,结果还不是把她弄哭了吗?
森鸥外动了动,没能挣脱开。
与之相对的,是妻子更加用力的怀抱。
“不想和你举办婚礼,是害怕你太过劳累。你这人遇到我的事情就很认真,凡事都要亲自上手。你那么辛苦,我真的会很心疼!”
“千代……你先放开……”
“不放不放!放开的话你又要生闷气!我不喜欢你生闷气。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林太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你先……”
森鸥外歉意地注视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扣在妻子的手背上。
他看似是要挣脱,可实际上却暗暗使劲,让妻子的怀抱更加稳妥。
不远处,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与他对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同为男人的他才能看懂的光芒。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越发大声了起来。
她似乎忘了他们这是在云雀宅,而不是在自己的家中。
“还有,你不要每次都提到里包恩!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他!求你了,林太郎,我只喜欢你啊!只爱你!最爱你!”
“抱歉,里包恩先生。”
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歉意十足:
“作为千代的丈夫,我应该跟着她称呼您一声‘老师’才对。千代有些喝醉了,还请您见谅。”
第70章
喝醉了?
这是在暗示千代酒后吐真言吗?
杂碎。
里包恩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他亲手浇灌的菟丝花正努力地缠绕在别人身上,甚至还亲口否认了对自己的感情。
垃圾。
偷走千代的垃圾。
就应该被……
“里包恩!你要干什么!”
满脸泪痕的女子挡在了他要处决的对象面前,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漆黑的枪口稍稍抬高,越过他的弟子。
里包恩发誓,只需要一秒钟,那个抢走他心爱之物的垃圾将不会存在于此世间。
对,没错,只需要一秒。
“你敢!”
在这个最不该恍惚的时刻,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眼前是自己的恩师,她的身后是自己的爱人。面对这种情况,她应该沉着冷静应对才是。
恭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人。
千代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枪口,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她缓慢开口:
“喜欢森鸥外是我的事。不喜欢你也是我的事。你我之间的恩怨,根本不需要第三人的加入。所以,放下!”
她的恩师没有如她所愿。枪口依旧很稳,甚至有微微上抬的趋势。
千代的眼睛不敢有一丝眨动,生怕下一秒对方便会扣动扳机。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里包恩的第一杀手名号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刺杀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目标。
更何况她的身高只能勉强遮掩在丈夫的身前,根本无法完全将他护在身后。
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里包恩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正好还出现在她和林太郎吵架的时候?!
“千代,不如让我跟这位先生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你要是和他聊,你会没命的!
这个人怎么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添乱啊?!
千代气急了,干脆张开手臂,尽自己可能地将丈夫护在身后。
殊不知,她这一副模样在两位男士眼中又有别样的意思。
森鸥外的气已经完全消了。他不仅消气了,而且还很想笑出声来。
败犬。
十足的败犬。
孤单一人的败犬。
他也的确嘴角上扬,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用力地挑衅着对面的男人。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却足以让对方看清他的口型:
我说过,她只会属于我。
这个垃圾!
当里包恩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如何挑衅自己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冲动了。
想开点,就算现在毙了这个家伙,也只会让千代更加远离自己。
虽然他有的是办法善后——特指让千代回心转意,但他还真的不想让那双黑色的眼睛充满恨意。
森鸥外的死亡,只会让他将千代推得更远。说不准千代还会以命相逼。
这种事情他最清楚了。千代绝对会在下一秒向自己说出那句话。
果不其然,就在里包恩思索的这几秒钟内,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女子终于动了。
她在老师的疑惑之下,直接将手伸进她的丈夫的大衣口袋。
银光
闪烁之际,锋利的刀锋抵在女子的脖颈。
里包恩就这样看着他的弟子做出了预料中的动作。
“千代?!”
丈夫的惊恐在千代的耳边响起,但她置若罔闻。
额间的火焰、被火焰浸湿的眼睛以及十分稳当的手,千代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里包恩老师,”
黏腻的液体缓缓从刀尖滴落,弄脏了千代的白色裙装。她的手很稳,手术刀也只是向前推进了那么一小点,并不会给她造成多大伤害。
但是她注意到,持枪的人开始手腕不稳,枪口也在她的视野中来回晃动。
里包恩喜欢她。
这是一件十分荒谬的、迟来了很久的事情。迟了就是迟了。没说出口的就永远不要再说出口。
“老师,我永远是您的弟子。这件事,是不论我与谁交往、与谁结婚、与谁共度余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千代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的退让。她就这样站在丈夫面前,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丈夫:
森千代已经与她的过去一刀两断。
“你要是敢对我的丈夫下手,我就死在你面前!你知道我的,我会说到做到。”
枪口移开了。持枪的手也垂下了。
千代却没有移开手,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里包恩,你我之间,终究是我亏欠了你。在我还未爱上森鸥外之前,我丢弃所有来追求你,着实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千代慢慢松开了手,带着红色液体的手术刀也缓慢落地。
伴随着一声“咣当”,某个人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没有亏欠。”
干巴巴的男声响起时,千代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在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尖锐疼痛感从千代的脖颈冲进她的脑海,她的腿也软了一下。好在身后就是丈夫,她放心地倚靠在对方的怀中。
就算是这样,她的眼睛也没有离开对面的男人。似乎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执着,对方的嘴巴张了张,更加干涩的声音挤了出来:
“千代,你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是我欠了你很多很多。”
温暖的怀抱覆盖在千代的后背,她下意识地寻找着最舒适的角度,丈夫的声音也在她的动作中晦涩难辩:
“既然是这样,里包恩老师,我先带千代去治疗了。”
好奇怪啊。这个称呼从丈夫的口中说出,总让千代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努力眨着眼睛,视野却越来越模糊。伴随着这份模糊,黑影也慢慢靠近。
是里包恩。
千代按住了丈夫的手,阻止他的反抗。但是她也同样没有开口,只是任由老师的手靠近自己。
冰凉的触感在千代的脸颊处晕开。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没有躲过去。
“别哭了。我不会再对你的丈夫下手了。”
那份冰凉似乎沾染了她的温度,慢慢回温。蓦然间,代表着“治愈”的金色火焰夺走了千代的视线。
“扶着她。”
大概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声音呢?
千代说不上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一片温热,紧接着便是痛觉的减弱。
“下次……别再这样伤害你自己了。我有教过你吧?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安全之所躲起来。”
温和得不像话的男声悉心教导着自己,千代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时。
她犹豫了一下,在那只手离开自己的时候握了上去。
横在自己腰间的桎梏有一瞬间的收紧,千代知道这是丈夫的紧张。
她没有吭声,而是继续握紧了老师的手。
当千代捕捉到属于老师的那双黑眸时,她开了口:
“里包恩老师,我和林太郎的婚礼会在明年春天举办。你会来参加的吧。”
回应她的是那双黑眸的紧缩,以及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我想……在我的婚礼上看见你。里包恩,你对我来说,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你参与了我的年少成长,已经……”
“我会去的。”
被千代握住的手动了动,她连忙放开了对方。这个保证也让千代松了口气。
“那么,一定要来哦。”
千代没有动弹,而是就着丈夫的怀抱目送老师的离去。
直到她再也看不见对方的时候,满是醋味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中:
“还看呢?”
千代转过脑袋,很想开口反驳。可对方根本没给她机会,而是借着这个姿势捉到了她的唇。
被温柔圈禁的女子只能任由丈夫领舞,直到口中的氧气被耗尽,直到她终于发出了让丈夫满意的呜咽声:
“林太郎……”
视野中,酒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满足。见到这幅光景,千代也满心欢喜:
“不去工作好不好?我们回家?”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吻,以及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安抚:
“回家后,我先给你做饭。然后你再给我做饭。”
什么啊!是正经的饭吗?!
这个混蛋,嘴巴里总是会冒出一些了不得的新词汇。
千代嗔了对方一眼,也没有让自己落了下风。她学着丈夫的摸样,轻轻凑到对方的耳边:
“亲爱的,我给你做的饭,你要一滴不剩地吃光哦。”
羞红早已让千代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好在她还有丈夫的支撑,也好在丈夫会心软。
夫妻二人又厮磨了好一阵,这才高高兴兴地去见这座宅院的主人。
“恭哥,刚刚你去哪里啦?”
见到云雀恭弥,千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疑问呢。
她松开丈夫的手,眼巴巴地跑上前,站在了正研究报表的男人面前。
“里包恩答应我跟我打一架。”
很好,不愧是战斗狂恭哥。
千代无法在道德层面上指责对方,她只能发动魔法攻击:
“恭哥……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撒娇,千代成功地让对方扔开了报表。
感受着放在自己头顶上的大手,千代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你刚才要是在的话……”
“我要是在,”
成熟稳重的男声打断了千代的委屈:
“事情就不会那么快结束。千代,你选择谁对于我来说都没差。同样的,就算我站在你们之间,我也谁都不帮。”
既然什么都不帮,那他在与不在有什么关系呢?
千代很轻松地从对方的话语中提炼出这个讯息。
代替委屈的微笑很快浮现,千代叹了口气:
“恭哥,我和林太郎的婚礼打算在明年春天举办。里包恩说他会参加的。”
云雀恭弥只是眉毛挑了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千代牵过丈夫的手,笑嘻嘻地与这位兄长告别:
“既然检查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先回横滨啦!哥哥,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林太郎的检查结果肯定已经出来了。如果检查报告有问题的话,这位兄长不会这样安然地研究报表的。
果不其然,连顿晚饭都没有招呼,云雀宅的主人只是轻声叮嘱了两句,很快就放行了。
回程的路上,千代收到了沢田家光的讯息。
对方简单向她描述了他自己遇见里包恩之后的场景。并且嘱咐他们夫妻,如果办婚礼的话,一定要提前告知他。
“林太郎,”
千代靠在丈夫的怀中,脑袋枕上了对方的肩膀。
丈夫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千代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的脉搏心跳。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不好的习惯?”
“知道。”
沉闷的男声在千代的头顶响起。还没等她继续开口,对方又说出了一句十分气人的话语:
“知道也改不了。”
什么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把她的话堵回去了?
他们坐在轿车后排,有厚厚的挡板隔着,算作是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
千代干脆睁眼起身。
丈夫的眼神也牢牢锁定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仿佛只是
一个前倾,两人便可以贴合在一起。
千代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亲这个坏家伙。
她捧着丈夫的面颊,手指稍稍用力,怪异的面容诞生了。
看着被自己欺负、却没有一句反对的丈夫,千代还是有些不解气。
“改不了的话,就不许你碰我!”
回应她的是扣在脑后的手,以及一个带着颤抖的吻。
“改。我改。”
千代追逐着丈夫的唇,一次又一次,终于让自己融化在对方的温柔陷阱中。
“喜欢你。但是不喜欢你生闷气。也不喜欢你在生闷气的时候离我而去。”
滚烫的泪水落下,带着呜咽声,千代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委屈:
“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最讨厌了!”
细密的吻封住了千代。她微微张大口齿,迎接着丈夫的温柔歉意。
喘息之中,千代捏住了丈夫的下颌,阻止对方的进一步行动。
“下次不许你和我分床!也不许你找借口远离我!总之,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
千代瘫软在丈夫的怀中,她如丈夫所愿地停止了发狠,也如对方所愿地接受了这个吻。
骗你的。
就算你再生闷气,我也愿意去哄你。
我的林太郎,怎么样都可爱呀。
“爱你。”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千代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回答。
但是她想亲耳听见。
所以……
“林太郎,说爱我。”
“爱你。林太郎最爱千代了。”
“明年春天,我就正式嫁给你,好不好?”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