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R拒绝,我嫁给了森学长》
1. 第 1 章
“你再说一遍?!”
直到这句话被吼出,千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指尖在发冷。
都说十指连心,原来冷的是她的心。
从来都是温婉乖巧的黑发女子,仿佛重新认识了眼前的男人。
“我想让你和迪诺结婚。”
里包恩,也就是站在千代面前的成熟绅士,他的眼神很复杂。酸涩的情绪慢慢从他的喉间涌出,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已经说过不知多少遍的拒绝:
“千代,我是你的老师。你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我身上。”
“你也知道!你也知道我把时间花在你的身上!里包恩!你明明什么都知道,为什么还要让我跟加百罗涅结婚?!”
是噩梦吧。绝对是噩梦。
已经生出薄雾的黑色眼睛牢牢盯着这个男人,千代很想从他的脸上看出别样的情绪。
没有。他的冷漠一如往常,她的梦也一如往常。
破碎的、永远都得不到回应的梦,再次出现了。
“你知道的,我只想和你……”
“千代!”
冷声的打断让千代下意识地退后了半步,站在一旁的金发男子有些为难地伸出手,明显是想要扶她一下。
“走开!”
这种反应其实已经很不像平日里的她了。可在场的两个男人没有一人指责她。
发泄出来也好。
里包恩沉默地垂下了眼睛,可他的视线却控制不住地凝在千代的手指上。
她的关节泛白,紧紧握成拳状,像是要抓住什么。
“千代,加百罗涅是彭格列最忠实的盟友。这场联姻不会让你吃亏的。”
这句话是由那个讪讪收回手的金发男子说出。
金发男子也就是迪诺·加百罗涅,其实长着一张很不错的脸蛋。他的性格开朗,十分好相处。
再加上他的身份是这一代加百罗涅家族的首领,如果千代嫁过去,她的确会过得不错。
“彭格列?跟我有什么关系!”
在这间单身公寓里,只有千代的声音出现。她甚至很想像见过的那些怨男怨女那般,最起码说出几句恶毒到极点的诅咒。
可她只是张了张口,最终还是吐出了一句软绵绵的话语:
“如果你们没有其他事的话,我就先离开了。”
千代迈出第一步的时候,左腿传来的麻木感让她愣了几秒,但她还是毅然走向公寓的大门。
钥匙就挂在墙上,她没费什么力气便拿到了。
如果爱情也像这样简单的话,那就好了。
千代没敢回头,她生怕自己一回头,胸腔中的那股气便断了。她怕,她真的很怕在里包恩面前流泪。
他说过,他不喜欢哭哭啼啼的女人。
没有人开口挽留。哪怕她才是这间公寓的主人,哪怕他们只是意外来客。
迪诺沉默着目送自己的师妹离开。直到那扇大门在他们两人面前关上,他才叹了口气:
“里包恩,我就说千代会反对吧。”
圈圈鬓角的成熟绅士没开口,他的眼睛微微眯起。几秒钟后,他快步走向玄关,猛地拉开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陌生男人。
对方正弯下腰用手帕擦拭着千代的眼角。他的脸上满是关切的神情,嘴巴一张一合,看样子是在安慰千代。
他们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里包恩光是用眼睛描绘这一幕,便觉得胸口生闷。
“千代,他是谁?!”
不该说的。不该问的。
里包恩有一瞬间的后悔,但这股后悔却在接触到陌生男人的眼神后完全停止了。
这个家伙看待千代的眼神和自己一样。
“我在问你话!沢田千代,他是谁?!”
尖锐的、仿佛不像是能够从一个沉着冷静的杀手口中说出的话语,就这样突兀地诞生了。
诞生在这个只有他们三个人的公寓门口。
千代的左手握住了男人的手腕,并没有立刻放开。而是就着这个姿势转过身,再次与自己追逐了十几年的男人对视。
她的心脏在“砰砰”作响,她承认现在的她处于极度愤怒的状态,她甚至知道自己即将要说出什么难堪的话语。
但她还是任由自己的声音从喉间发出,她说:
“他是我的追求者。”
拜托了,森学长,拜托你不要拆穿我。我知道这很让你为难,但是看在友人的份上,你帮我这一次。
千代没敢将眼神递给身旁的学长,甚至没敢继续与里包恩对视。她只能将目光向下移动,最终停留在里包恩的肩头。
这个动作让她错过了森鸥外眼中的惊喜,以及里包恩的愤怒。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数不清的欢呼跃雀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反复。他知道,对面的这个男人看出了自己的心思。
男人最了解男人。
不光是对方看出了自己的心思,他也看出了对方的心思。
这个在千代口中出现过很多次的男人,并不是不喜欢千代。
好嫉妒好嫉妒好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凭什么?!
千代是那么好,是那么完美,这个该死的恶棍有什么理由去拒绝千代?!
恶意从森鸥外的嘴角泄出,可他的语气却极其温和:
“鄙人森鸥外,是千代的大学学长,也是千代的追求者。”
千代提起来的心彻底放下了。她下意识想要松开自己的手,却得到一个不得了的反馈。
森学长……握住了自己的手。
他的手掌温度好烫,烫得千代忍不住发颤。但她没有像对待其他人那样,拒绝着这次的身体接触。
一个念头出现在她的脑海,她甚至觉得这个想法冒出的时机太过不合时宜了。
森学长,真的好温柔。
他不仅在言语上配合着自己的演戏,还用行动向里包恩证明。
她真的……太感谢森学长了。
“千代,电影快要开场了。我们要不要现在就走?”
森鸥外低下头,轻声询问千代。可他的眼睛却没有离开里包恩的视线,酒红色与黑色碰撞,谁也不让谁。
直到里包恩看见了自己精心照料的女孩点了头,他才觉得胸口的沉闷越发严重。
“千代,回来。不许去!”
严厉的、从与森鸥外见面起就越发冷峻的声音在千代的耳边响起。
她仿佛没有听见,只是抬起头递给森鸥外一个笑容——如同她每一次遇到难题时那般。
“森学长,我们走吧。”
不需要她多说什么,森鸥外自发地上前一步,挡住了里包恩的视线。
酒红色再次与黑色相对,在千代看不见的角度,森鸥外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幸福:
她只会属于我。
“那么,这位先生,我们就先走了。”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
里包恩牢牢盯着这对“追求者”与“被追求者”,直到彻底失去了他们的踪迹,身体上的不适让他终于忍不住开始弯腰咳嗽。
“里包恩!”
不许去!不许去!千代,不许!
迪诺为难地看着自己的老师。看着对方背靠门柱,终于调理好了自己,他这才慢慢开口劝道:
“你这是何苦呢?”
“闭嘴!”
直到千代察觉到森鸥外的脚步停止,她才回过神来。
被那双带着茫然的黑眸注视着的时候,森鸥外的脑海中重复叫嚣着同一句话:
请就这样看着我!
对,没错,只注视我。你的眼中只有我!
“森学长?”
温柔的声线打断了森鸥外的自白,他回过神,微笑着看着自己的学妹:
“我们到地方了。千代可以放开我的手吗?或者千代帮我从口袋里拿一下钥匙也可以。”
羞红的脸颊透露着千代的情绪,她这才注意到,自己是被森学长牵了一路。
他明明可以提醒自己逾矩的。可他却为了照顾自己的情绪,硬是顶着别人的异样目光走了很久。
他真的好温柔啊。
“抱歉,森学长。”
千代连忙将自己的手松开,右手下意识地捉住了那只被牵住的左手。两只手截然不同的体温又让她的耳根泛红。
千代有着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她习惯让长发自然披下,粉色的耳根也自然而然地藏在头发后面。
森鸥外并没有开口提示对方,站在他的角度,其实是完全可以将她的可爱粉耳朵看得一清二楚。
有些话不用说得那么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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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吓跑千代的。
森鸥外打开大门,弯腰从鞋柜里抽出一双拖鞋放在千代的脚前。
“千代先去盥洗室整理一下自己,还记得它在哪吧?”
千代低下头,轻声“嗯”了一声。她乖巧地换上拖鞋,按照自己的记忆来到了盥洗室。
关上盥洗室的门,她像是卸下了所有的疲惫,终于有了一瞬间的放松。
多亏了森学长,她才有勇气走出那个公寓。更是多亏了森学长,没有随便将她带到哪个咖啡厅又或者茶室。
老实说,她现在根本没有勇气去面对其他陌生人。
不论是漠然的眼神也好,还是关心的眼神也罢,总之她真的不希望自己的糟糕一面被其他人看见。
千代抬起头,看向镜子里的自己。她的双眼有些微微肿起,这是哭泣过多造成的。
她今天其实是化了妆的。得知里包恩要来,她怎么不会好好打扮一下自己呢?
可是泪水有些弄花了她的妆面,好在森学长并不介意自己的失礼,她只能在心中对这位温柔学长说声抱歉。
“千代,补妆的工具在第一个抽屉里。”
门外是一声出乎意料的提醒。
千代有些惊讶地打开抽屉,抽屉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化妆品。从粉底液到定妆粉,样样俱全。甚至她还发现了一支与自己嘴上相同色号的口红。
森学长,真的是太温柔了。
如果,如果里包恩也是这样的话……
该有多好。
千代没敢再耽搁。她大概挑选了几样,快速将自己的妆面补好后,打开了盥洗室的门。
茶叶的清香幽幽袭来,千代来到客厅,下意识地坐在了森鸥外的身边。
“来,喝口茶定定神。”
森鸥外并没有做出多余的动作。他只是礼貌性地将茶杯推至千代的面前,轻声细语地给出了自己的建议:
“千代,人生就像茶道,急不得的。”
是啊,急不得的。
森鸥外在内心不断告诫自己。他真的不着急,很不着急。
哭泣的千代很美丽,可是当她的眼泪是为别人而流的时候,他真的很生气。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森鸥外你就不能再努力一点?!
再努力一点吧,森鸥外。别再让她为别人哭泣,别再让她为别人伤心。
这是你的明月,这是你的千代!
她的手指真的好细,把玩起来刚刚好。她窘迫的样子也好可爱,两只手下意识地交互,是不是在感受他的温度?
他就知道,千代会染上他的体温,会染上他的气味,会染上他的一切!
“如果千代想哭的话,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哦。”
这句话刚说出口,森鸥外便被撞了个满怀。
果然,千代的拥抱和自己想象中的一样,宛如她的性格一般,温柔极了。
“为什么啊,为什么啊森学长……我喜欢他十几年,就算他骗我,我也认了。可是为什么要让我和其他人结婚?我不想和那个人联姻,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
从未对其他人诉说的委屈,终于在这一刻爆发。
千代紧紧抱着自己的学长,她想,哪怕森学长在下一秒推开自己都没关系。
他帮助自己的已经够多了,像他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不应该在这里接受自己的负面情绪。
可是没有。没有想象中的指责,也没有想象中的推开,有的只是后背传来的一阵阵轻抚。
黑发女子更委屈了。她在她的避风港中哭了个痛快,有关于过去十几年的苦涩也被她断断续续地吐了出来。
终于,她停止了抽泣。她缓缓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自己的学长,注视着那双永远不会有不好情绪的酒红色眼睛。
“森学长,谢谢你。”
距离太近了。
森鸥外很想就这样低下脑袋,沉溺在那双黑色的温柔漩涡中。
强大的理智叫停了他所有的行为,他只是再次将自己的明月拥入怀中。
他的手指在发颤,他的心脏在发颤,他的灵魂在发颤。
他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终于道出了多年的妄想:
“一张婚姻届可以激发起男人的胜负欲,千代你肯定也想让那个男人对你另眼相看吧?那么,要不要和我试试看?”
2. 第 2 章
婚姻届?
和森学长?
这两件事,怎么看都不应该放在一起吧?!
千代眨了眨眼,黑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温柔的、又带着对学长话语的疑惑,在这一刻全都涌现出来。
突如其来的提议似乎是吓到她了。以至于千代还没有注意到,她还被自己拥在怀中。
温热的身躯如同梦境一般,森鸥外直起身,率先脱离了这个拥抱。
他们两个人早已超过了安全距离,彼此呼出的气息交缠在一起。
酒红色的眼眸更加幽深,森鸥外的大脑在疯狂运转,灵魂深处传来的叫嚣声在催促着他。
说些什么。说些什么!
不管是什么都好,无论是什么结局,都要比被无声拒绝要高强一些。
起码,他还能保持一个体面。
“抱歉,千代,擅自提出了这样的建议,其实我是有自己的私心。”
千代没有说话,只是维持着呆板的姿态,一如既往地用那双黑色眼睛等待对方的解释。
“在我来到横滨之后,遇见了一位恩师。他对于我的婚姻状况很是担忧。你知道的,我不善于拒绝师长的善意。”
森鸥外没有说谎。他的确有一位老师,只不过对方在引领他踏上那条道路后,便消失不见了。
更别说关心自己的婚姻状况了。
或许换个说话更为贴切。在横滨,在现在,没有人会关心他的私生活。
大概只有过去的旧人,才会知晓他对千代的爱意。
森鸥外垂下眼眸,余光却牢牢扒在千代的脸上,生怕错过她的任何情绪。
但凡对方有一丝不满,他都会放弃。
学长的身份过于亲昵,也过于疏远。他对于千代而言,大概只是一个能够帮上忙的朋友吧。
森鸥外很想自嘲地笑笑,脑海里的不甘心却在此刻冲刷着他的心脏。
对那个男人的嫉妒、对自己的不满意、对千代的爱意,扭曲成一团的情感宛如调料瓶,一点一点地塞满他的身体。
直到他听见了一声天籁之音:
“森学长,我能不能回去考虑一下?”
像是怕他不满,对方还连忙解释道:
“结婚这件事,要考虑太多了。我们今后如何居住,彼此的生活习惯是否合得来,以及……”
“以及什么?”
森鸥外目光灼灼地盯着千代。大概是知道自己的行为不对,他连忙移开眼睛。
可下一秒,他还是被那双黑色眼睛捉住,视线与之相互交缠。
他想,他会为千代解决一切顾虑。只要她提出来,他会竭尽全力地为她办到。
没有人可以拒绝千代的眼睛。
森鸥外,尤其是你,不可能拒绝。
“我想改姓。”
千代深吸了口气,仿佛这样才能让自己有勇气说出这个羞人的想法。
现在的横滨,是战败国的租界,也是三不管的地带。
横滨有自己的法律,她在踏入这片土地之前就有做过相关的功课。
其中最重要的一点,横滨的结婚手续与立本国其他地方不同。
在这里签署婚姻届,夫妻二人并不会被要求强制同姓。
也就是说,在这片土地上,无论她与任何人结婚,她依然可以保留她的原有姓氏。
沢田千代。这是她的名字。
森鸥外的大脑已经无法思考其他东西了。他的脑海里只重复播放着一句话:“我想改姓”。
他本以为哄骗对方与自己结婚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了,却没想到千代想得更多。
是了是了,她不喜欢自己的姓氏。这件事他从大学时期就知晓,以至于他只能眼睁睁看着别人也使用这样越界的称呼。
千代。
千代。
森千代。
“千代等我一下。”
森鸥外保持着脸上的假面,起身快速走至自己的房间。
看着森鸥外远去,千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是说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她有些后知后觉,那句已经可以算得上是逾矩的话语,无一不是在暗示自己、暗示森学长,她愿意采纳对方的提议。
真的吗?
她真的愿意与森学长结婚吗?
就是为了激起里包恩的胜负欲?可是,万一那个男人没有这个东西呢?
他既然可以让加百罗涅与自己联姻,应该也是说通了兄长那里。
换句话说,他可以看着自己与旁人步入婚姻。
只要这个人不是他里包恩。
想通了这一点,千代顿时觉得自己过去的十几年是失败透顶。
今天拒绝了加百罗涅,明天还会再来一个西蒙,后天说不定还会搬出来瓦里安。
总之,结婚就可以了是吧。
千代抬起头,看向正在款款走来的学长。他逆着光,脸上的神情有些看不清。
但是千代知道,对方的笑容一定是温暖的。
他总是这样,温柔地对待自己,不辞辛劳地替自己解决难题。
就算看出自己的窘迫,就算看出自己的难堪,他也只是会用一个拥抱来化解一切。
她想,既然都在让我和旁人结婚,为什么这个结婚对象不能是森学长呢?
“千代,这套房子在我个人的名下,并无贷款。主卧是自带一个盥洗室,千代入住后,只要关上房门,就绝对不会被我打扰。”
你看,无论是什么无理的要求,森学长都能满足自己。
“你知道的,我现在是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偶尔我会接一下外出门诊,下班的时间还算规律。一日三餐都由我来准备,厨艺这方面你也有过体会。”
森学长说的没错,自己的确尝过对方的厨艺。可以说,由他的手做出的美食,都十分好吃。
千代不由自主地直起身,她看着自己的森学长弯下腰,递给了她一张硬纸。
纸上的“丈夫”一栏已经被签上姓名,空白的则是属于“妻子”的位置。
“这张婚姻届是特制的。如果千代希望改姓,直接签上改后的名字即可。”
森鸥外的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多年以来的妄想终于要实现,他甚至听见了自己的灵魂在放声歌唱。
他想,今天是一个值得纪念的好日子。
他会为千代记录下所有的美好。所有的,只为他绽放的美好。
“好的,森学长。”
千代接过这张结婚届,再次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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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
“森学长,真的不会给你添麻烦吗?”
“不会,我保证。”
直到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千代还是有些魂不守舍。
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随身携带的挎包——这还是由森学长赠送的,那张白纸黑字的婚姻届就躺在包中。
公寓里没有人,想必他们也不想看见自己。
千代自嘲地笑了一下,坐到沙发上。面前的黑咖啡早已冷却,明明是自己用心煮出来的饮品,却没有被人喝过一口。
就像她这么多年以来的感情。
千代有些气愤。原本已经被抛在脑后的话语再次浮现,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指尖的冷意。
里包恩从来没有在乎过自己吗?
明明他会耐心地教导自己使用武器,明明他会笑着告诉她黑咖啡的泡法,明明……
千代不想继续折磨自己了。
她很想放过自己。可越是这样,她的气血越是翻涌。
终于,她忍不住摸向了通讯器,打出了那通很有可能不会被接通的电话。
和以往一样,电话是响了很久才被接通。
“有事?”
冷冰冰的话语再次出现,千代的眼神一滞,不由自主地飘向一旁。
是那张婚姻届阻拦了她的游荡。
“我要和森学长结婚。”
她闭上眼,感受着自己的心跳,也感受着新奇的体验。
在这之前,她都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对方说什么,她就会做什么。
她从少时起,就渴望得到里包恩的夸奖。任何再难的事情,只要对方鼓励一句,她必然会做到。
她喜欢里包恩。从很早很早的时候,从见到对方解咒后的第一眼,她就喜欢他。
“他不是个好人。你离他远一点。”
又来了,这种命令式的语气。千代从小到大听了无数遍,对方永远都是这副严师的模样。
千代,你不要这样。
千代,你不可以这么做。
千代,你不要喜欢我。
千代千代千代,他口中的千代,永远都是“沢田千代”。
在他的眼中,她先是“沢田”,然后才是“千代”。
再试一次吧,再试一次呢。
就一次,拜托了。
“那你娶我。”
意料之中的挂断击碎了千代的最后一层妄想。
听筒里传来的“嘟嘟嘟”,让千代忍不住眨了眨眼。忍了很久的泪水终于落下。
最后的梦,彻底破碎了。
这时,才听过不久的声音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如果千代想哭的话,我的肩膀随时可以借给你哦。”
森学长。
如果森学长是里包恩的话,如果里包恩也会这样对待自己的话……
那该有多好啊。
千代结束了这通电话,也结束了自己多年的梦。她想,如果可以的话,她再也不要喜欢一个人了。
良久,久到她的泪水终于流干,久到她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从今天起,我就是‘森千代’了。”
那个原本应该是空白的一栏,已经被填上了黑色的字眼。
森千代。
3. 第 3 章
搬家的过程很快。
准确地说,是森鸥外的效率很高。
他在得到那张结婚届的当天,便带着千代去往区役所进行登记。
改姓的流程也十分顺利。千代的名下只有一套单身公寓,并无汽车。
再加上她的诊所的房屋是租住,只需要办理一个不太大的更姓手续,“森千代”便代替了过去的“沢田千代”。
而她也摇身一变,成了“森医生”。
是的,千代也是一名医生。只不过她的诊所更靠近一家侦探社,路过的人大多数匆匆忙忙直奔侦探社,没什么人在意她的这间小诊所。
千代细心地将自己需要携带的物品登记在纸上,一件一件地核对后,她这才露出一个舒心的笑容。
“森学长,大概就这么多了。”
其实并不多。零零碎碎的东西加在一起,也就只有可怜的两个小箱子。
森鸥外环视了一眼公寓的内部结构,很适合千代一个人居住的单身公寓,比自己的那一套小了很多。
但是布置得很温馨。
墙上的装饰画没有拆下,桌上的花瓶里缺了新鲜的花束,以及不大不小的厨房里,明显是没有过开火的迹象。
细数着一件又一件,森鸥外顿时有了说不上来的幸福感。
从今天起,千代将会与自己同一屋檐下。她将住进自己的家,住进自己精心布置的房间。
她的生活里,将会一点一点地染上自己的痕迹。
“千代,要不要出去吃顿饭庆祝一下?”
虽然不知道千代对于这次婚姻的态度如何,但在森鸥外看来,这是他们二人关系的新阶段。
是的,新的生活,新的阶段。
森千代。
光是将这个名字放在口中咀嚼,森鸥外都能品尝出一丝甜蜜。
他满心欢喜地看向自己的妻子,她只是略微思索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
“好呀。我还想买束花,森学长喜欢什么花?”
这个问题他们之前也有聊过。只不过森鸥外当时的回答过于模糊。
森鸥外提着两个箱子,护在千代的身边,将她带下楼。
“向日葵。我很喜欢向日葵。”
沉默的爱。忠诚的爱。
只为千代一人产生的爱意。
“那我们就去买一束向日葵。”
千代的笑容落在森鸥外的眼中,更像是一束向日葵。
永远阳光,永远温柔。
如果她的笑容没有引来别的垃圾的觊觎,那就更好了。
“千代,你要搬家了吗?”
一个宛如公鸡啼鸣的活泼声音在千代的耳边响起,她抬眼望过去,是诊所楼上的侦探少年。
“乱步君,你又跟福泽先生走散了吗?”
千代向前走了几步,靠近了他。她注意到,少年人的额间还有几滴汗珠,明显是奔跑过速产生的。
她从挎包里摸出纸巾,刚想递给对方,谁知这个侦探少年一点也不避嫌。
乱糟糟的头发划过了一个弧度,他十分没有自觉地将自己的脑袋凑到了千代的眼前:
“你替我擦擦嘛。”
千代愣了一下,还是听命于他。干燥的纸巾很快拭去了那几颗汗珠,她甚至还好心地将对方的帽子摆正,确保他的聪明脑袋不会被风吹伤。
“嗯,看在你帮助乱步的份上,乱步给你提个醒吧。”
江户川乱步满不在乎地睁开眼,翠绿色的眼睛将那个迎面冲他笑的医生看穿。
他的笑容,真的好恶心。
“千代,这位是……”
还假装不认识乱步。更糟心了。
江户川乱步任由自己的话被打断,他甚至很期待这位黑医在得知妻子的工作地点就在武装侦探社的楼下时,那张虚伪的脸上会诞生出怎样的表情。
毕竟是社长看不惯的黑医,乱步也要看不惯!
森鸥外只需要一眼,便看出江户川乱步的心思。少年的心思很好猜,无非就是大人之间的嫌隙导致少年的不满。
不过没关系。只要他乖乖将嘴巴闭上,只要他学会不该说的别说,他都可以原谅这个家伙的冒犯。
“森学长,这位是在侦探社工作的侦探先生。我的诊所就在他的楼下。”
千代半转过身,笑眯眯地给二人介绍:
“江户川乱步,侦探先生的名字十分好听呢。”
什么嘛,什么嘛。千代还是那么温柔,这个黑医真是走运啊。
江户川乱步气鼓鼓地瞪着森鸥外,他的表情并没有落入千代的眼中。
“乱步君,这位是我的丈夫,森鸥外。也是我大学时期的学长。”
果然,她结婚了。
再一次满意自己判断无误的表现,江户川乱步这才有些安静下来。
可惜的是,有人不想让他安静。
“乱步君,可以这样称呼你吗?那么,你来到这里,是想要找千代吗?”
森鸥外发誓,他的笑容十分得体。毕竟事关千代的人际交往,他不愿意搞砸。
但愿这个小崽子能明白他的想法。
只见江户川乱步的眼皮一抬,算是应了下来。他似乎也是考虑到千代的感受,这才有些心不甘情不愿地嘟囔了一句:
“是啊。我迷路了,正好碰见了千代。”
这个家伙该不会还想着让千代送他回侦探社吧?!
森鸥外咬牙切齿,却不得不保持体面。
这是他头一次那么希望自己的那位好师兄快点出场。也是头一次觉得,这个侦探小子真的很磨人。
“千代,你搬新家了要注意安全啊。别不把自己的隐私当回事,尤其是你的私人物品。”
果然,这个小崽子就是来克他的!
森鸥外努力维持自己的微笑,上前两步,站在了自己的妻子身边。
好在千代的注意力都放在自己身上,甚至还关切地看着自己。
她的这双黑色眼睛就像是黑珍珠,耀眼得无可救药。
“森学长,箱子是不是很重?要不给我拎一个吧?”
千代只注意到自家学长的嘴角有些抽搐,连忙联想到是不是自己的物品过于沉重。
乱步君的意思,好像是在提醒她要关注森学长?毕竟那两个箱子里全是自己的个人物品。
江户川乱步更加生气了。在这一刻,他的脑回路终于与森鸥外的脑回路相同。
社长,你什么时候来啊!乱步要被笨蛋千代气死了!
似乎是上天都听见了他的哀嚎,沉着稳重的成男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天籁之音莫过于此!
“乱步,下次别看见粗点心就乱跑。喏,给你买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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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下头与箱子搏斗的千代没有来得及捕捉这位侦探社社长的眼神,她只得好脾气地哄着森鸥外:
“森学长,两个箱子是很重的。给我一个,好不好?”
好不好?
森鸥外真的觉得自己要飘飘然了。他脸上的笑容自然而然地浮现,冲着江户川乱步、冲着福泽谕吉。
两个成年男子相互对视了一眼,又默契地移开了眼神。
森鸥外伸手扶着妻子的肩,在福泽谕吉的角度,对方明显是在向自己示威。
呵,垃圾黑医。
呵,没人要的可怜单身社畜。
森鸥外的语气十分温和,手上的动作却也是不容拒绝:
“千代,这位应该是乱步君的监护人吧?”
千代只能放弃。毕竟再扭扭捏捏就不礼貌了。
她就着森鸥外的姿势转过身,与福泽谕吉对视。
下一秒,一个温柔的微笑浮现在她的脸上:
“福泽社长,日安。我正想着如何联系您呢。”
是敬语哦。她与你不熟哦,福泽阁下。
森鸥外嘴角的笑容越发扩大,他无声地炫耀着自己的幸福:
我的妻子,很棒吧。
福泽谕吉很想撇开眼睛,甚至喉咙间还下意识地发出一声不大的气音。
他又顾忌到这位女士的颜面,并没有拆穿某个阴险男人的把戏。
不过,谁说他就能就此放过对方的?
“沢田小姐,令兄在近期致电询问过你的情况,他似乎不清楚你的婚姻状态。”
森鸥外的眼神立刻变了。
只有在危险降临时才能感受到的冷意侵上了福泽谕吉的后背,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对方,再次出声提醒:
“沢田小姐,有时候乱步的话语并不是无的放矢。你可以仔细观察四周,尤其是身边的人。”
该死的,这个缠人的家伙肯定是偷听了!
森鸥外冷着脸,看着江户川乱步得意洋洋地抬起脑袋。对方要是有尾巴的话,一定是翘上天了。
他就说武装侦探社没什么好人!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千代会不会因为这几句话对自己改观?会不会就此发现自己的秘密?
更重要的是,她会不会与自己结束这段只维持了半天的婚姻?!
说点什么啊,快说点什么啊森鸥外!
心脏的跳动声宛如鼓点,越来越大,也越来越强烈。
森鸥外甚至有些不敢低头,他生怕那双黑色的眼睛向自己扫过来,只需要一秒,他必定会原形毕露。
那些肮脏的、丑陋的、无法摆到台面上的小心机,将会被千代一览无余。
光是被她瞥上一眼,那团黑乎乎的情绪便会变得更加扭曲。
只有千代,只有千代是不可以被玷污的。
任何人都不可以!
就在这时,永远温柔的女声在他的耳边响起:
“谢谢您的好意。哥哥那里我自会与他说明。简单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丈夫,森鸥外。以及,我已经改姓了。我名‘森千代’。”
这是……在维护自己吗?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在他还在因为这两句介绍而踌躇不定时,更加坚定的女声响起:
“森鸥外是我的丈夫。我,认可我的丈夫的一切。”
4. 第 4 章
任何已知的语言都无法描绘出森鸥外此刻的心情。
可能是之前的惶恐太过急促,以至于他到现在还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相信自己的判断。
所以说,千代她……
的确是在维护自己吧?
她根本不清楚其实对面的二人才是好心,而作为被她强硬护在身后的自己,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骗子。
大骗子,森鸥外。
你明明说过,你会永远保持着这份真心,一刻都不会动摇。
可是,为什么此时此刻的你,会比上一秒还要更加爱着千代?!
千代千代千代!
来自灵魂的颤栗,来自灵魂的呼喊,全身上下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渴望着一个人的关注。
他想,森鸥外想,如果这个世界上有可以测量爱意的工具,那么他一定会花大价钱买下,一刻不停地绑在自己的心头。
他会在每天夜晚,会在千代临睡前,让她检查一下自己的爱意。
每时每刻为她跳动的心脏,每时每刻为她满溢的爱意,此刻正在强硬地要求着他抬起头,与那双黑色的眼睛对视。
他看见了,看见了那双眼中的自己。他听见了,听见了那抹红唇在关切地询问:
“森学长?你不舒服吗?”
紧接着,仿佛鸟雀莺啼的声音围绕着森鸥外,让他的灵魂再度飞升。
“你的脸有点红,是发烧了吗?诶呀,我忘了你吃饭会不规律,是不是又在逞强了?”
她在关心我!
森鸥外的眼睛眨了眨,酒红色的瞳孔里闪烁着晦涩不明的光亮。
为什么会是在大街上呢?为什么会是在江户川乱步面前呢?
口袋里的录音器应该还在正常运转吧?就算隔着一层衣料,也应该完美地录下千代刚才的所有发言吧?
森鸥外扯动着自己的嘴角,尽力仿照自己平日里对待千代的态度,一字一句地回复着对方的问题:
“大概是今早吹了会儿冷风,应该不碍事。”
装!
福泽谕吉根本懒得搭理这位曾经的搭档。可任由一位女士被一个恶棍耍得团团转,又不符合他的做人准则。
眼看那位已经改过姓的千代小姐着急得都快哭了,福泽谕吉再也忍不住。
可他刚想开口,那双属于森鸥外的酒红色眼睛便向他看过来。
那是一双褪去了温柔、褪去了人性的眼睛。
福泽谕吉没有出声。
紧接着,那双眼中像是盛满了星光,温柔得不像话。
“千代,我们要不要先回家?我突然想起来,新婚第一天,好像是要吃红豆饭庆祝一下?”
听到“红豆饭”这个词,江户川乱步这才有点兴趣。他的肩膀还被自家监护人按着,对方分明是不想让他插手这个黑医的事。
可他偏不,他就是要拆台。
“你根本不想做红豆饭。我猜猜看,是蛋包饭,对吧!”
哼哼,心口不一的大人,就让乱步看看你要怎么继续编!
奇怪的是,千代的表情似乎和他想的不一样。是哪里出现问题了吗?
江户川乱步很想掏出自己的眼镜,当场解开这个谜团。可还没等他实施,温柔的女声像是知道他的疑问,开口做了解答:
“森学长,原来你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时的那一顿蛋包饭!”
森鸥外的表情更加柔和。他甚至还弯下腰,悄悄在妻子的耳边递了一句话,惹得那抹红晕立刻转移到了千代的脸上。
什么什么什么?乱步也要听!
江户川乱步的脑袋伸得老远,等待他的只有微风拂面。
少年人也不气馁,转头看向自己的监护人。谁知这个大人只是咳嗽了一声,直接开口转移话题:
“森……”
不太行。他还是无法当着森鸥外的面称呼这位小姐的新姓。
好在千代还是很懂礼貌的。她连忙转过身,递给福泽谕吉一个台阶:
“觉得不方便的话,福泽社长可以称呼我为‘千代’。”
森鸥外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由于视野问题,现在的他做出的任何表情都可以绕过千代。
任何表情。包括一个完全不符合千代印象中的“森鸥外”的恶意笑容。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江户川乱步和福泽谕吉看得很清楚。
他在说:
敢叫出口的话,就杀了你。尊敬的福泽阁下。
只针对他这个成年人?
福泽谕吉很想翻白眼。可奈何他面对的是一位什么都不知情的女士。
尤其是在他手头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他不可能对这位关系还算可以的女士检举她的新婚丈夫的恶行。
算了。只是一个称呼而已。
“千代小姐,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和乱步就先回去了。等你的诊所开门后,我们再进行一叙。”
果然,银狼阁下是罪孽深重的恶徒。
森鸥外笑眯眯地目送那一大一小走上与自己相反的道路。
尽管江户川乱步的眼睛扫过了自己的口袋,尽管他很想说些什么,可他还是被他的监护人拉走。
很好,看在这件事的份上,他就暂时不去追究对方向他的妻子发出邀请这件事。
“森学长,其实你们认识吧。”
已经变得有些软糯的声音在森鸥外的耳侧响起。
他的视线自发地黏在了妻子的脸上。敏锐的观察力让他立刻发现了妻子的异样,再联想到自己刚才的举动,森鸥外开了口:
“我和他是曾经的搭档。他对我……似乎有点看法,所以于情于理,福泽阁下都会劝你一句。”
没错。福泽阁下一定会劝说千代离开自己,甚至还会搬出自己以前的恶行。
谁让千代太过耀眼呢?他在心情愉悦的时候,不止一次地向这位孤剑客炫耀过自己的爱意。
强烈的、扭曲的、从分开的那一刻便膨胀的爱意。
福泽阁下知晓“千代”的存在。
在自己还没与对方决裂的时候,这位孤剑客勉励过自己几句。只不过他并不清楚,森鸥外对千代的爱意,并不只是存在于言语之中。
森鸥外空着的左手伸入了大衣口袋,意料之中的冰凉触感让他稳住了心神。
因为是要与千代见面,他自然没有穿上那套符合身份的白大褂,而是选择了一件黑色风衣。
千代似乎格外钟爱黑色。
所以他的衣柜里摆放着许多黑色的衣物。为的就是能有一天,自己可以光明正大地夺过千代的眼球。
就像现在这样,千代扯过自己的衣袖,将自己拉至路边。
能让她做出这个动作的人只有他。
难得见到她强硬的一面,真希望新买的纽扣摄像头能够物有所值。
无法言喻的兴奋涌上了森鸥外的心头,以至于他不得不深吸了口气,努力让自己听清对方的话语。
“森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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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我不喜欢你的看法。”
千代,你一定不知道,就算你为其他人说情,你也依然可爱得无可救药。
森鸥外眨了眨眼,他多么期望自己的眼睛就是快门,只需要眨一下便可以将不一样的千代收录于秘密相册。
他要寻找到合适的相框,将这一幕永远记录。
看着有些不明状况的森鸥外,莫名的火气染上了千代的神志。她想,是不是就算她说什么,对方都会是这样的一副表情?
无论她说什么吗?
“森学长,我真的很生气。”
这是千代第一次尝试着将自己的情绪用语言表达出来。
可能是因为表达的对象与以往不同,站在她面前的成年男子也与她认识的人有不同的反应。
她的两个小箱子被轻柔地放在地上,没有激起任何尘埃。
她的右手被对方执起,不需要任何费力的托举,她能够很轻松地触摸到对方的脸颊。
这是在……做什么?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千代愣住,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更是让她慌了神。
她这才意识到,对方是想要做什么。
她立刻抽回了手,却没想到自己的动作幅度有些过大,二人的接触面还是不可避免地发出声响。
“你在做什么啊,森学长!”
千代瞬间不敢动了。她甚至忘了,自己的手还被对方握着,这个距离已经明显超出了学长和学妹之间应有的距离。
“很显然,我的语言让你感到不快,我在替你出气呀,我的千代。”
森鸥外感受着手中的温度,至于脸颊上的疼痛倒显得微乎其微了。
从未做过的大胆举动,从未体会过的惩罚体验,正在一刻不停地冲刷着他的大脑。
快乐。
太快乐了。
真的,好快乐!
千代千代千代!他今天真的好幸福!
先是千代维护了自己,她说她认可自己的一切!
是一切哦!
包括那颗已经被福泽阁下看透了的肮脏心脏。
后来又是千代打了自己。
她一定不知道,她的指尖真的好香。那股淡淡的茉莉花香一直萦绕在他的鼻翼,以至于他不得不用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异样。
真的要忍不住了。
真的,好想好想将她抱在怀中。好想好想让她日日夜夜与自己相伴。
就算是扇自己一巴掌,就算是拿手术刀架在自己的脖颈,他也只会觉得幸福!
千代,你真的好可爱。
尤其是这一副快要被我气哭的模样,更加可爱了。
等等,千代的泪水会因为森鸥外而落下吗?
会吧会吧会吧!
拜托了,千代,可以为我落一次泪吗?
森鸥外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妻子,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透露着鼓励,又似乎透露着兴奋。
总之,如他所想的那般,他真的有些控制不住了。
“森学长,我不懂。我不懂你为什么这样轻贱你自己。”
森鸥外愣住了。
“为什么啊?明明在我的心中,森学长是十分耀眼的存在。我真的,真的好生气啊。”
森鸥外的手逐渐用力。
“就算是森学长自己,也不许说我的丈夫任何坏话。是任何!”
森鸥外的心脏在这一刻停止跳动。
他的妻子,正如他所愿地因他而落泪。
5. 第 5 章
森鸥外知道,这个世界上存在着许多穷凶极恶的罪犯。他们犯下的罪孽极其深重,每一个人都不可饶恕。
就像孤剑士银狼,就像他这个擂钵街的黑医。
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
一点一点地挤压着自己的大脑,又一点一点地充盈着自己的心脏。
他从很早以前就知道,自己是一个只能踏着他人鲜血前进的恶棍。
在枪林弹雨的战场上,在人心叵测的擂钵街里,他必须要提高十二万分的警惕。让自己的心脏变得更冷,让自己的血液变得更凉。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黑暗中找到自己的道标。
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人性与感情中找到自己的锚点。
不过,他这样的人,应该有锚点吗?
过去的时候,他总有这样的疑问。他甚至有时候会幻想,幻想自己能够牺牲在战场上,能够为自己的理想抱负做出一丁点的贡献。
从来没有人用“耀眼”这个词语评价过森鸥外。
这种代表着光明、代表着希望的词语也能用在他的身上吗?
——“你就是个魔鬼!”
歇斯底里的声音响彻了森鸥外的脑海,以至于他的视野里再度出现了过去的场景。
无数士兵的鲜血、宣告失败的计划、郁郁不得志的黑夜。
是这些元素组成了现在的森鸥外,也是这些元素让森鸥外更加珍惜曾经得到过的美好。
所以……
“对不起。”
森鸥外低下头,却没敢放开手。
在这一刻,数不尽的惶恐袭击了他。这种情绪让他开始患得患失,让他再度跌回那些个满是鲜血与黑暗的夜晚。
被他称赞的黑色眼睛已经不愿意与他对视。意识到这一点后,森鸥外第一反应便是想要再度惩罚自己。
做些什么吧。做些什么吧!
森鸥外,你会失去她的。你会失去她的!
不、可、以!
谁也无法让森鸥外失去他的森千代。就算是森鸥外本人,也不可以这样做。
这是他的千代,这是他的明月,这是他的妻子!
“千代,看看我,看看我好不好?”
卑微的、唯恐失去一切的、极度后悔的情绪揉成了一团,组成了这句话。
拜托了,千代,求求你看着我。看着我如何悔恨,看着我如何哀求,看着我如何爱你。
真的真的真的好爱你。
原来你并不是在维护别人。原来你是在因为我的自轻而生气。
原来……
你是这样在乎我。
你认可我的一切。
在你心中,我是耀眼的存在。
这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呢?
大概只有当那双眼睛再度扫过来的时候,森鸥外才意识到自己的身份已经有所不同。
他不再是只能在夜晚要求着人形异能坐在自己身边的可怜虫,他也不再是没有人维护的流浪野犬,他更不是只会躲在阴暗角落里嫉妒得发疯的卑鄙小人。
原来,就算他将人形异能改造得再像、性格设置得再逼真,也代替不了千代本身。
这种非人的东西,只能是亵渎。
任何人都不可以亵渎千代。
包括你,森鸥外。
光是她的一个垂眸,他便感受到来自灵魂的颤栗。
“森学长,我们现在回家?”
被自己握着的手已经抽离了出去。他的千代终于察觉到了两人的距离过近,半退了一小步。
她的泪珠还挂在脸颊上,她的微笑还是那么温柔,她的眼睛还是那么充满诱惑力。
森鸥外情不自禁地掏出手帕,就像那天,自己站在她的公寓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替她擦拭着泪水。
“千代,对不起,我让你失望了。”
森鸥外的手很稳,他在脑中模拟了很多次,也在镜子前试验了很多次。
可是没有一次的试验告诉过他,原来他真的不擅长安慰人。
他的千代需要小心呵护。这种呵护,需要他拿出比对待含苞待放的花儿还要小心的态度。
似乎是察觉到了森鸥外的情绪变化,这一回,换成千代主动握住他的手。
森学长的手指很修长。大概拿手术刀的医生都是这样。
千代有一瞬间的走神,但是那股从刚才就一直憋在心中的气还是久久不消散。
她僵硬地扯动了嘴角,再次开口催促:
“森学长,我们回家吧。”
她只是将对方的手向前带动了一下,并没有放开。
不能再对森学长发脾气了。不能再因为森学长的话语而生气了。
对,没错,不能再这样了。
——“乖一点,千代。”
已经好几天没有出现的成熟男声再次涌上了千代的脑海。她闭上了眼,再度睁开后,眼中的情绪已经被磨平。
她想,里包恩不喜欢自己过分插手他的事情。她一定会长记性,在对待森学长的时候,也要耐住自己的性子。
森学长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她已经麻烦对方很多次了,不应该再试图让对方改变什么的。
不应该的。
“千代,”
千代抬起头,站在她的角度,很容易将森鸥外的面容印在脑中。
脚边的箱子被再度拎起,他们就着这个牵手的姿势继续向前走。
千代没有说话,只是下意识地低着脑袋,任由对方牵着自己。
乖一点。乖一点啊,千代。
不要再给森学长添麻烦了。
不要再让森学长难堪了。
不要……
“森学长?”
眼前的路已经到了头,昏暗的、充斥着潮湿气息的环境让千代不解。
她只看见她的箱子被再度放下。下一秒,她的身体被揉进一个怀抱。
对方很小心地环抱着她的腰,奇怪的是,这个动作并不让她反感。
千代有一瞬间的愣神。紧接着,一个与之前不一样的声音出现在她的耳边:
“千代,可以发脾气哦。我不会觉得千代麻烦,我也不会觉得千代的行为会使我难堪。”
骗人的吧?森学长……
怎么能温柔成这样啊?!
千代只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细微颤抖,她很想起身看一看对方的状况,可刚动了一下,腰身便被箍得更紧。
森鸥外感受着手下的温度,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陶醉。
终于能够正大光明拥抱着千代了。
千代是很害羞的,所以刚刚在大街上的时候,对方明明有气,却还是顾忌到自己的颜面。
这样为自己着想的千代……
真是太让人兴奋了!
光是想一想,森鸥外的大脑都会有数不尽的欢呼雀跃。
在无人的小巷中,在昏暗的环境中,只有他们二人。
就算是灿烂的阳光,也无法打扰到他们。
“千代因为我对自己的评价而生气?千代因为我最后的那句话而生气?抱歉啊千代。我只想将我最好的一面展现在千代面前,我只想……”
“你在我的心中,永远都是最好的。”
千代毫无察觉地说出了了不得的话语。
她犹豫了一会儿,将自己的手伸了出来,拍了拍森鸥外的后背。
手掌下的肌肉好像有一瞬间的紧绷,大概是自己感觉错了。
千代咬住了嘴唇,在这片无人闯入的昏暗小巷中,她终于能放肆一回。
“森学长,你一定是经历了什么,才让你变成现在这样。可是在我看来,你永远是那个自信耀眼的学长。
“说实话,我不喜欢你下意识贬低自己。我不喜欢你说一些‘失望’啊、‘对不起’啊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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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因为我很喜欢森学长,我也知道森学长是怎样的人。”
不,千代,你不知道。
你根本不知道在此之前的夜晚,我会让我的人形异能模仿你的一颦一笑,模仿你的一切。
你更不知道,其实我才会是那个给你制造无数伤痛、想要将你的一生都锁在我的房间里的垃圾货色。
我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宛如明月的你,究竟要用怎样的枷锁才能困住?
你究竟……
什么时候才能真正属于我?!
好想好想让你看看我的珍藏,好想好想剥开我的心脏,让你亲眼目睹它的跳动。
只为你而跳动。
千代,我的千代,光是“拥抱”这个简单的动作,我便兴奋得不得了。
你的眼泪、你的愤怒,只会让我心疼你。
千代,我好心疼你。
这样明媚的你,为什么会被森鸥外困住?
你只能被森鸥外困住。
“好。”
森鸥外笑眯眯地藏匿好了该藏匿的东西,也笑眯眯地让自己更加符合千代内心的那个“完美学长”。
耐心点,森鸥外。
再不收敛一点的话,千代会被你吓跑的。
如果千代再次为你伤心落泪的话,我会毫不犹豫地割开你的胸膛。
我会让那颗饱含爱意的心脏永远暴露在你的明月眼前。
拥抱结束,森鸥外得到了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而他也再次拎起属于妻子的箱子,带着妻子走出了小巷。
一切的肮脏心思都好像被丢弃在刚刚的小巷。阳光洒在这对新婚夫妻身上,像是洗去了什么阴霾。
再次踏入这所公寓,千代骤然发觉里面的布置有所变动。
属于一个人单身居住的痕迹在慢慢减小,取而代之的是多了一分“家”的温暖。
千代喜欢这个氛围。
森鸥外轻推着千代来到主卧,干净舒适的床铺、带了点熏香的气味一下子便吸引住了千代。
“那么千代先收拾一下,我去做蛋包饭。”
路过客厅时,森鸥外瞥了一眼茶几上的花瓶。清新素雅的花瓶里空荡荡的,那束说好要买的向日葵就放在一旁,等待着主人的整理。
森鸥外上前,轻轻摇动了瓶身。瓶底里,没有被固定好的精密仪器被他带动得叮当响。
声音很脆,幸好千代的注意力都在卧室里,否则的话,她一定会好奇。
这可不行啊。
森鸥外将瓶口对准自己的手掌,闪烁着工作绿灯的小物件滚落至森鸥外的手掌心。
“森学长,你挑的熏香真的很好闻。我可以拿一瓶放在我的房间吗?”
千代的声音在森鸥外的身后响起。他将小物件藏在手心,转过身,笑着应对:
“当然可以。我去给你拿。”
得让他好好想想,能够记录千代呼吸声的窃听器,要不要放在熏香瓶中呢?
森鸥外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间。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后,他打开抽屉,满满一抽屉的熏香瓶让他产生了犹豫。
酒红色的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终于,他在颜色相同的熏香瓶中,挑了一个稍微有点重量的。
“我记得千代的睡眠不太好。助眠熏香被放在床头,也应该是理所当然的吧。真期待啊,属于我们的第一个夜晚。”
美好生活的畅想时间并不悠长。书桌角落里,骤然亮红灯的仪器提醒着他,重点监视对象那里有了不寻常的动静。
森鸥外几乎是冲到了桌前,抓住了盒子里的耳机。
还好,他赶上了。
被机器压缩过的陌生男声从耳机中传来,这个声音不属于他已知的任何男人:
“改姓了?需要我给你送一份属于你丈夫的调查报告吗?你想不想知道,在你还没与他重逢的时间里,他究竟是个怎样的人物?”
6. 第 6 章
你试过一腔热血被人用冷水从头泼到脚吗?
森鸥外现在就是这样的感受。
已经脱下黑色大衣外套、只穿着紫色西装衬衫的他,宛如一尊雕像,静止在他的书桌前。
耳机里不大不小的声音还在运转,伴随着特有的电流声,森鸥外再次察觉到了命运的审判。
“身为擂钵街的黑医,医德这种东西大概可以忽略不计。不择手段是他的标配,他甚至可以毫不眨眼地取走……”
这个男人似乎是在故意折磨他。对方的停顿很明显,就是为了勾出千代的好奇心。
也是为了让千代看清他的真面目。
真可悲啊,森鸥外。
新婚第一天,你的另一面就要暴露在心爱之人的眼前。
虽然不清楚这个杂碎究竟是谁,可按照常理来推断,一定是千代的亲近之人。
亲近之人的劝告、福泽阁下的劝阻,二者重叠,千代不会再相信自己了。
她不会……
“够了。”
是迟来的审判。也是千代的唯一一次能从自己身边逃离的机会。
森鸥外的指尖在不知不觉中泛白,他仿佛没有知觉,依旧站在原地。
他在等什么呢?
酒红色的眼睛无奈闭上,森鸥外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迈出第一步。
时刻要先下手为强。
事情越是棘手,越是临近崩溃的阶段,他越是要找出最优解。
既然所有人都要千代远离自己,不如让他自己率先出击,提出那个决议。
千代眼中的光芒,不能因为森鸥外而熄灭。
无论如何,也不可以熄灭。
这是他的道标。是森鸥外的道标。
就在森鸥外的右脚即将迈出时,耳机里的女声让他停止了所有动作。
“恭哥,你越界了。将对付敌人的手段用在森学长的身上,这是对他的侮辱,也是对我的侮辱。我既然选择了他,那就意味着我认可他的一切。”
森鸥外的眼睛立刻瞪大,完全冷却的热气再度沸腾。
再一次,再一次,再一次!
千代再一次维护了森鸥外。
再一次维护了他!
那他是不是可以这样认为,就算有朝一日他将所有的阴暗面摊开在千代的面前,千代也不会离自己而去?!
这是自己自东大以来的最大幻想,也是自己第一次那么渴望地想要得到一样东西。
一颗独属于森鸥外的心。
这颗心脏的主人,必须要是森千代。
“你生气了?因为森鸥外吗?”
男声还在疑惑,可森鸥外的嘴角却慢慢扬起。
你看啊,就算你再怎么挑拨,就算你再怎么拆开我和千代,千代自始自终都会站在我的身边。
在这一刻,他终于不是患得患失。被双重肯定的认同感袭击了森鸥外,将他打得晕头转向。
以至于他已经开心地在自己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手中的耳机依旧在忠实地播报着,森鸥外干脆躺倒在床上,心满意足地将那个小巧的设备塞进自己的耳中。
这样会让他听得更清楚,也会让他更加接近千代的心脏。
“恭哥,反正都是要结婚,我为什么不能自己决定我的结婚对象呢?森学长本身就很好,对我也不差。我为什么不能与他结婚呢?”
晦涩不明的光沉醉在酒红色的眼中,森鸥外下意识地用手背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似乎只有这样,胸膛里的那颗心脏才能安稳下来。
别吵了。再吵的话,就听不见千代的爱意了。
“至于你说的有关于森学长的调查报告,我很感谢你的好意。可是恕我直言,我只能从你的话语中看出他的不易。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千代垂下眼眸,她仔细打量着自己的手指,像是在证明着什么,又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森学长是大我一届的学长。他在东大期间帮助我很多。我不会做饭,他会提前做好便当送给我。怕我拒绝,他还假装是自己做多了,每次都硬塞给我。”
说到这,千代的脸上不禁浮现出笑容。其实刚开始的时候,森学长的厨艺并不算太好。吃进肚子里的第一口蛋包饭,还是有点夹生的。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一粒不落地吃个精光。她记得,当时自己的那副样子还把森学长吓了一跳呢。
“恭哥也知道,当时我一个人在外上学,性格孤僻没有朋友。老实说,没有森学长的帮助,我不可能那么快适应大学的陌生环境。”
通讯器对面的不再是反对的声音,而是一片只能听得见呼吸声的沉默。
千代知道,一旦提到了自己的大学时光,这位兄长总是用沉默来回答自己。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保护好自己的伤疤。
所以啊,她并没有任何责怪恭哥的意思。那么好的恭哥,那么疼爱自己的恭哥,不应该对自己的选择产生怀疑才对。
“恭哥,你是我认定的哥哥。森学长也是我认定的丈夫。虽然我对他并无爱情的想法,可这并不妨碍我与他生活在同一屋檐下。你看我之前,不还是和恭哥一起居住在并盛吗?”
这不一样的。
云雀恭弥捏着手上的纸张,白纸黑字的人物侧写让他沉默不语。
他该如何告诉这个傻子妹妹,其实她的丈夫并不是对她无意呢?
笨蛋草食动物,居然会蠢到自己钻进肉食动物的家中,还傻呵呵地替对方说好话。
罢了,既然是千代自己选择的路。
“千代,有问题随时找我。实在不行就回并盛,我养得起你。”
森鸥外的面部表情已经扭曲成一团。数不尽的酸意涨满了他的心脏,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紧紧盯着天花板。
可恶,既然是千代的哥哥,那就要尊重千代的选择啊!
冷静点,森鸥外。都是兄妹关系了,这个男人绝对不会对千代产生不该有的……
不,千代的亲生哥哥明明是一个叫“沢田纲吉”的家伙,这个“恭哥”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可恶可恶可恶!
他还是对千代了解得太少了。他还是没有真正走进千代的世界。
明明已经是离她最近的距离,为什么那些不该有的杂碎会像蟑螂一样一个接一个地跑出来?!
千代千代千代!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任何人都无法将你我分开。
任何人!
“森学长?”
大概是出现了幻觉。森鸥外居然听见了千代的声音。
伴随着一阵敲门声,她的声音更是在咫尺之间。
森鸥外快速起身,扫了一眼屋内的布置摆设。确定好没有什么可疑的物品出现在明面上后,他将耳中的耳机取出,塞进了被褥里。
对了,表情!
森鸥外准确地找到了桌上的小镜,整理好情绪后,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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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
门外是忧心忡忡的千代。
大概是他的开门时间过于漫长,千代的脸上已经染上了焦急。
注意到她这幅模样,森鸥外的心脏都软成了一片。
“森学长,你是不是胃有点难受?我看你长时间没有来找我,所以我就擅自行动了。”
她没有提刚才的那通电话。
森鸥外心下了然。现在的千代还是与自己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他无法以更加亲密的身份走进千代的生活。
这可不行啊。
得要让他好好想一想,这场攻心战的最优解是什么。
“千代,我没事。只是在找香薰的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入迷了一小会儿。”
是啊,有趣的东西。
他没有忽略那个男人在听见千代的大学时光时诞生的沉默。也没有忽略为什么千代要追忆他们的曾经。
这位“恭哥”既然能够调查出自己的黑医经历,那么为什么不知道自己在东大时期与千代相处的那段时光呢?
他在当时,可是牢牢霸占在千代的身边,让她的所有空闲时光都属于自己啊。
按照这个频率,对方不应该不知道自己这号人物。
那么,为什么千代还要向对方耐心介绍自己呢?
答案只有一个。
在千代上大学之前,他们就发生了分离。千代的家人,失去了千代的踪迹。
也就是说,那段隐秘的快乐时光,只有他与千代分享。
森鸥外笑眯眯地推着千代走进主卧,他拿出那瓶挑选好的熏香,轻轻放置在床边的矮柜上。
“千代,睡前点一下熏香,会让你安稳度过一整晚。”
森鸥外大致观察了一下主卧,再次确定自己的一些必要设备已经藏好后,他向自己的妻子发出邀请:
“可以拜托这位女士帮我打打下手吗?嗯,就是你最擅长的那件事。”
千代的思绪也跟着追忆,红晕慢慢染上她的面颊。
她想起来了,森学长今天还当着福泽先生与乱步君的面,堂而皇之地逗弄着自己。
“什么嘛,森学长就会拿我寻开心。我打的鸡蛋液与森学长打的鸡蛋液,明明没有什么不同嘛。”
再次想到了那句逗弄的话语,千代的眼睛不由得四处张望,就是不肯与森鸥外对视。
森学长有的时候就是喜欢捉弄自己。什么叫,什么叫……
千代说不上来了。她真的很难将对方的话语再次在心中重复一遍。
可森鸥外却像是不明状况。修长的手指点过自己的唇,酒红色的眼睛牢牢盯着自己的妻子:
“本来就是嘛。没有了千代的帮忙,我的蛋包饭只能做出第一次的那种水平啦。谁让千代是个超级可爱的女孩子呀,有你这样的女孩帮忙,我大概是……”
“森学长!”
不要说了不要说了!
千代已经预料到他的下一句话,可还是没拦住。
“死了也心甘情愿?”
千代慌忙抬起头,只见那双温柔的眼睛中满是自己的身影。
“收回去快收回去!”
这种不吉利的话,怎么会被说出来呢?
千代的手指下意识地相互纠缠在一起,可下一秒,不属于自己的温度覆盖在她的手上。
“我说真的哦。”
森学长……
你的手,好烫。
是发烧了吗?
7. 第 7 章
森学长的料理是她目前最喜欢的家庭料理,没有之一。
在这之前,也就只有妈妈做出来的料理能够让自己胃口大开。
只不过……
“千代的父母现在是在外旅居吗?”
森鸥外拿起番茄汁浇在米饭上。热气腾腾的米饭混合着番茄的清香,完全吸引了千代的注意力。
她手中的动作逐渐放缓,眼神全都凝固在锅内的米饭上。
“是的。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过妈妈和爸爸了。上次见面的时间,大概要在两三年前吧?”
千代真的好可爱。
就算是走神的时候,也超级可爱!
她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自己下意识地将“妈妈”放在了“爸爸”之前。
父爱缺失吗?
森鸥外笑眯眯地往后退了半步,让出了大半部分空间。
“千代要不要试试看?”
“诶?我吗?”
千代的注意力终于收回,她有些犹豫地盯着那团红红的米饭。黏黏糊糊的,还有一小团白米没有与番茄汁充分融合。
“只要不停地翻炒,米粒中的水汽便会跑光,大米就会变得粒粒分明了。”
森鸥外试探性地伸出手,握上了千代的肩。他注意到,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还是有着清晰可见的犹豫,以及一抹只能被他捕捉到的兴奋。
“来嘛来嘛,千代帮帮我好不好?”
千代是只可爱的猫咪。她会被自己推着往前走,就算内心再不愿意,她也不会拒绝自己。
就像现在,她还是磨磨蹭蹭地来到自己面前,握上了锅铲。
茉莉花的香味扑面而来,很淡,却很好闻。
森鸥外忍住想要深吸一口气的念头。上半身轻轻向前倾,右手绕过了千代的右胳膊,握上了她的手。
这已经不是他们第一次牵手了。可每一次的牵手,森鸥外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不断加速。
千代千代千代!
是不是只有这样,才能离你更近?是不是只有这样,你才能安心被我揽在怀中?
好想好想给现在的千代拍张照,好想将千代的可爱表情长久保存。
森鸥外定了定神,右手稍稍用力,便带动起妻子的手。木制锅铲缓慢地在锅中滑行,连带着那一团白米饭渐渐染上了番茄汁的颜色。
“森学长,我有点怕。”
千代止不住地往后仰。可背后的男人却像一堵墙,又像是一面永远可以保护在她身后的盾牌。
害怕与安心混合在一起,这团情绪闹得千代的大脑有些迷迷糊糊的。
“害怕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身上哦。”
耳边是森学长的劝告,千代干脆闭上了眼,结结实实地倚在了对方的胸膛上。
右手被牢牢握住,左手抵在料理台的桌面上。千代已经不敢睁开眼,只是任由自己信任的学长引导着自己。
在番茄汁的清香中,她还能闻见背后传来的香水味道。
很淡的草木香气,混合着些许的消毒水味道。并不难闻。
突然,千代察觉到自己的腰被人揽住。那只远高于自己体温的手将自己固定在灶台前,阻止了她的颤抖与逃避。
奇怪的是,她并不觉得反感。
相反,千代在内心长长舒了口气。她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便让自己更好地倚靠在丈夫的胸膛之上。
反正,反正已经是夫妻了。
反正森学长不会生气。
所以,无论怎么样放肆,都是可以的吧?
森鸥外垂下眼眸,胸膛上传来的重量让他的眼神晦涩不明。
他知道,这是千代信任自己的表现。
他的妻子靠在他的怀中,他的手正在揽着妻子的细腰。这种场景大概只有靠做梦才能看见。
千代千代千代千代!
你是我的你是我的你是我的!
“千代,别害怕,我永远在你的身后。”
我永远能够成为你的依靠!只有我才能成为你的依靠!
森鸥外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下去。
他想亲吻千代的发丝,想亲吻千代的脸颊,想亲吻千代的红唇。
更重要的是,他想亲吻千代的大腿内侧。
想亲想亲想亲!
既然都是夫妻了,做一点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好不好?
千代,我会让你快乐!我会让你幸福!
什么时候才能和千代睡在同一张床上啊?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揽过千代的腰肢啊?
他真的等不及了。就算是新婚第一天,就算是千代还没有在那间布满窃听器与摄像头的房间里安睡过一晚,他都已经快忍不住了。
好想好想向千代诉说自己心中的爱意。好想好想告诉千代,其实我们之间会有美好的爱情。
千代,我好爱你。
好爱好爱你!
“森学长……还没好吗?”
属于千代的声音在森鸥外的怀中响起,他不急不慢地放开妻子的手,诱惑着对方睁开眼:
“千代看看,现在差不多好了。”
千代小心翼翼地睁开左眼,入目的米粒都裹满了红色茄汁,好看极了。
她连忙睁开右眼,两只眼睛眨了又眨,试图在满目的红色中找到一团黑糊糊的焦块。
没有。什么都没有。
极其完美的一锅茄汁米饭。
真的被她炒出来了!是出自她的手哦!
千代连忙转过脑袋,笑眯眯地看着自己丈夫:
“森学长,谢谢你!”
比声音更先到来的,是唇边的痒意。
千代的额角,擦过了自己的唇……
森鸥外愣在了原地,甚至忘了松开自己的左手。
亲吻原来是这种触感吗?
细腻的皮肤擦过唇瓣的一瞬间,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团烟花炸开。
“千代……”
再亲亲我吧。
再可怜可怜我吧。
再在我的怀中绽放吧。
“森学长?我今天一直发现你有点奇怪。”
千代小心翼翼地关掉了灶台的火,扔开了锅铲,转过身拉下了对方放在自己腰间的手。
森学长的手,更烫了。
刚才在房间中,她问了一句后便被对方搪塞过去。现在又被她抓到了。
还说不是在发烧!
想到这,一股失落感涌上了千代的心头。这种感觉在极大程度上冲淡了她第一次成功做出料理的喜悦。
“森学长,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呀?”
低沉的、失落的、就像路边可怜流浪猫的声音从千代的喉间发出。
她没有躲开对方的眼神,而是勇敢地迎上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森学长,我是不是很笨啊?我知道呀,你不喜欢我的唠叨,听起来很烦对不对?可是你也不能不注意自己的身体呀。”
她好可爱。
这句话一直浮现在森鸥外的脑海中,以至于他的眼神总是不受控制地往下移动,最终凝固在那抹红唇上。
他赠送的这支口红的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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号很对。这样的红色很衬千代的肤色,让她看起来更加甜美可爱。
千代的嘴巴就算不涂口红,也是粉嘟嘟的。
就是不知道吻起来的滋味会是什么样。
好想亲下去。
好想让她感受自己的温度。
好想……看她快乐地落泪。
“我只是……”
森鸥外强迫自己的眼神向别处移动,可他永远败在那双会说话的黑色眼睛下。
没有什么要比妻子的眼中满是自己的身影更让人兴奋了。
“有点害羞。”
森鸥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窘迫。
起码在千代的眼中,她的森学长在这一瞬间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抱歉,千代。我从未与一位女士距离这么近。在这之前,我甚至从未想过会与一位可爱的女士住在同一屋檐下。”
现在的森学长,好像比之前还要温柔。
千代这样想,放开了对方的手,转而拥住了对方的腰。她再一次靠在了丈夫的胸膛上,只不过这一次,她是面对面地看着对方。
“森学长,如果觉得不舒服的话,就推开我?”
回应她的,是一个比她还要用力的拥抱。
千代感受着对方的气息喷洒在自己耳边,感受着腰间越来越烫的温度。
那一句令她意想不到的话语,再次在千代的耳边炸开:
“只有千代,我是绝对不会推开的。”
什么嘛,什么嘛。
森学长真的好会说话。
他真的好温柔好温柔。
已经得到了自己的答案,千代拍了拍森鸥外的后背,示意对方将自己放开。
如愿以偿地脱离了这个怀抱后,千代这才拿出了刚才的气势:
“所以说,森学长只是害羞?没有发烧?也没有讨厌我?”
“只是害羞。没有发烧。没有讨厌千代。”
森鸥外一字一句地回应着自己的妻子。他甚至在这一刻很想将自己的爱意全部道出,不管不顾地全部倒个干净。
可是他不能。
因为他看见了,看见了千代舒了一口气。看见了千代的黑色眼睛里没有一丝爱意。
有的只是对于一位及时帮了她的学长的尊重。
停止吧,别把她吓跑了,森鸥外。
“千代,还要试着做下去吗?后面的步骤要不要等下次再学?”
森鸥外适时地递了个台阶。果不其然,妻子的放松表情让他猜了个正着。
“那我在一旁看着森学长做料理。”
千代笑嘻嘻地退到了一旁,继续与鸡蛋液搏斗。
“话说回来,千代是不是还有位兄长?”
森鸥外将灶火再次点燃,重新翻炒了一下米粒,让其变得更加松软。
他得到了一个稍微有点含糊的回答:
“兄长他比较忙,我和他见面的次数不算多。我们结婚这件事……他应该还不知情。”
“要不要打电话?”
千代疑惑地抬起头,再次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对视。
她的丈夫不厌其烦地重复着刚才的话语,只不过这一次,他还附加上了自己的理由:
“要不要打电话给千代的兄长?毕竟结婚这件大事,不告诉家里人的话,怎么也说不过去吧?
“千代,我不想让你在将来被自己的亲人指责,指责你没有将他们放在心上。”
打电话吗?
给那个与自己冷战了两年多的兄长?
8. 第 8 章
直到千代从盥洗室出来,擦干了身上的水珠,她也没有考虑好到底要不要拨出那通电话。
刚才在淋浴的时候,她的脑袋都是懵懵的。耳边除了淅淅沥沥的水声,也就只有一些已经快要记不清的音节。
算了吧。
结婚这件事,不就是只需要自己做主吗?
反正恭哥已经知晓,反正自己在签下婚姻届之前还变相地告诉过里包恩。至于兄长那里……
知不知道又能如何呢?
他又不会从西西里飞过来教训自己一顿。
“千代,我可以进来吗?”
是森学长。
千代揉了揉自己的脸,企图让自己看上去更加情绪高涨一些。
她甚至还退回了盥洗室,对着镜子比照着自己的表情。
一切正常。
“森学长,请进。门没锁。”
千代快速用手指推了推自己的嘴角,一个与平日无异的笑容立刻浮现在她的脸上。
她跑出盥洗室,站在了森鸥外的面前。
带着水汽的茉莉花香扑面而来,森鸥外仿佛置身于花海中。
千代喜欢这种香型。她的沐浴露一直是这个香味,久而久之,茉莉花香便成了她的体香。
“怎么不穿鞋?”
森鸥外蹲下身,拿起不远处的拖鞋,摆在了千代的脚前。
可爱的、圆润的脚趾,在某些时刻应该会绷直吧。
森鸥外已经不敢再继续向深处幻想,他抬起头,仰视着自己的妻子。对方也低下脑袋,回望着他,却闷闷地不肯说话。
“千代,让你感到困扰了吗?是因为那通电话?”
森鸥外并没有起身。相反,他单膝跪地,试探性地牵过妻子的手。
千代没有挣扎,顺着他的力道坐在了床边。
她的睡裙不算太长,只能勉强遮到膝盖。
米黄色的居家睡裙很适合千代。她的头发似乎是吹干了一半,肉眼看上去还是有些湿漉漉的。
她的小腿真的很完美。光是踩入拖鞋的动作,就能激发起森鸥外的原始冲动。
他想,幸好自己的睡衣很宽松,幸好自己的姿势很巧妙。否则的话,千代一定会发现他的爱意。
森鸥外保持着半跪的动作,眼睛微微向上抬,便与千代的视线撞到了一起。
酒红色的眼睛里仿佛诞生了什么,又仿佛泯灭了什么。总之,千代没有办法移开自己的视线。
森学长……一定是在鼓励自己吧。
她不能让森学长对自己失望。
“森学长,可以坐到我身边吗?我……我可以靠着你吗?”
话越说到后面,千代的声音越小,她的脑袋越低。
她想,她真的好没用啊。到了关键时刻还掉链子,还得麻烦森学长。
可爱的粉色染上了千代的耳根,在森鸥外的视角里,他看得一清二楚。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千代,你一定不知道,当你需要我的时候,我的灵魂已经升天了!
就这样看着我!就这样需要我!就这样依靠我!
唯有我,才能给你带去你想要的安全感!
唯有我,才能永远地将你拥在怀中,永远给你依靠!
“砰砰砰”,心脏在胡乱地跳动。可森鸥外已经顾不上其他了。
他放开了妻子的手,如她所愿地坐在了她的身边。
他刚洗过澡。身上都很干净。睡衣也是才换洗过的。
所以,千代可以放心依靠在他的怀中。
森鸥外张开双臂,从背后握住了妻子的双肩。
“千代,别害怕。我在呢。”
我在我在我在!
我永远在!
梦境中的场景再次出现在现实中。
刚沐浴过的千代乖巧地靠在自己的胸膛之上。虽然从背后看不见她的表情,可她已经粉红的耳朵可以说明一切。
“可以抱着你吗,千代?”
森鸥外发誓,他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将千代抱在自己的怀中。
他想让妻子面对面坐在自己的腿上,想让她的脸上染上红晕,想亲吻她的红唇,想亲吻她的眼角。
千代千代千代!
我好爱你我好爱你我好爱你!
“麻烦森学长了。”
千代的脑海里再一次浮现出傍晚的画面。第一次成功做出美味料理的喜悦,以及第一次依靠在亲近之人的胸膛之上。
她忘不了自己陷入黑暗之时,耳边的耐心低语,也忘不了腰间晕染着不属于自己的体温。
森学长的害羞,森学长的温柔,她全都知道。
就好比现在。明明已经看出了自己的胆怯,可森学长还是没有剖开自己的伤疤,而是选择以一种示弱的状态面对自己。
需要拥抱的不是森学长,而是她自己。
如果里包恩也像森学长这样温柔的话……
那该有多好。
千代感受着肩膀上传来的重量,感受着腰间的温度,感受着后背的充实。
这种可以将自己全方面包裹起来的安全感……
“谢谢你,森学长。我现在就打电话。”
通讯器就放在千代的手边,她略微思索了一下,当着森鸥外的面按下了一长串的号码。
“千代,不要太放心我哦。”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声音呢?
总之,森学长的的声线里夹杂着一些千代听不懂的东西。联想到云雀恭弥告诉自己的一些背景资料,千代叹了口气。
如果可以的话,她真的很想揉一揉森学长的眉心。
一个人要经历怎样的苦难,才会在下意识地对自己这个个体产生不信任?
“森学长,电话号码可以记下来。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用我的通讯器打电话给我的兄长。”
千代没敢有任何动作,森学长离自己太近了。稍微转动一下脑袋,两个人便会相撞。
可是,这样的安全感是自己要求来的,她并不会说出反对的话语。
更何况……
她并不讨厌。
“千代……”
森鸥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们二人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自己只需要稍微动动脑筋,就可以毫不费力地吻上千代的侧脸。
无知无觉的千代也好可爱。
缺乏安全感的千代更加可爱。
可爱可爱可爱!
想亲想亲想亲!
森鸥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自己更好地枕在妻子的肩上。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占有欲,以及一些无法向旁人诉说的欲念。
电话没有接通。
千代不免有些失落。但更多的则是不用去面对现实的庆幸。
再换算一下时差,西西里那里应该是下午。这个时间的兄长,大概率还在批着永远都批不完的文件。
“森学长,要不然今天就……”
刚想说放弃,通讯器传来的振动吸引了两人的目光。
是兄长。
千代闭上眼,逃避似的往后躲了躲。腰间的禁锢却让她没处可逃,她只得睁眼面对。
“我在呢,千代。”
耳边依旧是森学长沉稳的声音。
好吧,既然森学长答应了自己,自己也不能当逃兵。
千代按下了接通键,却不小心多按了一下旁边的按键,扬声器打开了。
“千代?”
好久没听过的声音。
“兄长,日安。”
接下来便是长达半分钟的沉默。
千代的心脏在“砰砰”乱跳。在面对里包恩的时候她没有这样。在回绝云雀恭弥的时候,她也没有这样。
她要说些什么吗?是直接告诉对方自己已经结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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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先问问他现在忙不忙?
千代再次忍不住向后缩,温热的躯体终于给了她一点提示。
还有森学长!
对,还有森学长!
千代连忙用空出的手戳了戳腰间的手,得到了一个气音:
“嗯?”
“千代!你旁边还有谁?!为什么会是一个男人的声音?!你在哪?!”
噼里啪啦的询问像是鞭炮一样扔过来,千代根本招架不住。
紧接着,来自兄长的质问上升到了另一个层次:
“千代,立本现在是晚上十点。这么晚了,你不回公寓?告诉我,你在哪。”
这就是她不愿意打电话的原因。也是她与对方冷战那么长时间的原因。
她的兄长……对她管得比较严格。
千代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挨个回答:
“我旁边是我的丈夫。兄长,我结婚了。现在我在我的新家里,和我的丈夫一起。”
“你说什么?!你结婚了?!”
沢田纲吉立刻站了起来,止不住的愤怒打得他头晕目眩。
他其实是在开会,原本应该错过这通电话。但一想到对面是许久不联系自己的千代,他还是有些开心的。
妹妹愿意主动打电话,说明他们兄妹之间的关系会有所缓和,这是好事。
所以他暂停了会议,高高兴兴地回拨了过去。
结果,等待他的却是妹妹擅自结婚的消息。
他甚至不知道她身边的那个男人是好是坏!
就在沢田纲吉忍不住再次质问的时候,坐在他右手边的黑西装男人伸出了手,按下了通讯器上的传声键。
这一下,会议室的所有人都能听见对面传来的衣料摩擦的声音。
“千代,你告诉哥哥,你是被人骗了吗?还是在赌气?”
沢田纲吉缓缓坐下,他的脸色发黑,嘴角下撇。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是他已经极度生气的表现。
“没有被骗,也没有赌气。我自愿的。森学长很不错,对我也很好。而且,这件事恭哥也知道。”
“所以,作为你的亲生哥哥,我居然还不是第一个知道的?!千代,你究竟……”
沢田纲吉叹了口气。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坐在末位的云雀恭弥,对方的眼神极其挑衅。
“你究竟有没有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中?”
回应他的,只有沉默。
千代很想张口解释,其实他真的是自己结婚后第一个告知的对象。
明明她都没有将这件事告诉除了里包恩以外的任何人,明明是恭哥自己调查出来的,明明不把别人放在眼中的是他。
是他沢田纲吉。
可她什么都没说。
说了又有什么用呢?
反正,反正兄长和自己的关系……已经很差了。
一滴泪落在了膝盖上,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泪水涌出,慢慢浸湿了她的衣裙。
原来她还是没有忍住。
真没用啊,森千代。
那种难过到要窒息的情感再次包围了千代,并且拼命将她拖向更深层次的黑暗。
谁来救救她?谁可以救救她?
“这位先生。恕我直言,你在还没弄清事情的原委之前就这样指责自己的妹妹,属实不是一位好哥哥应该做的。
“据我了解,你是千代婚后唯一一个主动打电话告知的亲人。要知道,今天才是我们新婚的第一天。”
是森学长。
千代停止了所有的动作,唯有止不住的泪水宣告着她的生命迹象。
紧接着,她的身体被强硬地转过去,已经被泪水模糊的人影让千代愣在了原地。
淡淡的草木清香袭击了千代,柔软得不像话的温热附上了千代的眼角,夺走了她的泪水。
“千代,眼泪已经被我吻走啦。笑一笑嘛,好不好?”
9. 第 9 章
吻?
刚刚森学长……吻了自己……吗?
千代心中一窒,涌上心头的却不是反感,而是一股又一股的委屈。
想哭。
想在森学长的拥抱里哭。
通讯器里的声音已经有些模糊,千代分不清那一头究竟在喊些什么。
她只知道,此时此刻,陪在自己身边的是森学长。
这就够了。
“如果没有别的事,我先挂断了。”
千代强压着礼貌回复了一句。她不想去分辨自己的行为是否又会惹怒兄长,更不想分辨为什么通讯器里会传出另外一个人的声音。
刚挂断电话没过几秒,通讯器再次开始振动。兄长的电话又来了。
千代垂下眼眸,凝视着那一串数字,大脑里却满是清明。
她在思索,不接这通电话的连锁反应,大概是对方真的会派人将自己带回西西里。
就像几年前那样。
还要接吗?
还要继续忍受吗?
修长的、不属于自己的手指出现在了千代的视野里。她没有任何阻拦,任由对方替自己按下了按键。
森学长会在自己身边,就算是再面对那样的苛责,她也应该有勇气……
“好了,千代。不想接的电话,我们就不接。”
森鸥外试着将通讯器从妻子的手中抽离,整个过程很顺利,他按下了关机键。
屏幕上闪烁了几下,通讯器再次回归到了安静的状态。
森鸥外扔开通讯器,张开双手,将妻子拥在怀中。他轻轻拍打着妻子的背,宛如绸缎的黑色长发在他的掌下,让他有些流连忘返。
“森学长,”
闷闷的声音从千代的喉间传出,她在对方即将起身的那一瞬间,抓住了对方的衣袖。
“让我……靠一会儿,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更加轻柔的安抚。
泪水再次涌出,千代真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
明明自己不是一个爱哭的性格,明明自己什么都能忍受。可每当森学长向自己张开双臂时,她总是要哭上那么一场。
再一次弄湿了他的肩膀。
再一次将自己不堪的一面展现在他的面前。
“森学长……不要讨厌我,可以吗?”
千代抬起头,让自己的呼吸更加畅通。黑色的眼睛有些失神,毫无目的地盯着房间的墙壁。
“千代,我怎么会讨厌你呢?”
令人安心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头顶。在这一刻,她甚至想过,就算是森学长勉为其难地骗自己,她也认了。
是一段用来赌气的婚姻将他们绑在了一起。森学长没有任何芥蒂地帮助了她,将她从那个黑暗地狱里救出。
那么,她能为森学长做些什么呢?
森学长因为她,失去了自己的择偶权。他不得不捏着鼻子认下了她这个“妻子”,也不得不耐着性子哄着她。
委屈、迷茫、甚至带了一点想要对方给自己一个说法的小脾气混合在一起,这一团乱七八糟的负面情绪聚集在千代的心头,让她忍不住再次落泪。
“不许骗我!你明明就不喜欢我,就像他一样。我永远都是你们的累赘,我永远……”
更加用力的拥抱将千代的话语打断。她的身体有一瞬间的腾空,紧接着,她便来到了一个更加柔软、更加温热的地方。
意识到自己坐在了森学长的腿上,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千代有些惊慌失措,更多的却是对对方行为的不解。
“森学长?”
她的视线被迫从白墙上移开,稍微将上半身后仰,她便能看见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这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大概是世间上的所有温柔都被对方掠夺了过去,千代差点要溺毙在这双眼睛中。
“千代,你的眼睛里,是只能看见那个男人吗?”
森鸥外很想不顾一切地将自己的爱意倾倒。这是个绝佳的时机,却也是一个最糟糕的时机。
理智告诉他,他的千代只是因为兄长的责问而感到委屈,从而才有了怀疑一切的想法。
他不应该在这个时刻告诉千代,其实他爱她。
他应该好好地引导千代,对,引导千代将她的心打开,只为他森鸥外打开。
大概是自己的疑问太过露骨,千代有几秒钟的愣神。但森鸥外并不想这么轻易地放过她。
起码要让她知道,此时此刻,在横滨,能让她依靠的只有一人。
“我想,千代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的闪光点。你的笑容,你的温柔,你的小脾气,在我看来都是十分可爱。这样的你,我怎么会讨厌呢?”
森鸥外用左手揽着妻子的腰,将她固定在自己的腿上。右手则是慢慢伸向了对方的脸颊,触手可及的细腻肌肤让他有一瞬间的慌神。
或许是神也在可怜他,他的妻子并没有任何反感的情绪。
森鸥外的拇指不轻不重地压上了妻子的唇,那双黑色眼睛里只是闪过几丝疑惑。
心头的痒意催促着森鸥外开口,他也如愿地为自己找到了一个完美借口:
“你看,千代,我要是讨厌你,我怎么会让你在我的肩上哭泣呢?我要是讨厌你,我怎么会像现在这样拥抱你呢?我要是讨厌你……”
接下来的话千代已经有些听不清了。她下意识地张开口,轻轻咬着对方的指尖。
她的本意是想用这种带有攻击性的动作击退对方,可粉红的舌尖不经意地扫过指腹,激得千代连忙将视线转移。
奇怪的是,明明做出大胆举动的是森学长,可那抹象征着“羞涩”的红晕却染上了森学长的脸颊。
口中的拇指快速抽回,千代甚至还观察到,对方的耳根也在微微泛红。
所以……是害羞了吗?
“千代……”
现在轮到千代的肩膀承受着另外的重量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丈夫只是用额头贴上她的肩头。
“森学长,你从来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吗?”
千代像是发现了新大陆。那些曾经冒出来的委屈被这份新发现重新压过,现在的她根本没发觉,自己的眼睛亮晶晶的。
来自尊敬学长的另一面激发起了千代的恶趣味。不,不能算作恶趣味吧。
那份隐秘的、很想让对方更加羞涩的想法占据了千代的心神。
她想,原来那个沉着稳重、无时无刻不在散发温柔魅力的森学长,也有这样的一面。
突然间,她的脑海里冒出了很多想法。想要……想要看见森学长与平日里的不同反应。想要让森学长变得更加羞涩。
尤其当她意识到这份羞涩的来源是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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己的时候,千代的情绪只会更加翻涌。
千代安静地等待着自己的答案。如果这个问题的询问对象是大学时期的森学长,那么千代很有话语权。
毕竟在那个时期,待在森学长身边的只有自己。
这个想法一旦产生,千代的脸也忍不住开始发热。
他们两人……原来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待在一起了?
“没有。”
森鸥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他的嘴角下撇,努力做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
他抬起头,没有错过妻子脸上的红晕,更没有错过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过几丝对他的兴味。
“只有你。只有你哦,我的千代。”
无法用某个单词来形容的情绪夹杂在一起,一刻不停地袭击着千代的大脑。
隐秘的欣喜再一次被她捕捉,这一次,她大概明白了自己的内心。
她其实并不反感森学长的一切。
恭哥拿过来的资料也好,兄长的愤怒也罢,还有里包恩脱口而出的反对,这些都无法让她动摇。
反正都要结婚,和森学长在一起,也……
没什么不好的。
“森学长,我有点困了。”
千代在短时间之内还无法找出让自己产生这样想法的原因。
她想,如果是里包恩在自己面前,如果是里包恩拥抱着自己,如果是里包恩向自己诉说他从未与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
她大概会比现在还要高兴吧?
千代没有等森鸥外说些什么,自顾自地跳下了他的腿,来到了地面。
远离温热的感觉不亚于离开一次舒适圈。可千代只是笑眯眯地拉着对方起身,再礼貌地送他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她转过身,靠在房门上,感受着与平日里不同的心跳。
真是的,森学长太犯规了。
怎么会有这样温柔的人?
她刚才怎么会产生那样的想法?
可是当自己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注视时,脑内翻滚而过的情绪却是自己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房门的冰凉并没有让千代降低温度,也没有阻止千代的胡思乱想。
她干脆跑回了床上,打开被子将自己裹成一团。
想不通的事情就暂时不要想嘛。
反正,反正森学长说了,不讨厌自己哦。
嗯,她也不讨厌森学长。
选择与森学长结婚……大概是自己二十八年以来做出的较好的决定吧。
香甜的梦乡笼罩着千代,床头的熏香瓶中,精巧的机器在慢慢运转。
森鸥外躺在自己的床上,耳边全是另一个人的呼吸声。
他满意地露出笑容。伴随着这份呼吸声,他来到了一个不得了的梦境。
千代还是穿着那套鹅黄色的衣裙,只不过这一次,她主动跨上自己的腿。
森鸥外沉默地看着眼前的人,她的笑容很好看,红唇也很饱满。
森鸥外的脸颊被对方的双手捧起,那抹红唇在他的眼前摇摇晃晃,终于落在了他的嘴角。
他抬起头,想要更多。对方却用手指抵住了他的唇——一如在现实中的自己那样。
他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妄想在邀请自己:
“林太郎,你就不敢想得更过分一点吗?来嘛,我需要你……爱我。”
10. 第 10 章
今天的森学长好像和以往不太一样。
千代不止一次地暗中对比,可每当她即将找出破绽的时候,来自学长的温柔笑容又将她拉回到了原点。
“千代,便当在这里,要记得按时吃饭哦。”
森鸥外将早起做好的便当一式两份,分别装进了不同颜色的便当盒中。
粉色的那一份是千代的,蓝色的那一份是自己的。
这是他特地挑选的款式,是市面上流行的“情侣款”。
“晚上下班的时候在诊所等我,我去接你。”
森鸥外笑眯眯地将粉色便当盒放置在千代的手边。见妻子依旧还是一副担心的模样,他倾身上前,右手伸向了妻子的额头。
没有任何躲闪。
这是好事。
“怎么了?我今早应该刮胡子了吧。”
眉间的温热触感让森鸥外的心脏一紧,他下意识地联想到夜晚的梦。
曼妙的身姿在自己的怀中绽放,一声又一声的索取回荡在自己耳边。
“森学长,你是不是没睡好?”
千代试探性地捏住了对方的指尖,将其从自己的眉间拿下。
“总感觉森学长有些心不在焉?或许是我想多了吧。”
千代的直觉还是这么敏锐。
森鸥外在心中叹了口气,压下了所有的情绪。那些如同泡沫般的幻影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出现,扰乱着自己的心神。
他今早比往常早起了将近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内,他快速换洗了床单被套,甚至连着将身上的睡衣睡裤全都洗了一遍。
好在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不错,千代依旧在安睡,没有撞破自己的尴尬。
“我只是在思考,要不要邀请千代在下班后和我一起逛超市。”
酒红色的眼睛里除了温柔以外,再无其他邪念。森鸥外不轻不重地勾了勾千代的手指,发出了正式邀请:
“我想请千代在诊所的楼下等我,我会按照你的正常下班时间赶过去。”
“好呀。”
千代抽回了自己的手,被对方指腹扫过的那一小截有些发痒,她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这个动作被森鸥外捕捉到,他什么都没说。只是他的喉结却不由自主地上下滚动,嗓子里的干涸感让他转移了视线,凝在了桌面上的水杯上。
“那么我就先出门啦?”
注意到时钟的指针越来越接近,千代连忙拿起便当盒,出乎意料的重量让她有些疑惑。
可时间紧迫,她只是短暂地惊讶一下,紧接着便跑向了玄关。
“森学长,你也要记得好好吃饭。最好吃完饭给我发条讯息,你总是不在意自己的胃。”
千代快速穿好鞋,抓起便当盒和墙上的钥匙,跑出了门。
“慢点……”
关门声将森鸥外的嘱咐隔开。他只好慢吞吞地放下手,认命地给自己接过一杯水。
一杯水并不能缓解那份干涸感,相反,与这杯凉水完全不同的高温袭上了他的脸颊。
这一次,他终于能够放心地将手放在自己的脸上,结结实实地叹了口气:
“怎么这么乖……”
没有了千代,森鸥外的眼神里也没有了温柔。
他极其冷静地盯着被自己召唤出来的人形异能,与千代有八分像的人形异能上前,按照他的指示向他张开了双臂。
他下意识伸出手,没敢做出更大幅度的动作,只是稍微用他的指间关节碰了一下对方的眼角。
梦幻般的紫色在女人的体内迸发,下一秒,他的眼前空无一人。
“没有人可以亵渎她。”
森鸥外轻声给自己定下了罪孽。他收回了手,拇指指尖蹭了一下食指的关节——那是刚才与自己的人形异能接触的一面。
“果然,就算捏得再像,还是代替不了千代。”
森鸥外向角落的衣架走了两步,那里挂着他的出行外套。
白大褂?诊所里已经有好几件了。黑风衣?这件已经与千代见过面了。
要不试试看那件刚买的黑西装外套?和自己的紫色衬衫也蛮搭的。
嗯,香水也喷好了。床单、被套连同睡衣睡裤也被晒在阳台,应该没有什么遗漏了吧?
森鸥外的眼睛扫过了蓝色便当盒,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带上。
虽然他会算好午餐时间,按时将拍好的便当照片拍给千代。可万一千代想要看他吃完后的照片呢?
干脆勉为其难吃上两口,剩下的倒给流浪猫好了。至于便当的口味问题,留着午休的时候与千代讨论吧。
大致给自己的今日行程做好了安排,森鸥外这才慢慢悠悠地出门。
作为一名擂钵街医生兼职情报贩子,他不需要准时准点地上下班。
可为了在千代面前塑造出一位成功人士的形象,他还是尽量将自己的“上下班”时间与千代的时间靠拢。
就在森鸥外思索着要不要再过几分钟给千代发个讯息抱怨一下交通拥堵问题时,千代已经赶到了诊所的楼下。
她租住的诊所就在这座老旧办公楼的第三层。原本那里是空层。她记得是恭哥强硬地将租房合同塞给她,让她签字确认租房信息。
房租和水电的费用不需要她承担。一切都是从风纪财团的医疗部支出,走的是公账。
一楼是一家名为“漩涡”的咖啡厅。有时候,武装侦探社的与谢野医生会约她到这里喝下午茶。
二楼的话,千代记得是一家律师事务所。出入这座办公楼的客人们,有一半是被其揽收。
至于另一半,当然是由武装侦探社接待。
幸好她没有房租压力,风纪财团每个月也会按时将工资打到她的工资卡上。要不然的话,就按照这样的客流量,她迟早饿死在横滨。
虽然兄长也会偶尔给她打钱,美名其曰是所谓的“零花钱”。可那张银行卡早就被千代锁紧了抽屉。她从上大学之后就没再动过那张卡里的钱。
千代照例在咖啡厅里点了一杯可携带的咖啡。不加糖的冰美式虽然极其苦涩,可喝惯了的话,千代也就不想再点其他的品类。
“千代,你依旧是按时按点上班了。”
黑短发的艳丽女子凑了过来,那枚亮金色的蝴蝶发饰在阳光下栩栩如生,也吸引了千代的注意力。
是与谢野晶子。
“是呀。如果武装侦探社允许我上楼打卡的话,我一定是最守规矩的社员。”
千代温柔地开了个小玩笑。很少拎着其他东西的左手有些不习惯地张了张,她连忙低头观察。
幸好,便当盒没有撒手没。
“很少看你带便当啊。怎么,今天中午不愿意和我一起吃饭了?”
与谢野晶子有些疑惑地弯下腰。千代连忙将便当盒向她的方向举了举,试图向她证明这只是一个普通的便当盒,才不是她们友谊破裂的象征。
平日里,千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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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会和与谢野晶子凑在一起来到咖啡厅点午餐。
托她们的福,原本没打算开设午餐业务的咖啡厅硬生生地为她们开辟了专门的菜单,连带着那位侦探先生总是要点的小豆年糕汤。
“今天还是一起吃饭呀。好不好嘛,我的晶子小姐?”
与谢野晶子早就免疫了她这一套撒娇。身为武装侦探社的一员,她的观察力也是很强的。
她才不要那么轻易地放过千代。
“所以,怎么想起来做便当了?你不是说你不擅长做料理吗?”
两个黑发女子一同出门,先后来到了电梯间。与谢野晶子原本没想问那么多的。
可考虑到千代是一个人在横滨打拼,对方的性格也是自己喜欢的温柔个性,与谢野晶子难免有些不放心。
“不是我做的。是我的丈夫。”
千代笑眯眯地将自己的头发挽到了耳边,她丝毫不觉得自己扔下了怎样的惊天消息:
“晶子,我结婚了。就在昨天。”
“叮”,三楼到了。
千代将手背到身后,微微凑近了与谢野晶子的耳朵:
“虽然福泽先生和乱步君已经见过了我的丈夫,但我还是希望这个消息是从我的口中说出。晶子,中午见。”
电梯关上了。与谢野晶子不出意料地从电梯门的反光中看见了自己的惊讶表情。
电梯从三楼到四楼的时间很短,短到与谢野晶子还没来得及从这个消息中挣脱,她便来到了武装侦探社的楼层。
她的脚步很快,很快便跨过了招待区来到了办公区。
坐在办公椅上左右摇晃的江户川乱步被她逮了个正着。
“乱步君,千代说她……”
“结婚了。”
江户川乱步快速截了与谢野晶子的话头,并且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看着对方这副难得一见的模样,与谢野晶子的心头一阵发紧。
据她所知,能够让这位侦探社的核心露出这副表情,属实是不多见的。
他上一次睁开眼,还是对方在警署翻看那些陈年旧案的时候。
“与谢野,关于千代的结婚对象是谁,我是不会说的。你也别主动问她。这件事,远比你想象的更加麻烦。”
“……好。”
【千代,到诊所了吗?】
通讯器的提示音让千代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能在这个时间找她的,大概只有不放心她一个人的森学长。
【我到啦!森学长呢?】
千代干脆拉过椅子,专心致志地回复着消息。
这是她来到横滨之后才养成的习惯。自打森学长知道自己单独经营着诊所,他便按时按点都给自己发讯息。
早晨上班的时间点,他会问候自己到没到班。午休的时间点,他会提醒自己好好吃饭。至于下班后,他仍然会细心询问自己的到家时间。
可以说,只要通讯器的提示音一响,千代便知道是谁。
依旧与对方聊了几分钟,在确定好两人都有要做的事情后,千代放下了通讯器。
这时,代表着来客的门铃响起。千代的心情更加愉悦,她笑眯眯地挂起亲切笑容,等待着客人的上门。
“欢迎光临千代诊所,我是……”
看见来人,千代的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任何音节都发不出来。
访客倒是无知无觉。爽朗的笑容浮现在他的脸上:
“千代,好久不见。”
11. 第 11 章
“抱歉山本君,我这里只有盒装牛奶。”
千代将刚刚撕开包装的吸管放置在牛奶盒上,推到了访客的面前。
“没事没事。”
山本武的脸上依旧挂着笑容,他熟练地将吸管.插.进牛奶盒,举在嘴边吸了一口。
男人坐在会诊室的椅子上,随身携带的刀剑被他放置在一旁的矮几上。伴随着凉牛奶下肚,山本武的眼神也聚焦在千代的身上。
她比上次见面时要瘦一点,但是比以前更爱笑了。
就算是见到自己这样的一个“旧人”,她的嘴角也依旧噙着笑容。
“千代,你最近……过得好吗?”
叙旧的开场白大概就是这样。山本武在大脑里模拟着对方可能会接过的语句,无论哪一种都不会是令人尴尬的存在。
除非……
“是兄长让你来的吧。”
果然。
山本武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后,眼中的温柔已经散成一片,夹杂着一些让千代看不懂的情绪。
“千代,”
山本武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
“你如果想跟里包恩赌气,你可以来找我。你的丈夫……并不是你的最佳选择。”
昨天下午的会议他也在场。
身为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守卫在首领的身边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替首领解决烦心之事,也是理所当然的。
在跳上彭格列的专机前,他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在踏上横滨这块土地前,他也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在进入这所诊所前、在看见千代前,他更是这样说服自己的。
山本武,你之前做错了事,理所应当地要受到惩罚。所以,你躲开她的视线,你接受她的怨怼,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
可是没有人告诉过山本武,当千代的黑色眼睛向自己扫过来时,他甚至来不及细数对方的睫毛,便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咚咚咚”,像是棒球棒高速击打棒球的声音。随着这个声音,那些陈年旧事又被翻了出来。
他想,山本武想,如果再来一次,他绝对不会在千代询问自己的大学志愿时撒谎。
“山本君,”
她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疏离地叫着自己。
“你也知道,我有丈夫了。”
通讯器的提示音响得恰到好处,千代礼貌性地笑了笑,拿起了通讯器。
【千代,你今晚想吃什么?】
大概对方今天的生意并不兴隆。可这个话题一旦开启,便会持续很久,并不太适合自己在当下回复。
千代重新放下了通讯器,将目光放在了访客的身上。
“山本君,当年的事,我其实早就不计较了。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抱歉,千代。”
山本武只是干巴巴地重复着不知道重复了多少遍的道歉。
他的指尖有些发颤,看起来像是在摩挲着牛奶盒。
千代并不觉得奇怪。毕竟这个男人每次遇到自己时,都只会来这么一句。
原本她会像以往那样闭口不提。可当她的视线再次转移到通讯器上时,闪烁的讯息条让她不想再保持沉默。
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最先冒出来的,竟是森鸥外。
她想,如果是森学长站在山本武的位置,他会如何做呢?
“山本君,我的父兄在当年为了阻止我跟随你们的脚步进入Mafia学校,一定下了不少功夫。做戏要做全套。如果你不跟着一起对我撒谎的话,我不会轻易相信兄长的。”
当年填报大学志愿的时候,她问遍了兄长的朋友们,得到的统一口径便是他们要填报东大。
虽然她有些好奇这些人的成绩参差不齐,怎么才能一起组团考入东大。可她还是相信了这个回答,坚定地在自己的志愿书上填下了东大的名字。
唯一没有骗自己的,只有云雀恭弥。
他信守了他的承诺,选择就读更高端的学府。除此之外,就是他说过的,在他自己成年之前,他不会去触碰彭格列的任何产业。
千代一直都知道,在云雀恭弥的心中,并盛这座小镇比所有的外物都重要。
她更知道,在兄长的朋友们当中,兄长的守护意志高于一切。
“你我之间,本身就没有什么交情,更别说什么歉意了。你也看到了,我现在过得很不错。”
山本武沉默地盯着牛奶盒。他甚至不敢去抬头与千代对视。因为他知道,对方说的是真的。
她真的认为他与她之间,是没有任何交情的。
所有的一切都建立在他是她的兄长的朋友。
她并不认为他是她的朋友。
山本武的胸腔像是有一块巨石堵塞,这份拥堵感带着窒息感,紧紧地将他的心脏裹挟在其中。
千代,你要我如何说出口?里包恩解咒后,你的眼睛就一直注视着他,却忘了曾经的你我也是可以一起玩闹的存在。
在我陷入迷茫的时候,是你送出的“必胜御守”打醒了我。那个御守,现在还一直躺在我的钱包里,陪伴着我度过许多许多艰难的岁月。
Mafia的生活是残酷无情的。是充斥着鲜血和欺骗的。
明艳如花的你,怎么能够吃得了那份苦?我又怎么舍得让你去吃那份苦?!
“抱歉,我接个电话。”
山本武有些发愣地抬起头,视线随着千代的手而慢慢挪动。终于,他看见了一抹更加真实的笑容。
不是对他。
是对着通讯器那头的男人。
“森学长?”
千代不是没有注意到山本武的神色有些奇怪,也不是没有注意到对方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身上。
就算是在刚才,他在盯着牛奶盒的时候,那份令人不适的余光也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他这是……想要劝自己回彭格列?
以及,他之前在开什么玩笑?什么叫“可以去找他”?找他干什么?等着他继续对自己撒谎吗?
千代没心思去关注别的事情。通讯器那头的声音听起来有些低落,像是森学长遭受了什么难过的事情。
“你受伤了吗,森学长?”
带着细微电磁声响的声音传来时,森鸥外的指尖正慢慢抚过手术刀的刀柄,一心二用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的事情。
“只是看千代那么长时间没有回我消息,我有点担心千代。”
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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鸥外的眼睛里没有笑容,可他的语气却十分温柔。他仔细比对着手中的资料,终于在某个角落里,发现了稍微有用的东西。
【山本武,“时雨苍燕流”十代传人,彭格列十代雨之守护者。曾就读于并盛町中学,与现任彭格列十代首领沢田纲吉是同班同学。】
“千代,你是有客人吗?”
锋利的手术刀划开了“山本武”的字样,连带着背后的纸张也破开了一道口子。
戴在左耳的耳机在不停地工作,离窃听器不远的、男人挤压牛奶盒的声音也一并传入了森鸥外的耳中。
抱歉呢,我的妻子已经说了,她与你之间并无交情。
所以,你为什么还不快滚?!
滚出千代的诊所,滚出千代的视线,滚回你的彭格列!
任何想要从森鸥外身边带走森千代的杂碎,都应该被碾碎。都应该被拖到东京湾喂鲨鱼!
“算是吧。见面跟你说好不好?森学长,我把客人晾在一边,有点不太好。”
千代还是太温柔了。
真的好温柔。
森鸥外摩挲着自己的指尖——这是今早勾过妻子手指的那一根。
“千代,我中午去找你好不好?”
答应我吧答应我吧答应我吧。
千代,一想到你可能会邀请那个觊觎你的垃圾共进午餐,我内心的杀意便忍不住。
好想好想让他死在我的刀下。
去死去死去死!
千代是我的是我的是我的!
“可是我中午已经约了楼上的与谢野医生了。不是说好晚上一起逛超市的嘛?森学长,你有空的时候就多多休息嘛。”
千代的视线移到了矮柜的便当盒上,笑眯眯地解释:
“何况我还挺期待森学长做的便当呢。好啦,记得吃饭前发讯息给我哦,我先挂啦。”
愉快的情绪并不会立刻消散。电话结束后,千代嘴角上的笑容存在了好一会儿,以至于她也难得地柔下声音面对山本武:
“山本君,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回吧。兄长要是问起来,你完全可以将责任推到我身上。”
山本武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慢地眨了眨眼睛,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千代,不是阿纲让我来的。是……我自己想要来看看你。”
他原以为她的这段婚姻只是迫不得已。毕竟他也在之前听说过,里包恩带着加百罗涅的首领来横滨寻找千代。
他知道,如果要在众多家族中选择一位联姻对象,加百罗涅的首领是最好的选择。
他可以给予她应有的体面,他可以保护好她的人身安全,他可以给她带去数不尽的荣耀和财富。
所以他没有劝阻。
所以他任由事情的发展。
所以他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这是千代最好的选择。
他原本是这样认为的。
可对方居然没有选择联姻,而是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光速结婚。结婚对象的选择范围还是他们这些“旧人”无法涉及的大学时光。
“千代,森鸥外的资料我们都看过。他并不是一位值得托付终身的良人。甚至他本身接近你,就是带着某种目的!所以……和他离婚吧,千代。”
12. 第 12 章
手术刀被一寸一寸地推进木制桌面中。原本应该被好好对待的纸质资料已经损毁——黑色铅字的重要讯息不再能让人看清,字与字之间显得有些支离破碎。
森鸥外抬起头,面无表情的模样立刻被桌上的小镜捕捉,镜子里的人一度变得格外狰狞。
“任何人都无法将我们分开。”
这句宛如诅咒的誓言从他的口中吐出,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寒意。
他的妄想可是从学生时代就开始存在,至今才得以实现。
这个垃圾居然敢这样对待他的妄想……
所有人都调查过自己的资料吗?所有人都不认可他与千代的婚姻吗?
凭什么?!
光靠那些虚虚实实的资料,光凭那张充满谎言的嘴,就想让他的千代离婚?就想让他们分开?!
想都别想!
森鸥外的手已经搭在了按键上。只要轻轻一按,已经输入好电话号码的通讯器便会运作,他的千代也会接到这通电话。
电话一旦被接通,控制权便会被他牢牢掌控。到了那个时候,不管那个垃圾说什么,他都会有一百种最优解。
按键即将被按下的前一秒,沉默了半天的耳机终于有了声响。
“这是你的想法,还是兄长的想法?”
森鸥外的手指离开了拨通按键,搭上了删除键。
伴随着耳机里的声音,他一点一点地删掉了显示屏上的数字。
他直起身,手指搭在了镜面上。冰凉的镜面让他的理智逐渐失控,手术刀被重新拔出,又被再次推进桌面。
“山本君,你应该知道,我已经改姓了。”
算起来,昨晚的那通电话应该是打扰到了兄长的会议。山本武既然可以从彭格列来到横滨,一定是知晓了自己的所有。
所以,对方明明知道她改姓了,为什么还是开口让她离婚?
千代再次重复着自己的疑问。她甚至怕对方听不懂,还特地放缓了语气:
“如果是山本君个人的想法,恕我不能从命。如果是兄长的想法……”
温柔的女声牵动着两个男人的心神,不在同一地点的他们却不约而同地屏住了呼吸,认真倾听她的话语。
“麻烦山本君见到兄长的时候告诉他一声,我与他的彭格列毫无关系。这是他在我上东大之前就定下来的准则。”
“千代!”
山本武急促地呼喊着对方的名字。可得到她的回眸后,他竟然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在长达一分钟的沉默之后,他终于开了口:
“他是你的哥哥。你们……总不能一辈子都这样。”
这样?是什么样?
千代更加疑惑不解。肉眼可见的忧愁染上了山本武的眉梢,这份忧愁被她捕捉到了。
他在忧愁什么?这并不像他。
“我很好奇,你身为彭格列的雨之守护者,平日还有心思关心上司的家事吗?山本君,这不像你的风格。”
千代已经说烦了。她甚至已经开始期望诊所会迎来第二位客人,这样的话她还挺有理由将这位兄长的朋友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而不是任由他在这里面露难色。
真难看啊,山本君。
“千代,这只是我的想法。”
山本武只是短暂犹豫了几秒,便认命地将自己的心思全部倾倒:
“如果你与森鸥外离婚,我会……”
“山本君,”
千代快速打断了他的话。老实说,她现在根本不想听对方要给自己画出怎样的美好蓝图。
他与她之间,只会存在一个关系。山本武是沢田纲吉的朋友,而不是她的朋友。
早在他欺骗自己的那一刻,她就已经给这份旧时的友情写上句号。
说她冷血也好,说她不懂得变通也罢。事实也是如此,山本武至始至终追寻的,永远是沢田纲吉的脚步。
而不是她森千代的。
“我与我的丈夫感情很好。他会在我难过的时候拥抱我,他会在我生气的时候安抚我,他会在我不熟悉的领域里保护我。”
千代的视线全部凝在了那个粉色便当盒上。山本武也随之看了过去。
一个很普通的、却对千代来说并不普通的便当盒。
是出自她的丈夫之手吧。
山本武垂下了眼眸,努力压住自己的情绪,试图不再让其来回翻涌。
他很想说,其实这些事情他也可以做到。
他会在她难过的时候带她欢笑,他会在她生气的时候给她发泄的空间,他会在她不熟悉的领域慢慢教导她。
可千代再也不会给自己机会了。
“我知道了。”
“不送。”
千代低下头,把玩着自己的通讯器。修长的手指来来回回,总算是将那些错过的讯息回复了一大半。
再等她抬起头的时候,眼前已经没有了人影。
千代终于松了一口气。
虽然不知道山本武的到来究竟是出自谁的意愿,她也不会去过问。
兄长也好,山本武本身的意愿也罢,这些人总是一如既往地自说自话,根本不愿意尊重她的想法。
从以前就是这样。
没错,从以前……就是这样。
就在千代愣神的时候,门铃再次响起。代表着营业的笑容重新浮现在她的脸上,下一秒,她的表情全无。
“山本君,你是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吗?”
数不尽的烦躁让千代失去了应有的表情管理。她缓缓站了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面无表情的模样完全不像是在面对一个旧友。
“千代!你的房子里有窃听设备!你看,这是我的探查仪,它已经运转了好一会儿了!”
山本武生怕她不相信,三步并作两步,快速蹿到千代面前。右手里的设备在持续亮红灯,这是探查仪工作的证明。
“所以呢?”
千代将手伸向那个仪器,山本武也任由对方动作。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来自指尖的温热触感让他有些心慌。
他的心脏在两人指尖接触的那一秒便开始疯狂跳动,以至于山本武根本听不清对方在说些什么。
山本武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手指被慢慢推阖,直到将那个小小的仪器完全包拢。
“山本君,你来我这一趟,还得费心检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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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有没有窃听器。这几年,彭格列真的将你训练得很好。”
“千代……你难道就不想知道是谁窃听了你吗?!这代表着你的一举一动都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山本武很想抓住那只手,可对方却很快抽离,不给他任何机会。
他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他甚至开始在脑中排查着自己的行程安排。哪怕只有一点点可能,他都不愿意让自己成为千代的危险来源。
“山本君,你难道忘了吗?我的通讯器是彭格列出品。里面自然是安装了定位器与一些乱七八糟的小道具。”
没有任何意义的笑容浮现在千代的嘴角,被冒犯的反感让她再次开口,语气也不由得加重:
“你该不会以为,这个窃听器是出自我的丈夫之手吧?山本君,我知道你见惯了肮脏的事,但也请你别把那些思想用在别人身上!”
山本武的去而复返很好理解。对方无非就是想用“窃听器”这个危险品引起自己的注意,从而让她对自己的丈夫产生怀疑。
开什么玩笑?
森学长才不可能把这种手段用在自己身上!
她的森学长,是一个极其温柔的男子。即便他身处恶劣的环境,即便他的身边全是淤泥,可他仍然是一个心向光明的人。
他有属于他的理想,也有属于他的骄傲。
与其在这里怀疑森学长是否在她身上安装了窃听器,她倒不如怀疑山本武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总不可能是想让自己离婚,然后嫁给他吧?
这个玩笑并不好笑。
被触犯到逆鳞的恶心感促使着千代再次开口,这一次,她毫不留情面:
“山本君,如果没有别的事,还请你以后别再擅自来到我这里了。这间诊所不欢迎你。”
山本武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倒退了半步,巨大的心慌感让他的喉咙有些干涸。可他的嘴巴张张合合,还是发不出任何音节。
见他还是没有走,千代叹了口气,干脆将一些基本常识掰开揉碎地讲给对方听:
“彭格列的探查仪在面对不正常的电磁信号时的确会起作用。前提是探查仪的周围没有彭格列出品的通讯器。
“我的通讯器是斯帕纳先生特制的,里面装载了包括定位器在内的、所有能够预防我发生危险的道具。”
这么说,他应该能听懂了吧?
千代刚想再次开口赶人,恰到好处的门铃声吸引了她的注意。
来者脚步匆匆,像是遇到了什么紧急的事情。
是需要急诊吗?
千代连忙绕开办公桌、绕开山本武,迎向了门口。
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消毒水的气味扑面而来,千代停下了脚步。
清冷的、横滨独有的海风气息随着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开来,她的脸上终于不再是公式化的笑容。
“森学长,你怎么来了?”
千代任由自己跌入了对方的怀抱中。她甚至没有功夫思考诊所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十分自然地用双手环抱着对方的背。
“我担心你。”
森鸥外的目光自然向前平移,轻而易举地对上了山本武的棕眸。
13. 第 13 章
不愧是森学长,只是一句话便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下来。
因为山本武的话语而变得异常烦躁的心脏,此刻正安稳地在胸腔跳动。
千代没费什么力气,轻而易举地退出了这个怀抱。她并没有第一时间为二人介绍,而是仔细端详着森鸥外的面容。
他的额角有细微的汗珠,脸颊也有剧烈运动过后才产生的红晕。
想到擂钵街距离这里的距离,以及对方出现的时机,千代意识到他是快速跑过来的。
“森学长,低一点。”
干净的手帕被千代从口袋拿出,两人的身高差因为男方的低头而变得可有可无。
千代轻柔地将手帕按在对方的额角。她注意到,森鸥外的头发被汗水浸湿,有一缕黏在了肌肤上,显得格外凌乱。
一股说不上来的饱胀感充盈着千代的心脏。暖意慢慢从血管向外流淌,一直蔓延到她的指尖。
“明明说了不用来,森学长是没把我的话当做一回事吗?”
比责备要轻了十倍的温柔语气在房间响起。千代知道自己的嘴角在上扬,也知道自己的话语被任何人听起来都像是在撒娇。
撒娇?
对着森学长吗?
千代没有继续往深处想。她只知道,当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与自己对视时,她总是忍不住产生点小情绪。
生气、委屈、小性子,完全不符合自己温柔个性的小情绪总是会被自己倒出。
紧接着,又会被森学长全部接收。
就像现在,森学长还是保持着低头的姿势停留在自己身前。
他的眉眼弯弯,轻声在自己的耳边重复着刚才的话语:
“可是,我担心你嘛。”
什么啊什么啊?
森学长真的好犯规。
千代的视线下意识向旁边偏离。不知为何,她居然有些不敢面对现在的森鸥外。
她的耳边好像出现了不规则的“砰砰”声。可再等她凝神去倾听的时候,声音又消失了。
有点……奇怪。
“千代不帮我介绍一下这位先生吗?”
听到这句话,千代这才反应过来诊所里还有第三人。她连忙转身向后看去。
让她疑惑的是,刚刚还不愿意离去的山本武,触及到她的视线后,像是被烫了一下,半退着倒了一步。
“山本君?”
千代早就知道,这位曾经的旧识时不时出现一些奇怪举动。
包括不限于他在少时会将彭格列当做是一场Mafia游戏、时不时地用不得了的话语噎住那位十分尊崇自家兄长的狱寺君、以及在面对自己的时候,眼神会不自觉地躲闪。
从国中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山本武似乎总会躲开自己的视线,仿佛是将她视为洪水猛兽。
罢了,反正他只是兄长的朋友,他的任何行为都与自己无关。
既然这位山本君不愿意与自己继续交流,千代也没有挽留对方的意思。
“该说的话我已经说完了。我的丈夫也来了。山本君没有义务留下来去关心朋友的妹妹。”
千代扯了扯森鸥外的衣摆,相处久了的默契立刻体现了出来。
感受到肩膀上搭上的温热,千代的脸上再次绽放出笑容:
“那么,请代我向兄长问好。”
不知为什么,千代总感觉森鸥外的视线凝聚在自己的身上。
头发、耳朵、脖颈,这三处被对方挨个扫视。意识到这一点,千代的脸上泛起了一小团红晕。
她干脆低下脑袋,装作看向自己的手指。可下一秒,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握了上来。
红晕已经蔓延至千代的耳根。
“千代,他已经走了。”
耳边的声音十分缱绻,这句话仿佛有钩子,勾得千代的下巴不由得抬起。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森学长,你难道就不想问些什么吗?”
老实说,当这个问题被千代说出口时,她的内心其实充满了忐忑。
与平日里自然相处不同的是,她居然开始对这个问题产生了期待。
但究竟是期待着什么,她也说不好。只是从背后传来的拥抱让千代再次愣神。
她的双手被对方的一只手握住,腰间也被固定住。
温热的气息在千代的耳廓处喷洒,有点痒。
“千代希望我问吗?”
她其实对他人的视线并不在意。
在追逐里包恩的时间里,她被迫承受过很多种视线。再加上彭格列赋予给自己的所谓“荣耀”,她不得不在踏上西西里的那一刻就接收来自四面八方的打量。
可没有任何一种视线,比森学长此刻的视线还要灼热。
千代能够很清楚地感知到,对方眼神的落脚点在自己的耳廓,在自己的脸颊。
与刚才意识到山本武的躲闪不同,千代并不太反感这样的视线。
她甚至还下意识注意起自己的一举一动,在内心将自己的言行举止向学过的淑女课程上靠拢。
“森学长……”
不知为何,千代只是想叫一下对方。这个称呼除了代表着自己的尊敬,好像并无其他意义。
“我在。”
完全是气音的回答让千代的心尖一颤。她抿了抿嘴唇,没敢继续开口。
太奇怪了。这样的自己太奇怪了。
伴随着疑惑,到来的还有不知名的委屈。
“你欺负我。”
这句话刚被说出口,千代便觉得自己的身体被拦腰抱起。她没有开口,反而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着向前走。
一步,两步,直到她十分稳当地坐在了等待区的长椅上。
禁锢自己的两只手都离开了。千代眨了眨眼,再次抬眼的时候,她的面前已经落下了一片阴影。
她只来得及观察到对方的白大褂,以及搭在椅背上的两条手臂。
“我怎么舍得欺负你呢?”
只是这一句话,便让千代彻底失神。她愣愣地抬起头,酒红色的眼睛再次落入了她的视线。
“不许这样看我!”
完完全全是耍小性子的话,却被对方完美执行。
那双盛满了星光的眸子闭上,取而代之的则是一句又一句的轻声慢语:
“那你看看我好不好?千代,你多看看我好不好?”
这个家伙,真的是她的森学长吗?
千代有些怀疑。却在对方的眼睛再次睁开时,她得到了问题的答案。
真的是森学长。
因为只有森学长才会这样注视着自己。
他一定不知道,每当他的眼睛向自己望过来时,比星光还要璀璨的光亮在他的眼中绽放。
除了那份光,还有数不尽的温柔。
这种盛况,她只有在森学长的眼睛里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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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
从未有过的满足感极速地袭击了千代的大脑,以至于此刻的她有些晕乎乎的。
“森学长,他们都说让我乖一点。”
千代张开双臂,环住了丈夫的腰。此刻的她并不想去理解对方的异常举动,她也不太敢。
永远都是温柔待人的黑发女子将自己的脑袋埋进了丈夫的怀中,沉闷的声音从重重叠叠的衣料中传出:
“千代,你乖一点。千代,你听话。千代,你不可以。”
尽管千代已经闭上了眼,可那些话语已经转成了文字,硬生生地填满她的脑海。
她想,如果森学长也想让自己乖一点的话,她会听话吗?
她应该会的吧。
因为他是森学长,是在自己迷茫之际带领自己走出黑暗的森学长。
只要他想,她会完美执行。
“不对哦。”
低沉的男声仿佛参杂着一些千代理解不了的东西。
这个声音如同它的主人当年那般,再一次破开了缠绕在她身上的黑暗。
“千代,你可以做任何你想做的事。千代,你可以不用去听任何人的话。千代,你不是任何人的附庸。”
千代,你可以永远靠在森鸥外的怀中。
千代,你可以永远相信森鸥外。
千代,你可以永远爱着森鸥外。
酒红色眼睛里的光明明灭灭,最终还是留住了那一抹最温柔的光。
他想,森鸥外想,当千代没有反感自己的视线、牵手以及拥抱时,是不是就代表着对方的心门已经被自己推开一条缝?
那些想要将他们分开的杂碎,那些觊觎千代的蠢货,那些所有的阻难,是不是都将不复存在?
他的千代,是一个有着独立人格、不需要依附任何家族的完美女子。
这样的美好,居然会成为你的妻子?!
森鸥外,你还得更努力一些。你现在的身份根本配不上她,配不上她的美好,更配不上她的期待。
“千代,我的工资卡可以上交给你吗?你可以去买你喜欢的任何东西。”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资产还不够雄厚。黑医和情报贩子赚得的金钱根本不足以让千代过上更好的生活。
她的背后是彭格列,是风纪财团。
或许只有那个位子,能够让他得到更多的财富。
是的,只有那个位子。
森鸥外再次想起那位只见过几面的老师。对方的理念在现在的自己看来,是绝对正确的。
港口Mafia,只有这样的庞然巨物才能让自己实现自己的理想。
他会用他的脑力、用他的谋略来保护横滨这座城市。与此同时,这份付出也应该给予他应有的回报。
这才是属于他的最优解。
千代再次感受到对方的视线有所变化。她摇了摇脑袋,还是保持这样的姿势。只不过她的声音不再沉闷:
“不用啊。日常开销的话,我的工资足够了。森学长的工资卡还是由森学长本人保管比较好。”
不知是谁的叹息声回荡在这间诊所里,千代干脆松开手、退出了这个怀抱。
温柔的笑容再次浮现在她的脸上。这一次,她用手遮住了自己的眼睛,不去与对方的眼神接触。
“你在擂钵街,那里需要用钱的地方有很多嘛。我……不想你烦恼。”
“所以,千代是在担心我?”
14. 第 14 章
“千代是在担心我。”
明明都是一样的语句,可千代硬是能够听出来二者的不同。
其实她有些想反驳的。可想来想去,对方的话语完全没有可以反驳的点。
是啊,她担心他。
不可以吗?
于是千代也将这个想法道出:
“我担心你啊,森学长。不可以吗?”
好像……好像自己有点在模仿对方语气了!
就在千代犹豫要不要换个说法,或者给自己找补的时候,比之前还要温柔的语气出现在她的耳边:
“可以。当然可以。我说过,千代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包括……担心我。”
很奇怪。自己刚才还存在反驳或者犹豫的想法,可当她听懂森学长的安抚后,那些因为过去经历而产生的沟壑在一瞬间填平。
千代安静了下来。她的手慢慢放下,那双会说话的黑眸却越来越明亮。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她想,起码不应该让森学长看出自己的羞涩才对。
太近了。森学长离自己太近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千代连忙将上半身向后仰。椅背阻止了她的躲闪,也让她撞入了某个男人早就做好的陷阱。
“千代,你讨厌我的拥抱吗?”
委屈巴巴的声音联合着那双醉人的酒红色眼睛袭击着千代,她立刻移开了眼,却又在下一秒又移了回来。
“不讨厌。甚至还有点喜欢。这样说的话,森学长会怎么想?”
千代笑眯眯地捧着自己的脸颊,看着那抹红晕攀上了丈夫的耳根。
与自己想的一样,森学长不太适应这种“直球发言”。
对方的那句“从未与其他女性有过亲密接触”的话语,突然闪现在自己的脑海中。为了印证内心的某种猜测,千代毫不犹豫地大胆发言。
不过……这种发言似乎有些吓到对方了。千代眼睁睁看着这位冷静自持的森学长连忙后退,甚至脚步还有些踉跄。
“森学长,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
又是一句追问。可对方却落荒而逃。甚至连个像样的招呼都不打,飞也似的逃离了自己的视线。
千代没有阻拦。她只是起身走向办公桌,拿起桌面上的通讯器,慢悠悠地打下了一段讯息:
【森学长,晚上还要一起逛超市吗?】
讯息刚发出去没过五秒,千代便得到了回复。
【要!】
好吧好吧。看在森学长的羞涩份上,她就不追究对方的礼貌问题了。
谁知下一秒,又一条讯息传了过来。
千代低下头,嘴角的笑容停滞。那份本应该被森鸥外带走的红晕,再一次地转移到她的脸颊上。
她很想立刻将通讯器扔得远远的,可还是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慢吞吞地用指尖描绘着按键。
那道可能不会得到回应的讯息还停留在她的屏幕上。
【我也不讨厌千代的拥抱。但是千代相信吗?我的喜欢比你的“有点”还要多哦。千代呢,你会怎么想?】
可恶啊!森学长是去意呆利进修过了吗?刚才还不是这样的。
那张被粉红色染上的脸再次浮现在千代的眼前,她哀叹地伸出手盖在自己的眼上。
怎么回事啊?!
为什么她有点想知道森学长现在的表情啊?!
森千代,不许再想了!
不知名的情绪持续了好长一段时间,等到千代再次从配剂失败的惨案中清醒过来时,已经到了午餐时间。
比门铃先到的,是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千代,到午餐时间咯。”
与谢野晶子推开诊所的大门,就看见自己的好友愁容满面。
她凑了过去,大致扫了一眼对方手中的配比资料,好看的眉头慢慢蹙起。
“千代,这里的比例错了。”
千代连忙回过神,手中的钢笔在纸上快速画圈。等她看清楚圆圈中的数字后,她这才有些哭笑不得。
将1.5写成15,她也真的是个医学天才。
“谢谢晶子!”
千代笑眯眯地放下手中的纸笔,小跑到盥洗室净了手。
显然,这份心不在焉并不能糊弄与谢野晶子。
再等千代出现在这位武装侦探社的社医面前时,她发现对方的眼神有些不对。
“怎、怎么了嘛?”
红晕再次攀上了千代的脸颊,她有些羞恼地瞪了一眼桌上的通讯器,这个动作也吸引了与谢野晶子的注意。
“嗯?让我猜猜看,是你的丈夫吧。”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可千代偏偏听懂了。顶着与谢野晶子的挑眉,千代的脑袋快要低到地面上了。
“他……约我今晚去逛超市。”
与谢野晶子才不相信对方的话。一个超市就能把这位胆大心细的医学高材生难倒了?他们已经是夫妻了,逛个超市而已,没什么问题呀。
“晶子,我们去吃午餐好不好?”
开始了。千代的拙劣借口再次出现。她记得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场景,对方也是在僵硬地转移话题。
与谢野晶子好心情地放过了她。肚子已经快要“咕咕”叫了,她可没有美好人夫给她做午餐便当。
“走吧。带着你的便当盒。”
粉色便当盒就放在柜子上。千代轻而易举地拿起,乖巧地跟着这位小了她十多岁的小姑娘。
中午的咖啡厅没有太多的人。千代按例点了一杯咖啡,率先来到她们二人的老位置坐下。
便当盒被她放在桌上,并没有打开。通讯器被她锁在了诊所,现下里她只好与便当盒干瞪眼。
不带通讯器的原因有两个。一是和晶子吃饭的时候看着通讯器着实不太礼貌。二是因为……她现在还不想同森学长发消息。
与谢野晶子的点餐速度很快。几乎是千代刚回过神,对方便已经在她的对面落座。
“怎么不打开?”
与谢野晶子其实大概知道原因。千代应该是出身于一个古老的大家族。就算不是,也应该接受过这方面的训练。
对方的一言一行都很守规矩。“礼仪”一词像是刻在千代的骨子里,以至于与谢野晶子有的时候都觉得对方离自己很遥远。
好在千代也意识到这样的问题。在称呼方面,她们选择了更加亲近的名字,而不是姓氏。这样显得她们更像是一对亲密好友了。
事实也是如此。
尽管对方二十八岁,自己才十七岁,可在日常交流方面,千代就像是自己的同龄人。
“等晶子的鳗鱼饭到了之后,我再打开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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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千代的眉眼弯弯,无意识的撒娇让与谢野晶子眨了眨眼。
“我还是想不出,你的丈夫究竟是怎样的人。”
这个话题大概开启得不太妙。总之当千代再次开口的时候,与谢野晶子已经默数了一分钟了。
“他呀,是个十分温柔的男子。他是我的大学学长,在大学时期,他就十分照顾我。老实说,他的厨艺可能是通过投喂我才锻炼出来的。”
嗯?这倒是稀奇。
与谢野晶子试图在脑中勾勒出一个温柔系的无脸男。虽然在乱步君的口中,千代的丈夫是个极其麻烦的家伙。
可像他这样能够甘愿为妻子洗手作羹的男人,应该不会太差吧?
鳗鱼饭上来了。与谢野晶子也见到了这位人夫为妻子做的便当。
“这真的是一个男人做的吗?!”
真的不怪与谢野晶子如此惊讶。
便当盒里的食物整整齐齐地码着,蔬菜归蔬菜,肉类归肉类。
金黄的玉子烧、完美的溏心蛋、五颜六色的蔬菜以及千代最喜欢吃的汉堡肉。
除此之外,还有几只已经被剥好皮、开了背的大虾。哦,还有蹲在角落里的两小块兔子苹果。
“很丰盛啊。”
与谢野晶子顿时觉得自己的鳗鱼饭不香了。她甚至开始怀疑起江户川乱步口中的“麻烦”是否是真的针对着她了。
很好,她确定了,就是针对她!
千代的视线已经黏在了这些食物上,根本分不出一点给自己。
搁以前,她们二人可是会聊到甜品上来才安静开吃。
“晶子,尝一尝嘛。”
千代将便当盒向与谢野晶子的面前推了推。好朋友之间都会分享便当的,这是她大学时期学会的交友潜规则。
“哼。”
与谢野晶子的下巴微抬,她有些不满地盯着千代。可对方的笑容又很快融化了她的这份不满。
“好吧好吧,就尝一口哦。这是你的丈夫做给你的,你应该好好地、一个人吃完才对。”
“可是晶子是我的好朋友嘛。与好朋友分享便当,没有什么不对呀。”
甜蜜蜜的话语扰乱了与谢野晶子的思绪。她只好夹起一小块西兰花,放入口中慢慢咀嚼。
食材的清甜伴随着特殊的鲜味在她的口腔中弥漫开,她的眼睛在一瞬间睁大。
“好好吃!千代,你的丈夫一定超级用心!”
能够将难吃的西兰花处理得这么棒,这位被贴上“麻烦”标签的男人,应该不会是怎样的魔鬼吧?
突然,一个男人的面容蹦到了与谢野晶子的眼前。她有些恶寒地摇了摇头,再次看向千代。
不可能。
能够让千代露出幸福笑容的男人,怎么可能会是森鸥外那个魔鬼?
那个家伙虽然在最后放过了自己,可他做出的混账事她可是历历在目啊!
温暖如小太阳的千代,怎么可能会选择与那个魔鬼结婚?
再说了,千代不是说她的丈夫十分温柔吗?森鸥外……温柔?
呵。
“晶子,你在想什么呀?”
是千代的声音。
与谢野晶子立刻回过神,她的笑意浮现在眼底:
“千代,祝你新婚快乐。如果有机会的话,我真想见见你的温柔先生。”
15.第 15 章
愉快的午餐过后,是终将要面对的讯息。
千代摩挲一下咖啡杯,这还是她中午没喝完的那一杯。
加浓美式的口感过于苦涩,就算是放了两小块方糖也解决不了。
千代再次抿了一口。咖啡液冲淡了她的困意,也让她重新打起精神。
好了,让她看看森学长发来了什么讯息。
讯息的条数有很多,千代翻看了两页都翻不过来。
她干脆将通讯器放在桌面上,手指按到最后,终于找到了那一条还没回复的讯息。
莫名的悸动让千代有些不知所措。她再次抿了一口咖啡液,深吸了一口气。
新发的第一条讯息是两个小时前。
里面只有一句简单的问候。
很明显,对方是在试探自己的态度。不用理会。
千代打开了下一条,右上角的时间显示,两条讯息隔了有十分钟。只不过这一次,讯息上的文字像是掺杂着某种浓烈的情感。
【千代千代千代!理理我嘛。】
下一条。
【千代千代千代,生气了吗?】
再下一条。
【千代千代千代……】
千代抬手将通讯器倒扣,黑色的眼睛缓慢眨了一下。
这还是她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一直看着同样的字样,也会心烦。
自己的名字,什么时候出现了恐怖谷效应?仿佛再多看一秒,她都会不认识那串文字。
已经可以被称为“森医生”的黑发女子趴伏在办公桌上,她的眼睛本应该看向窗外,却又不自觉地落在了通讯器上。
好烦哦。
森学长,真的好烦哦。
可是……
通讯器再次振动的下一秒,千代飞速起身,抓起通讯器点开了最新的讯息。
【千代酱,听说你结婚了?】
不是森学长。
比生理盐水还要淡上几分的失落感袭上了千代的心头。她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复,而是将眼神凝在了桌角的粉色便当盒上。
现在的森学长……在做什么呢?有好好吃饭吗?有去咖啡厅买咖啡吗?有……
在给她编辑讯息吗?
是不是因为她没有及时回复,所以森学长生气了?不想理自己了吗?
应该不会吧?可不管怎么说,晾着别人的讯息总是不对的。
千代简单地回复了一下友人,再次将之前略过的讯息重新打开。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这样的回复,应该算得上是首尾呼应了吧?要不要再删改一下?
可她的手指永远比大脑来得快。还没等她思索,到底要不要将这句没有任何意义的称呼发出时,屏幕上已经出现了她的回复框。
撤回!绝对要撤回!
千代手忙脚乱地寻找着“撤回”按键,修长的手指刚刚搭上那个按键,她的回复框便被顶了上去。
【我在呀,千代。】
什么啊?
为什么森学长会这么游刃有余啊?
明明说过,他没有和其他女性接触……
他理应和自己的反应是一样的才对啊。
可是,发这种不明意义的语句,她到底是想要得到怎样的回复啊?
千代下意识地将手伸向咖啡杯。可能是她的动作幅度有些大,只听“啪”的一声,咖啡杯应声倒地。
褐色的咖啡液快速流出,很快便弄脏了桌面。好在杯子里的液体本来就不多,液体的倾洒速度并不快。
千代连忙扯过纸巾擦拭。咖啡液浸湿了纸巾,也浸润了她的指尖。
黏黏的。
像是她今早擦拭森学长额角的触感。那一缕头发扫过自己的指腹,痒痒的,也有些发黏。
当千代意识到这一点时,她的眼前已经浮现出当时的场景。
过分近距离的接触,以及对方喷洒在自己面颊上的呼吸……
更重要的是,千代终于发现了一点:原来站在第三者的角度来看,他们当时的站姿十分亲密。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
为什么哪哪都能想到森学长啊?!
他只是一位对自己有很多帮助的好友,也是自己很尊敬的前辈!
通讯器再次振动,千代犹豫了几秒,还是选择先看看送件人是谁。
是远在西西里的好友。
【千代酱,什么时候让我见见妹夫呀?需要我给你讲解一下夫妻生活的注意事项吗?如果不想怀孕的话,记得戴……】
闭嘴吧白兰!
千代根本不敢去看接下来的文字。可那个单词像是扎根在她的脑海中,无论她怎样摇头,她都无法摆脱。
可恶可恶可恶!
意呆利人就是这样不着调!
【我不会!】
充斥着羞恼的感叹号出现在千代的回复框里。
对面的友人似乎看不懂日文,大片大片的文字讯息一个劲儿发过来。
千代干脆关掉对方的对话框,任由对方发疯。
彭格列的通讯器有一点不好。那就是接收讯息时,会在屏幕上显示开头的一行字。
所以,就算是千代不想点开,那些跳动的讯息还是疯狂地钻进了她的脑海。
【你不会还是他不行啊……】
【别害羞嘛千代酱。难不成他一次都……】
【要不要我把尤尼带过去帮你……】
千代扔开了通讯器,小跑进盥洗室。盥洗室的门一关,世界都安静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她的面颊已经不受控制地生出了红晕——这是自然的吧!她只是一位保守的东方女性!
迎着白炽灯的光亮看向镜面,千代发现自己的眼睛明亮得不像话。
“戴什么戴!白兰你这个蠢货!”
伴随着这句粗话,镜子里的黑发女子嘴角微微上扬,粉红色的肌肤透露着勃勃生机。
千代干脆打开水龙头,用双手等了一捧水,淋湿在自己的脸上。
与高温不同的冰凉温度终于让她长叹一声,也让她回归到了现实。
等等,她好像今晚还和森学长约好了要一起逛超市?
可以撤回吗?
不,显然是不可以的。
千代踌躇地看着墙上的时钟,已经是晚上六点,已经过了武装侦探社的下班时间。
与谢野晶子在半个小时前与自己道过别。年轻女子笑眯眯地给她送上一本书,还要求她一定要在两人待在同一个房间的时候再一起翻阅。
回想起好友的俏皮话语,千代大概知道这是一本什么书。
她硬着头皮将其塞进了自己的挎包里。
其实她并不想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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样做。可如果让晶子在诊所里翻到这本书,对方一定会以为自己没把她的要求放在心上。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千代决定等她回到房间后,就将这本书锁进抽屉里。
对,绝对不会拿出来!
“千代,我们现在出发吗?”
门铃声打断了千代的思绪,比记忆中还要温柔几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千代甚至来不及细细分辨,就立刻抓起便当盒塞入了挎包。
“来啦!”
风纪财团出品的挎包质量就是好。她已经塞了足够重的东西,挎包却一点都没有变形。
千代的脚步很快,没等森鸥外走进诊所,她已经站在了门口。
两人眼神接触的第一秒,千代便低下了脑袋。尽管她知道,对方的视线一直凝在自己的脸上。
如果视线有实体的话,千代一定会好奇触碰。一定不会像现在这样烧得她抬不起头吧?
“千代,你的包……”
千代的心脏都被这句话吊了起来。她生怕对方的下一秒就是要询问她为什么会背上这个大挎包。
的确很大。包体已经垂到了她的腰部,如果不是要将那本书背回家,她也不可能选择这个包。
“要不要给我拎?”
森鸥外笑眯眯地用眼神描绘着包面。据他所知,与谢野晶子送出的那本书就被存放在这里。
是什么书需要两个人一起看呢?
他要不要告诉千代,他还挺喜欢看书的。
“不用不用!”
千代猛地抬头,却后知后觉自己的反应有些过度。
果不其然,比她高了小半个头的森学长似乎被这句话吓到了。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失落,但很快便被他自己调整好。
千代没有错过对方的表情变化。她的指间关节有些泛白,这是她用力抓紧挎包肩带的表现。
“好。那我们现在就出发?”
这一副完全没事的神情落入了千代的眼中,她的心脏似乎是被不知名的尖针刺了一下。
不算特别疼,却有些麻麻的。
“森学长,”
千代叫住了已经转身准备为自己推门的男人。
“能不能帮我……背一下包?有点重。”
属于另一个人的温度靠了上来。那条已经快要被她忘掉的讯息再次跳在了她的脑海。
【我在呀,千代。】
挎包的重量被另一个人分担,千代眨了眨眼,不由自主地观察着对方的表情。
没有任何烦躁。依旧是带着淡淡的笑意。
今天早上还满是红晕的脸颊,此刻已经是正常的肌肤颜色。
今天早上的落荒而逃,此刻却依旧站在自己面前。
今天早上的拥抱,此刻却没有再次上演。
当千代的意识回笼时,她只能注意到对方的嘴巴张张合合。
耳边的声音越来越清晰,可她并不想去分辨对方在说什么。
她只知道,每当自己翻看讯息时,脑海里播报的声音好像和现在有些不一样。
究竟是哪里不一样呢?
千代的视线滑过了丈夫的眉眼,滑过了他的鼻梁,最终落在了他的唇上。
森学长,你的唇……
有点薄。
很好看。
“千代,我好看吗?”
16.第 16 章
属于女性的黑色眼眸蓦然睁大,那道被她肆意使用的视线瞬间逃离案发现场。
千代没敢发出任何声响,也没敢再用自己的眼睛描绘着视野中的一切。
她只是沉默地低下脑袋,对方西装外套上的黑色纽扣跳入了她的眼帘。
是她喜欢的颜色。
令人安心的颜色。
也是十分适合森学长的颜色。
“嗯。”
没有赞同,也没有反对。回应对方的,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音节。
可千代就是知道,森学长是明白自己想法的。
羞涩再次袭上了千代的心头,她很想退后一步。起码不能再像现在这般。
他们的站位太近了。
近到仿佛只是一个前倾,她便会跌入丈夫的怀中。
只需要一个抬手,对方便可以将自己的腰揽住。这个想法刚浮现,无法言喻的痒意绽放在千代的腰侧。
如果,如果森学长揽着自己的腰的话,那个地方正对着对方的指尖。
很难让人相信,常年操持手术刀的手居然会带着惊人的暖意。
比医疗器材更加灼热的温度一寸又一寸地侵入了自己的肌肤,又一点点地向自己的经脉里推进。
千代只觉得自己有些口渴。
腰侧的那一小块肌肤变得更痒了。
“千代……”
伴随着一声叹息,千代只注意到有什么东西靠近自己的耳边。
与想象中一样的温热手指擦过了千代的耳廓,那一缕用来遮挡羞恼的头发被来者撩了起来,又轻轻地放在了自己的耳后。
被对方指腹擦过的地方似乎有些发烫。
这不是错觉。
千代很明显地察觉到,右耳像是被放进了蒸汽中。灼热的温度连带着她的右侧脸颊,又快速蔓延至她的脖颈。
太近了。太近了!
明明是在诊所的门口,明明两个人并不处于一个密闭的空间,可千代还是觉得自己的鼻腔内充满了对方的味道。
草木清香在极力掩盖着消毒水的味道,可千代常年与这个东西打交道,怎么会辨认不出来呢?
森学长身上的气味很好闻。
是真的很好闻。
她很喜欢。
“把你的手给我,好不好?”
完全是哄小孩的语气。
意识到这一点的千代并没有不开心。相反,她任由对方的右手牵起她的左手,带着她向前挪动。
一步又一步,他们走得很慢。可谁也没有抱怨,更是没有任何交谈。
千代的脸偏向右侧,轻而易举地捕捉到了天边的残阳。
太阳已经弱到无力照向自己,仔细观察还能发现隐藏在云朵后的月亮。
已经是晚上了。
等待电梯的时间并不难熬。大约只是将视线从天边移开,电梯便到了这个楼层。
电梯的门并不宽敞,如果两个人并排同行的话,绝对会被拦在电梯外。
千代没有说话。被握着的那只手却动了动,没有抽开。
率先进入电梯的是森鸥外,其次才是千代。狭小的空间内,两个人并肩而站。电梯门关上的时候,千代很轻易地从反光中看到森鸥外的脸。
只不过模糊的镜面只能隐约照射出他的眼眸。就算是这样,千代还是从中找到了令她心安的证明。
好温柔。
森学长的眼睛,真的好温柔。
“千代,”
森鸥外学着对方低下脑袋,正巧千代也抬起了头回应。
来自异性的呼吸在一瞬间交缠,千代不可避免地被那股草木清香裹挟。
黑色的眸子里像是多了什么东西。电梯里的照明灯早已老旧,并不明亮。
可千代还是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看见了自己的模样。
她看见了。看见了让她暴露情绪的红晕正一节一节地攀上她的脸颊、她的耳根、她的脖颈。
而这个过程正暴露在森鸥外的眼底。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忙不迭地后退,电梯却在此时有些不规则地晃动。
千代顿时站不稳。本来想着丢人就丢人吧,可下一秒,她的腰被揽住,那一块已经痒得不行的肌肤瞬间得到了缓解。
“对不起。”
照明灯闪烁了几下,在这个声音之后,是代表着故障的黑暗。
骤然的黑暗并没有让千代害怕。此时此刻,她的脑海里只有一行字。
这行字不断刷新着她的大脑,以至于她不得不跟随这份不知名的悸动,念了出来:
“森学长,可以抱得更紧一点吗?”
回应她的是腰间多出的一只手,还有便是更加浓烈的草木香。
千代微微抬起脑袋,让自己有呼吸的空间。她的双臂自然而然地搭在了对方的腰上。
故障的电梯、完全的黑暗,这些明显属于灾难性的字眼,却因这个拥抱而显得微不足道。
温热的躯体在自己的怀中。千代贪婪地汲取着对方的温度,鼻翼之间全是属于森鸥外的气味。
沉默在他们二人之间蔓延,可千代却在这片沉默中听见了不规则的心跳声。
一下、两下,与正常的心跳声不一样的是,这个声音很急促。像是鼓点,又像是运动员的脚步。
千代闭上了眼,让自己更好地缩在森鸥外的怀中。
沉闷的声音从她的喉间发出:
“森学长,它好吵啊。”
伴随着这句抱怨,那个声音变得更加响亮,节奏也越发没有规律。
突然间,千代很想点亮通讯器。起码在这片黑暗中,通讯器上的光亮可以帮助她看清森学长的面容。
森学长也太容易害羞了。如果他生活在西西里,是不是会变得不一样?起码不会像现在这般……纯情?
是了,森学长从未和其他女性有过类似于拥抱这样的亲密接触,难怪他会紧张到心脏乱跳。
“抱歉,千代。我控制不住。”
明明是一句极其寻常的话语,可这句话却像一把小刷子,轻轻地扫上了千代的心头。
口渴的症状更加明显了。
千代轻轻舔了舔自己的唇瓣,显而易见,这个动作并不能解决根源问题。
她现在不仅口渴难耐,她的嗓子还有些发痒。
“如果我硬要你控制呢?”
完完全全是一个坏心眼。这句话根本不符合她的性格,也不符合她的行为准则。
可千代就是知道,被自己用这句话来命令着的森学长,一点都没有感觉到冒犯。
因为啊,搭在她腰侧的指尖缩了一下。比之前更加灼热的温度向她袭来,以至于她都怀疑自己的腰肢是不是要被这股高温融化了。
“森学长,轻一点,有点疼。”
其实是不疼的。只是太烫了。
千代没敢暴露自己的心思,只好用一个笼统的形容词来代替。
他的右手离开了自己的腰。
带着疑惑的轻微遗憾让千代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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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脑袋,也让她稍微离开了对方的怀抱。
突然,她的眼睛被遮住。原本已经有些适应黑暗的视野被彻底遮住,千代更加疑惑不解:
“森学长?”
千代的睫毛很长。
这一点森鸥外早就知道。
可是谁也没有告诉过他,当对方的睫毛刷过自己的掌心时,已经被压制得很完美的爱意不得不喷涌而出。
男人极其克制地盯着自己的妻子。就算是被遮住双眼,妻子依旧十分乖巧。
他慢慢俯下身,嘴上说着抱歉,却吻上了自己的手背。
手掌下的,是妻子的眼睛。
手背上的,是自己的吻。
“抱歉,千代,我真的控制不住了。”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被黑暗包裹着,浓郁的墨色融入了其中。
不能被千代看见。
不能被千代察觉。
因为只有这样,自己才能更好地待在她的身边。
森鸥外的视线控制不住地往下移动。他的眼睛早就适应了黑暗,很快便盯上了妻子的唇。
不知道吻上去,会是怎样的感觉呢?
“森学长,不可以哦。”
千代从对方的腰上抽回了自己的手。尽管视野被剥夺,可她还是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视线。
换个说法或许更为准确。
就是因为视野被剥夺,所以她才对森学长的视线更加敏感。
他在凝视着自己的唇。
他的视线快要将自己烧化了。
看来森学长真的很纯情。在这种密闭的黑暗空间下,异性之间通常会发生些什么。比如一个没有任何意义的轻吻。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根本不会去责怪学长的唐突。相反,她只会觉得对方是难得的青涩。
千代凭借着记忆中的高度摸上了丈夫的脸。入手的温度果然如同她想象一般滚烫。
修长的手指向上移动,她在黑暗中描绘着丈夫的容貌,一点一点地向吐出关于之前问题的回答:
“森学长的嘴唇,很好看。森学长的眼睛,很好看。森学长的鼻子,很好看。森学长的发型,很好看。”
黑暗中的呼吸声变得沉重了许多。原本应该远离自己的心跳声又凑到了自己的耳边,一下又一下,像是在宣泄着什么。
“至于有关我会怎么想,我只能说,森学长,控制一下好不好?”
这句话刚说出口,嗓中的痒意变得更加强烈。千代甚至怀疑,但凡自己再多说一句话,她的嘴巴便会再也张不开。
好渴啊。
好痒啊。
指尖传来的温度,好烫啊。
奇怪,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呢?明明在自己心中,森学长的存在从来都是“尊敬”的代名词。她不应该对森学长有任何不敬才对。
“森学长,既然这样的话,你还会抱紧我吗?”
回答她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她的视野再次回归,这一次,千代轻而易举地看见了森鸥外的面容。
她的双手已经被迫移到了对方的脑后。只需要微微抬头,他们二人便会相撞。
“控制好之后,会有奖励吗?”
森鸥外的眉眼已经软了下来,完全是委屈巴巴的语气,根本不符合他的对外形象。
两个人谁也没有去在意这个细节。
被禁锢在对方怀中的千代只是用手指揉了揉他的头发,动作很轻。
“听话的人总会有奖励的。你会听话吗,森学长?”
17.第 17 章
“关于这个回答,千代可以在日后得到答案。你知道的,行动往往比语言更具有说服力。”
森鸥外低下脑袋,轻轻蹭了蹭妻子的额角。他的力道并不大,可千代却觉得自己跌入了一团棉花中。软绵绵的,两条腿是完全无法支撑她继续保持站立的姿势。
腰侧的温度已经不再灼热。她像是完全适应了这份温度,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全身重量压在了腰间的手臂上。
“森学长,我是不是有点重?”
千代不清楚其他女性会怎样与丈夫交流。她也不知道在遇到这种情况时,她应该做出怎样的反应。
她只知道,属于森学长的气息环绕在自己的四周,将她完全包裹在内。
此时此刻,她居然产生一种隐秘的期待。
她开始期待电梯的故障要更久一些,他们的困境被发现的时间更晚一些。
她……想要一直依靠在森学长的怀中。因为此时此刻,只有森学长的怀抱才能让她感到安心。
“硬要做出评价的话,我觉得千代还是偏瘦的。我并不知道千代的体脂率,可我的手掌告诉我……”
最后的声音越来越小,千代却察觉到脸上的温度越来越高。
“你的腰真的好细。”
已经被千代忽略的干涸感再次袭了上来。连带着的,是身体对于水源的生理性渴求。
好渴。
明明喝了咖啡,却还是很渴。
她当然知道哪里有水源。
千代的眼睛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丈夫的唇瓣上。
比较偏薄的唇形在他的脸上却很完美。
大概描绘的时间有些漫长,薄唇微微抿起,像是在控诉主人的不满。
“嗯?”
只是一个气音而已。被千代的耳朵捕捉到时,原本已经平静的湖泊又被投入了一颗小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千代连忙收回作案工具,却又不自觉地再次捕捉。
这一次,对方可没有那么轻快地放过她。
“千代,在我这,你可以哦。”
就算眼睛已经适应了黑暗,可千代还是没有办法给对方的眼睛画上颜色。
密闭的空间里,有的只是一团团模糊的轮廓。以及一场只在自己脑海中奏响的音乐盛宴。
要怎么去形容自己的感受呢?
大概就算是找遍了天底下所有的词汇,都无法将自己现在的心情准确表达出来。
混杂着新奇、期待、喜悦的快乐情绪让千代再次跌入棉花团中。
她其实早就知道森学长对自己的包容度很大。却没有想过对方愿意用一个玩笑来化解自己之前的尴尬。
不愧是森学长。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她的脚趾一直蔓延至她的小腿,紧接着毫无规律地向上游离。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不管是身体的温度,还是心脏的温度,早就超过了一个安全阈值。
千代已经听不见外界的声音,自顾自地将自己的脑袋抵在丈夫的肩上。
她的双手早就无力地垂下。半长的头发自然而然地落入她的掌心,像是绸缎,很舒服。
“你太犯规了。”
没有任何尊敬的称谓。这真的很不“千代”。
“犯规了,然后呢?要惩罚吗?”
接连的疑问打得千代措手不及。幸好她已经低下了脑袋,幸好现在还是处于黑暗之中,幸好……
森学长为什么不是里包恩啊……
可是,这个温柔的、包容自己一切的、与外界形象完全不同的森学长,是独一无二的。
她不应该将对方放在任何天平上,也不应该不止一次地拿对方作比较。
“对不起,森学长。”
没来由的道歉突兀地诞生在两人之间。千代闭上了眼,默默等待着对方的回答。
她知道,比自己聪明好几倍的森学长,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歉意。
森学长,抱歉。再次将你和里包恩做对比。明明你才是帮手,我却一次又一次地让你成为我的衡量工具。真的是很抱歉。
森学长一定会接受自己的道歉。
是的,一定会的。
“我不接受哦,千代。”
腰间的手掌撤走了一只,却落在了自己的头顶。
对方并没有前后揉搓,也没有细细梳理。那只已经描绘过自己腰肢的手,只是单纯地搭在自己的后脑。
千代楞在原地,没敢有其他的动作。
“千代是个胆小鬼。”
是的。她只能用这种人尽皆知的“赌气”来刺激里包恩,甚至根本不知道这个“赌气”的最终结局会是什么。
“千代是个不敢踏出舒适圈的胆小鬼。”
没错。就算知道里包恩不会因为这种“赌气”而妥协,她也不敢再试图去打破现有生活的平静。
“千代,就算是这样,我也喜……”
接下来的声音已经听不见了。巨大的嘈杂声从电梯间外传来,彻底将对方的话语遮盖。
千代下意识地搂住丈夫的脖颈,那只安放在自己后脑的手,也牢牢地将自己的头部护住。
笨蛋森学长。
就算是这样,也要继续保护我吗?
笨蛋笨蛋笨蛋!
我到底哪里值得你的保护了?到底哪里值得你的珍惜了?明明需要保护的人,是森学长才对啊。
莫名其妙的委屈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她的眼角有些发酸。可能是突然的亮光,也可能是其他的因素。
只是在森鸥外再次看过来时,那抹晶莹已经消失不见。
“森学长,我们得救了。”
千代轻声诉说着现状,却没有将自己的手移开。
因为她的腰还被对方握着,因为她的后脑还被对方保护着。
“嗯,得救了。”
森鸥外偏过脑袋,看向站在光明中的福泽谕吉。只是一秒,他的脸上便浮现出笑容:
“福泽阁下来得可真及时啊。”
江户川乱步努力缩着自己的脑袋。黑色的披风其实早就暴露了他的行踪。但他仍然伸手抱住脑袋,拼了命地往自家监护人的身后钻。
好在他的监护人一眼便注意到他的状况,心领神会地上前一步。江户川乱步这才松了口气。
真要命啊!
为什么他们偏偏要赶在这个黑医真情流露的时候破开电梯门啊?
哪怕再晚上两秒,对方的杀气也不会像现在这样拼命外泄。
也就千代是个笨脑袋,根本不知道这个黑医的手段!笨蛋千代!
“森医生,不巧。”
福泽谕吉抿了抿嘴唇,干巴巴地说出了见面语。当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向他望过来时,福泽谕吉就知道他又坏了对方的好事。
从以前就这样,这个医生总是不太能理解自己的好意。甚至十次有九次,他都能从那双眼睛中感知到杀意。
可现在的情况又不比自己曾经当保镖的时候。
迟钝如福泽谕吉,他也知道自己大概可能是破坏了对方的甜蜜氛围。
嗯……总不能让他向这个黑医道歉吧?!
千代已经知道是谁救了他们。可她的腰身被固定住,根本没办法转身。甚至每当她有小动作时,搭在自己腰侧的指尖都会有一瞬间的收缩。
“森学长……”
软绵绵的声音从千代的嘴角泻出。没等她继续下一句,带着某种哄骗意味的话语已经出现:
“千代,外面很危险。我保护你。”
福泽谕吉的眼神立刻变得格外锐利。他的嘴巴微张,大概是要说些什么。可还没等他发出第一个音节,一股只针对他的戾气扑面而来。
身材高大的剑士连眼皮都没抬,完全接收了这份戾气。他回望着曾经的“搭档”,与他内心估算的一样,对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柔情。
白炽灯的重新运作给森鸥外的眼睛打上一层光亮,却掩盖不了这双眼睛的晦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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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敢告状的话,我会与你彻底开战。
“好了,森学长。福泽先生救了我们,我们应该礼貌道谢才对呀。”
温柔的女声打破了这份沉默,也缓解了紧张的气氛。
千代大概知道这两位成年男性是曾经的搭档。既然是搭档,那也应该是朋友嘛。
虽然她的内心对这个说法存疑,好在这句话刚出,身体上的桎梏便被解开。
千代笑眯眯地转过身,只一眼便发现了躲在这位社长先生背后的少年。
“谢谢福泽先生与乱步君。老实说,没有你们的及时赶到,我和森学长可能要在这里过夜了。”
“千代,他可不是特意来救我们的。只是刚好有事路过。不用太感谢他们啦。”
真是的,森学长怎么一遇到福泽先生,性子都会改变许多。
关系真好呀。
千代笑眯眯地侧过脑袋,眼中全是这个口不称心的丈夫。
“森学长,你明明很在意福泽先生嘛。好啦,我们下次邀请福泽先生来家中喝茶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不怎么样。
两位成年男子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只是一秒便移开。仿佛多接触一会儿,就会要了他们的命。
“千代,你真是个……”
只有江户川乱步看出了千代的真实意图。他悄悄地探出脑袋,露出了那双翠绿色的眼睛。
剩下的话他根本不敢说。可恶啊,这个黑医居然这么好命!
“那么我们就先走了。再次感谢二位的援助。”
千代像是完全没察觉到周围的暗潮汹。她十分自然地牵过森鸥外的手,拉着对方与自己一同鞠躬。
短暂的道谢后,她也不管武装侦探社的二位会露出怎样的表情,自顾自地拉着森鸥外走出了这座办公楼。
月亮已经完全占据了天边,前路被路灯照亮,千代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大。
终于,在察觉到森学长飘过来的第四次眼神后,她这才忍不住笑出声。
“哈哈哈,抱歉抱歉。我是真的觉得森学长和福泽先生的感情很好。”
“真的吗?”
完完全全的拖长尾音并没有吓住千代。她甚至还有心情捏一捏对方的手指。
在得到一个稍微用力的回握后,千代终于止住了笑意。
暖黄色的路灯给她的黑色眼睛镀上了一层琉璃色。
“那为什么每次福泽先生出场的时候,森学长的眼睛总是在第一时间落向他?这还不是在意的话,什么才是在意呢?”
说不上来的失落感笼罩着千代。她的嘴角弧度并没有落下一分,依旧保持着礼貌询问的姿态。仿佛这只是个极其微不足道的提问。
“森学长,你怎么不说话?”
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看久了也会出现审美疲劳。不合时宜的念头再次冒出,只不过这种想要将她全部吞噬的情感过分危险。
她想,为什么这双眼睛不能一直看着自己呢?
森学长一定不知道,当他用这双眼睛看着别人的时候,自己也会在下意识地追寻着他的目光。
千代不禁开始思考,她要做些什么,才能将这份能够牵动自己心弦的目光抓住呢?
独一无二的、并不是只属于森千代的目光,真的很耀眼。
如果这份目光有实体的话,会如同森学长的发丝那样柔顺吗?
“千代,”
说话的是森学长。
千代眨了眨眼,示意对方继续向下说。
“我的名字是什么?”
千代仿佛懂了什么,又仿佛什么都没懂。她乖巧地回答着这个蠢到爆的问题,若隐若现的心跳声再次出现在她的耳边。
“森鸥外。”
“记住哦,我是森鸥外。”
心跳声越来越大,以至于千代根本来不及控制。她重新落入了丈夫的怀抱,任由对方在自己的耳边轻语:
“是你的丈夫——森鸥外。”
22-30
第22章
夜色过于浓厚,再加上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路灯,昏暗的环境给人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千代短暂地停了下来,努力用肉眼辨别着方向。远处的建筑轮廓有点像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标建筑,她继续向前方跑去。
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以及兄长电话里的三言两语来判断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早就死在了港口Mafia的枪下。但情报人员传来的最新消息显示,他还活着。”
活着。
还活着。
千代只觉得冷风灌入自己的鼻腔,带走了全身的热量。就算是奔跑的幅度再怎么大,她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彭格列是意呆利Mafia的龙头家族。能让那里的情报人员给出“活着”的标签,那也仅仅代表着目标任务是可以喘气的。
腿断了也是活着。手断了也是活着。甚至变成了植物人,他也是活着。
此时此刻,千代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无数种混乱可能在她的脑海中到处乱窜,几乎就在一秒钟之后,她已经想到了不下于四种的可能。
冷静点,千代。森学长在大学期间有过锻炼,你也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你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会平安无事。
千代将通讯器举在眼前,手指快速在按键上移动。可聊天框里还是只有自己的讯息,通话记录里还是只有那通永远是无人接听的电话。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你在哪里啊?
——“千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丈夫,不一定……”
来自兄长的劝告声一直在千代的耳边徘徊。就算她当时强行挂断电话,对方的未尽之意还是不受控制地钻入了她的脑海。
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叫森学长不一定?
森学长好着呢!他绝对会平平安安的,绝对会健健康康的!
突如其来的剧烈心跳声让千代停下了脚步。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将脑袋向右侧扭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白墙。
可千代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相反,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方向,快步冲向右前方。
今夜的云层十分浓厚,遮住了明月。恰在这时,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月亮也慢慢从云朵后挪了出来。
如水的月色洒在白墙上,也照亮了它的拐角处。
几乎就在月光出现的同时,那个让千代心心念念的人也神奇般地站在了月光下。
“森学长!”
千代根本分不清这声尖叫是从哪里冒出。大约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吧,又大约是从自己的脑海里吧?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直到自己的嘴角处有液体缓慢流淌,千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泪。
她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过身,用自己的手背擦拭着眼角。她走得急,没有带挎包,因此也就没有化妆镜供自己参照。
千代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再次转过身时,她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森学长,我来接你回家啦。”
她再次小跑了几步,还没等到她站定,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千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着对方的身体。
森学长的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应该是雾气打湿了他的衣服。
横滨的海风就是这点不好,不论何时出现,总是带着潮湿的气息。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便被一个拥抱打断。
千代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丈夫紧紧抱着自己。如同他们每一次的相拥那样,对方的手再次放在了同一个位置。
“千代,没有回你的消息,真的很对不起。”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
可千代的眼角却再次涌出泪花。
“森学长……你疼不疼?你流血了对不对?”
千代的指尖在不停地颤抖,那份黏腻的触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是血。是森学长的血。
“不是血,是雾气。”
好。不是血,是雾气。
千代眨了眨眼,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对方的言辞。但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应该被逼退的泪花再次涌现。这一次,千代没有去管,而是任由其落下。
“森学长,我们回家吧?”
千代抬起手,仔细替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家伙整理着头发。他的眼角还残留着几滴血珠,大概是不小心溅到的。
纤细的手指抹去了这点瑕疵,千代也随之露出微笑:
“这样一看,森学长更加帅气了。”
那颗本应该跳出胸膛的心脏已经安分了下来。虽然它的跳动速度还是很快,但可以被千代完美控制。
“千代,你不准备问我点什么吗?”
就算是疑问,这个问句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时,也极其温柔。
尤其是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自己。
真的是很温柔。
在千代的印象中,森学长与自己的说话语气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了任何紧急的事情,对方都会是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
“森学长,我只要你平安。”
千代稍微垫了垫脚尖,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对方的脖颈处。感受着那份有力的脉搏,千代彻底松了一口气。
“森学长,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能不能给我留条讯息?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可以。”
我只要你平安。我只要你平安。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站在我的面前!
几近疯狂的恳求语句不断地出现在千代的脑海中,以至于她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
森学长,你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
我也不想让你知道。
对。我不想让森学长知道,我已经放弃了里包恩。
大
概是禁锢自己十几年的枷锁第一次去除,千代竟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千代?!”
再次醒来时,千代发觉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脑袋还是有些疼,但好在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身上的衣物还是出门前的那一套衣裙,千代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矮柜上是一杯水。
千代大概用手试了试温度,发现还是温水后,小口地抿了一下。
她大概是晕倒了。
焦虑过重再加上被冷风吹了一晚上,身体不适是在所难免的。
千代再次喝了一点温水。温热的液体填满了口腔,也填满了她的心脏。
能准备这杯温水的,也就只有森学长了。
这样想着,房间的门被打开,门外正是自己念叨过的男人。
“森学长……”
肉眼可见的欣喜出现在森鸥外的脸上,他顺手关上了门,来到了千代面前。
“千代,”
森鸥外半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妻子的视线平齐。
见对方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森鸥外的心脏都软成了一片。
“下次夜间出门时,注意穿上外套。你当时吓死我了。”
这原本是一份饱含关心的话语,可森鸥外却觉得妻子并不开心。
“怎么了,千代?是还没有缓过来吗?要不要再睡会?”
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
森鸥外其实已经洗过澡、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鼻腔里留存着一丝血腥味。
他的心脏一直在下坠。呼啸而过的风回荡在森鸥外的脑海中,连带着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失控。
视野里的千代明明在微笑,可森鸥外却觉得对方是在哭泣。
他下意识地将手盖在对方的手背上,却在下一秒,那只本应该被他握住的手快速抽离。他只好落在了妻子的膝上。
“我的通讯器在打斗中损坏了。因此,半点讯息都没有办法给你发。抱歉啊,千代。”
森鸥外试图用另一只手拿起对方握着的水杯,结果很顺利。将水杯放置在矮柜上后,森鸥外再次握住了妻子的手。这一回,对方没有躲开。
放在膝上的那一只也快速回到原来的位置,森鸥外满足地将妻子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中。
“千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安心在家里等我。我不会出事的。”
今天的情况太过特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千代,诊所那里来了点蠢货需要自己解决。
原本他想要发个讯息给千代,随便编造出自己要外出就诊的消息,完全可以让她放心。
可是那个该死的垃圾,居然弄坏了他的通讯器。不止如此,那个隶属于港口Mafia的杂碎居然胆大到要绑架他!
虽然意外获得了一位钻石少年,但他还是让千代担心了。
哭泣的千代的确很美丽。可是他根本不想让对方再次因自己而哭。
“千代,不哭了好不好?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海鲜粥,现在端过来给你尝尝?”
说着,森鸥外便要起身。双手离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捉住。再一看时,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火焰。
“森学长,你觉得随便哄哄我,这件事情就可以过去了是吧?”
千代只觉得内心的愤怒越来越多。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对方的衣领里隐约闪现过白色绷带,她再也不想忍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就连森学长也是这样?
总是将她当成傻子、白痴!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为了所谓的“不想让你担心”,就什么都不会说。
明明只要一句“我需要你”,就可以让自己交出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千代站了起来,连带着森鸥外也站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脸上充斥着不解与焦急,千代也不想当哑巴。
但是很抱歉,她现在极度生气,忍一忍的人还是换成森学长好了。
千代往右手边撤了一步,紧接着便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犯人”扔进了柔软中。
“千代……”
属于妻子的茉莉花香充斥在森鸥外的脑海,完全驱散了那股恶心的血腥味。
他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便欺了上来。
千代?!
森鸥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以免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千代坐了上来,在这一瞬间之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楞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千代。
愤怒早已控制住她的大脑,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反正都是夫妻,反正森学长犯了错,反正自己要惩罚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逃跑。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承认他自己的错误。
无论如何……
“森学长……”
千代的气焰逐渐不足。她稍微挪动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被对方的手固定住。
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千代其实挺想让这个坏蛋把手拿开。于是她再次扭了一下,那双手变得更加用力了。
“千代……不动好不好?”
接近求救的语气,在千代的耳中却是对方的挑衅。
她的骨子里本就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自己的亲生哥哥冷战两年之久。所以对方的这一点“挑衅”,千代干脆当没听见。
她不仅要动,而且还要大力地动!最好气死这个坏家伙!
千代是个说做就做的主。她再次握上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将其掰开。她也被这个动作带得小幅度摇摆。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手上的动作全部暂停。
“森学长,我很重吗?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可恶,居然还嫌弃她的体重!
千代更加不满。她干脆俯下身,双手撑在了对方的肩上。滚烫的温度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下意识地停顿了几秒。
“森学长,你发烧了吗?”
一想到可能是伤口感染,千代也顾不上什么惩罚了。她有些焦急地扯开对方的衣领,试图去翻看那处被绷带缠绕的伤口。
令人安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千代只觉得眼前一花,她的手便被捉住。再是一个天旋地转,轮到千代被摔进柔软中。
好在她的床垫很软,这一摔并没有伤着她。
“千代……这里……”
对方不提醒的话,千代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由于刚才的姿势,现在还攀附在原处。
大约是一种腾空的状态,千代眨了眨眼,还是有些疑惑:
“森学长,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森鸥外……
森鸥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那双没有任何挑逗意味的黑色眼眸,是这世间里最耀眼的黑曜石。
被这双眼睛全神贯注时,自己的那些肮脏心思都快忍不住溢出。
想要……
想要亲吻千代。
想要拥抱千代。
想要……告诉千代,她刚才的姿势绝对不可以对另外的男人做出。
千代千代千代!
森鸥外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妻子,手心中的细腻几乎要挑断他的理智。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抱着千代回家时,对方安然靠在自己怀中的乖巧模样。
“森学长,痒。”
千代……是在向我撒娇吗?
是在命令我吗?
千代,我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千代,你刚才那样做,是不是也想让我为你服务?
千代千代千代?
千代千代千代!
被那双酒红色眼睛盯着的时候,千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大型猛兽盯着。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千代下意识地否定。
可森学长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慢慢顺着向上游离。
千代很想阻止他。可内心的焦灼感化作了“砰砰”跳动的心跳声。她试图张口阻止,却没能如愿。
“森……”
那只手短暂地放过了自己,转而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处。还是同过去几次一样的位置,却明显比之前几次都要
用力。
一定是红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用力啊?”
可恶!明明应该是一句很有气势的质问,却因为对方的专注眼神被打断了好几次!
千代很想重新再说一遍,起码不应该让自己显得那么弱势。可还没等她再次开口,更加用力的力道传来,她不得不应了一声。
“疼……”
千代再也挂不住,无力地放下。可这个坏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反而用空出来的左手握上了自己,试图让自己重新挂上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
千代根本不理解,也不想照做。
当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再次看过来时,千代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有毅力去坚持一件事。
“千代,靠着我好不好?就一次嘛,我会轻点的。”
不愿意动弹的千代,却因为对方的一声一声哄骗,再次举了起来。
“那你……那你知道错了吗?”
完全没有气势的话,伴随着逐渐升起的红晕,千代偏过脑袋。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挂在了丈夫的脖颈上,压着对方向自己靠近。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我的错嘛,千代。”
甜腻的话语在千代的耳边响起。她的嘴角开始慢慢上扬,她也微微用力,努力遵循对方的指示。
因为是夫妻,所以这种程度的接触,她应该可以忍受。
虽然心脏已经快要爆炸了。虽然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的。
口渴感控制了千代的大脑,她动了动,勉强解了渴。
“森学长,你下次再让你自己受伤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哦。还有,不许不告诉我你的行踪。你都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森学长,你有在听吗?”
有哦,我的千代。
你真的好好看。
亮晶晶的颜色也很好看。
粉色的红晕更加好看!
千代,可以吻你吗?
可以更加努力一点吗?
可以……让你快乐吗?
森鸥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满是温柔的眸色有些晦涩不明。
他开口提醒着妻子:
“千代,要看看我的伤口吗?伤在这里,再偏上一点就要到动脉了。”
果然,对方瞬间离开,那双手也开始顺着自己的衣领游离。
森鸥外松开了自己的手,借着这个姿势将妻子拉着坐了起来。
男人起身退后了一小步,留出了适当的空间。
他弯下腰,细心整理着妻子的衣裙。
再等他抬眼注视着妻子时,眼中的疯狂被彻底隐去。
“千代,有一件事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嗯?”
千代眨了眨眼,示意丈夫接着说。可还没等对方开口,卧室的房门传来了一阵敲击。
黑色的眼睛蓦然瞪大,千代连忙看向丈夫,却见对方有些歉意。
等等,该不会森学长往家里带别的女性吧?!
门外的那位才是森学长的真爱?!
然后森学长要将自己客客气气地请出家门?!
一系列的惊悚故事快速在千代的脑海中闪过,她有些紧张地盯着男人的脸,小心翼翼地递出了疑问:
“森学长,你是找到别的女……”
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纤细的短发少年逆着光而站,千代彻底松了口气。
“不是女性就好。”
大概是她放松得有点快,本应该只在脑海中过一遍的安慰话语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再等到千代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房门已经被关闭,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五秒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己再一次被扔进柔软中。
“千代,告诉森学长,你刚才在想什么?”
千代的下颌被捏住,整个脑袋也被这个动作固定住。她的眼睛很想往别的地方张望。可无论是哪个方向,总有一双酒红色的眼睛拦住自己的去路。
“森学长……”
千代只来得及喊出这个称呼,她的丈夫却并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
“继续。”
冷声的命令让千代不得不照做。可光是这样她已经够累了,热意再次袭来。
千代甚至不敢低头。动作幅度其实已经足够了,对方却还是不满足。
“千代,你让我有点生气。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暗色,在对方的注视下,千代根本无法躲避。饶是千代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可惜的是,这个认知已经晚了。千代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
对方的指尖温度一点一点地侵了上来,又一点一点地反馈给自己的大脑。
好烫!
千代的眼睛有些失神。她很想就此放弃,却不得不被对方阻拦。不仅如此,她还得费力地稳住自己。
“千代,觉得累的话,就抱住我。”
大概是这句话充斥着蛊惑意味,千代颤抖地伸出了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这份颤抖也传入了她的声带,让她的声音也变得发颤:
“森学长……我害怕……”
“不会动你的。”
森鸥外亲昵地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额角。
“你看,只是这样而已。你都没有碰到不想碰的东西,对不对,我的好千代?”
好像……还真的挺对?
千代稍微放下了心。想到这个动作大概是属于自己的惩罚,千代也没有反对。
“对不起,森学长。我刚才就是在想,你会不会带其他的女性……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千代,我只有你这一位妻子。”
森鸥外哄着自己的妻子,心脏却兴奋得要爆炸。
千代真的好棒,手感也很舒服。要是这个姿势再往下一点的话,那该有多好?
可惜千代不愿意。自己也舍不得。
千代……我怎么会带别的女性回到我们的家?
就算是那个少年,也是我犹豫再三才决定带回来的。
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千代千代千代!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你真的好乖啊!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原本都打算放过你了,是你非要惹我生气,是你非要给我机会。
千代……我的千代,我的妻子。
这份惩罚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挺耗费千代的。
当那句“可以了”的声音出来后,千代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后,千代只觉得自己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她只想躺着,根本不想动。
所以……
“森学长,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
千代笑眯眯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没有遮住自己的耳朵。红红的耳廓暴露了她的内心,也让她得到了一个新的疑问:
“千代,不讨厌吗?”
“你快帮我啦。”
千代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却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起。
她松开了手,安静地靠在丈夫的胸膛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对方弯腰替自己整理衣裙的模样。
很温柔。
要是惩罚的时候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千代闭上了眼,慢慢回答着之前的问题:
“下次……轻一点好不好?”
“嗯。”
这个回应就很耐人寻味。
千代抿着嘴唇,并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她更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会流过一丝甜蜜。
真是的,一不注意森学长就会变坏。可恶,下次绝对不要纵容他!
千代的视线凝在门上,突然想起之前见过的陌生少年。
也就只有五秒的时间,千代却记住了对方的特征。
一个裹着绷带、脸上却没有任何伤口的少年。
“森学长,那个少年的脸上并没有伤口,对吧?”
千代戳了戳给自己揉捏的手,在得到一个“千
代观察真仔细“的积极回应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不许糊弄我!”
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甜腻。
千代干脆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假装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是太宰治。是和我一起逃过港口Mafia追捕的少年。考虑到他无家可归,也考虑到我的诊所需要一位助手,我邀请他到我们家居住。”
森鸥外的声音看似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
“你被港口Mafia追捕?要不要我帮忙?别看我这样,我的朋友很多,他们很乐意来帮忙的!”
千代的身体立刻坐直,神色有些焦急。
她已经看过对方的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正如森学长所说,但凡再偏一点,伤到的将会是大动脉!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只有彭格列的医疗设备能勉强吊住他的命。
太可怕了!
千代紧张地握住对方的手,嘴上说着一些从未说过的狠话:
“要是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的朋友!我现在就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是我的丈夫,他们都知道,也都很乐意帮你的!”
说着,千代就要拿起通讯器,将那些亲友的通讯号码告知给森鸥外。
森鸥外抱住了妻子,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千代,谢谢你。他们并不能拿我怎么样,那个少年也是身手很好的。我和他都不需要麻烦别人。”
是了,她怎么忘记要维护森学长的自尊心?
在她的印象中,森学长的身手很好。只要稍加注意躲避,对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
“可我还是很担心你。我怕你有一天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低落的声音打在了森鸥外的心田,也敲开了他的心房。
他知道,他的千代只想自己平平安安的。就算她是彭格列的公主,她也没有想过用暴力来镇压所有。
真是一位天使!
千代,你要是能如我所愿地关注到另一件事,我会更高兴哦?
出于一点隐藏的小心思,森鸥外转移了话题:
“千代,太宰君今年才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率是想要拥有独立的空间。所以,我想要将我的卧室让给他。”
“让给他?那你呢?你别忘了你也受伤了。”
千代的眼睛瞪大,脑海里下意识地想着这所房子的布局。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我是个成年人。一个沙发就够了。”
听着对方满不在乎的语气,千代的内心有些挣扎。
但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腰时,那双依旧在替自己揉捏的手让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森学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第十四遍了审核老师!男女主都没有接吻!都是脖子以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写啊!
第23章
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
千代,你终于问出来了!
你一定是和我心有灵犀对不对?一定是!
果然,我就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森鸥外已经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句的欢呼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他只能勉强压住这份喜意,用眼睛去描绘妻子的羞涩。
好可惜哦。千代还在他的怀中,他没有办法看清千代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定是雾蒙蒙的一片。一定是满含羞涩。
这样的千代真的好棒啊!
“一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森鸥外咳嗽了一声,慢慢吐出自己的顾虑:
“千代,是你让我听话一点的。我还想要那份奖励呢。”
故意拖长的尾音迎来的却是妻子的抬眸。森鸥外捕捉到那双黑色眼睛时,嗔怪的一眼几乎快让他的身子酥了一半。另一半只能靠他的理智勉强维持。
“我刚刚让你轻一点,你……”
千代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注意到,丈夫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在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
破碎的音节在千代的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她慢慢软下身子,再次靠在丈夫的胸膛上。
“慢一点嘛。”
对方的揉捏不知何时突然加快,千代下意识捉住对方的手,却只能按下其中一只。
“不舒服吗,千代?”
千代终于发现了,男人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魔力。就算是极其平常的语句,只要是经过对方的那张唇,都会变得格外暧昧。
酸疼已经被覆盖,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
她的另一只手只来得及捂住自己的嘴角,那些恼人的破碎音节这才没有被她吐出。
“森……森学长……”
有的时候,软弱无力的求饶,换来的只能是敌人的变本加厉。
千代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腾空,下一秒,温软的触感传来。
“觉得害怕的话,就扶住我的肩膀。”
千代没有力气去判断这个命令是否正确。她只能勉强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右手,缓慢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她的左手依然遮住了自己的嘴角,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唔……”
完全是气音的感叹,却道尽了千代的辛苦。她的脑袋依靠在丈夫的肩上,黑色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无神地望着丈夫的侧脸。
森学长的脸颊……真的很好看。
他的发型极其修饰他的脸型,赋予了他成熟的魅力。
可是这样的森学长,居然……
感受着那只手在缓慢移动,千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本应该整理好的画面被再一次打乱,这一次,千代无法透过衣料观察里面的场景。
灼热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渗入,极其缓慢地在那里打圈。
“千代,你想让我不听话吗?”
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松散了下来。黑色的发丝落在了千代的眼前,遮去了她的视线。
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千代无力地张着嘴,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扰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残存的理智告诉千代,对方只是在挟私报复。
“千代,是你让我控制一点的哦。”
这绝对是报复!
恍然间,千代的记忆瞬间将她拉回那个故障电梯里。
亲密的拥抱、重叠的呼吸、剧烈的心跳……
所有的场景都在与现实重合,她再一次跌入了不知名的鼓点中。
“别在这……外面……”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吐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里为什么满是漂亮的酒红色。
她只知道,那只已经算得上是“逾越”的手再次欺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值得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问题:
“千代,你也会对别的男人发出邀请吗?要……和对方一起吗?”
那双酒红色蓦然放大,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紧接着,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让她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告诉我,千代。你也会向那位先生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那位先生?
谁?
完完全全的迷茫让千代不知所措。等到她终于意识到丈夫的口中是谁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只有你。”
明明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
明明我只和你做过这些亲密的事。
明明……
委屈、不满、以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允许了什么的羞涩混成一团,将千代的心脏填得满满的。
她很想移开视线,起码不想继续在描绘着那抹酒红色。可她的眼睛根本不听使唤,依旧牢牢地盯着对方,盯着自己的丈夫。
不许看了。不许看他了!
千代抿着唇,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
那只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早就偏移。借着这份偏移,千代慢慢摸上了丈夫的脸颊。
细腻肌肤的触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她依旧按照目标移动。
终于,她的指尖抚上了对方的唇角。
“笑一笑嘛,森学长。”
可恶!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想让对方生闷气吗?
明明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是她森千代,明明应该被哄着的人是她森千代,可是……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见不得森学长难过啊?
想要让他开心。想要让他不要难过。想要让他……
继续对自己做刚才的事。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有说服力。
“我们是夫妻啊,森学长。”
是的,他们是夫妻。
所有应该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个房间里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张床上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心里都是彼此吗?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森学长,跟我一起,不好吗?”
心脏在不管不顾地拼命响动,大脑在疯狂叫嚣,理智在四崩五裂。
千代一直都知道,她身上流淌的是彭格列的血脉。这个血脉的特点,就是每一个彭格列都有着绝对准确的直觉。
危险发生时,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可以轻松脱困。
就像之前在寻找森学长的时候。她本不应该在那堵白墙面前停留,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她找到了森学长。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去遵循这样的直觉。
即便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锁定,即便对方对自己做了很多越界的亲密之事,她还是不想听从直觉的安排。
“千代,”
那个被她的直觉疯狂反抗的男人开了口。千代光是用指尖描绘对方的嘴角,都有些无法维持。
好在温热稳住了自己的手,也让自己的手再次被禁锢。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湿漉漉的触感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用眼睛接过了这幅美好画卷,仔细描绘着对方的粉色。
从未被注意的粉色在缓慢描绘着自己的指腹,也吞下了自己的颤抖。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这样大胆地与自己对视,视线里仿佛有钩子,勾得千代不得不吞咽了一声。
“呵。”
千代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红晕飞快地攀上了千代的脸颊,却没有让她移开眼睛。
透明色将千代的手指染得亮晶晶的,在室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涩气。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本应该松开的桎梏又换了种姿态,十分自然地与她亲密缠绕在一起。
“光是这种程度你就往后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我的千代?”
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极度缠绵地勾在了千代的耳边。
她原本想开口反驳——起码不能让自己显得很弱气,来自右手的束缚感让她闷哼一声:
“轻点……”
为什么这个坏蛋就连“牵手”也要那么用力啊?
好像……好像生怕自己逃跑似的。
她的丈夫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温柔的声线里出现了几丝颤抖:
“千代,我的行为会让你讨厌吗?在一个房间里也可以。我打地铺好不好?晚上绝对不会靠近你。”
这样的森学长真的好奇怪。
那里的手也好,右手上的手也好,这两只手都在用力。可对方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
好奇怪啊。
明明大学时期的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那样一个温柔自信的青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似乎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
他似乎总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自从签下了那张婚姻届,对方口中的“对不起”、“抱歉”出现了好多好多遍。好像他始终都觉得他是在亏欠自己。
不是啊。不是的!
千代拼命在内心反驳着这一切,点点星光染上了她的黑瞳。
“森学长,怎样才能让你变得更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千代将对方的手拉至自己的面前,隔着胸腔感受着那份心跳。
“看见你这样,我的心脏好疼啊。森学长,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是要牵手吗?是要拥抱吗?还是……要做更加过分的事吗?
只要是能让你开心,只要是能让你的忧愁彻底离去,我都可以去做!
“千代……”
千代的视线逐渐模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牢牢地盯着那抹酒红色。
“森学长,你想要继续吗?”
第24章
回应千代的不是什么“好啊”,也不是什么“不行”,而是落在她眼角的吻。
“千代,你还没吃晚饭呢。”
依旧温柔的语气,可千代却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眼角。这一次,对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森学长的唇,和刚才的他完全不一样。
温热而又柔软。一点也不像那个仿佛要被全世界厌弃的森学长。
黑眸中的雾气彻底褪去,千代也重新打起精神:
“那你帮我整理一下。”
就算是被这样对待,也要向我撒娇吗?
森鸥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的美景。他似乎没有怎么细细感受,理智便将自己叫停。
不能再继续了。
不能弄伤了千代。
不可以让千代看见你的丑陋心思。
森鸥外垂下眼眸,小心地替妻子整理着。在抚平衣料上的最后一个褶皱后,森鸥外遵循了自己的理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手背上骤然暴起的青筋十分隐蔽。他将妻子抱起,确认对方能够站稳后,这才慢慢松开手。
“千代,我们出去吧。”
森鸥外想要起身,他的肩膀却被抵住。
酒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突然,温热的花蕊在他的眉心绽放,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森学长,我说了,我心脏疼。”
他的妻子微笑地注视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他的身影。她的指尖搭在自己的眉心,慢慢揉开了那一丝酸涩。
大概在这一刻,森鸥外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原本一直被他忽略的声响越来越大,刚才还能完美控制住的心思,这一刻全都跑了出来。
千代……
想吻你。
想抱你。
想将你弄哭。
想不顾一切地将你扔进安全之所里!你的床垫是我精心挑选的,绝对不会弄伤你。
扔进那里了,然后呢?
我会做更过分的事。
就算你哭喊着想让我停下来,我也绝对不会听。
想要想要想要!
我真的好想要你啊千代!
你刚才的青涩反应真的很棒啊!那里绝对没有别人去过,对不对?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千代……
我好爱你啊千代。
“对不起,千代。”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
想■你想■你想■你!
“我下次不会了。”
你逃不掉你逃不掉你逃不掉!
森鸥外的嘴角缓慢上扬,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的温柔笑容立刻绽放:
“我带你去吃晚饭。”
千代疑惑着打量着对方,试图从那张脸上发现什么异样。
依旧是温柔的笑,依旧是温柔的森学长。
她叹了口气,也算是知道对方总是自责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好像是有点让太宰君久等了。”
千代打开房
门,沙发上的人影慢悠悠地抬起脑袋,打量了他们一圈。
老实说,那只鸢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千代还真的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都已经做好被询问的心理准备,岂料这个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可以开饭了吗?”
有点……可爱。
千代只是稍微咳嗽了一声,便将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她侧过脑袋看向身后的丈夫,却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委屈。
“森学长?”
“没什么。”
依旧是温柔的微笑。可在千代收回视线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褪去了应有的温柔。
他就知道,千代的注意力会被这个小崽子吸引。
这个少年过于聪慧,自然早就从自己的言行举止中观察出自己的“弱点”。
如自己所料的那般,对方也极其会抓住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这可不行啊,太宰君。
想要分走千代的杂碎,都要被灌上水泥扔进东京湾!
“森学长,我们吃饭好不好?刚刚太宰君说了,他比较喜欢螃蟹,家里好像只有蟹肉罐头?”
考虑到少年人的年龄和胃口,千代连忙走进厨房打开储藏柜。昨天和森学长采购食材的时候,她好像顺手拿了两罐蟹肉罐头?
“森学长?你可以来帮我找一下吗?”
千代直起身,下意识地向自己的丈夫寻求帮助。对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
她有些疑惑地探出脑袋,一大一小的身影似乎有些僵持。由于角度问题,她有些看不清丈夫脸上的表情。
考虑到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小男孩,千代不禁有些苦恼。
嗯……她该怎么提醒森学长,不要小瞧这个年纪的小少年呢?
毕竟当年兄长遇见里包恩时,大概也是在这个年纪吧?
身穿黑西装的高大身影只是在千代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又想到了别的问题。
等等,森学长好像昨天才向自己保证过,他不会给第三人做料理。
不知道太宰君是否也在这个“第三人”的范围之内呢?
应该不会的吧?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得到。
在千代蹲下身子为丈夫整理床铺的时候,她得到了答案。
“我才不要给他做料理!不要不要不要!”
完全是孩子气的回答。却让千代笑出了声:
“森学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个孩子?”
“是吗?”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轻推,她便身体不稳地跌入了铺好的软铺中。
没有床垫的被褥有点硬,可千代完全没有感受到。
因为啊,她的森学长在第一时间揽住了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了柔软中。
感受着熟悉的禁锢,以及停留在自己半米之外的气息,千代的笑意越发明显:
“你这不是恼羞成怒了吗?好啦,是你自己要求打地铺的。既然都已经洗漱完毕,应该睡觉啦。”
他们耽误的时间有点久。现在已经是临近半夜,就算明天睡上一个上午,也无法弥补熬夜带来的损伤。
作为医生,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千代垂下眼眸,大致将对方扫了一圈,便偏过脑袋不去看他。
这个动作真的太羞耻了。
尤其是当千代意识到,自己的门外已经无人等待、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强烈的羞耻冲上了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又将自己……啊?
明明是可以错开来的。可是对方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反抗,趁着自己跌倒的时候,蓄谋已久的举动再次出现。
“要……要……”
千代喃喃地开着口,努力了半天,终于吐出了那个音节:
“那样……吗?”
“要哦。”
完全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彻底让千代缴械投降。
已经被不规则的心跳声打败的千代,按照自己的记忆,再次抬起了。
这一次,没有人引导她,也没有任何更加过分的举动。
千代只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就算努力翻滚着,也逃不掉被宰割的命运。
她再次靠上了自己的丈夫。千代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靠着。
应该可以了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立刻被对方检测到。
比之前还要温柔一百倍的声音勾着她的耳尖,哄着她:
“再用力一点嘛,千代。”
千代的手挂在了丈夫的脖颈。她好像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对方便慢慢倾向她:
“千代,要我夸夸你吗?”
代表着羞涩的红晕已经遍布千代的脸颊,惊人的热意在持续不断地侵袭她的大脑、扰乱她的神志。
恍惚间,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森学长……你夸夸我……夸夸我好不好?”
雾气再次出现在千代的视野中,她控制不住地低声求饶。回应她的是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以及她渴望的夸奖:
“抱歉,我控制不住嘛。”
“喜欢这样的夸奖吗?”
“夸夸你可以得到更努力的千代吗?”
不要……不要再说了。
千代缓慢地眨着眼睛,很想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的眼泪。
可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努力,欢愉的泪水还是缓缓滑过她的面颊,直到触及一抹温热。
“千代,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知道。
“千代,我真的好开心!”
好。
“千代,可以往下一点点吗?”
好……等等!往下?!
代表着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回归,千代的视线凝在了那抹酒红色上,久久没有开口。
“不可以吗,千代?只要一点点。”
一点点……
完全控制不住的心脏已经来到了千代的嗓子眼,仿佛只要她一张口,一颗写满了字样的心便跳到他们两人之间。
不能……起码不是现在……
“求你了,千代。”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面容。
千代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失神,也看见了自己的满脸红晕。
她想,千代想,如果对象是森学长的话……
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是森学长,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里全是自己。
森学长一定不知道,当他用这双眼睛注视着森千代的时候,森千代真的很开心。
对了,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稍微放松了些,千代慢慢尝试移动着自己。终于,按照丈夫的指示,她感受到了比对方的手指还要灼热的温度。
“森学长……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第十二遍了审核老师!男主亲吻女主的眼角都不行吗?两人没有接吻啊!真的是脖子以上啊!
第25章
千代光是眨了眨眼睛,便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的累人。
酸酸涨涨的感觉开始蔓延,逐渐攀上了她的脊椎,也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行……行了吗?”
完全弱势的询问,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以及深深埋进自己脖颈的脑袋。
意识到对方的唇近在咫尺的时候,千代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均匀喷洒在脖颈处的呼吸,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股脑地侵入了自己的大动脉。以至于千代的脑海里满是对方的呢喃:
“千代,你好棒啊!”
这算是夸奖吗?
晕乎乎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种消息,千代只能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可以了吧?”
明明已经离开了浴室,为什么她的四周还是存在氤氲的雾气?
尤其是这些雾气几乎已经具象化了,扰得千代根本看不清前方。
她只好闭上眼,选择用其他的感官带领自己走出团雾。
那双灼热的手已经离开了盘踞的区域,缓慢游离。千代不太适应地稍稍扭动,得到的却是一个按压。
惊人的温度在不断
侵扰千代。因为关闭了视觉,触感体验更加丰富。
千代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模拟出血液被烈火点燃、一点一点被火舌吞噬殆尽的场景。
她已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森千代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位有着极其丰富的生理知识的医生。
她当然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更知道,如果对方要继续的话,自己会如何允许。
因为森学长是自己的丈夫,因为森千代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们二人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抹热度再次席卷而来,千代没敢睁开眼,而是任由对方慢慢引导她的感官来到从未体验过的区域。
“千代,”
听觉的敏锐让千代下意识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撞进了酒红色的温柔海洋里。
“你今天累了,我们休息吧。”
嗯?是她想的那样……休息吗?
还没等千代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撑住了她的无力,动作极其缓慢地挪动着她。
终于,属于棉花的柔软触感让千代回过神。只不过,对方却没有完全放过她,而是有些流连忘返。
“森……森学长?”
回应她的,是稍微有些放肆的举动。很遗憾,千代根本无法从这个角度看清对方正在做什么。
但是她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她:
森鸥外很危险。
快逃!快逃!快逃!
“不害怕吗,千代?我真的会对你做很多过分的事。”
宛如直面凶猛野兽的危机感袭上了千代的脊椎,并且在短短的一瞬间顺着她的脊椎到达了她的大脑。
她只能跟随着本能开口:
“我……我相信你。”
不对。不对!
森千代,你身为彭格列的一员,不应该对危险置之不理。更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内心,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是不对的!这是与你过去二十几年以来受到的教育完全冲突的!
可是……
已经被咬得有些发白的唇正上下打颤——这是察觉到危险的正常表现。
“森学长才不会伤害我。”
森鸥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重新俯下身,这一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妻子。
“千代,你说得对。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够了。已经足够了。
森鸥外,你不能因为追求一时的欢愉,就抛弃长久的幸福。
你已经隐忍很久了,不是吗?
不能再继续。再继续的话,你会得到千代的厌弃,你会被千代彻底阻拦在心门之外!
森鸥外再次将自己的脑袋送至妻子的脖颈。他的呼吸很沉重,沉重到那只属于妻子的可爱粉耳朵在不断地颤抖。
是呼出的气息让她觉得困扰吗?
他要不要停止呼吸?
这个想法只是在森鸥外的脑海中转了一遍,便被永远搁置。
如果他的死亡能够给千代带去长久的幸福的话,他想他是愿意的。
“千代,”
森鸥外细心地教导着自己的妻子,如同他们在大学时期考前补课那般。他的语速很慢,说话的语气却很重。
“千代,你应该害怕我的。我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即使我有在努力控制自己,但有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收不住。你要害怕我,你要拒绝我,你要……”
森鸥外说不下去了。
因为环在他的脖颈处的手正在收紧,他正在被他的妻子拖入她的怀抱。
“可以……可以不去控制。”
千代的声音很小,小到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
代表着羞涩的红晕快速攀上了她的脸颊,滚烫的热意让她的舌尖停滞了一瞬间。几近干涸的湖泊还存在些许水源,仍然吸引了疲惫不堪的旅人。
光是看着这份水源,根本缓解不了这份干渴。她渴望更多。
好热啊。
真的好热啊。
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就已经软成了一片,现在的情况更加严重。
她好像置身于充满热气的浴室内,温热的水源覆盖她的全身、没过她的头顶。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森学长,我们……我们是夫妻。所以……你想继续吗?”
这么一说,森学长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千代闭上了眼,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也没敢继续去说话。
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温柔轻抚,也不是更加温柔的对待,而是一阵大力的拥抱。
她好像快要被勒断了!
“森学长?!”
后知后觉的害怕终于让千代意识到,原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可是他是森学长啊!
怎么会……
“千代,是不是只要是你的丈夫,都能和你一起这样?!你告诉我,如果是别人呢?如果是你的那个联姻对象呢?!”
联姻对象?他说的是谁?
千代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转过来,温热再次袭了上来。
没有温柔的安抚,也没有事先商量。燎原的火焰在一刻不停地燃烧,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让千代丢弃了所有理智。
她只能睁着一双已经失神的眼睛,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抱歉,千代。我是有在控制,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超越了一切的愤怒几乎要挑断那根理智的弦。森鸥外抬起脑袋,本应该是温柔的眼睛里布满了暗色。
只要是她的丈夫,只要是她的丈夫……
都可以做这些事吗?!
那个里包恩,那个加百罗涅,还有她的那些所谓的“兄长的朋友”?!
想都别想!
千代千代千代!
我真的真的好生气啊!
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是最好的孩子,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才对。
森鸥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凝在了对方的唇上。对方留下的齿痕很明显,也是很好看。
应该用更加好看的颜色来配千代。
千代的唇色不应该是这样。
要不要让千代彻底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染上吧染上吧染上吧!
千代,你的唇色固然很好看,可是说出的话真的很让我生气!
“森学长……”
已经弱到几乎快要成幼猫的声音从妻子的唇边溢出,森鸥外的嘴角上扬,他轻声答应着:
“我在啊,千代。”
是的,只有我在!只有我在!
额角的青筋早就暴露了出来,暖黄色的灯光给森鸥外的眼睛打上一层金属色。
“别生气了,好不好?随你……一切都随你喜欢,好不好?对不起……森学长……”
森鸥外楞在了原地。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里面重新染上了属于“森学长”才有的温柔。
“好。”
千代,是不是要将他们全都杀了,才能让我安心?
“我不生气。”
干脆从今晚开始,就将千代锁起来吧。
“千代,我真的不生气了。”
千代,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吻你?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拥抱你?
森鸥外停止了自己对妻子的所有惩罚,他揽住妻子,慢慢将她扶起来。
谁知他刚要起身,温热的拥抱又重新将他裹挟,也慢慢地将他带回了人间。
他听见了,听见了妻子的低声抽泣。
也听见了妻子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森学长。真的对不起。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其他人。我的丈夫只有你……只有你好不好?”
千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她一定又是让森学长伤心了。
他的生气也只是那种程度的惩罚,比起微不足道的疼痛,让她更加恐慌的是对方的眼睛。
森学长一定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浓郁的悲伤。那股悲伤像是火焰一样,光是简单的对视,就能感受到那份火焰的威力。
只是一眼,她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宛如荆棘一般的锁链急速攀附着她的心脏,光是跳动一下,她都会被尖刺刺伤。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森学长,我好疼啊。
千代的眼睛被这份疼痛控制着四处游离。终于,视线凝固。她像是找到了什么舒缓道具,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森学长,你亲亲我好不好?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第26章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如愿落下。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更加干涩,口渴感也在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遮掩自己的失落。却在下一秒,来自眼角的温柔触感让她的脑海炸成一片。
是烟花吗?
是烟花。
只有那么绚烂的烟花过后,才是代表着失神的空白。
千代不由自主地抿着唇,她甚至不敢去猜测对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强烈的失落感混合着被轻柔对待的幸福感,让千代的心脏再度一窒。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是森学长不喜欢自己吗?是因为自己只是占据了“妻子”的身份,而不是另一个身份吗?
是啊,只是妻子。
妻子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可以和所有人联姻。只要对方的家族迎合着彭格列的利益,只要是对方手中的资本满足彭格列的需求,她可以嫁给所有人。
那森学长呢?
自己只是他的学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个人特色的“学妹”而已。
好想哭。
她真的好想哭。
为什么不吻她?为什么又要吻她?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而言只是“义务帮忙”的普通学妹?
在这一刻,千代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刚才的一切“允许”是出自什么理由。
因为是森学长。
因为是森鸥外。
因为……她似乎……
“千代,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已经让千代失去了所有判断的人依旧露出那个温柔的笑容,也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好。”
千代慢慢抽离了自己的手,动作极慢地爬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对方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终于,千代咬了咬唇,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森学长,晚安。明天……明天我和晶子约好吃咖啡厅的午餐,你不用帮我准备了。”
千代逃避似的扔下这一句,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住。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逃避一切的痛苦。
“好。”
心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应答而好受。千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力度很大,足够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眼角跑出,又一点一点地滴在了她的枕头上。
还是很没出息地哭了。
其实没有约好。
其实她还是很想吃森学长的料理。
可是森学长今晚很累的,她还是不要麻烦森学长了。
可是……
所有的理由都在千代的脑海里滚了一圈,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还是森学长的唇。
为什么不吻她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夸奖。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触碰。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拥抱。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亲吻。
亲吻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会是比巧克力蛋糕还要甜吗?
只要是森学长的话,一定是最甜的吧?
可是……森学长不喜欢她。
真可悲啊,森千代。就算冠上了他的姓氏,就算意识到自己已经移情,你还是一个失败的人。
因为你的喜欢对象,并不喜欢你。他对待你的一切出发点,只有义务。
这些宛如诅咒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钻入了千代的脑海,搅得她头疼欲裂。
她想,千代想,如果森学长找到了属于他的爱情,她要放手吗?
不想放手。
真的很不想放手。
不同于纠缠里包恩。刚开始的时候——里包恩还和碧洋琪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只是默默地祝福对方,只要里包恩幸福就好。
就算最后等到对方分手、自己产生想要嫁给里包恩的想法,只不过是为了了却过去的某种执念罢了。
她想和过去和解,所以才想要嫁给过去的执念。
可是这个定律根本不适用于森学长。
不想看见森学长的周围有别的女性。
不想让森学长和自己保持距离。
不想要森学长的眼睛里没有自己。
不想不想不想!
这些假设光是在脑海中转一圈,她都受不了。
真的,一刻都忍受不了。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结婚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要休息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喜欢喜欢。
真的……好喜欢。
这种后知后觉的、强烈情感在不断地抨击着千代的心脏,促使她慢慢抚上了自己的眼角,那里曾经是一个轻吻。
她记得,在同样的位置,在同样的夜晚,对方也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更没有意识到当时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开心。
她当时光顾着委屈兄长的话了,完全忘了这是森学长的主动亲吻。
想到这,千代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用脑袋蹭了蹭枕头,闭上眼,带着那份初生的喜欢慢慢进入了梦乡。
感受着床上的平稳呼吸,森鸥外慢慢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扰到千代。只需要几秒钟,他便站在了千代的床前。
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距离千代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仿佛只要再向前一小步,他就可以触碰到自己的妻子。
千代……
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就算知道你还喜欢着其他男人,我也要霸占着你身边的位置。
既然冠上了我的姓氏,那就一辈子都当我的“森千代”!
刚才的一切,只是原始的冲动。
你的眼睛里充满着悲伤,是看见我的丑陋一面了吗?是觉得你的森学长是这样一种垃圾货色吗?
千代,我该拿你怎么办?
是不是只有剖开我的心,你才能回望我一眼?
你不要我给你做午餐,绝对不是因为与谢野,而是因为我。
你……已经厌恶我到不想吃我做的料理了吗?
千代千代森千代!
光是一个名字就能让我兴奋,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缴械投降!
千代……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妻子的头发。森鸥外没敢继续下去,只是克制地用自己的眼睛描绘着对方的睡颜。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伪装出对方是躺在自己怀中安睡的场景。
半晌,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躺进了早就冰凉的被褥里。
森鸥外闭上了眼,虔诚地亲吻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妻子的温度。
晚安,我的千代。
或许是因为临睡前还带着情绪的缘故,千代刚一睁开眼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带着睡意的黑眸环顾四周,房间里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原本已经快要被忘干净的失落再次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她瞬间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等到千代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她这才发现家里安静极了。
明明只住了两三天,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出门就往餐桌走去的动作。轻快的脚步刚迈出几下,便被主人硬生生地暂停。
千代很想立刻转身离开,她甚至能够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上班已经迟到了。
可是……
就去看一
眼好不好?反正无论她早到还是晚到,诊所都不会有人前来。耽误一点时间又有何妨呢?
脑海里的声音在不断催促着千代前进。终于,她重新迈出了脚步,一点一点地向餐桌挪去。
不需要过于靠近,她就已经发现了熟悉的便当盒。
骤然升起的喜悦打在了千代的心头上,她干脆小跑了几步,快速抱住了那个便当盒。
依旧是沉甸甸的重量。
比蜂蜜还要甜上几分的滋味在千代的舌尖绽放。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代表着开心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森学长……”
是森学长给自己做的便当哦!
真是的,明明说了不用做,可他还是做了。
森学长是怕自己吃不饱吗?还做了那么多。
嗯,她会一口不剩地全部吃完!将森学长的心意,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
这份开心极大程度上冲淡了昨晚遗留下来的悲伤,以至于当千代回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与谢野晶子准时出现在诊所前,千代笑眯眯地拿起便当盒,跟随对方走出诊所。
“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开心?”
听见好友的疑问,千代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角。可她还是没能控制住,干脆伸出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任由自己的嘴角继续上扬:
“嗯!迟到了,但是没有客人!很开心!”
信你才怪。
与谢野晶子当然不相信。可是难得友人是这么一副开心模样,她也不去扫兴了。
等到点的食物上桌后,与谢野晶子惯例催促着千代。有了前几次的见识,她已经对千代的丈夫产生莫名的好感。
能做出美味料理的人夫,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坏蛋。而且,她有眼睛,当然能看出千代很喜欢对方的料理了。
“我来看看。”
老实说,千代也很期待今天的便当。昨晚的不愉快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但是对于这份本不应该存在的便当,她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森学长似乎很想让自己好好吃饭。这说明对方应该是稍微有点在乎自己的!
怕的则是……
她害怕这个只是森学长的“告别便当”。
千代小心翼翼地打开便当盒,金灿灿的蛋皮让她楞在了原地。
她的耳边只有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诶?是蛋包饭啊。”
第27章
蛋包饭固然很美味,可千代却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她们二人吃饭时并不会眼神交流,千代也就很好地糊弄了过去。
等到同与谢野晶子分别后,属于千代的忧伤这才完全被释放出来。
她沉默着推开诊所的门,没有抬头。在顺手将门关好、安置好便当盒后,千代终于可以将自己的脸埋进手掌中。
“森学长……”
“怎么了?”
十分突兀的声音,却让千代停下了一切动作。她甚至不敢移开手掌,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抹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
杂乱的心跳声响彻了千代的脑海,也让她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冰凉的温度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游走,却没有达到很好的降温效果。
明显区别于任何温度的灼热染上了她的腰肢,千代顺势放松了身子,靠在了对方的怀中。
很奇怪。明明拥抱的动作他们是经常做的,可今天的拥抱却给她带来了不同于往日的体验。
千代知道,自己的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气音从她的嗓间溢出,完全是一副撒娇的语气:
“你怎么来啦?”
这句话刚被说出口,千代便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任何的称谓,森学长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尊重他?
可是,她真的已经不满足于“学妹”这个位置,也不满足于刻意营造的疏远距离。
如果她是一只猫咪的话,一定是一只会“咕噜咕噜”作响的黏人小猫。
森学长会喜欢吗?
“我怕你没有看见便当盒。”
听见这个声音,千代的身子再度软了一截。她干脆拿开了手,抬起头寻找着丈夫的眉眼。
一如既往的好看。
森学长真的好好看。
“森学长,你吃过饭了吗?”
千代小心翼翼地用眼睛描绘着对方的美好,努力将其临摹在自己的脑海中。
如果可以拍照就好了。
那么她就可以用照相机将森学长的这一面永远保存下来。他一定不知道,在刚才那一秒钟的对视里,她的心脏已经漏了好几拍。
喜欢。真的好喜欢。
“吃了两口。今天的番茄酱放得有点多,勉强能吃。”
听完了对方的描述,千代大概知道了他口中的“两口”是有多少了。
真的只有两口。
“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千代便要脱离这个怀抱。可腰间的禁锢并没有放开,而是变得更紧了。
“森学长?”
千代有些疑惑,却也没敢继续动。反正午后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稍微抱一抱,又不会怎么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千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姿态。
因为这样的话,她可以让森学长看清自己的整张脸。
她长得不差。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化了个淡妆,刚才吃完饭也补了口红。
森学长会觉得自己的脸好看吗?
千代很想问,却又不敢问。
“不想喝水吗?那要不要去沙发上休息一下?”
千代慢慢哄着自己的丈夫,却得到一个更加用力的怀抱。
意识到这一点后,甜腻的喜悦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她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脑袋送入对方的怀中,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发型会乱。
“森学长,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只想抱着你嘛。”
好。
千代安静了下来。心脏却一直“砰砰砰”跳个不停。
鼻翼处萦绕着的是森学长的味道。很淡很淡的青草味,再加上已经被海风稀释过的消毒水味道。千代索性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染上对方的气味。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抱着我的是森学长。
是我喜欢的森学长。
好奇怪啊。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森学长后,她突然发觉以前的自己真的好笨啊。
牵手、拥抱,这些动作每个单拎出来都是能让她产生脸红心跳的反应。
可以前的她,根本意识不到。并且还傻乎乎地缠着森学长,让他对自己做出这些动作。
嘻嘻,感谢以前的自己!感谢森学长的习惯!感谢当初的选择!
她能够冠上森学长的姓氏,真的太好啦!
只是……
千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挂在对方脖颈处的手也慢慢无力。
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森学长只是出于礼貌,只是出于义务,才愿意陪自己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森学长喜欢自己吗?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喜欢后,会停止一切的亲昵动作、会远离自己吗?
千代不敢去赌。
从小到大,她的运气总是不好。
愿意和她一起玩的朋友,都是兄长的朋友。愿意教导她的老师,都是兄长的老师。就连国中时期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们,也是和兄长有关。
一直到了大学之后,她才交上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森学长,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自己现在最喜欢的人。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放肆弄丢森学长。
所以……
绝对不能让森学长知道,自己喜欢他。
要不然的话,会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千代,你不开心吗?是因为我来了?”
妻子的情绪变化被森鸥外看在眼底。从刚才的喜悦再到现在的悲伤,浓郁的情绪像是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总是能被森鸥外第一时间捕获到。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到来过于唐突,森鸥外想到了昨夜的那一幕。
千代眼底的悲伤不是作假,现在的悲伤也不是作假。
大
概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男人吧。
环抱着妻子的指尖不由得一缩,紧接着,代表着主人不满情绪的青筋暴露了出来。
森鸥外闭上了眼,重新睁开后,酒红色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阴郁。
凭什么?!
千代,凭什么啊?!
拥抱你的是我!吻你的是我!欺负你的还是我!
你的眼中为什么看不见我?!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跟我拥抱,就这么让你伤心吗?
千代千代千代!
将你锁起来好不好?将你关起来好不好?这样的话,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的眼中也会只有我一人!
“千代,你这里有休息室吗?”
森鸥外稍微松开了妻子的腰,伸手给诊所的大门上了内锁。
没等到妻子的回复,森鸥外极其轻松地下了结论:
“没有也没关系。”
他们站在玄关处,旁边也没有窗户。只要大门上锁,就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们。
对,这里只有他和千代两个人。
“森学长?”
千代有些疑惑地抬起脑袋,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表情,腿根的灼热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嗯?”
她被推到了门板上。后背的凉意还没袭上她的大脑,双腿的腾空却完全剥夺了她的所有感官。
怎、怎么回事?
“千代,你昨晚问我要不要继续,我还没有回答你,对不对?”
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凝视着的时候,千代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她的着力点只有后背和她的双手,已经失去了平衡能力的她只能抬起脖颈,任由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她今天还是穿着一条连衣裙。原本应该是有白大褂套在身上的,但是吃饭之前已经被她脱掉了。这样却大大方便了对方的动手。
失去了用来站立的双腿,现在的她只能维持着这个不上不下的动作,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我现在回答你,我要继续。”
打碎千代认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可对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让千代的心脏瞬间骤停。
等等,在这里?!
下一秒,不同于自己身体的高温全面覆盖了上来。千代只能被迫悬空着双腿,上半身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由于身高问题,她只能勉强将腿架在对方的大腿两旁,再向上一点便是更加危险的地带。
千代没敢有任何动作,可腰间的双手却托住了她的腰。只是一个用力,她的身体便被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千代的指尖在不自觉地颤抖,她甚至有些环不住对方的脖颈。
“放轻松,只是夹在腹肌上。”
低沉的声音在千代的耳畔响起。对方喷洒出的气息均匀地包裹着千代的耳廓,让她的耳尖染上鲜艳的红色。
这抹红色仿佛只是一个信号。紧接着,代表着羞涩的红晕逐渐攀附着千代的脖颈,也慢慢攀上了她的脸颊。
数不清的热意促使着她张了张口,可能从唇边溢出的,只有几许破碎的音节。
“森……”
回应她的是对方的更进一步。原本只是稍微分开的双腿,此刻更是分开得有些大。
内侧的软肉只能勉强描绘出紧绷的肌肉,根本无法在千代的脑海里留下关于“腹肌”的任何图画。
伴随着破碎的音节,她的心脏也在不断地跳动。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千代的脑海里全是不规则的鼓点声。
一下、两下,逐渐让她失了神。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千代勉强眨着眼睛,让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可下一秒,她的脸变得更红。
原本应该规规矩矩扣好的衬衫纽扣被对方解开,一截漂亮的锁骨在她的眼底绽放。
“千代,你之前夸过我什么?好看?现在呢,我的锁骨好看吗?要不要摸摸看?”
第28章
属于女性的黑眸在一瞬间瞪大,原本已经失神的双眼逐渐被点上亮色。
千代艰难地吞咽了一声,没能如愿。她只得再次吞咽,这一回,她听见了自己的“咕隆”声。
“要摸摸看吗?”
喜欢的男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千代只觉得自己的热血已经完全集中到了脑部,以至于她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回答了。
恍惚中,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腰部继续被托着,她的后背离开了门板。这一次,她真的完全被对方抱在怀中。
被别人抱着走路是一件难得的体验。
千代只能看见天花板在一晃一晃中倒退,紧接着她便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小床,平日里自己会在这张床上睡午觉。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亮光,所以休息室里并没有开窗。
房间的大体结构只是在千代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再等她的意识回笼时,她已经被放在了床铺上。
只听“咔”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上了锁,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她和她的森学长。
心脏的“砰砰”声一直响个不停,千代却已经无暇顾及。
她下意识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黑眸中已经产生了微薄的雾气。
还没等她的手碰上被单,她便被推倒在床铺上。柔软的床垫护住了她的腰,也让她看清了居高临下的那张脸。
完蛋了,你没救了森千代。
就算是这个时候,你还是觉得森学长真的性感得要命。
千代没有去管腰部再次攀上的灼热温度,因为视野中的丈夫用左手摩挲着她的腰,右手却在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他的动作并不慢,可落在千代的眼中,修长的手指不像是在解纽扣,倒像是在慢慢剥开她的衣裙。
燥热染上了千代的脸颊,她却没有舍得移开视线。
大约过了半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漂亮的锁骨连带着紧致的腹肌终于展露在千代眼前。
“要摸摸看吗?”
还是同样的问句,千代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无形的钩子勾住,不由自主地触碰着对方的肌肤。
不同于印象中任何其他事物的触感来袭时,两个人都愣住了。千代更是不敢抬起头,只是低着脑袋,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胡乱摸索着。
终于,她勾到了缠绕着伤口的绷带。
心疼的情绪只产生了一瞬间,便被一阵大力打散。
千代被迫独自消化着这份心疼。属于丈夫的温柔重新出现,她没敢吱声。
“继续。”
什么继续?
茫然裹挟着千代,手腕上的桎梏带动着她的整只手缓慢游离。
是森学长的温度。是她的丈夫的温度。
似乎每到一处,那一处的荒芜便开出了粉色的花海。
千代没有机会看清那片粉色海洋。因为她的眼眸中全是对方的酒红色。更加深沉的酒红色。
真漂亮啊。
“千代,我们继续昨天的课题。”
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给千代带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不需要过多的赘述,千代自发地按照丈夫的引导进行。课题的内容很庞大,操作也很复杂。她需要仔细地根据书本上的知识来行动。
是这样吗?我的森学长?
“你说过,我们是夫妻。所以,做一些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也是应该的吧。”
视野中,那抹酒红色满是柔情。千代甚至能够在其中看见自己的红晕。
她伸出手,稍稍用力,那张令自己心烦意乱的脸便靠近了自己。
好像还不够近。
还不够近啊。
这个距离根本亲
不到。
说不上来的焦灼感促使着千代开口,可等待她的只有几个破碎得不能再破碎的音节:
“我……”
“讨厌吗?讨厌也要承受哦。”
指尖赋予自己的焦灼感越发明显,千代不由自主地扬起脖颈,得到的却是更加用力的揉搓。
“千代,我跟你说过,我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我会对你做什么?”
黑色的眼睛里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逐渐升起的雾气模糊了千代的眼睛,也模糊了她的意识。
她很想问,是不是只有她才能承受这一切?是不是只有她才能完成他的课题?是不是只有她……
“嗯……”
千代恨不得封死自己的嘴巴。可下一秒,已经放置在唇边的手被拿开,对方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用手指分开她的手,不让她有任何举动。
这份束缚感带来的是从未见识过的欢愉。千代终于忍不住要用手推开对方,得到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夸奖:
“千代,只有我们两个人,叫出来好不好?”
“叫出来嘛。我喜欢听。”
“千代,很舒服的,对不对?”
只有……只有我和森学长。
森学长喜欢……
很舒服……
森学长……
这些词汇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千代的脑海,并且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酒红色的烟花。
真好看啊。是森学长的颜色。
“森学长……”
“我在呀,千代。”
喜欢……
好喜欢你啊,森学长……
雾蒙蒙的黑色眼睛已经无法透露出任何情绪。被烟花美景控制着的大脑也无法组织任何有用的语言。
千代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喜欢。干涸感再次控制着她的意识,她下意识地渴求着水源。
好渴啊。
真的好渴。
森学长,可以靠近一些吗?
靠近一些的话,我就不渴了。
“千代,要喝水吗?等会再给你。”
不要喝水。要你。
千代缓慢地摇晃着脑袋,幅度很小。
这个动作落在森鸥外的眼中,是完全拒绝的意思。
阴郁再次染上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停下,而是借着这份阴郁再次将自己心爱的妻子扶上欢愉的宝座。
看着对方这幅模样,森鸥外的嘴角慢慢上扬。
“千代真的好棒呀。”
是啊,千代真的好棒。
就算不喜欢自己,就算讨厌自己,也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只向他展示独属于千代的美。
他这是在做什么?欺负她吗?
是的,是在欺负!
就是在欺负他的爱人!
因为千代真的很不乖,很让他生气!
老实说,他很想就这样让千代彻底属于自己。起码在这一刻,在这个房间里,千代只会躺在自己的怀中。
是仅存的半点理智拉住了他,让他停下了所有的疯狂。
如果说,刚才的那一点动作是属于成年男女的互帮互助,那么更过分的动作,却不能存在于他与千代之间。
千代只喜欢那个里包恩,不喜欢他。
如果他企图更进一步的话,千代会彻底被自己吓跑。
所以……
“千代,还要继续吗?”
恍惚间,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其干涩。
自打他认识千代起,他就知道千代的心中有其他的男人。没有关系,他可以等。他完全等得起。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当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向自己望过来时,他只想将那个该死的杂碎宰了?!
千代千代千代千代!
森千代!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
明明我们才是夫妻!明明我们才是签下了婚姻届的夫妻!
要求改姓的人是你!所以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也只能是你!
森千代!
“千代,我还是很生气。”
森鸥外短暂地歇息后,改去捉住妻子的另一只手。
他强行将那只手变成按压的状态,并且带动着那只手开出漂亮的粉色樱花。
“手感舒服吗,千代?忘了告诉你了,在我这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森鸥外将自己的妻子慢慢拉了起来,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妻子的呼吸声,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许多:
“千代既然累了,就不要做高难度的动作了。你乖乖坐好,森学长扶着你。”
柔软的腰肢绽放在森鸥外的怀中,他慢慢染上了属于妻子的水渍。
“千代,再靠近我一点好不好?我们千代是最乖的女孩子,一定可以让森学长满意的,对不对?”
回应他的,是依旧破碎的音节。森鸥外根本不在乎这些音节中是否有自己不愿意听见的话语,他只是一味地托举着妻子的腰部。
“千代,还要我吗?你说过,我的脸很好看。如何,要试试吗?”
要试试吗?
千代的脑袋早已晕晕乎乎。那份灼热就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稍微挪动一下便可以感受到。
太烫了。
真的太烫了。
不仅是自己的身体,就连自己的舌尖都烫得离谱。
恍惚中,她再次跌进酒红色的海洋。
鬼使神差地,千代伸出了手,慢慢摩挲着丈夫的脸颊。
“森学长……”
你真的好好看啊。
她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描绘着对方的薄唇,终于,她找到了迷宫的入口。
粉色若隐若现,千代只觉得潮湿感裹挟着她,压着她的所有感官向从未到达的地界探索。
“千代,”
她听见了,听见了更加诱惑的声音。
“喜……”
通讯器的振动打断了所有的暧昧,也让千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垂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宛如一条被迫剥夺了水源的鱼。
她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身体快速扭动,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体放在了她的耳边。
“千代?怎么那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是兄长。
“我……呃?!”
千代瞪大了双眼,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可停留在她耳尖的潮湿感却没有褪去,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更加清晰。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她的右耳被喜欢的人挟持,左耳却被迫听着兄长的发问:
“千代,告诉我,刚才是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都在脖子以上!!!审核老师您看看啊,都在脖子以上,其他的我都没写!
第29章
是什么声音?
千代努力吞咽了一下,被发现的恐惧感逐渐主导着她的神经,也让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我在睡觉啊哥哥……你那么早打电话来……干什么呀?”
完完全全是撒娇的语气,千代刚说完便捂住了自己的唇,生怕泄露一点气息。
她的右耳已经烧得不行。湿漉漉的触感不仅在她的耳廓打转,还慢慢地向她的耳根蔓延。
别……
内心的焦灼并没有好上半分。相反,她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衣裙下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靠在左耳的通讯器已经被移走。应该是被森学长按下了扩音键,千代能够轻而易举地听见来自对面的吸气声。
“千代,你叫我什么?没事没事,你在睡觉是吗?”
黑色的眸子再度失神。千代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片,任由那道潮湿慢慢向下侵占。
她其实很想阻止对方,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便被握住。通讯电话还在响着,千代根本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任由对方带动着她的手缓慢移动。
终于,她再次触碰到了对方的紧致肌肉。
不同于先前的触感,细微的水渍提醒着千代她之前到底干了什么,也让她的眼睛缓慢回神。
大概是她的沉默太久,通讯器的另一头又自顾自地接上了话:
“我就是来问问森鸥外的情况。昨晚你不是找了他很久吗?”
酒红色的海洋在千代的眼前铺展开,她甚至不敢去细看这片汪洋大海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便被对方推倒在床铺上。
灼热再次染上了她的腰肢,并且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
千代连忙伸出手制止,却在丈夫的口型中慢慢丧失了主动权。
她看见了,看见了对方在一字一句地承诺:
会让你舒服的。
可是,可是她在打电话啊!
对面的还是她的兄长!
见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千代连忙绷紧身体,却没成想完全被这个坏家伙预判。
那双手如她所愿地离开了危险地带,落在了她的另一个敏感区域。
被对方缓慢带过时,灼烧感迅速攀上了千代的脑海,也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空虚感。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逼走那抹雾气,却还是没能如愿。
“哥哥,他……他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千代很努力地调整着自己,不想已经完全不能自主。
森学长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只要他的指尖落在一处,那一处便立刻被点燃。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千代的脑海中燃烧,她不得不再次捂住自己的嘴巴。
“嗯……”
比之前还要破碎的音节逐渐溢出,比之前还要强烈的欢愉在她的脑海中绽放,最终形成了一束又一束的漂亮烟花。
酒红色的烟花。
真好看。
“千代,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没来得及喝水吗?”
千代第一次觉得,原来兄长的关心也是一把软刀,一刻不停地割着她的肉。
本来就因为怕被对方发现,这才下意识地选用了更加亲昵的称呼来遮掩现实。可遮掩是遮掩了,事情好像被她弄得更糟糕了。
兄长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向他撒娇吧?
千代垂下了眼眸,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了那一截漂亮的锁骨上。
恍惚中,那抹白皙离自己更近了。
千代连忙眨了眨眼,终于发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的身体再度被迫腾空,这一次,她来到了主导的位置。
千代不得不努力保持着平衡的姿势,以防自己摔倒。抵在她腰后的温热缓慢分散开,游离在她的脊椎上。
只是一瞬间,她便被对方压着向下。白皙离自己越来越近,千代的脑袋也越来越晕眩。
“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终于,在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千代的脸颊便不可避免地擦过丈夫的侧脸。黑色的发丝之后,便是丈夫的耳朵。
千代大概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
她连忙抬起脑袋,想要拒绝这种无声的胁迫。却在对上对方的眼睛后,她又鬼使神差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一次,没有手掌压着她。
粉色的舌尖微微伸出,她学着记忆中的对方,轻轻舔舐着眼前的白皙。
腰间的禁锢更加用力,甚至她的软肉都能感知到对方肌肉的一瞬间紧绷。
太羞耻了。
通话还在继续,兄长的关心还在继续,她却在对方的话语中轻咬着丈夫的耳尖。
这种行为完完全全颠覆了自己之前的所有乖巧形象,兄长的权威还在,自己居然在跃跃欲试地挑战这份权威?!
不同于生理上的欢愉。这份超越了所有枷锁的另一种欢愉,再次让千代的眼前闪过漂亮的烟花色。也让千代不得不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我有让你舒服吗?
突然,千代的左耳畔响起了一道气音。这个声音很小,不会被通讯器捕捉,却可以被人耳捕捉。
千代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丈夫在鼓励自己:
“千代,可以更加用力一点哦。”
更加……用力一点?
千代下意识地紧绷,得到的却是一个鼓励的安抚。
腰间的热意在缓慢移动,已经软成一片的腰肢再度绽放。千代只感觉自己似乎从出生起就生长在这片温热海洋中。
她慢慢用自己的犬齿磨着那抹白皙,力度并不大,却足以让丈夫的呼吸声逐渐变重。
“对了千代,彭格列今年会在新年开设宴会,你会来参加吗?”
通讯器里依旧是兄长的声音。可是不知为什么,千代总感觉对方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一股怒火。
意呆利那里是清晨,还没到正常的上班时间。想来是兄长的起床气比较大,不需要多加理会。
千代放过了那一小块软肉,慢吞吞地回复着自己的兄长:
“不想去。哥哥,我好像没参加过几次彭格列的宴会吧?这次怎么想让我参加?”
扔下了这句话后,千代伸出手,慢慢梳理着丈夫的头发。
森学长的发型是半披到肩上的半长发。在男性中很少见。
他的发质很软,只要稍加打理便可以得到一个很完美的发型。
可惜森学长只会任由这些好看的长发胡乱披着,最多用梳子梳几下。再不济会用一根皮筋扎起来,方便他做事。
虽然什么样的森学长都很好看,但千代还是有点小私心的。
要是森学长愿意将他的长发交由自己打理就好了。
她会在对方洗完头发的时候轻柔梳理,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千代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她总觉得热气腾腾的吹风机会破坏头发原有的发质。以至于吹完后,她还得费力再去打理一遍。
用干毛巾擦干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想帮森学长擦头发。
最重要的是,想要让森学长待在自己的怀中。
试想一下,刚洗过澡的森学长,身上还有薄薄的水汽,或许又有一份沐浴过后的红晕。
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千代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她真的不敢想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连毛巾都拿不住。
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黑色的长发间,千代慢慢托住了对方的后脑,眼睛与那双酒红色对视。
不知不觉中,千代感受到了脸颊的热意。她连忙将眼睛向旁边偏去,却依旧被那双酒红色捕捉。
“可是千代,我希望在宴会开场的时候与你跳第一支舞。”
依旧是兄长的声音。只不过对方的这个提议让千代的脑子慢了半拍,再等她努力思索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天旋地转。
“嗯……”
与刚才完全颠倒的姿势,却让千代想到了昨天晚上。
她的心脏在胡乱地跳动,杂乱的鼓点也在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眨了眨眼,努力辨别着丈夫的口型。
后脑被一只手托起,千代更加接近了那张脸。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不许去。
不去吗?
千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刚才还穿梭在发间的手已经挂在了对方的脖颈,千代稍稍用力挺着上半身,让自己更加接近丈夫。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腰间的禁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按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指。
带着细微薄茧的手还是依然温热,做出来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
来自丈夫的手指不仅在摩挲着自己的唇,还在试图侵入自己的更深处。
千代连忙张口,想要用牙齿来阻止敌人。没成想倒是给敌人提供了可乘之机。
她的舌尖被轻而易举地触碰,她的口。液。黏在了对方的指腹上。
千代没敢用力咬下去,只敢用齿尖磨了磨,得到的却是更加激烈的反馈。
依旧是气音的语句带着点起伏,又似乎充满了安慰:
放心吧,没用刚才的那只手。
刚才的……那只手……
意识到对方到底在暗示什么后,千代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她还在打电话!对面的还是她的兄长!
薄雾慢慢升起,千代很想瞪对方一眼,却根本来不及。
因为通讯器中,来自兄长的声音十分冷峻:
“千代,让你旁边的先生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什么?!
恐慌感再次袭上了千代的心头,她连忙用舌尖抵了抵那两根手指,想要让对方退出去。起码不能是让兄长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谁知她的丈夫却满脸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做出了新的口型:
千代,你想让我接电话吗?
“沢田千代!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让森鸥外接电话!”
第30章
完蛋了。兄长真的生气了!
千代连忙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腕,稍稍向外用力拉扯,那两根手指缓慢退了出去。
终于得到解放的千代无知无觉地瞪了丈夫一眼,却发现浮现在对方脸上的表情,竟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
千代的心口一窒。她很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可那通堪称“死亡电话”的压迫感十足:
“千代,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你要是敢挂电话的话,我亲自去横滨把你抓回来。”
完完全全的陈述句,千代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脑袋都快想冒烟了,还是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大概过了半分钟,在丈夫的笑意中,千代喃喃开口:
“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我……你信吗?”
“你看我信不信!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还学会撒谎了?!是森鸥外教给你的?!”
一连串的质问以及都快要具象化的感叹号砸得千代头晕脑胀,但她听出了对方的未尽之意,当下反驳了过去:
“什么叫学会撒谎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人!夫妻本是一体,丈夫能算其他人吗?!还有,你不要事事都扯到我的丈夫,我已经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仿佛还觉得自己的力度不够大,千代当即按压住丈夫的脖颈,让他靠近自己些。
顶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千代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她就这样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在对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极其响亮的“啵”声在这片空间响起,也轻而易举地传入了通讯器的那一端。
捕捉到机器传来的吸气声,以及心脏的“砰砰”声,千代的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了!所以亲亲也是可以的!哥你根本管不到我!”
其实她扔下这段话后就后悔了。
具体表现为她根本不敢去观察森学长的表情。她生怕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任何一丝对自己的不满,也生怕那双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
不看、不想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对吧?
就在千代想要推开对方、给自己创造一个喘息的空间时,一阵大力的揉捏从她的腰间传来。
她下意识地轻呼:
“轻一点嘛。”
“抱歉,千代。我忍不住。”
这个声音从千代的耳边传来时,她还有一些愣神。总感觉现在的森学长有点奇怪,声音比平日里还要哑上几分。是……因为自己过于唐突了吗?
千代更加不敢去对上对方的眼睛。她的黑眸四处游离,红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在通讯器还在,好在兄长的声音还在,千代心安理得地任由丈夫变换了姿势,再次来到了上方。
她的腿根处是丈夫的结实肌肉,她的手掌下是丈夫的细腻肌肤。
她的丈夫……森学长。
“千代,你告诉我,你是在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和他结婚,也是在赌气!你在生我的气,在生里包恩的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千代有些不想听。可她又不敢挂断电话,因为她真的怕对方亲自飞过来。
这种事又不是没出现过。
不能挂电话,又不想被影响心情,千代只能“嗯嗯”地敷衍了两句。
她无比希望现在的西西里有谁可以拉走这个烦人的家伙,不用多,只需要几个文件就可以让这个工作狂闭嘴。
可能上天也听见了她的祈祷,下一秒,一个不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中:
“阿纲,会议要开始了。”
千代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她的指尖在止不住颤抖,脑袋也越来越低。
她不仅不敢看森学长,她现在还特别想从森学长的身上下来。
可当她的腰肢刚要有动作时,一直撑在她的腰上的手开始有了动作。
这一次,对方像是一只失控的豺狼野兽,在她的脊椎上四处游离。
千代本来就有些心虚,再加上有种背着严苛兄长干坏事的成就感,她下意识地纵容着丈夫的行为。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化。几近破碎的音节在不断地从她的唇边跑出。为了不让后加入的声音知晓自己的行为,千代不得不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根本无法开口应声。
对面的那个人,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是千代吗?你们在打电话?怎么,又吵架了?”
“里包恩,你还是别问了。”
沢田纲吉大概知道那头的妹妹在被那个混球压着做一些混账事。他能告诉眼前的人吗?显然不能啊!
千代远在横滨,对这个人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可他不一样啊,他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对方不仅是自己的老师,更是自己的门外顾问首领。
换句话来说,他们两人是要朝夕相处的。
里包恩和自家妹妹的纠葛,沢田纲吉不是不知道。包括对方不打一声招呼跑到横滨,逼着妹妹要和迪诺师兄联姻,这些他这个当哥哥的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不愿意这两个人继续纠缠在一起。
要说森鸥外不适合千代。那他里包恩更不适合千代。
沢田纲吉很想挂断电话,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刻让里包恩知晓对面正在做什么。
真是的,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他就要去横滨亲自抓人!
可还没等他象征性地说出一些告别词,高大的黑西装男人向他伸了伸手。
这是要让他把电话给对方。
杀了他吧!
“不是,里包恩,千代她在睡觉。你知道的,她的起床气比较大,我怕你承受不住。”
沢田纲吉只能好言相劝,却得到的是一个白眼。
“她什么习惯我比你更清楚。把电话给我。”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再次在沢田纲吉的耳边响起,这一次,他甚至听见了妹妹的小声求饶。
“慢……”
该死的森鸥外!他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最懂男人。
他沢田纲吉是千代的亲生兄长,对方理所应当地要尊重自己。所以,他就不应该在他们兄妹二人打电话的时候弄出一些声音。
你自己控制不住你就去拿脑袋撞墙,你在我面前示什么威?!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我给你们制造阻碍了吗?!
还有,不要一听见里包恩的名字就应激!他的妹妹柔嫩得像一朵花一样,肯定经不起这个混蛋的折腾啊!
“沢田纲吉。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电话,拿过来。”
已经被迫赶鸭子上架处理妹妹的感情问题的十代目首领,此时此刻正懊悔不已。
他真的很想用十年火箭筒打自己一下,不要多,只需要穿越到十分钟之前。
他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沢田纲吉的内心无比纠结,终于,他闭上了眼,干脆利索地按下了扩音键。
“千代,里、包、恩要跟你通电话。”
他还特地加重了对方的名字,生怕对面的那个混球不明白自己的意有所指。
混蛋森鸥外,识相点的话就停止你手上的所有动作!快点把我妹妹放开啊!
起码不能让里包恩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啊!只有这一点,希望你能明明白白!
沢田纲吉这边的腹诽早就被里包恩看得一清二楚。相处十几年了,他可太了解这对兄妹了。
他抿着嘴角,内心大概对自家弟子的磨蹭行为有数。
“千代,你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千代的眼睛已经失神,漂亮的烟花没有出现太久,却不断地让她流连忘返。
她还是没敢抬眼去捕捉那抹酒红色,只是努力收拢自己的双手,轻轻抵在丈夫的身上。
她的声音大概是可以勉强控制住,慢慢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重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我在睡觉。”
极其短促的语句,却耗尽了千代的全身力气。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可能会被通讯器捕捉时,她连忙再次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通讯器那头的询问还在继续,千代的心也慢慢被提到了半空。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们兄妹都不擅长说谎。告诉我,千代,你、在、做、什、么?”
“里包恩,算了吧,会议要开始……”
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逐渐变小。千代大概知道对方已经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在这里挽回。
可是正如对方所说,沢田家的兄妹真的不会撒谎。她真的无法继续维持着她在“独自”睡觉的谎言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森学长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将他说出?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与他做这些事?
不是的呀。她真的只是害怕远在西西里的那对师徒杀过来,直接悄无声息地抓走她。
到了那个时候,她真的无法再与森学长在一起了。
一想到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不好事情,千代的落寞神情便出来了。她的眉眼处有化不开的悲伤,也让她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向下缩了缩。
这个行为落在了森鸥外的眼中,酒红色之后的暗色逐渐隐藏不住。
妻子的体重并不重,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要知道,让妻子好好坐在自己身上,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所以他慢慢推动着妻子的后背,让她再次靠近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吧?
可怜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医生,承受不住妻子带来的刺激,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所以,当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出,更没有什么不对吧?
“千代……别动。你蹭到我了……”《 》
30-40
第31章
“呵。”
完完全全的气音。可熟知这位魔鬼教师的兄妹二人均不同程度地颤抖了两下。
千代的反应最为严重。
她甚至快要跌了下去。还是森鸥外眼疾手快,急忙用手撑着她,这才让她坐稳扶好。
“千代,有受伤吗?”
关切的问话在千代的前方响起。她摇了摇脑袋,没敢出声。
大约是考虑到自己的这样的反应不太好,千代又抬起了眼眸。果不其然,那片酒红色的海洋里只有对自己的关心,一点都不作假。
刚才应该是自己想多了。森学长怎么会是故意的呢?
估计是自己被里包恩的话语刺激到,下意识地想要寻求一个保护,这才控制不住身体、让森学长不舒服。
这样想着,千代很想立刻离开丈夫的身体。可对方的手一直抵在自己的身后,眼神中还透着几丝疑惑,似乎很好奇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举动。
“森学长……”
千代尽量压低了自己的声音,以免被通讯器那头的两位听见。
“放我下来嘛。是不是弄疼你了?我,我有点重。”
本就没有被驱散的薄雾再次汇聚。这一次,千代已经感受不到刚才的兴奋,有的只是对自己可能对喜欢之人造成伤害的内疚。
一定是她太重了。森学长的锁骨还有伤呢,刚才也不知道有没有让他的伤口二次受伤。
这一副要哭不哭的模样,其实已经让森鸥外的心脏疼了起来。
弄疼自己?
是啊,真的很疼。
疼得他恨不得现在飞去西西里,找那个该死的垃圾决斗!
凭什么!就因为他的不满,你就要远离我吗?!
还为了照顾我的自尊,用了这种借口!
千代……
你真的好温柔啊。就算不喜欢我,就算为了不让我难堪,还要想尽办法来哄我。
再哄哄我吧。再说些什么吧。
起码不要让你的森学长哭出声来呀。
打断他的,是来自通讯器的冷声:
“千代,你好自为之。”
已经被挂断的电话在不停地回响,千代艰难地弯下腰,彻底关闭通讯器。
她的嘴角扯了扯,还是没有拉扯出一个比较好看的笑容。随着这个动作,泪水终于跑出了她的眼眶,一点一点地砸在了森鸥外的身上。
冰凉的泪水与温热的肌肤相接,森鸥外的眸色更加深沉。
“是不是弄疼你了?你说嘛。从昨晚开始你就不对劲。什么都不说,什么也不问。你让我怎么猜啊?”
委屈。
她真的好委屈。
不管是来自兄长的讯问,还是里包恩的冷声训诫,千代都不在乎。
这些根本算不了什么。
真正让她感到委屈的,是来自森学长的表情。
他一定不知道,当他不高兴的时候,他都会下意识地皱眉。这个动作只有一瞬间,很快便可以重新粉饰太平。
可是时刻关注他的自己,怎么可能发现不了?
自从里包恩的声音出现后,他的脸上都没有笑意。不高兴的小动作出现了一遍又一遍,她就是想忽略都难。
什么啊什么啊。
这样不喜欢她带来的麻烦吗?不喜欢她的过去吗?那刚才的亲昵举动又算什么啊?
千代很想不管不顾地起来,最起码离这个讨厌的家伙远远的。
可当她撑着手,想要重新爬起时,腰后的手重重一按,她再次俯趴在对方的胸膛上。
两个人的距离很近,近到就算千代已经泪眼模糊,她都能看清对方的薄唇。
真的好好看啊。
可恶,就算是现在,她也觉得森学长很好看吗?
千代的抽泣暂停了一瞬,下一秒,如同弃猫一般的呜咽声再次响起:
“森学长,你怎么都不说话?你都不想哄哄我吗?”
哄哄我吧,森学长。只要你摸摸我的脑袋,只要你对我微笑,我都可以咽下所有的委屈。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这样的感受啊。
原来并不是大方地想要让对方幸福。也不是努力去做到最好,只为得到那一两句微不足道的夸奖。
更不是不顾对方意愿,将自己的喜好强加在对方身上。
喜欢,大概是见到这个人皱眉的一瞬间,自己的心脏都会疼得叫出声来。
它在拼命叫喊着:“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森学长,你说过你不讨厌我。可是不讨厌并不代表喜欢啊。
你让我怎么猜?我根本不敢猜。
我好害怕啊森学长。你哄哄我吧,求你了。
“千代,”
是森学长的声音。
千代的呜咽声渐渐小了些。在这一刻,她的脑海里想着的还是自己是否哭花了妆,是不是不好看了。
“你一点都不重呀,我的千代。你刚才没有弄疼我。相反,你现在才弄疼了我。”
听见对方的难得示弱,千代连忙想要起身。可按压在她后背的手依旧牢固,她还是保持着现在的姿势。
她眨了眨眼,慢慢用指关节擦去了泪水。
“笑一笑,好不好?刚才是不是吓着了?里包恩先生那里,要不要我去帮忙解释?我看他好像误会了什么。”
依旧是温柔的语气。可千代却觉得,对方这副满脸笑容的模样不像是他的真实模样。
真正的森学长……大概是什么样子的呢?
千代想不出来。
此时此刻,出现在她脑海里的,竟然是昨天晚上对方的撒娇语气。
在面对给太宰治做料理的问题上,对方能够轻而易举地说出“我不要”的想法。可是,为什么在遇到她的问题上,对方却不能这般坦诚呢?
是因为……他不愿意对她坦诚吗?
是了。不愿意的。
森学长不愿意对自己坦诚。也不愿意在自己身上浪费时间。
想到这,千代又觉得自己的泪水要忍不住落下。
这个结论光是在自己的脑袋里转一圈,都能让自己的心脏瞬间刺痛。
森学长……
我该拿你怎么办?你真的愿意接受我的喜欢吗?
千代努力挤出一个笑容,她眨了眨眼,试图逼退那些软弱的眼泪。
既然森学长让自己笑,那自己就要学会笑。
“千代,”
打断她的自怨自艾的是森鸥外的话语,千代眨了眨眼,表示自己在听。
下一秒,让她的心脏瞬间回温的话语出现:
“就算是这样,也最好不要和我离婚哦。里包恩先生很生气,沢田先生也很生气。我们结婚的目的看似达到,却无法获得最终的胜利。”
不离婚……
森学长不会和她离婚。短时间内。
是啊,他们结婚的最初目的,是人尽皆知的“赌气”。只要这个最终目标没有完成,他们的婚姻会一直持续!
森学长那么好,一定会好人帮到底!
里包恩不可能答应与自己结婚,这一点千代无比确信。
所以,只要里包恩不松口,她的婚姻就可以有保障!
真是太好了!
被特等奖砸中的喜悦充盈着千代的心脏,她恨不得立刻打电话给兄长,想要看看他们的后续反应。
对自己要求严苛的里包恩一定不满自己的行为,说不准还会在挂断电话后对自己进行各种各样的批判。
太棒了!太棒了!她从来没有觉得里包恩看不上自己,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
感谢里包恩,感谢这位曾经的老师!她可以像个正常人一样,期待着与自己丈夫的幸福生活。
而不是像刚才那样,对那个漂泊不定的未来充满忐忑。
至于里包恩是否会真的答应自己,千代根本不用担心。
按照她对这位老师的了解,对方一定不愿意在自己身上花费太多的时间。甚至那句冷声的劝阻后,还是带着对自己无尽的厌恶。
厌恶好呀。厌恶的话,她就可以和森学长长长久久地在一起!
她要牢牢霸占森学长身边的位置,最好一步一步地走进他的内心,让他的眼中全是自己!
想到这,千代很想放肆地笑出声来。可为了稳住自己的丈夫,她努力营造出一副被“心爱之人”伤透心的悲伤表情。
好在自己刚才也算是因为森学长的举动伤心了一瞬,这个悲伤很快便可以营造好。
“森学长,我不会离婚的。也麻烦森学长看在我们多年的情谊份上,帮帮我吧。”
她的这幅伤心模样被森鸥外完全接收。
抵在妻子背后的指尖轻颤,很快便恢复了原状。森鸥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后,眼底的郁色消失不见。
他张开口,慢慢诱惑着自己的妻子,企图得到对方的垂怜:
“好啊,千代。帮忙的话,我很愿意。同样的,你能不能也帮帮我?我现在,有点难受……”
千代,既然你的心里还是只有那个男人的话,那就让你的身体彻底染上属于我的颜色。
喜欢里包恩,不喜欢森鸥外?
没有关系啊,我的妻子。
你就算到老、到死,也是我森鸥外的妻子。
只有我的姓氏可以冠在你的名字之前。只有我才能给你带去喜欢的欢愉。
千代,刚才的回答我很满意。你知道的,森学长最喜欢乖巧的孩子了。
奖励嘛,自然是要给予你的。
“千代,放轻松。很舒服的,对不对?”
你羞涩的样子真的好美。那个男人见过吗?
“用力一点嘛,千代。你说过要好好帮帮我的。”
脚背绷直的千代,是最美的千代。那个男人尝过吗?
千代千代千代!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西西里是什么地方?那里的男人有我好吗?有我这么棒吗?有我这样让你舒服吗?
千代……
在妻子的失神眼眸中,森鸥外轻轻舔舐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一些水渍。
下一秒,他的笑容再次浮现,这一次更加真实了些:
“我的千代,还要继续吗?”
第32章
黑色的眼睛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两下,终于,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欢愉如同涨潮的潮水,一波接着一波向岸边涌来。以至于千代甚至还没来得及接收这一波海浪,下一波的海浪便再次席卷而来。
她根本招架不住。
感知到自己被小心地扶起,千代没有动弹。她任由丈夫将自己抱在怀中,温柔地轻抚着她的后背。
“千代,你真的好乖啊。”
可是森学长,你真的好坏啊。
“是不是在悄悄腹诽我?别这样嘛,千代。明明是很快乐的事情呀。”
千代闭上了眼,声带微微颤动,溢出了一声气音:
“嗯。”
这个声音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按键,那些平日里梦寐以求的夸奖蜂拥而至。
什么“千代你真的好可爱”、什么“千代你真的好棒”、又什么“千代你明明很舒服”……
这些话语像是有魔力的火焰。明明没有在千代的耳边燃烧,可她的耳朵却被烫到了好几处。
一定是又红了。
因为森学长的视线再次凝在了她的耳朵上。
千代不适应地将自己的脑袋往对方的怀中钻,闷声闷气地转移着话题:
“森学长,没吃饭的话,你不会饿吗?”
很生硬的转移话题,可千代真的不想读懂丈夫的暗示。
再来一次的话,她真的不要想完好无损地走出这个房间了。
就算是再喜欢森学长,也不能……
“没有那通电话之前,我是有点饿。现在吃饱了。”
紧接着,宛如魅魔的声音勾着千代的心脏,对方一字一句地诉说着令她羞耻不已的话语:
“千代的滋味,很美味。”
不要说了!
分明他们两人根本没有真正突破那道界限,这个坏家伙怎么说得这样冠冕堂皇?!好像他们把什么不该做的都做了一样!
可恶,她怎么那么没有用,根本不会反击?
几天前的那个羞涩的森学长呢?被眼前的这个坏家伙吞进肚子里了吗?!
似乎是自己的沉默过于明显,又似乎是对方接收到了自己的羞愤,总之,一句更加让人浮想联翩的话语出现了:
“别这样嘛,千代。虽然我没有和其他女性有过类似的经历,可是我天赋异禀嘛。你知道我的,大学期间我还常常给你补过课。”
那能一样吗?!
书本上根本没有教如何让亲密对象更加欢愉,也没有教……
千代想不下去了。她干脆张开口,用犬齿稍稍用力了磨了磨那抹白皙,大概是锁骨的位置。
只是几秒钟,她便得到了一声闷哼,以及一个不太美观的牙印。上面还有着几丝可疑的水渍。
“千代……”
千代的下颌被捏住,这个动作迫使她不得不将脑袋向上扬起。映入眼帘的,是那片酒红色的海洋。
做出了不符合自己形象的动作后,千代也是有点心虚。可一想到这个坏家伙刚才说出了什么话,千代顿时又回归到了战斗状态:
“嗯!就是咬了!你能拿我怎么办?”
对,没错。就是要让这个坏家伙知道,她森千代不是泥捏的!说错话的明明是森鸥外,得到惩罚的也应该是森鸥外!
可谁曾想,千代只是得到了一声轻笑,以及一个落在她发间的轻吻。
感受着那个轻到不能再轻的吻,千代艰难地吞咽了一下,想要借此动作来掩盖自己的失落。
为什么不是她的唇啊?为什么
不是想象中的亲吻啊?
明明气氛都烘托到这里了,明明再进一步的动作都可以,森学长为什么没有继续下去啊?
果然,好友们说得对,男人的心思根本猜不透。
千代胡乱地用自己的脑袋蹭着对方的脖颈,翻来覆去的酸涩也总算被她彻底压住。
“森学长,太宰君呢?你该不会让他独自一个人替你看管诊所吧?还有,他中午吃的什么呀?有好好吃饭吗?”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才将那个烦人的小崽子带回家、带到千代的眼前?
本来千代留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就不够多,分给自己的关心也不够多。那个烦人的小崽子,一出场便分走了一半的视线!
森鸥外原本想随便找个借口敷衍过去,可下一秒,来自妻子的提议让他更加不满。
“对了。太宰君初来乍到,应该没有什么换洗的衣物吧?我们今晚带他去买衣服好不好?用我的工资卡吧,也算是送给他一份新家礼物嘛。”
千代的工资卡?!
凭什么!
他都没有舍得动用!凭什么太宰治就能用?!
太宰治!对了,干脆把那个小崽子扔进擂钵街自生自灭吧?然后晚上的时候告诉千代,他被他的家人接走了!
对对对,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
还有,为什么千代会想到那个小崽子呢?太宰治的身上,究竟有什么特质吸引千代呢?
明明和对方很像的是自己,为什么他这个可以帮助千代达成所有愿望的成年人没有入了千代的眼呢?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
所以……
“千代,太宰君好得很。但是我突然想起来,刚才你的表情还不是最满意的状态。不如我们尝试一下新的方式?”
“等等,森学长,我没……”
根本等不到千代的完整拒绝,欢愉再次出现。这一次,千代不得不握紧对方的肩头,以防自己跌下去。
“放轻松。很快乐的,对不对?千代,你今晚还能带太宰君逛街买衣服吗?会不会太辛苦了呀?”
我这么辛苦究竟是因为谁啊?!
这句话横在千代的嗓子眼,根本说不出半点。
不仅如此,这个坏家伙似乎还故意当她否认,自顾自地重新提议:
“我突然想起来,在我年少的时候,师长的教诲都是很严厉的。太宰君要是想要成长为一位可靠的大人,得要慢慢成长,不借助任何外力呀。”
这跟要给他买衣服有什么关系?!
突然,千代像是想到了什么,她连忙按下对方的手臂,让对方允许自己将话说完。
似乎是她的动作过于急促,也似乎是这个坏家伙终于良心发现,那份已经快要看见烟花的欢愉总算停止了。
不……起码不能在现在停止……
千代慢慢放开了手,用眼神催促着对方继续。
可这个家伙像是看不懂,依旧是一副疑惑的模样:
“千代,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吗?”
那也不能是现在停下来啊……
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千代无力地捏着丈夫的黑发,小口地喘着气:
“你先……先继续……”
“继续什么?”
装傻充愣根本逃不过千代的眼睛。因为她早就牢牢地将视线放在了对方的脸上,那个逐渐扩大的笑容早就暴露了这个家伙的恶劣。
她怎么会喜欢这个坏家伙?
可是……这样的森学长,更加可爱了呀。
以前的森学长,都是一副温温柔柔的模样。哪里会有人完美成这样呢?他只是在努力维持着这份温柔罢了。
现在的森学长,在她的心中,才是真正的、活生生的人。而不是一个被片面化的字符。
真的好可爱啊,森学长。
被爱意催促着开口的千代,只能暗自稳住心神,小声地递给了对方一句:
“继续嘛,森学长。求求你了。”
回应她的是更加用力的拥抱,以及已经等待多时的漂亮烟花。
酒红色的,混杂着一些黑边。
真的很好看啊。
“千代,舒服吗?”
失神的眼睛只能再次眨了眨,驱赶着眼中的雾气,也驱赶着那份恋恋不舍的烟花。
“嗯。很舒服。”
真的好舒服啊。烟花很好看,森学长的眼睛很好看,森学长的表情更好看。
好看好看好看!
就算是不愿意让自己与太宰君过多接触的森学长,也依旧很好看。
完蛋了,森千代。
你真的无药可救了。
你甚至还想着,要不然就这样算了。森学长不想让你做的事,你就不会去做。
怎么回事啊森千代?你得勇敢说出自己的想法啊!
“森学长,虽然你不愿意,但我还是想带太宰君去买衣服。”
注意到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酝酿着暗色,为了自己能够完整走出去,千代连忙补充道:
“不是要特地给他买的!真的,你信我!”
“我信你。”
令人安心的温柔安抚出现了,可千代总感觉对方的表情还是有些不对。
她挪动了身体,让自己的上半身前倾,更好地观察着丈夫的表情。
终于,她叹了口气,还是决定将自己的小心思和盘托出:
“有一家店,我很想带你去逛一逛。因为里面的大衣很适合你。我……我想买下来,送给你。当做是我们的新婚礼物。”
这么说,对方应该明白了吧?
羞红盘踞在千代的脸颊上,衬得本就明媚的她更加娇艳。
她用双手捧着喜欢之人的脸颊,小心翼翼地诉说着自己的内心想法:
“森学长,太宰君是你带回家的孩子。不管他曾经经历了什么,也不管你对他有什么样的想法,他都已经进了我们的家门,对不对?”
对,我们的家门。很对啊千代!他的千代真的好完美啊!立刻就明白要如何抓住他的弱点。真聪明啊,我的千代。
“既然是进了家门,我们作为成年人,就要对他这个未成年人负起责任来,对不对?”
对对对,是的,负起责任。等以后压着那个小鬼进入港口Mafia,也算是那个小鬼对他的回报了!
“所以,森学长,你就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不好。除非你让我得到应有的奖励,我才同意。千代,你刚才已经舒服得不行了吧?现在让我尝尝,好不好?”
第33章
同不同意你都已经……
千代连忙移开了视线。一秒之前的那一幕却仿佛生了根,牢牢地扎在她的脑海中,怎么都挥之不去。
水渍不止沾染了森学长的指尖,就连他的指关节也满是亮晶晶的透明色。
粉色的舌微微伸出,将那抹亮色吞之入腹。
光是吞进去还不够,对方还津津有味地评价了起来:
“千代的味道,真的好好吃。”
别说了别说了!
千代只能呜咽一声,企图用这种方式来表达自己的羞涩。
她下意识地用手臂遮住自己的眼睛,可谁知对方却不管不顾地抓住她的手,慢慢地带动着她摸上了一抹温热。
“千代,我的手感很好吧?”
这句话真的很有歧义。但千代不得不承认,真的手感很好。
森学长的腹肌,很紧致。手掌之下,她甚至能够感受到对方的脉搏跳动。
一下、两下,搭配着她的心跳,再次让千代抿着唇。
森学长……好喜欢你啊。
真的真的好喜欢你。
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森学长,动作极其大胆的森学长,充满诱惑力的森学长,就在她的身边。
“千代,”
诱人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一般会有午睡的习惯吧?所以,要不要体验一下新型的午睡方式?”
完全不想明白对方在指什么。
可千代还是微微点了点头,默许了丈夫的所有动作。
说是午睡,其实还是胡闹了好一会儿,千代这才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好累。
欢愉过后带来的
疲惫感,根本不是短时间的午睡可以弥补的。
再加上她的耳边一直有一个声音安抚着她,所以千代毫无心理负担地睡到了傍晚。
再醒来时,房间的门已经打开。千代眨了眨眼,低头在床下找到了自己的鞋子。
今晚有什么计划来着?要带森学长和太宰君去买衣服。
这个想法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千代甚至都已经模拟好了自己准备让森学长试穿哪一套衣服了,她也在盥洗室洗漱完毕。
给自己补完口红的时候,明艳的红色突然闯入了她的脑海。
她好像之前做了一个不得了的事……
森学长该不会还顶着那个口红印吧?
想到这,千代连忙查看了自己的妆容,确定无误后急匆匆地来到自己的办公桌前。
“森……”
千代噤了声。却也得到了对方的一个抬眸。
在这个瞬间,夕阳洒在了森鸥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漂亮的琉璃色。
在琉璃色中,他的那双眼睛变得更加明亮了起来。
好看。
真的很好看。
千代不由自主地拿起通讯器,打开照相模式对准了喜欢之人。
“森学长,我可以给你拍张照吗?就这个角度,你不要动哦。”
“可以呀。”
森鸥外十分听话地垂下了眼眸,继续盯着书本。
老实说,眼前的文字到底在讲些什么知识他已经不想弄懂了。他甚至没敢瞥开余光,更没敢大声呼吸。
千代要给自己拍照片诶!
她会不会时不时地翻看通讯器的相册?会不会用这张照片向她的朋友们介绍自己?会不会……
在空无一人的房间中,盯着这张照片微笑?
太美妙了太美妙了!
他真的迫不及待地想要看一看那个时候的千代,更是想要带千代看一看他的珍藏!
千代千代千代!
你永远不知道你有多么可爱!
可惜了,人形异能这个工具还是不方便让千代知晓。要不然的话,他一定会吩咐自己的异能替现在的千代拍照。
好看啊,是真的好好看哦。
眼中满是自己的千代,是最美的千代!
直到听见妻子的允许,森鸥外才眨了一下眼睛。
他有些犹豫地望向自己的妻子,考虑要不要开口索要那张照片。
“森学长,照片是我一个人的!就算是森学长,也不要想拿走哦。”
千代笑嘻嘻地凑上前,仔细观察对方的脸颊。
没有想象中的灾难,也没有任何其他不寻常颜色。
森学长的脸颊,还是那么白皙。
些微的失落流淌在千代心头,很快便被她甩开。
“我刚才出门了一趟,口红印被我擦掉啦。如果千代还想要的话,我们今晚可以试试不同的色号。”
前一句解释的话语千代还能完好接受。可后一句的提议,千代只想用手堵住这个坏家伙的嘴巴。
真是的,哪有人说什么都像是在调/情/呢?
千代只能用眼神去暗示自己的不满,得到的却是一个委屈的表情。
“可是千代的表情告诉我,千代很失落嘛。刚才出门真的是为了见一位重要的客户,要不然的话,我也绝对不会擦掉的。”
千代刚想矢口否认自己的失落,落入她的眼帘的,是一双手。
带着薄茧的手轻抚着自己的脸颊,千代不得不抬起头与对方对视。
“千代,在我这,你完全可以坦诚哦。失落也好,遗憾也好,都可以告诉你的森学长。”
千代很想别开眼睛,起码不能让自己一直被那抹酒红色盯着。可她根本做不到。
她真的好没出息。
因为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今晚……真的可以吗?”
太没出息了森千代!
那是冲动之下的勇敢,你平日里根本不会有!你能对着这张脸用力亲下去吗?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的!
回答她的是一个很稀疏平常的语气:
“可以呀。”
以及一阵推门进来的缓慢脚步声。
“千代小姐,听森医生说你找我?”
是太宰治。
千代倒退了几步、转过身,笑意已经挂在了她的脸上。
“嗯!麻烦太宰君今晚陪我逛一下街可以吗?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东西要买。拜托了,太宰君!”
太宰治本来不想回复的。可对面的那个老男人的杀意都要迸发出来了,甚至极为大胆地盘踞在自己的脑袋上。
他真的很想回到那间破烂诊所,起码不用成为这对傻子夫妻的玩具。
什么“有件重要的东西要买”,是想要给自己买衣服吧?又怕自己拒绝,所以才会用出这样的烂借口。
笨蛋。这种人类的多余情感,真的很蠢。
拒绝吧,拒绝吧。如果拒绝了,这位笨蛋小姐会不会哭出声来?
“好啊。”
太宰治蹦蹦跳跳地上前,做出一副想要亲近却又不敢亲近的举动。
果然,他印象中的笨蛋小姐上钩了。
“太宰君,今晚我们早点去超市,说不定还能买到美味蟹肉呢。”
似乎是意识到某个人的声音不见了,千代侧过脑袋,寻找着自己的丈夫:
“森学长?”
她得到的是一个意义不明的笑,以及一双快要溢出水珠的眼睛。
“没事。”
很生硬的敷衍回答。可是千代是有眼睛的。
她当然能注意到对方的指关节都在努力绷紧,就算是夕阳下,泛白的指尖也无法被完美遮掩。
千代叹了口气,只能按照之前说的那样去哄着这个幼稚鬼。
她是真的不明白森学长为什么突然在一瞬间变得幼稚了起来,像是要和太宰君争什么。
到底是在争着什么呢?虽然不太理解,但那一股暗潮汹涌,她还是能够感受到的。
如果她的感知没错的话,刚才在她与太宰君说话的时候,那股有些让人心里发毛的视线应该是来自森学长。
只不过针对的对象不是她罢了。
“森学长,我再提醒你一下哦。太宰君是你带回来的少年,我们是成年人,要对他负起责任。”
这么说,他应该就明白了吧?
直到那个身影起身,直到那个身影来到自己面前,直到自己被揉进了一个温暖怀抱中,千代都没有反应过来。
她只能努力用手指勾着丈夫的衣摆,小声询问着:
“怎么了?”
对方又不说话了。
怎么又不说话呀?什么都不说,让她怎么知道嘛!而且旁边还有个未成年人,他们就这样拥抱,会不会不太好?
大概是听见了她的心声,刚才还是一副小心翼翼模样的少年开了口:
“我去外面等你们。”
别,这样的话,更显得他们是在做一些不好的事情了!
千代刚想开口阻止,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
“千代,自从太宰君出现在这里,你都不愿意望向我了。他只是个未成年人。”
哪里有我好?!
那个臭小鬼!
明明能让你快乐的只有我这个成年人!
明明之前你还在我的指尖绽放!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西西里也就算了,那是你心中的男人!可是太宰治呢?
太宰治!只不过是一个长相稍微好一点的男孩,哪里有我这个可靠大人强?!
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
千代千代千代!
你为什么不看我?为什么不对我笑?为什么不用善意的谎言来安抚我?!
我听见了哦,我看见了哦,你对太宰治笑,你在照顾太宰治的自尊心。
可是,谁来照顾我的自尊心?!谁来对我笑?!
“千代,你今晚真的还有力气去逛街吗?”
干脆把你■晕吧?
“千代,你想一想,那个小鬼的脸上根本没有笑容啊。”
别看他!看我!只能看我!
“我们不逛了,回家。你想吃虾吗?我给你煮虾,给你剥好。”
不许给他买螃蟹!只能给我买!
给我买给我买给我买!
我会让你快乐,我会让你舒服,那个该死的小鬼,凭什么分走你的眼神?!
想■你想■你想■你!
无数的想法在森鸥外的脑海内叫嚣,与之不同的,是妻子的声音:
“森学长,”
他的妻子挣开了他的怀抱。
“你才是我的丈夫,”
他的妻子捧起了他的脸。
“你才是我心中重要的存在。”
他的妻子……
亲吻了他的眉心。
第34章
世界安静了。
不论是脑海中的叫嚣,还是窗外的风声,在这一刻全都静止了。
森鸥外很想闭上眼,起码他还能通过这样的方式来掩盖自己此刻的情绪。
但他失败了。
他用那双充斥着无尽卑劣想法的眼睛凝视着自己的妻子,看着她向后退了几步,看着她从矮柜上抽出湿巾,看着她捏着湿巾靠近自己的眉心。
森鸥外抓住了那只手,得来的是一个疑惑:
“森学长?”
“不擦……不擦可以吗?”
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听见了自己的卑劣。
他很想就这样顶着妻子的爱意走在她的身边,他想让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妻子刚才对他做了什么。
好快乐啊!真的好快乐!
千代……我的妻子。主动的亲吻,还是用来安抚我的亲吻……
“可是,不擦的话,会很明显嘛。红色的,一看就是口红印啦。”
千代只觉得那抹红色已经转移到了自己的脸上。热意在不断侵扰着千代的思维,让她整个人变得有些晕乎乎的。
真是的,明明做出大胆动作的是自己,承受方是森学长,为什么现在的情形像是颠倒了呀?
她一直都知道,森学长的眼睛很好看。尤其是当对方望向自己的时候,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的心意之前,她就抵抗不了这种眼神。
现在更是如此。
她真的无法拒绝森学长的任何提议。
就算是想要自己与他一直待在一起,就在这间诊所里,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呀,那抹口红印真的很明显嘛。
千代轻声哄着自己的丈夫,包括不限于签下了一系列的不平等条约。
“森学长……你真的是……”
太坏了!
千代没有继续往下说,她这副气鼓鼓的模样落入了森鸥外的眼中,却又成就了他的浮想联翩。
要是千代在今晚也向自己这样求饶的话,他到底要不要答应呢?
“千代,”
感受着眉心的清凉,森鸥外一字一句地重复着自己刚才的提议:
“是你答应过我的,今晚要在别的地方试一试的哦。”
回应他的是一个嗔怒,以及一枚红彤彤的苹果。红色的成熟苹果,散发着迷人的清香。光是站在自己面前,他都知道这枚苹果的美味。
“你说过的呀,我们是夫妻嘛。”
森鸥外只是慢慢将对方说过的话重复着。
夫妻嘛,自然要做一些夫妻之间该做的事。
他们是成年人,互帮互助有什么不对呢?
虽然千代并不清楚,那种程度的互帮互助,根本不应该存在于他们两人之间。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暧昧便萦绕在他们两人之间。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森鸥外走在了走道的外侧,身体下意识将妻子护在身边,大脑在飞速运转。
当他的眼神落在同样走在内侧小道上的太宰治时,他终于想起这份美好究竟是从哪里开始的。
昨晚太宰治刚到他们的家中,千代的反应有点奇怪。虽然自己也是被怒火冲昏了头脑,但好歹是让他们两的关系有了算得上是实质性的进展。
以及,大概是有了第三人的加入,这个“家”也逐渐变得像是一个正常的家。
爸爸和妈妈,丈夫和妻子,还有一个与他们毫无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们三个人组成的家庭,在这一刻变得逐渐真实了起来。
也就是从昨天晚上吧?
千代被自己的失踪吓到了。或许是出于安抚的心理,对方开始和自己尝试亲密接触。她的滋味,她的美好,一切都只有自己才能知晓。
没错,所有的起因都是从昨晚开始。
他们虽然没有突破界限,但也让他这个扮演“丈夫”角色的恶人尝到了“妻子”的美味。
这样一想的话,他的失踪、他的受伤,就能换来千代的安抚吗?
如果这个等式成立的话,他的手上还有很多种剧本。毕竟黑医这个职业,并不太安全呀。
以后找个机会试一试吧。
森鸥外轻而易举地将自己的未来安放在“危险”的天平上。他的眼睛很自然地平视另一侧,与太宰治的鸢色眼睛对视了一下。
两个人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只针对自己的挑衅。
“森学长、太宰君,我们到了。”
千代的声音暂停了两人的博弈,也让两位男性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点:
所有的一切,都不能让千代知晓。
一大一小的相似品站在家庭主导人物的身后,他们嘴角的弧度都几乎一样。
“这家的男装都很符合我的审美。太宰君,来都来了嘛,一起进去看看?”
千代笑眯眯地向太宰治伸出手,本来她都不抱期望对方会握上来。
毕竟他们的见面时间满打满算不超过一个小时,按照道理来说,这个年纪的少年总会有一套自己的行为模式……
右手传来的触感让千代的笑容更加真实了些。她感受着手中的重量,目测对方的身高,大概在心中估算着今后要给这个少年多补充点营养。
他好像有些营养不良啊。
头发也有一些毛毛躁躁的,大概是没有好好打理。
缠绕绷带可能是太宰君的习惯性保护措施。虽然她并不反对这种保护,但还是想要提醒对方,需要他定时将绷带解开,不要弄成色差比较好。
这些想法看似很多,其实也就是过了两秒。
千代高高兴兴地牵着太宰治走进了店面。当然了,在路过丈夫的时候,她也伸手拉住了对方的手腕:
“森学长,还有你哦。”
她可没有忘记这个重要人物。要是在这个阶段闹脾气的话,就算是她也很为难啊。
回应她的是那只大手的下移。对方自然而然地与她双手交握,也十分绅士地为他们推开了店门。
导购很热情地迎了上来,千代没有要求对方继续跟随。
这是一家囊括了各个年龄段的男装店,千代特别喜欢这里。
她松开牵着丈夫的手,嘱咐对方先随便看看,紧接着便拉着推着太宰治的肩膀到处游走。
看着妻子的目光不再分给自己,森鸥外叹了口气,无奈地跟了上去。
虽然他很想在这个时候闹脾气,千代也绝对会哄自己。可是一想到哄完自己后,对方还是会拉着那个臭小鬼,森鸥外便按下了心思。
这并不是他的最优解。
真正的最优解应该是……
“千代,这一套西装挺适合太宰君的。”
看着妻子的眼神被自己吸引,对方高高兴兴地让导购帮忙挑选了一下适合臭小鬼的尺码,森鸥外的嘴角慢慢上扬。
“森学长,你的眼光真的好好啊!太宰君有点过于瘦弱了,这套西装正好可以弥补这个缺点。你真棒呀!好啦,太宰君,你去试试看好不好?”
你看,既可以得到妻子的夸奖,又可以用正当的理由迫使臭小鬼离开他们的二人世界,这才是最优解呀。
森鸥外干咳了一声,像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的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遍布了温柔,任由自己的妻子打量着自己。现在的千代,应该是想要给自己挑选衣服了吧?是大衣吧?
“您好,请问门口的那件大衣,有适合我丈夫的尺码吗?”
那件大衣是穿在模特身上的一件藏青色大衣。千代路过这家店好几次,每一次都被这件衣服吸引。
大衣的质感很好,她有一次实在忍不住,进店摸了摸。店员也热情地向她介绍着衣料的质地,以及这件大衣的亮点。
腰间的腰带是可以修身的。森学长的腰她有目测过,也亲身体验过,很瘦。
腰带可以完美修饰着他的身形,也无形中给他增添了几分禁欲的味道。
这个想法让千代的脸颊有些微红。她咳嗽了一声,掩饰了过去。
“森学长,去试试嘛。”
见导购拿来了衣服,千代连忙推着丈夫去了更衣间。她笑嘻嘻地在店内游走,问清了饰品在哪个区域后,千代慢慢晃悠着。
森学长的生日在明年二月,现在已经是初秋了,好像是要给对方准备一件新年礼物了吧?
等等,现在就准备,是不是有点太早了?而且这家店的品牌不如一些私人订制的店面,她还是什么时候回一趟西西里吧。
要不然还是准备一件新婚礼物吧?
反正他们刚结婚没过多久,现在拿出来一件新婚礼物,也不算迟。
只不过……
琳琅满目的领带让千代挑花了眼。她不断在脑海中排列组合,试图选出一条最适合她的丈夫的领带。
可惜的是,她还是败在了黑色和藏青色以及紫色之间。
“到底选哪一条呢?”
黑色很稳重,藏青色也很好。至于紫色,单纯的是个人想法啦。
恭哥的紫色衬衫有很多,千代经常见过。以至于她也想让森学长试一试这个颜色。
紫色显贵嘛。
就在千代犯难的时候,仿佛带着点海风的男声在她的耳边响起:
“要不然就让我帮你挑选一下?”
听见这个许久未见的声音,千代惊喜地抬起脑袋:
“你怎么来啦?你都好久没来看我啦!正好,快帮帮我嘛。”
戴着白色帽子的黑发青年微微弯下腰,在千代的耳边说着什么。似乎是两个人的聊天话题过于欢乐,黑发女子笑着用指尖戳了一下对方的肩膀。
青年象征性地向后倒,却又被稳稳拉住。两人的手在一瞬间交握,又在一瞬间分离。
站稳后的青年不语,只是任由黑发女子将手中的领带系在他的脖颈。大概是他又说了什么,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一个嗔视。
岁月静好,任谁看见了都要感慨一声真是一对般配的佳人。
森鸥外走出更衣室时,看见的就是这一幕。
第35章
“费佳,黑色还是藏青色?我都挺喜欢的。你看呢?”
温柔的女声在费奥多尔面前响起。他短暂思考了几秒,将领带的颜色与记忆中的资料进行比对,最终给出了一个判断:
“藏……”
还没等他说完,一股十分强烈的视线从远处传来。
来自死亡的召唤。这种味道他已经尝过很多遍了。
“藏青色。”
费奥多尔完成了发言后,上半身微微向前倾,靠近了好友的耳朵。
视线更加强烈了。甚至徘徊在他的脖颈处。
“费佳?”
千代有些奇怪,但出于对好友的信任,她并没有动。
与森学长靠近自己时带来的影响不一样,她的内心并无太大波动。
“你的丈夫好像在看着我们。”
嗯?森学长在看着他们?
千代很想转过头看一眼,来自好友的阻拦却出现了:
“千代,你最好现在别回头哦。否则的话,很有做贼心虚的嫌疑。”
千代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听话。
她知道,费佳的脑袋很聪明。许多她想不通的问题,对方只需要稍微了解一下便可以给自己找到完美通关的答案。
就像刚才,他悄悄问了自己,是不是不喜欢里包恩、改成喜欢她的丈夫了?
虽然挺好奇对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但她还是承认了。
费佳说不动,那她就不动吧。反正……她的背后也没有长眼睛。
“来了。”
海风的气息慢慢远离了千代,千代也随着他的话语开始紧张起来。
森学长来了。他会说什么吗?他会对自己的朋友有什么看法吗?
最重要的是,他会误会吗?
“千代,这位是你的朋友吗?”
完全没有误会。和平日里一样的温柔。
千代顿时泄了气。她的嘴角下撇,对着好友做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后,又重新挂上了正常的笑容:
“嗯!他是来自西伯利亚的费奥多尔,是我的朋友哦。”
说着,千代微微转过身,小心打量着丈夫的脸色。正如他的声音那般,对方的脸上也没有浮现出任何的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啊……
所以,无论自己和其他异性有着怎样的交流,对方都不会不喜吗?
森学长……对自己好放心啊。
千代垂下眼眸,视线落在了对方的大衣上。如她所想的那般,这件大衣十分修身,很好地衬托出森鸥外的身材。
很帅气!
但现在好像并不是夸奖的好时机。
持续了两三秒的沉默在三个人之间蔓延。千代光顾着失落,根本没注意另外两位男士也随之沉默。
还是费奥多尔咳嗽了一声,笑容慢慢堆了起来:
“我是森千代的朋友。初次见面,叫我费奥多尔就好。”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扫过来的时候,费奥多尔快速对这位半个“同行”做着侧写:
喜欢千代却不敢说出口。
不知道千代也喜欢他。
对千代的占有欲极其强烈,排斥所有接近千代的……不分性别吗?!
怎么这个家伙比白兰还要变态啊?!
嗯……看来刚才是他弄巧成拙了。千代,真对不住呀。
费奥多尔十分不走心地抱歉了一句,面上不显:
“对了,千代,我等会还有事要办。送给你的新婚礼物,你要不要亲手打开看看?”
一个小巧的首饰盒出现在费奥多尔的掌心。根本不用刻意捕捉,那道想要将他杀死在当下的视线再次袭来。
也就只有千代这个笨蛋才会觉得她的丈夫是个人畜无害的家伙。
收收味好吧?光是见到我就这样,等以后看见里包恩那个垃圾,你该不会要上去跟他决斗吧?
笑容依旧挂在费奥多尔的脸上,他再次催促着好友。甚至为了彰显自己的诚意,他还刻意将自己打造礼物的艰辛全都道出:
“这个东西是我亲手打造的,历经两年呢。绝对符合你的尺寸,也能派得上用场哦。祝你新婚快乐!”
听完了这番话,森鸥外脸上的表情这才有些松动。
但他的眼神还是很冰冷。对面的这位来自西伯利亚的“千代的好友”,大概率见过自己的资料。
在这个前提下,对方还坚持称呼千代为“森千代”,算是承认了自己?
哈?!
要他承认吗?!
这个杂碎怎么敢明目张胆地在他的眼皮底下送给千代一枚意义不明的戒指啊?!
那个该死的首饰盒,只要脑袋不是蠢笨的,肯定知道是戒指啊!
戒指!
他的妻子居然会佩戴别的男人送的戒指?!
“鄙人森鸥外。是森千代的丈夫。”
森鸥外的嘴巴动了动,简单做了一下自我介绍。
其实他还想继续多说两句,起码能彰显出自己的气度。可那份怒火完完全全地燃烧了起来,以至于他不得不一直在脑海中提醒自己:
你的最优解呢?你的战略与理论呢?
起码不能让千代在她的朋友面前知晓你的心思,起码不能是现在!
最优解。对,最优解。
先假意同意这份礼物,等只有自己和千代两个人的时候,再偷偷将这份礼物扔到一边。
没错,就是这样。森鸥外,你能做到的。
森鸥外的眼睛缓慢眨动,紧接着,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关于这份新婚礼物的话,心意我们领了。”
不甘心!真的不甘心啊!什么最优解啊……这可是千代啊!光是“森千代”三个字,就足以成为自己的最优解了!
“嗯?你要不要听听千代的想法?”
费奥多尔算是明白了。合着对方根本不知道这枚戒指
的意义啊。
他看向自己的好友,对方也恰巧送给他一个求救的眼神。甚至她还难得地小幅度摇了摇脑袋,算起来是对方第一次拒绝自己的好意。
这就有意思了。
费奥多尔直接用空着的手打开首饰盒,一枚镶嵌着橙色宝石的戒指被绒布托着。
为了追求美观,也为了将自己的祝福送出,费奥多尔还特地使用了莲花的图案。
他不相信千代不喜欢。
果不其然,好友的眼神立刻被这枚戒指吸引,眼睛里也出现了挣扎。
“千代,你说呢?”
丈夫的声音再次响起。千代只觉得左边的肩膀一沉,温热透过布料袭了上来,千代立刻明白对方的意思。
可是……她现阶段真的很需要这枚戒指啊!
她从未告诉过森学长,自己是有超能力的。具体的能力是彭格列祖传火焰。
只不过点燃火焰需要通过高纯度的宝石,并且是需要对应属性的宝石。
她的属性有两种,大空和晴。对应的能力是将物品石化以及将细胞活化。
可惜的是,与常人不同,这两种能力不可以分别使用。她必须配备专门的纯色宝石,还得是和她的属性配比完美匹配的宝石。
费奥多尔拿出的这枚戒指,就是对方翻遍了整个西伯利亚才找出来的、唯一一枚可以符合她要求的戒指。
重要的不是戒指,是上面的宝石。家族里的人们战斗时,都是用戒指的形式激发宝石的能量,从而点燃火焰。
所以……
“谢谢你,费佳。”
千代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后,黑色的眼中闪烁着微弱的光芒:
“我不能……”
“千代。我们同意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继续被所谓的‘丈夫’控制的。以前是里包恩,现在是森鸥外?千代,你把我的话忘了吗?”
回应他的,是好友的垂头丧气,以及目测又是一个垃圾男人的对视。
费奥多尔的眼睛慢慢失去了应有的温度。只不过他看向的并不是好友,而是对面的男人。
“森先生,这枚戒指的意义,并不是你想的那样。何况你根本没有为千代购买婚戒吧。你们的婚姻……”
费奥多尔没有继续出声,但是他的口型已经完美地将他的想法告知给森鸥外:
根本不作数。
数不尽的怒火充斥着森鸥外的脑海,他几乎听见了自己的理智崩塌的声音。也听见了手术刀划开气管的声音。
如果可以的话,他真的很想让这个杂碎知道究竟谁的话才不作数。
垃圾!
想要夺走千代的垃圾!
戒指的意义?!戒指还能有什么别的意义吗?!
难不成他还得大方地允许心爱的人佩戴不属于自己的戒指吗?!
做梦吧!
还有,什么叫控制千代?!他还在询问千代的想法,并没有立刻回绝!
该死的!到底谁才是那个控制者啊?!
费奥多尔是吧。呵,还有那个“我们”,妻子的异性朋友看来还挺多的嘛。
森鸥外闭上了眼,任由脑海里的文字在不断冲撞着他的神经。
最优解最优解最优解。
现在还有补救的机会。是的,还有补救的机会。
千代,这是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如果你把握不住的话,那就别怪你的森学长了。
你会做出最好的判断的,对吧?
“好了。”
千代的声音打破了气氛的凝固,也让森鸥外睁开了眼。他看着自己的妻子将手伸向那个首饰盒,只听一声“咔”,首饰盒关闭了。
“千代?”
是费奥多尔的疑惑。
尽管自己已经成为了两位男士的目光焦点,千代还是鼓起勇气,说出了内心的想法:
“这里是横滨呢,费佳。不是西西里,也不是西伯利亚。是横滨呀。森学长他会保护好我的。对吧!”
千代拿起了被她放在一旁的领带,轻快的声音再次出现:
“呐,森学长,我给你挑选了新婚礼物哦!藏青色的,很适合你呀。”
“拿着吧。”
森鸥外的这一句话让千代停在了原地。她再次小心地觑了一眼对方,得到了却是一抹轻笑:
“我说,戒指。你的朋友送给你的。你很喜欢,不是吗?”
嗯?
可是……
放在左肩上的手离开了,千代只觉得耳边的落发被轻轻撩起,又被小心地别在耳后。
对方的指腹擦过她的耳尖时,她便被烫了一下。再等那双酒红色的眼睛落入自己的视线时,千代又被烫了一下。
不知为何,她有些不敢与对方对视。可没办法,那个让她的心脏拼命乱跳的声音再次出现了:
“千代,做你喜欢做的事。就算是我,也不可以越过你发号施令。刚才的行为,抱歉。”
没有啊!你没有的!是我不好呀!
是我。是我不敢告诉你那枚戒指的意义,是我不敢告诉你我的能力。
是我……
千代张了张口,还是没有说出任何的反驳。她只能任由好友将首饰盒塞入自己的手中,也任由自己的丈夫在自己的后背轻轻一推:
“去看看太宰君吧,千代。我和这位费奥多尔先生,有点话要说。”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将眼眶里的晶莹逼退。她握紧那个绒布首饰盒,转身离开了这里。
看着那个能够维系两个陌生男人的好友离开,费奥多尔轻笑着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你爱她吗?”
还没等旁边的男人回答,费奥多尔又接了一句:
“她是飞鸟。不应该被任何人的思想左右。所以,你爱她吗?”
第36章
直到回到家,千代还是没能从丈夫的口中问出他们二人究竟谈论了什么。
“不能说吗?真的不能说吗?”
黑发女子眼巴巴地盯着自己的丈夫,黑色的眼睛在暖黄色的灯光下趋近于琥珀色。
森鸥外突然很想尝一下蜂蜜的滋味。
甜滋滋的感觉,一定可以驱散掉自己内心的苦涩。
“真的想知道?”
森鸥外将蒸好的螃蟹分门别类地摆放好。肥美的蟹腿是千代的,难咬的蟹壳是太宰治的。
嗯,分配得极其合理。
“森学长,说好要给太宰君蒸螃蟹的。”
千代当然看出丈夫的意图。她甚至知道对方会用什么话来搪塞自己。大概又是什么“少年人需要锻炼”的话,总之就是一堆道理。
果不其然,她的丈夫招呼着门外的少年,叮嘱他一定要小心对待那一堆没了腿的螃蟹:
“太宰君,多吃蟹黄才能长身体哦。”
这是哪门子的歪理啊!
千代很想笑一声。可来自太宰治的目光瞬间锁定了她,她几乎能够从中发现“可怜”的情绪。
“好啦,森学长。我不问了。我们好好吃饭吧?”
晚餐大约是在你争我抢中度过。千代再次将剥好的蟹腿肉放入太宰治的餐盘中,很有气势地瞪了一眼森鸥外,这才制止了对方的行为。
少年人也终于可以安安静静地吃完为数不多的蟹腿肉。
“吃完饭记得洗碗。按照排班表,今天应该轮到你了,太宰君。”
森鸥外笑眯眯地下达了指令。丝毫不顾及其实今天才是这个少年来到这个家的第二天,也丝毫不顾及妻子的呼声:
“哪里有什么排班表啊?”
回应妻子的,自然是一双温柔的酒红色眼睛,以及一个只存在于妻子眼中的口型:
他吃了我做的料理。
是了,自己可是好说歹说才让森学长同意给太宰君做料理,这才避免对方饿着肚子。
昨天晚上,太宰君吃的是蟹肉罐头。相当速食的制品,就连加热也是出自她的手。
想到这,千代便泄了气。
只好任由这个少年起身收拾碗筷,顺带得到了一个来自少年人的疑惑眼神。
“我回房间了。”
森学长的笑容很奇怪,太宰君的疑惑也很奇怪。再加上好友扔给自己的烫手山芋还未处理,千代连忙找了个借口回了房间。
小心关上门后,千代这才来到书桌前。
上面放着自己拿回来的绒布首饰盒。
她并没有打开首饰盒,而是拉开了抽屉,将首饰盒放了进去。
近期内她并不需要用到这枚戒指。再加上森学长好像有点反对的样子,她还是在短时间内不要佩戴了吧。
虽然……她还是挺想看看自己的火焰的。暖黄色的,很好看呀。
抽屉里除了首饰盒,便是那本与谢野晶子送的书。千代根本不敢翻阅,从挎包里拿出来后便放进了抽屉里,现在也是看到它的第三眼。
书的封面很朴素,一个字都没有。但是花花绿绿的侧面很说明问题,千代还是决定永远都不翻开比较好。
她关上了抽屉,拉开椅子坐下。
通讯器其实一直有在振动,来自好友们的消息有很多,她还没来得及回。现下里正好有时间,千代打开了通讯器。
【听说费佳已经见过了森君。我什么时候才能见见他啊?】
是白兰。可以无视。
【今晚你可能要受点罪。相信我,这绝对不是出自我的本意。】
是费佳。大概只有聪明人才能看懂,不用回复。
翻来覆去都是差不多的字眼,千代挑了几句可以回复的讯息,花费点时间编辑了一段话发送。
至于其他的,大概都是一些烦人的问候,完全可以忽略。
直到放下通讯器,千代才恍然时间差不多过去了一大半。她连忙起身找了一下衣服,进入盥洗室进行洗漱。
她的脑子有点乱,还是用热水冲洗一下比较好。
开门声隐隐约约地传来,千代加快了冲洗的速度。用盥洗室的镜子检查了一下自己的仪容后,千代跨出了盥洗室,来到了房间中。
初秋的横滨还是有点冷意的。但是刚从热水中解放出来,千代也不觉得有什么。她眨了眨眼,没有吭声。
心脏的“砰砰”声已经完全控制住了她的大脑,再加上氤氲的雾气,千代有些晕乎乎的。
她慢慢走向了正在弯腰铺着床铺的男人,对方已经换好了睡衣,一看就是用的外面的盥洗室。
“和太宰君抢盥洗室吗?”
这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玩笑话,可得到的却是一个很认真的点头:
“要不然的话,会让千代着急的。”
谁……谁会着急啦!说得好像她在等他呢!
千代很想鼓起嘴巴,却还是没有忍住,轻轻笑了起来:
“那你和我抢嘛。”
她干脆坐在了自己的床边,双手撑着床面,一前一后摇摆着双腿。
热意似乎一直都没有消散。从她进入盥洗室一直到现在,盘踞在脸上的热意促使着她张了张口,却还是没能说出任何一个音节。
夜晚。异性。一个房间。
总觉得要发生点什么才对得起这样的好氛围。
齿痕再次出现,千代总算鼓足了勇气,开口询问着:
“你说今晚……”
太羞耻了。完全不敢相信这句话居然出自她的口。
这已经是明晃晃的邀请了!可恶,你就不能矜持一点吗森千代?!
矜持不了一点啊。
高大的身影来到自己面前,只是轻轻一推,她便落入了棉花的怀抱。
拖鞋已经被刚才的动作下意识地甩飞,可是谁也没有功夫去关心。
千代的下颌被捏住,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在她的咫尺之间。
被危险锁定的连锁反应便是下意识躲闪,以及一个只存在于两个人之间的拥抱。
感受着压在自己身上的重量,千代没敢动弹。只是一味地伸出手,回抱着对方。
“你接受了他的戒指。”
闷声徘徊在千代的耳边,她“嗯”了一声,怀抱更加用力了。
“告诉我好不好?戒指,究竟有什么意义?”
该用什么样的词汇去形容这个声音呢?
千代形容不出来。
她只是觉得,这样的情绪不应该出现在这个人的身上。
苦闷的、得不到认同的被抛弃感,完完全全地充斥着整个房间,回荡在他们两人之间。
在这一刻,千代都已经做好了开口的准备。她甚至觉得,如果对方在得知她有奇怪能力的下一秒便将她丢开,她也认了。
“其实……”
“千代,我真的很难过。”
酒红色的海洋再次浮现在千代的眼前。她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指关节蹭上了对方的唇瓣。
很软。也很干燥。
秋季了,应该涂点润唇的东西才对。
千代下意识吞咽了一声,纤细的手指暂时充当着润唇膏的角色。
“那是我的超能力。”
润唇膏的效果并不好,要靠人工来辅佐。意识到这一点,千代的灵魂都在发颤。
她没敢凑太近,怕自己把控不住。但可能是刚才的那句话奏效了,那抹悲伤的情绪缓慢消失。
“那是为匹配我的能力打造的指环,并不是普通的戒指。也没有任何的特殊意义。只是一枚……你慢点!”
回应千代的是更加强烈的人工服务,以及对方的温度。
千代喜欢吃兔子苹果。
苹果被切开的时候,会迸发出一些汁水。有些汁水会沾染到衣服上,也有些汁水会顺着案板缓慢流淌。
这个时候,厨师应该拿起小刀,给苹果块雕刻出小兔子的造型,也让这个兔子苹果看上去更加诱人。
“千代,舒服吗?”
她的那只手已经被捏住,灯光下,指关节都有了一层亮色。
“我可以让你更舒服哦。想试试看吗?”
千代缓慢点着头,看着丈夫一点一点地埋下脑袋,又一点一点地教会她应该怎么样品尝兔子苹果。
“森学长……别!”
千代很想拉住对方,起码不应该是这样羞耻的姿态。可是强烈到几乎能看见烟花的欢愉冲刷着她的认知,让她绷直了身体。
“放轻松,千代。相信我,好不好?”
相信……
我相信你啊,森学长……
可是……可是……
千代捂住了自己的嘴巴,企图阻止任何声音泄出。打破她的计划的,是骤然停止的欢愉,以及对方的抬头。
她注意到了,那抹本应该是干燥的唇,已经变得水润了起来。
应该要结束了吧?这样结束也可以……
“千代,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这套房子的隔音效果也很好哦。”
意识到对方在暗示什么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是了。森学长也很喜欢吃兔子苹果。由他亲自操刀的苹果,汁水更加浓郁。
酒红色的烟花之后,是一片空白。在这之后,又是一束接一束的烟花。
太刺激了……
千代的嗓子几乎要破碎了,她甚至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终于,在这场欢愉之后,她迎来了想要的休息。
“千代,”
森鸥外扶起了自己的妻子,看着她的失神模样,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我还没有吃完呢。我们继续。”
不能继续了。真的不可以了!
这样的劝退性语句横在了千代的脑海里,她的身体却根本上大脑,根本没有办法做出及时的反应。
她只能被自己的丈夫一遍又一遍地抱在怀中,指尖一遍又一遍地染上亮色。
“你喜欢戴哪根手指呢?这根吗?”
粉色若隐若现,被对方暗示的那一根手指顿时陷入了柔软之中。
“还是这一根?”
苹果的汁水不是没有,甚至是越来越多。千代已经不想再吃这种兔子苹果了。
“只是宝石吗?橙色的宝石?我也给你买好不好?”
橙色的,还要夹杂着黄色的宝石。很稀有的,好难买的……
不想让森学长花冤枉钱。
“不满意吗?那我们做一些让你满意的游戏好不好?来 ,你猜一猜,我用的是哪根手指。猜对了就给你。”
是哪根手指呢?
猜不对。根本猜不对。
千代很想抓住这个家伙的手,压着对方雕刻完她的兔子苹果。可是得到的却是一个不赞同,以及一句可怜巴巴的话语:
“千代,我今天真的好难过呀。难过得差点要死掉了。”
完全没看出来。
千代很想将这句话甩给对方,可她还是忍住了。
她现在的状态很奇妙。脑袋里有很多很多的话语要说,可是嘴巴却动弹不得,一个最简单的“嗯”都做不到。
太失败了!
你真的太失败了森千代!
似乎是对方良心发现,又似乎是对方觉得自己被这样对待的确不好。
绚烂的烟花大会结束后,千代再次被丈夫抱在怀中的时候,得到的是温柔的安抚。
来自信任之人的手掌正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后脑,她闭上了眼,总算得到了喘息:
“森学长,对我和费奥多尔而言,那只是可以发挥我的能力的指环。”
没有任何其他的意义。
她与费奥多尔之间,并不会存在“爱情”。
这种感情,只会存在于她的丈夫身上。
虽然这句话她不敢说,但是她还是很敢行动的。
意识到自己已经休息好了,千代暗自打着气,身子动了两下。
她慢慢起身,轮到她用手推着丈夫,也轮到丈夫跌落于床铺之上。
可是,她的丈夫的表情似乎不太对劲?
肆意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比平日里更加张扬,也比平日里更加耀眼。
真好看啊,森学长。
真的好好看啊。
千代慢慢地用指尖描绘着对方的唇色,当她意识到对方刚才做出了什么大胆举动后,她先是嗔怪了一眼,紧接着便是满脸的羞红。
她动了动,努力控制好自己,没敢落在某个地方。而是向上,落在了紧致的腹肌之上。
“千代,我穿着睡衣,似乎有点热。能拜托你帮我散热吗?”
说是拜托,其实千代的手已经被对方拉到了衣领处。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暗示,千代不得不听从。
她是个善于听话的好孩子。也是一个乐于助人的好孩子。
睡衣的纽扣都很大,并不难解开。千代的动作却有些急促,一颗、两颗,直到全部解开,她才有勇气迎上丈夫的视线。
“你答应过的,今天晚上,你会将口红印在……”
森鸥外牵过妻子的手,动作极其缓慢地在自己的胸膛上打圈。
老实说,手指滑过的地方,他都觉得燃起了一圈火焰。
这股火焰烧得他有些飘飘然。
他下意识地松开了手,转而握上了妻子的腰。
“千代,再往下一点点吧。”
再可怜可怜你的森学长吧。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拒绝:
“不可以哦。”
千代虽然很想继续,但是她的惩罚还没结束。而且最重要的是,他们都没有措施保障。
虽然白兰很不着调,但是他的话挺对的。
要戴……
算了,那个词语她真的说不出口。
总之,今晚不可以。改天……她偷偷买好吧?那个东西应该怎么买?要不要咨询一下白兰?
千代只是神游了一小会儿,便被森鸥外捕捉到。
他的眼眸里晦暗不明。就算是暖黄色的灯光打在他的眼睛上,也被那团郁色全部吸收殆尽。
不可以吗?
和他做其他的事是可以。这种事就不可以了?
千代……我的千代啊,你真的好可爱啊。
“只是靠上去,不会有事的。”
森鸥外的声音还在继续,可他的手却不是那么温柔。
他的指尖在不断发颤,手背的青筋也慢慢暴起。他的妻子终于在他的哄骗之下,靠近了一点点。
只有一点点,却也足以让他得到安慰了。
很乖哦,我的千代。
所以要给你奖励嘛。
大概只有一瞬间,两个人的位置再度颠倒。森鸥外紧紧锁住妻子的面容,确定她没有出现任何一丝不适后,他开始了自己的惩罚:
“千代,刚才的游戏还没结束呢。我们继续。”
兔子苹果真的很好吃。他超级喜欢吃兔子苹果。
美味的兔子苹果,被切开的兔子苹果,汁水十分充足。很甜。比蜂蜜还要甜。
千代的表情也好甜啊。夹杂着甜蜜和欢愉的表情,搭配着这样的调味料,兔子苹果越发好吃了。
如果对方愿意再坚持久一点的话,就更好了。
“森学长……我好累……可以睡觉了吗?”
森鸥外动作小心地将妻子放进被褥里。他本想起身,衣摆却被抓住。
男人低下脑袋,妻子的那双黑色眼睛里满是雾气。鬼使神差地,他没有继续下床,而是拉开被子钻了进去。
温热的身体贴近了森鸥外,他没敢继续动弹。
说来好笑,刚才明明做了很多超越“假夫妻”的事情,他现在却不敢真正地与心爱之人躺在一张床上。
他的身体紧绷,任由对方的脑袋靠上了自己的肩膀。
“森学长,别走。拜托你了。”
森鸥外没有说话。
他侧过身,缓慢地拍打着妻子的后背,声音刻意放轻:
“陪你。不走。睡吧。”
我的千代,我的妻子。
谢谢你,给了我一个极具安全感的答复。
下次有什么事,一定不要再瞒着我。否则的话,我会比今晚还要过分。
晚安,我的妻子。
森鸥外闭上了眼,脑海中满是妻子的茉莉花香。在这团花香中,他再次梦见了过去、梦见了那个战场。
战败的预言早就传来。欧洲的超越者全部出动,没有超越者的立本,是不可能赢的。
森鸥外当时指挥的军团早就人心溃散,不是被这个战败的消息,而是被日复一日的重复治疗。
当死亡也成为奢侈品后,精神上的崩溃便会不断放大。
虽然他控制得很好,也在尽力安抚那些伤患,可他还是无法抵挡他们对死亡的向往。
再一次救下那个想要自。尽的立原姓青年后,森鸥外还在犹豫究竟要不要放过这些人。
已经无用的工具,理所应当地要被舍弃。
就算重复地将他们从死神的手中抢回来,可后续带来的麻烦事根本管不过来。
敌方的攻击还在继续。雷达显示,他们的这所基地已经被锁定,留给他们撤离的时间还有不到三分钟。
强烈的危机感袭上了森鸥外的大脑,催促着他尽快下达决定。
是抛开这群没用的废物,还是留下来与他们共存亡?
这是一个所有聪明人都会做的选择。
“立原君,如果渴望真正的死亡,或许就在几分钟之后哦。”
森鸥外弯下腰,大致用眼神描绘着这个青年的容貌。那双盛满了破碎星光的眼眸里,满是灰暗。
没有了光,也就没有对外界事物的期待了。
是个没用的工具。
应该被舍弃。
不知为何,森鸥外突然并不想离开了。他大概也是被死亡蛊惑着,理智催促着他尽快做决定,可感性却让他回想起了过去。
那个有着沢田千代的过去。
在这一刻,他突然想知道,对方现在在哪,在做些什么。
是在西西里的小镇上看风景?还是坐在夜空下数星星?
大概只有这些美好才能配得上这位学妹。而不是他身处的地狱。
代表着血腥的铁锈味、战火纷飞的灰尘味、无病呻吟的死亡气味,一刻不停地萦绕在他的身边。
他偏过脑袋,看向了那个已经快要被他折磨得要崩溃的“死亡天使”。
就算她眼中的光芒几乎要溃散,她也没有吭声。小女孩还不到十二岁,这个年纪的千代,也会遇到像他这样的人渣吗?
森鸥外闭上了眼,耳边充斥着基地被锁定的警报,以及比死亡还要安静的沉默。
所有人都在等待死亡的召唤,所有人都放弃了对生的希望。
森鸥外将手放在胸口,那里悬挂着一枚御守。是千代在他毕业前夕送给他的。
他还记得对方当时的模样。一如既往的美丽动人,眼睛里却盛满了对他的担忧。
——“森学长,一定要时刻佩戴这
枚御守。这是我对你的唯一要求。”
大概是存放了什么贴身的信物吧。
森鸥外完全遵循了对方的指令。就算是清洁自身的时候,御守也是交由人形异能保管,自始至终都没有离开他的身边。
他有点想念蛋包饭了。
千代喜欢的蛋包饭。其实他做的并不好吃。但是千代喜欢。
如果能活下去……
千代,我会去找你。
在炮火声与高强度的警报声中,森鸥外并没有闭上眼,而是再度环视了一遍四周,将这些没用的工具们都记在心中。
下辈子,别再上战场了。普通人的生活,也不是不可以。找一个喜欢的人,携手共度一生,这是我对你们的最大祝福。
森鸥外在心中默默数着秒数,他甚至已经感受到身体的飘飘然,也感受到大脑里的剧烈心跳声。
没有人能够逃避死亡。
可惜了,我还是……想要再见你一面……
几乎就在炮火临近的一瞬间,暖黄色的光从森鸥外的胸口迸出,温暖也随之裹挟着他。
这份光芒迅速扩张,以肉眼都无法捕捉的速度迅速形成一个巨大透明罩,将所有人都保护在内。
代表着“生命”的希望在本应该死亡之人的眼前绽放,在这一刻,所有人都闭口不言。
他们看见了,看见了强大的炮火攻击在这个防护罩上,却一点都没有动摇防护罩的本体。
他们感受到了,与死亡不同的温暖在不停地安抚着他们的精神,他们像是回到了第一次来到这个战场的时候。
他们也听见了,听见了一个温柔的女声,在防护罩的上空回荡:
“森学长,活下去!”
第37章
森鸥外醒来的时候,天还没亮。
他下意识地想要伸手揉一揉自己的眼睛,右手传来的阻碍让他瞬间清醒。
他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抛开还依稀存在的梦境,闯入他的脑海的是千代。
昨夜的问答瞬间被他想起,他大概知晓了在自己生死存亡的关头,究竟是谁保护了自己。
是千代的能力。
异能力吗?并不像。
他的人形异能是与生俱来的,自打他有意识后,他便知晓应该如何操控自己的人形异能。并且不会借助任何媒介。
所以……千代的能力媒介,是高纯度的宝石吗?
森鸥外小心地起身,并没有惊醒妻子。
看着对方的睡颜,他的内心有些发胀。这种满足感是任何成就都无法媲美的,只有千代才能给予自己。
他的大脑转动得很快,从午餐的便当到今天的行程安排,森鸥外已经在心中列出了一长串的计划。
男人细心地给妻子掖好被角,手脚不由自主地放轻。直到他整理好无用的被褥、离开这个房间,他的妻子也没有醒来。
千代的睡眠很好,轻易不会被吵醒。
就算是自己低头亲吻她的头发,她也只会安静地沉睡着。
这么放心自己吗?
森鸥外默默地摇了摇脑袋,手脚麻利地打着蛋液。
似乎是厨房的开火声有些吵,又可能是因为这个小鬼根本没有熟睡。总之,在森鸥外准备进行下一个项目的时候,被他打上标签的少年静静地靠在厨房的门口。
两人目光相接的一瞬间,谁也没有理睬对方。
只不过身为成年人的森鸥外更能沉住气。
终于,在他拿起筷子将锅内的食物夹入便当盒时,少年的慵懒声音传入了他的耳中:
“窃听器。我找到了哦。”
森鸥外继续做着自己的事,拿着筷子的右手都没有一丝打颤:
“那又如何?”
找到了窃听器?然后呢?这个小鬼难不成还想去千代面前告发自己吗?
大概是这个疑问太过招笑,森鸥外轻笑了一声:
“你又不在乎她。”
少年人身穿新买的那套西装,你还别说,是有些朝气蓬勃的样子。
如果不去仔细观察这个家伙的眼睛的话。
可那又如何呢?
穿着千代为他买的新衣服,住着他的房子,嘴巴里又念叨着一些看似关心某个人的话语。
这一切的缘由,不过是这个小鬼太过无聊罢了。
果不其然,在森鸥外将两个便当盒都装满后,来自少年的声音再次响起:
“森医生,你曾经的房间里,好像藏着一个暗室哦。有钥匙吗?”
森鸥外的眼睛微微眯起,他有些苦恼地看着这个少年,得到的是对方的笑容——假得不能再假的笑容。
“太宰君,有的时候好奇心过重并不是一件好事哦。对了,今天中午还是要麻烦你去便利店解决午餐。”
“千代的诊所在武装侦探社楼下。”
回应太宰治的是一把抵在他肩膀处的手术刀,以及一句没有任何温度的话语:
“你应该称呼她为‘千代小姐’,这位不懂礼貌的太宰君。”
太宰治没有任何动作,只是将视线从对方的手移到了对方的嘴角。他打了一声哈欠,慢吞吞地回复着对方的教导:
“港口Mafia的追兵还在哦。如果你要想保护好一朵花的话,你不应该将这朵花暴露在阳光下。”
“多谢提醒。”
森鸥外收回了手臂,愉快的笑容挂在了脸上。他快速将手术刀藏好,举着便当盒看向前方:
“千代,便当做好啦!你今天起得好早哦。”
他的话音刚落,与之前完全不同的欢快声音响起:
“千代小姐!森医生让我今天中午……”
“我也做了太宰君的便当!”
森鸥外默不作声地将锅里的食材用筷子推了推,大致堆出一个简单的坡度。
“千代,我有听你的话哦。”
如果森学长的嘴角不是下降了一个弧度,如果他的眼睛不是在盯着太宰君的话,千代还是挺愿意相信对方的话语的。
这两位男士,大概又是达成了什么不能告诉她的协议吧?
千代的嘴角噙着笑,慢吞吞地上前。她在太宰治的身旁站定,微微侧过脑袋观察着少年人的表情。
和平日里一样,笑容极其得假。假到光是看上一眼,千代都觉得对方真的很辛苦。
她叹了口气,动作缓慢地将手抬起。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脑海里闪过对方可能会做出的所有举动,最有可能的那一条还是出现了。
千代的手安全地搭在了太宰治的肩膀上。
西装外套传来的舒适触感并没有打断千代的思绪,而是让她开始思索:是不是要带这位少年去一趟西西里?
这样想着,她也问了出来:
“太宰君,这套西装合身吗?下次我带你去西西里定制一套更好的,可以吗?”
当然了,她也没有忘记自己的丈夫。
“森学长也是哦。这家店虽然在横滨算是不错的西装店,但是西装这种衣物,还是量身定制比较好。我下次带你们去西西里吧!”
太宰治快速瞥了一眼森鸥外,见对方没有反对后,自己也不再出声。
只不过……
按照这位森姓丈夫的目前财力,他真的能养得起这样一位张口便是定制的大小姐吗?
他身上的这套西装的价格并不算便宜。起码按照他在这个黑医的诊所里见到的订单数量来看,这个男人是绝对不可能靠那种程度的金钱来养活对方。
吃软饭?
太宰治的笑容逐渐加深,从千代的角度来看,对方的笑意
更加假了。
她犹豫了再三,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太宰君,不想笑的话,不用勉强自己的。如果实在不知道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情,你就看看森学长嘛。”
注意到自己的话语已经吸引了一大一小的全部注意力,千代也不扭捏,直接伸手拉过了丈夫的手。
为了表示歉意,她先捏了捏对方的手指。得到了同样的“捏捏”作为回应后,她放心了许多:
“森学长平日里虽然也有笑容,完全是一副温柔的模样。可是在遇到令他不高兴的事情时,他也会发脾气的。”
还会惩罚别人。
这件事就不用说给未成年人听了。
千代松开了丈夫的手,将自己的两只手放在了太宰治的两个肩膀上。见对方的表情依旧没有什么松动后,千代干脆将目标转移。
她小心翼翼地揉搓着少年的黑发,没怎么经过打理的头发被她这么一弄,显得更加凌乱。
“我这样对待你,是很过分的事情。你会不高兴吗?”
一定会的吧?毕竟这个年纪的少年,或多或少都开始注意起自己的形象,尤其是在异性面前的形象。
少年人的自尊心,并不是莫名其妙,而是有他们自己独到的理解。
可直到千代停下双手,她也没有得到任何能够表示“反感”的表情,而是一个同之前一样的笑容。
“不过分。不会不高兴。”
相反,他开心死了。
因为啊,那个黑医正在死死盯着他的脖颈,他甚至能够看见手术刀的锋芒。
很好,黑医不高兴,他就高兴!
顶着一头乱发的少年眨了眨眼,雾气瞬间充斥着他的眼眸:
“千代小姐,你喜欢摸我的脑袋吗?还要继续吗?”
好像……不太能继续了……
因为千代已经感受到身后的目光了。那份灼热到她想忽视都忽视不了的目光,正凝在了她的指尖。
意识到这件事的时候,千代的指尖不自觉地发颤。她很想控制住这种不争气的行为,可是腰间的异常温度差点让她站不稳。
“千代,太宰君在问你呢。你喜欢摸他的脑袋吗?”
成熟稳重的温柔声线在千代的耳边回荡,她没敢转过身,也没敢有其他动作。
她只是略微有些尴尬地伸手替少年打理着乱发,歉意的眼神开始四处游荡。
“那个……太宰君,刚才的动作只是一个小小的测试。总之,你的头发不能给其他人摸……”
啊啊啊啊啊!她在说一些什么混账话啊?!
太宰君的眸色是鸢色,在日常的光照下如果不仔细看的话,会觉得很好看。
可是架不住对方的眼睛里满是空洞啊。
她刚刚的那句话是不是特别奇怪?好像她不愿意让对方给除了她以外的人摸摸头一样。
不是啊不是啊!
兵荒马乱之际,千代竟然从这双鸢色眼睛里看出了一丝笑意。
真的只有一丝。但是腰间的力度提醒着千代,她的话语很不得体。
“我说错了嘛。森学长你轻点啊。我,我就是想告诉太宰君,在这里没有人可以强迫你做不喜欢做的事情。我不会,森学长也不会!”
这样……对方能够明白吗?
视野中,属于太宰治的鸢色瞳孔有一瞬间的放大,千代眨了眨眼,很想继续说些什么。
可丈夫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她感受到了不容置疑的味道:
“好了,太宰君。你该去盥洗室整理一下了。”
不,别走!起码不应该是现在啊!
千代仿佛预料到自己的未来,她连忙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太宰治,可惜的是,少年人也做出一副爱莫能助的表情。
这个表情……倒是比刚才要生动了些。
“等等!”
千代努力控制自己的上半身,让自己向那个少年靠近了一些。
她的指尖停留在对方的嘴角,只有几厘米的位置。
“太宰君,就是这样。想要看热闹也没关系,想要逗弄我也没关系。总之,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吧。所以……你想要留下来继续看热闹吗?”
太宰治很难用某个单一的形容词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内心活动。
他从未见过如此笨拙的女人,也从未见过如此真挚的眼神。
少年人放在身侧的手指轻轻颤动了一下,紧接着,酥酥麻麻的触感袭上了他的心脏。
他甚至不敢与这个笨蛋女人进行对视,仿佛下一秒,他就要被对方的眼神烫伤。
这个笨蛋,根本不知道她自己的行为会给她自己带去怎样的困扰。
笨死了。
“我去整理一下。头发有点乱,可能会弄很久。”
太宰治没有任何留恋地转过身,头也不回地跑向了盥洗室的方向。
看着自己最后的希望远离,千代的所有动作都暂停了。
她这时才后知后觉,腰间的温度有些过高,也有些发紧。
不用看了,肯定又发红了。
千代很想叹口气,假装自己根本不在意这点小事。可还没等她有所行动,她的身子便被强行掰正。
等待她的,是一双没有任何笑意的酒红色眼睛。
什么嘛,这么不高兴吗?
千代努力了一下,还是没有让自己的嘴角挂上笑意。她干脆破罐子破摔,脑袋向前一撞,跌入了丈夫早就准备好的怀抱里。
“我只是做个示范。他是个未成年,什么都不懂,我们更应该好好教导他。”
没错啊没错啊!她本来就是这样想的嘛!
可是为什么当她对上丈夫的眼睛时,她的心头总是闪过一丝不自在?
好像她是一只偷腥猫一样。
“千代……”
固定在千代腰间的手越发紧了些,千代仿佛没有知觉,安静地伸出手回抱着对方。
“你给他买衣服,你教他如何混入人群,这些都是可以的。”
那你干嘛发那么大脾气?
千代很想问上一句,不用多,她就是想问问对方是以什么样的身份发脾气?
不过仔细想想,森学长好像在以前就会教导自己一些问题。抛开学业方面的问题不谈,他会教导自己应该如何待人处事。
现在看来,他也是不满意自己的行为吧?
想到这,千代的不满也消散了许多。
不管太宰君是否是个未成年,对方终究是一个异性。作为女性,好像的确不应该如此对待一位异性?
是有点失礼啊。
千代的脑袋埋得更低了。她甚至很想长久地埋进丈夫的怀抱,最好永远都保持着这样的姿势。
可惜了,来自森学长的小课堂开始了。
“保持距离,好不好?就算是未成年人,他对你而言也只不过是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陌生人。充其量只不过是一个借宿的。”
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也尝到了自己的苦涩。
他的双手更加用力,很想借助这个机会将妻子融入自己的血肉里。
千代还是太过单纯了。
像太宰治这种小鬼,根本不能靠这点语言来打动。
相反,对方会像一个恶鬼一样缠上千代,将千代的生活搅个鸡犬不宁。
嗯?他为什么会知道?
当然是因为,这个小鬼最像一个人了。
“千代,将你的温柔留给真正需要的人,可以吗?”
森鸥外扶着妻子的肩,将她从自己的怀中拉起。属于妻子的茉莉花香再次袭来,暗色逐渐染上了他的眼眸。
要不是那个小鬼在某些时刻极其识趣,要不是那个小鬼是个珍贵的反异能的异能力者,他早就宰了他了!
千代的温柔只有森鸥外才能拥有。
千代的眼神只能停留在森鸥
外的身上。
千代的手只能触碰森鸥外的身体。
千代……
你要我怎么办啊,我的妻子。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给你安装的窃听器还是太少了。光是便当盒里的一个根本不够用。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一样都不能少。少了任何一样,我都会发疯的!
你知不知道,你救了我不止一次?
你知不知道,你招惹到了一个恶鬼?
你知不知道,你是我仅存的人性?
千代,你根本不知道!你根本不知道!
你的眼中什么时候才能有森鸥外呢?只有夜晚吧?只有在欢愉的时刻吧?
西西里的风景美吗?有横滨这般美丽吗?
西西里的垃圾男人很好吗?有我好吗?!
西西里……你的眼中只有西西里!西装店也好,那个男人也好,你的兄长也好,什么都是西西里!
凭什么?!
我们的东大呢?我们的过去呢?
无数的不甘在森鸥外的脑海里叫嚣,恍惚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你对他太好了。我吃醋了。”
千代眨了眨眼,很难相信自己的耳朵。她听见了什么?她居然听见了森学长说他吃醋了?
什么?!吃醋吗?!因为她对待太宰君的态度?!
强烈的惊喜涌上了千代的心头,以至于她的脑袋根本转不过弯来。
她很想说些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内心,可努力了半天,嗓子里还是只能蹦出几个简单的音节:
“嗯?”
再说一遍吧!森学长,再说一遍吧!我会好好珍藏这句话的!
拜托了拜托了拜托了!
“我在自己年少的时候,可没有遇见一位如此温柔的女性。所以,我不应该吃醋吗?”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盛满了星光,可千代却觉得自己像是被灌了一壶凉水,那股子兴奋的劲儿瞬间没了。
原来他是在意这一点啊。
什么嘛,她还以为……
还以为森学长是喜欢自己呢。
千代垂下了眼眸,低头不语。与刚才的惊喜完全反差的失落充斥在她的心头,她扯了扯嘴角,努力给自己的行为找补:
“可是,我对你也很好啊。现在的我,现在的你,不也挺好的嘛。”
妻子与丈夫。
学妹与学长。
到底哪一种关系才能准确概括他们现在的关系呢?
森学长大自己四岁,她今年是二十八岁。她又不是真的无知,成年人的互帮互助,是完全不需要任何情愫的。
这里还不是西西里。在那里,她甚至可以找到一位完美的、符合她的任何条件的床/伴。
只不过是因为兄长管得严,自己之前又一心放在里包恩身上,这才造成她现在的懵懂。
爱情……究竟是什么样呢?千代不知道。她也从未感受过。
不过如果让她来找句优美的话语来形容,大概就是想要让森学长对自己产生更浓烈的情绪。
千代抬起头,仔细观察着丈夫的脸色。得到的却是一个让她满是失望的答案。
她根本没有看出对方对自己有那种所谓的占有想法。
他只是把她当做是需要帮助的学妹。
就算是让自己不要对其他人太好,也是出于基本的社交礼仪。
至于所谓的“吃醋”,更不是因为想要霸占自己的目光。他只是感慨,感慨自己的温柔。
森千代,你真的好失败哦。
“森学长,”
这个称呼刚开口,千代意识到了问题的所在。
是她自己将对方定死在了“学长”的位置上,是她自己没有使用更亲昵的称呼。
森学长,森学长。
他那么优秀,在当时的东大里,能够这样称呼他的女性,一抓就是一大把。
是了,除了能使用指环燃起火焰,自己又有什么特殊之处呢?
想通了这一点,千代顿时觉得口腔里满是苦涩。
可事到如今,她就算想破了脑袋,也想不出她还能用出怎样亲昵的称呼。
森鸥外。
突然称呼对方的名字,是不是显得有点过于刻意了?怎么办怎么办?难不成她要一辈子叫着“学长”这个敬语吗?!
“千代?”
看样子,自己的长时间愣神已经被对方注意到了。
千代闭上了眼,再度睁开后,她仿佛听见了自己的心碎声:
“森学长,上班要迟到了吧。”
还是遵循原来的称呼吧。这是她与森鸥外的另一种联系,也是对方愿意成为自己的丈夫的原因之一。
回应千代的是她的下颌传来的轻捏,以及不得不抬高脑袋的窘迫感。
她下意识想要躲开对方的视线,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让这个男人发现自己的脆弱。
可是……
千代还是没有忍住,雾气渐渐升起,她有些看不清前方。
“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难过?这次是我不对,不应该拘着你。”
是森鸥外的声音。
“做你喜欢做的事情,好不好?你想怎么样对待他,就怎么样对待他。别难过了,我的千代。”
依旧温柔的男声,千代的脑袋里没有存下对方的前句,只听得见那句“我的千代”。
可恶啊,她也好想说一句“我的鸥外”……
可是她不敢。
没出息!真的好没出息啊!
为什么这个家伙能够那么简单地说出让她胡思乱想的语句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啊!
千代想不通。按照她的惯性思维,想不通的干脆不要去想。
但面前的人是森鸥外,是她喜欢的人。她不得不将对方的话语用放大镜细细检查,生怕漏掉任何一种未知的惊喜。
喜欢。
真的好喜欢。
就算是被讨厌,就算是被惩罚,她也好喜欢。
千代只觉得热意冲进了脑海,冲垮了那根代表着理智的缰绳。
鬼使神差地,她掰开了捏着自己下颌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唇边,轻轻吻了下去。
“你觉得我应该怎么做呢?森学长,我不懂。你教教我好不好?”
第38章
妻子的唇如同想象中的那般软。就算是“亲吻”的动作,也是极其青涩的。
森鸥外的视线不可控制地凝在了对方的唇瓣上,今天的妻子并没有涂上艳色的口红,而是一层薄薄的唇蜜。
衬得她的唇粉嘟嘟的。
不知道尝起来是什么滋味。
带着这样的想法,森鸥外缓缓移动着自己的指尖。拇指的指腹擦过对方的唇瓣,却没有停下。
指尖找到了自己的目标,十分轻柔地向前方探查。终于,更加柔软的触感传来。
森鸥外的呼吸不由得放重,空着的左手也揽上了妻子的腰肢,双重的柔软让他的眉眼逐渐展开。
“让森学长仔细教你,好不好?”
回应他的是一个只能存在于喉间的音节,以及一双已经褪去了懵懂的黑色眼睛。
他们都知道,他们在做些什么。
可是谁也没有停下来。
教学还在继续,森鸥外的声音也在继续:
“千代,就算是少年,也是属于异性的范畴哦。他们的心思很难猜的。”
拇指终于舍得退了出来,森鸥外却根本没有给予对方喘息的机会。
在那抹红晕攀爬的过程中,他拉过了妻子的手,学着对方的模样将其放在自己的唇边。
“刚才为什么要这样做?嗯?”
粉色的舌面轻轻扫过妻子的指腹,止不住的颤抖传来,森鸥外并没有选择放过她。
“现在换你来教教我了,千代学妹。”
酒红色的眼睛一直凝在妻子的唇上。粉色的唇瓣上出现了鼓励他继续的齿痕,他的动作缓慢,但是严格按照妻子的意愿进行着。
相较于其他蔬菜,他比较喜欢吃胡萝卜。
尤其是在牛肉锅内,圆滚滚的胡萝卜在热汤中翻滚,不需要怎样的大力搅拌,便可以沾满汤汁。
可是森鸥外却对这一顿的胡萝
卜不太满意。
细长的胡萝卜本应该被投进浓汤内,可不知为何,这两根胡萝卜像是长了腿。刚接触到汤勺,便止不住地往外退缩。
真不乖啊。
森鸥外不得不用握住妻子的手腕,阻止这两根胡萝卜的出逃。汤勺的搅拌节奏更加地迅速,汤汁也慢慢浸满了胡萝卜的前端。
“够了……”
是妻子的声音。她是个料理白痴,就算是手把手教她,她也不太能理解应该如何正确处理这类食材。
没关系,他有的是耐心。
森鸥外好心情地放过了他爱吃的胡萝卜,拉着妻子的手来到水池边,仔细清洗着妻子的手指。
清凉的水流很好地洗净了残留的汤汁,却也给森鸥外带来了新的烦恼:
那道齿痕,应该怎么去除呢?
“千代,今天中午我去找你吧。”
他的拇指再次滑过妻子的唇瓣,试图抹去那道齿痕。被凉水浸湿过的手指大概有些失温,意识到这一点,森鸥外很快挪开了自己的手。
但他的眼睛却牢牢地盯着妻子:
“你还没教会我呢。”
千代忍着热意,磨磨蹭蹭地不敢开口。
唇瓣上的水珠还在,她抿着唇,短暂地安抚着自己。
“嗯?”
属于丈夫的气音催促着她尽快做决定,完全无法控制的心跳声也在她的大脑里徘徊,一点一点地迫使着她点头:
“嗯。”
光是发出这个音节就已经耗费了千代的所有力气。更别说她的脸还被丈夫捧起,视野里出现了好看的酒红色。
千代很想闭上眼,可她的身体却像是不听使唤,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抹酒红色海洋。
刚才的场景再一次浮现在她的眼前,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脸颊上的热意在迅速传到对方的手掌心。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在这种情况下,无论说些什么,都是破坏气氛的吧?
无论是什么……
千代不断地在内心哀嚎,她甚至疯狂地回忆着不着调友人的话语,企图从那位土生土长的西西里人身上学到一星半点。
似乎是上天也在包保佑她,她终于翻出了一句勉强能用的话语:
“森学长,教学是要收学费的。”
太烂了。
这个转移话题的能力真的是太烂了!
千代很想穿越回刚才,起码在这句话被说出口之前。
森学长会不会觉得她在索要着什么别的东西?
会不会认为她很轻浮?
可恶!白兰,我跟你就学不到好!
打断这份自怨自艾的是一声轻笑,以及一个温柔的拥抱:
“我很愿意被千代学妹征收学费哦。什么样形式的学费,都可以哦。”
千代……自暴自弃地闭上了眼。她将脑袋搁置在丈夫的肩上,重复着对方重复过的话语:
“今天中午来找我。”
放弃吧,森千代。你其实就是很想。别找什么破烂借口了,勇敢点!
“吃过饭再来找我。”
真是的,她怎么那么没用?!
感受着后背被轻抚,以及徘徊在自己耳边的那声应答,千代的脑袋已经被烧得晕乎乎了。
她就这样顶着一张大红脸与自己的丈夫告别,与那位不知何时从盥洗室里走出的少年告别。
直到站在了红砖办公楼下,她才找回了自己的神志。
黑发女子清醒后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看自己的左手。
便当盒稳稳当当地被她拎着。
太好了。起码没有丢人丢到地底去。
千代缓步迈入咖啡厅,照例给自己点了杯咖啡。
今天没有与谢野晶子陪她。未来的三四天里也不会有这位好友的陪伴。
这位属于武装侦探社的社员,本职工作其实是照顾那位大侦探。
她在昨天就收到了讯息,对方会陪着这位侦探出远门。
好像是什么推理大赛?
千代端着咖啡走进了自己的诊所,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清。
如果今天的运气足够好的话,她还能等到一两位客人。
可恶,她也想努力赚够可以维持家庭开支的金钱啊!她总不能靠恭哥养活一辈子吧?
看着通讯器上的到账短信,千代难得认真地在内心里组织语言。
她按下了通讯器,电话被接通了。
“觉得工资太多了?想要退回来?”
不愧是恭哥。这一张口就能将自己准备的发言全部堵死,顺带还用水泥将剩余的那个漏洞给堵上了:
“新婚礼物。”
千代磨蹭了好一会儿,总算在对方的耐心耗尽之前开了口:
“哥哥,你要不要见见森学长?”
如果这两人见面的话,森学长会不会觉得自己很重视他?他会不会明白自己的暗示呢?
传说中的“见家长”诶!一个是她喜欢的丈夫,一个是她喜欢的哥哥,都是她生命中很重要的存在。
“还是先让沢田纲吉见见他吧。”
通讯器里的声音有些失真,千代却没有忽略对方的暗指。
这是想让她向兄长示好。
可是……兄长那里,似乎对森学长的印象并不太好。
昨天的那通电话造成了怎样的影响,千代至今还不知晓。
想到这,她开始忐忑不安起来:
“兄长他昨天有和我打过电话。他和森学长之间,大概可能也许有一些误会吧?”
光是听这个语气,云雀恭弥都能想象到这个半路捡来的妹妹现在是一副怎样的姿态。
估摸着又开始陷入了自责,说不准还把脑袋磕到了桌面上。
真笨。
“我要是你,我等会就打电话给沢田纲吉。听说彭格列总部那里又倒塌了一座城堡,他估摸着还在头疼如何补上这个财政窟窿呢。”
至于是谁造成的,云雀恭弥没有说。
难得这只草食动物正在努力学习如何喜欢一个人,他还是不要让这个笨蛋更加困扰了。
让他见森鸥外?呵,迫不及待地想要动用彭格列的力量去保护对方吗?
也不知道里包恩那个家伙听见后,会是一副怎样的表情。
他还挺想见识一番的。
带着这个念头,云雀恭弥愉快地挂了电话,也不管对面的人是一副怎样纠结的模样。
反正话已经带到位了,某只草食动物具体会怎样做,他一点都不关心。
黑发男人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动了片刻,屏幕上很快显示出【发送成功】的字样。
他继续翻看着手中的报表,脑海里却浮现出昨夜接收到的情报:
——现任门外顾问首领为测试部门属下的身手,临时征用一座还在装修的城堡。由于城堡的部分硬件老化,该城堡已被列入禁区范围。
笑死他了。这家伙早干什么去了?
云雀恭弥的嘲笑并没有传入千代的耳中。她盯着手中的通讯器,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听从这位兄长的话。
这明显是想要让自己去看笑话的吧?绝对是的!
千代几乎要长叹一口气。是通讯器的振动打断了她的纠结,也让她意识到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小会儿了。
新进来的讯息是森鸥外发来的。
千代打起了精神,面容不自觉地放轻松。她低下头,点开了这条讯息:
【千代,我突然想起来,沢田先生昨天是不是有事找你?你后来有回过电话吗?】
说起来,森学长现在应该到达了他的诊所。是看见相似的环境才联想到昨天吗?
千代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兄长的态度、里包恩的横插一杠、再加上他们昨天中午也胡闹了好一会儿,所有的一切加在一起,让千代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她的动作很慢,几乎是每想三秒才打下一个字节。
终于,她将讯息发了出去:
【我等会
就打电话问问。森学长,我代我的兄长向你道歉。他昨天不应该用那种语气跟你说话的。】
那种命令的语气,完全是把她的丈夫当做了他的下属。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个人是什么上下级关系。
千代没有继续等待丈夫的回话,而是按下了早已铭记在心的电话号码,拨了出去。
奇怪的是,距离上次的电话才过了一天不到的时间,她居然能够很平常地拨打电话,也很平静地在电话接通后道出自己的问候:
“兄长,日安。我是千代。”
回应千代的是比昨日要更加沉稳的声音:
“千代,这么晚打电话给我,有什么事吗?”
“这么晚”?等等,她居然忘了两个地方是有时差的!
窘迫感瞬间冲上了千代的脸颊,她支支吾吾了好半天,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抱歉,兄长。忘了你那里是黑夜了。”
“没事呀,千代。你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嘛。”
沢田纲吉扔开了手中的钢笔,以一种十分不符合“彭格列十代目”的形象趴在桌面上。
“你刚到诊所吗?有没有吃过早饭?对了,你平日里不要总是吃速食啊,多注意补充维生素。”
絮絮叨叨的话语在这个夜晚铺展开,通讯器里偶尔传出的应答声柔化了沢田纲吉的眉眼。
“千代,你什么时候回彭格列啊?你都好久没来看我了。”
很久很久了。久到新年宴会都开了好几年,久到他都快要记不清自家妹妹的容貌了。
“你喜欢的那家店我已经买下来了。每一季的新款首饰都会有专人送到你的房间。你要是再不回来的话,那些东西都要落灰了。”
骗你的。其实每天都有人前去打扫,灰尘根本待不久。
“昨天是哥哥不对呀。是哥哥打电话的时机不好,打扰到你们夫妻了。”
沢田纲吉闭上了眼,脑海里全是自己看过的《如何提升兄妹关系》的指南。书里面说了,对待妹妹要比对待花朵还要轻柔。
他发誓,他真的有好好看书的。
“兄长,”
千代只是喊了一声,却根本不知道还要说些什么。
什么时候回彭格列?除非有必要,否则她绝对不会去。
那些当季的首饰?她又不喜欢参加什么宴会,那些过于耀眼的首饰她也不会佩戴。
至于他说的“不对”……
“我刚到诊所。吃过早饭了。结婚后,我的午餐都是由我的丈夫制作。便当都是荤素搭配,营养均衡。”
可恶,明明一句话都不想回答的。明明不想要再跟这个家伙扯上什么联系的。明明……讨厌死这个家伙了。
千代闭上了眼,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哥,我一个人上东大,真的很辛苦。我融入不了群体,我没有办法与同学正常交流。
“那个时候,我想的最多的是我到底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会被你们所有人抛弃。
“你知道的,我应该讨厌你们所有人的。可是,没有那场欺骗,我也不会遇见森学长。”
她其实还挺想来一句“谢谢”的,但通讯器传来的沉重喘息声让千代噤了声。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去分辨是非对错呢?
他们是亲生兄妹。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血缘关系者。
就算她再怎么讨厌“沢田”这个姓氏,遇到困难后想到的第一个人还是他沢田纲吉。
是沢田纲吉。是她的兄长,是她的哥哥。
“哥,我原谅你了。”
这句藏在心底的话语,原来可以被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
千代点开已经送达了好几分钟的讯息:
【千代,沢田先生也是担心你呀。何况,如果我有一个如此完美的妹妹,我也会很厌恶所有接近她的异性。】
真是的。怎么会有人就连安慰都说得像夸奖似的呢?
千代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选择挂断电话。
她说了那么多,也算是在努力地和自己的过去和解,和这个一直想要通过物质来弥补自己的兄长和解。
终于,在她默数了很长的时间后,对方总算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语:
“是因为森鸥外吗?”
嗯?
似乎是知道她会产生疑惑,来自兄长的解释接踵而至:
“千代,你还记得你向我求助过多少次吗?你在大学期间求过我一次,是因为森鸥外。你在结婚之后求过我一次,也是因为森鸥外。
“你为他放弃了什么,他知道吗?你想让他知道吗?”
第39章
森鸥外完全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耳机里的电流声其实并不大,可森鸥外却觉得这个声音吵死了。
真的很吵。吵得他开始心烦意乱!
什么叫“放弃了什么”,是因为自己吗?
大学时期的那次晕倒,他还是有印象的。他是在一间相当高科技的病房里醒来的,醒来后见到的唯一一个人就是千代。
对方满脸的庆幸,却对那个病房里的先进仪器只字不提。
每当他开口询问时,千代总是用一种相当拙劣的演技糊弄过去。久而久之,他也明白了有些事情是当时的他无法触碰的。
原来那一次,是千代求助到了彭格列。
结婚后的求助,指的应该是自己捡到太宰治的那个夜晚。
千代大概率是动用了彭格列的力量,这才宛如天神降临般来到了自己的面前。
这是第二次。
两次都是在向彭格列求助,都是因为他。
你可真是罪孽深重啊,森鸥外。
手术刀被一寸一寸地推进木制桌面,森鸥外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芒。
窃听器还在不停地运转,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
“哥,这件事就没必要告诉他了。我既然答应过你,那我就是彻底的放弃了。不用费心试探我。”
所以,到底是放弃了什么啊?!
是地位吗?不对。千代根本不看重彭格列的荣耀,她甚至不惜改姓也要脱离原本的姓氏。
是金钱吗?也不对。她刚刚才收到来自另外一位兄长的资金支持,甚至对方还相当大方地给出了超出千代预期的资金。
那到底是什么?!
毫无头绪的猜测一个接一个,快要将森鸥外的理智挑断。
难不成……沢田纲吉想要千代放弃森鸥外吗?!
冷静点!
森鸥外很想不顾一切地冲出诊所,去往妻子的身边。可他根本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借口,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时机。
他的妻子并不是笨蛋。一次两次可以用巧合来解释,次数一旦多了,千代便会自然而然地产生怀疑。
为什么每一次,她的森学长都出现得“恰到好处”?
不能再这样了。你会暴露的!
森鸥外很想摘下耳机,起码短暂的安静可以让他更好地思索。
可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耳机的边缘时,他又停下了。
——“千代,阿武跟我说过,你的诊所里好像有窃听设备?你判断是通讯器造成的误会,我倒不这样认为。”
森鸥外站了起来,他的动作幅度很大,惹来了太宰治的瞥视。
“哇哦,你的变态行为终于要被发现了吗?”
“你先把耳机放下再说。”
森鸥外转过身,白色的医生大褂在半空划过一个弧度。只是还没等他迈出半步,属于妻子的声音再度传来:
——“哥,你信我还是信他?我自己有眼睛,我也有头脑。我更有自己的判断。你们怀疑谁都行,别怀疑我的丈夫,可以吗?”
酒红色的眼睛眨了又眨,森鸥外不止听见了电流声,还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更爱你了更爱你了更爱你了!
我好爱你啊
千代!
这是第几次的维护了?但是在千代的亲人面前,应该是第一次?
千代……我的妻子,我的挚爱。
森鸥外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仿佛飘荡在半空中,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颤栗感迫使他很想要发出什么声音。哪怕是一个破碎的音节都好。
“太宰君,我的妻子,很棒吧?”
原谅他吧。他真的好想大声炫耀自己的妻子,可现下里只有太宰治一个人可以被他分享。
大约是自己的表情过于美妙,又大概是少年人还不懂爱情的滋味,总之,森鸥外得到了一个懒洋洋的回答:
“我看她挺笨的。”
胡说八道!千代明明是一个超级聪明的完美妻子!这个小鬼怎么会用上这样的形容词呢?
下一秒,森鸥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
“要我帮忙告诉她吗?有关于你的窃听器、你的定位器、你的录音笔?我全都知道哦。”
“你可以试试看。”
那双被妻子称赞过“很好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可以吞噬所有的暗色。
森鸥外的嘴角重新扬起,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宛如恶鬼:
“敢告诉千代的话,我真的会杀了你。”
“可是……”
太宰治的脸上露出疑惑,这是他难得流露出的真实情感:
“要是她自己发现了怎么办?”
回应他的只有一句干巴巴的声音:
“不会的。”
哦,原来你这个黑医也有掌控不住的东西啊?收收味儿行吗?那股子令人窒息的控制/欲/都快把他这个未成年人污染了。
太宰治干脆侧过身,躺在了诊所内的唯一一张沙发里。
耳机里的声音还在继续,他却有些不想听了。
真笨啊,这位舍弃了旧姓的小姐。笨死了。
是迟早会被人害死的笨蛋。
少年的手不自觉地触碰着西装外套,身体也在轻微调整。他按照印象中的说明书那样去做,总算打破了西装被褶皱淹没的悲惨命运。
“太宰君,你似乎很在乎你身上的新衣服啊。”
太宰治闭上了眼,没有发出任何声音。沉默在这间破旧的诊所里弥漫,可是一大一小的两个男人,谁也不觉得尴尬。
千代很努力地控制着自己的脾气,这才避免了与刚和好的兄长的再次争吵。
“好了,哥哥。你该睡觉了。再不睡觉的话,小心发际线。”
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后,千代总算能够保持心情的愉悦:
“恭哥告诉我,昨天又有人损坏一座城堡了?彭格列拆迁队,名不虚传。”
听见妹妹的调侃,沢田纲吉很想将真相道出。起码不应该再让自己的形象跌落谷底吧?
“跟我没关系啊。我白天一直忙于会议还有文件,根本没那个时间动手。”
至于究竟是谁动手的,他还是不要说了。
他刚才接收到来自云雀恭弥的讯息,对方也叮嘱了他,让他不要在千代面前提起里包恩。
怎么可能嘛。
在这一刻,两个身为“兄长”的男人难得地达成了共识:
绝对不能再让里包恩破坏千代现在的幸福。
是的,沢田纲吉很确定,他的妹妹大概率是移情别恋了。
这样很好。
非常好。
好极了!
不论是千代的大学时期,还是千代的现在,她的身边总是存在森鸥外的身影。
能够让千代主动开口向自己求助的人几乎没有。而森鸥外占了全部。
可恶,这么一想,突然不想让那个老男人轻松迎娶自己的妹妹了!
对方甚至比他这个当哥哥的年龄都大!
他今年才三十一岁,那个老男人已经三十二岁了。要不是资料显示对方的身边一直没有亲近的女性,沢田纲吉也不会那么快松口。
“千代,今年你还不回来吗?我真的很想和你跳第一支舞。”
“再说吧。”
千代匆匆忙忙挂了电话,将属于哥哥的、迟来了好几年的亲近阻挡在外。
进展有点太快了,她还没完全转变好心态呢。
至于是否回彭格列参加新年宴会?
算了吧。
毕竟只要一回去,就不可避免地与里包恩碰面。她好像还在今年年初的时候,特地准备好了要送给对方的新年礼物。
要不还是回去一趟?也算是彻底了结过去了?
这样的话,她应该可以大大方方地告诉森学长,有关于“森千代喜欢森鸥外”这件事?
千代其实一直有这样的苦恼:
她在森鸥外的心中,是不是还是曾经那个一心只有里包恩的笨蛋?
一定是这样的吧?
因为她还依稀记得对方曾经不止一次地询问过自己有关于这个问题。
当然了,当时的情形大概率是在“惩罚”或者是“胡闹”,总之没有一次是正儿八经的谈心。
千代也不知道,究竟要不要告诉对方有关于这件事。
如果告诉了森鸥外,自己的确已经放下了里包恩,并且现在的喜欢对象是对方后,他会不会立刻与自己离婚?
可怕的幻想让千代止不住地颤抖,她不敢再去触碰这种问题。
森鸥外说得对,她就是个不敢踏出舒适圈的胆小鬼。
反正婚姻还在维持,反正森鸥外也说过“行动往往比语言更有力量”的类似发言,她就别去瞎捣鼓了吧?
千代将心思放在了云雀恭弥传来的报表数据上。平日里,她还得充当对方的秘书,替他解决一些他懒得解决的问题。
抛开风纪财团的报表,她其实还得帮忙整理白兰手中的家族财政报表。
她只是一个医学生,硬生生被这二位逼着向财会类发展。
真是的,这两个家伙手底下是没有能用的人了吗?
还是说,他们想让她看看两人的经济实力?
千代不懂,千代只能一味地在心中痛骂两个大坏蛋。
仿佛预料到她的行为,通讯器振动了一下,有新的讯息进来:
【千代酱,这个月的工资,我等会发给你哦。别骂我了,小心身体。】
呵,白兰,一款张口闭口就是画饼的大坏蛋。
千代看着短信的到账金额,默默数了数位数后,瞬间倒戈。
果然,人不能共情别人。哪怕这个人是前一秒的自己。
白兰,一款特别好用的提款机!森千代亲自盖章认证!
【白兰,你上次说的那个措施,我要去哪里买?】
发讯息就是有一点不好,全程只有冷冰冰的文字,根本无法利用断句来表达发送人的心情。
其实千代还挺想和对方面对面沟通的,毕竟对方什么都懂,是一款全能型百宝箱。可惜了,这个问题真的好羞耻,她实在不敢发出声音。
再加上她和白兰之间是无话不说的好伙伴,对方对自己的所有都了如指掌。
如果你的友人也可以沟通无数的平行世界,看遍了所有平行世界的你的所有行为,你也会像千代这样破罐子破摔的。
通讯器再次振动,千代有些忐忑地点开信息栏,来自友人的文字再一次跳入了她的眼帘:
【我直接安排人送给你。这玩意儿要你自己买,你肯定会被发现的。】
嗯?被发现?被谁发现?森鸥外吗?
一连串的疑问在千代的内心产生,其实她已经有了答案。
尽管她与她的丈夫工作并不在一处,可是晚上回家的路径、待的房间全是一起共用的。
换句话来说,其实她并没有真正属于自己的独立空间。
就算是在诊所里,除开专注于工作的部分时间,她的大部分活动还是在通讯器上。
她的生活根本绕不开森鸥外。
仔细想一想,如果换做是另一个人的话,她一定会觉得窒息的。
留给自己的私人空间并不多。时不时的报备、下班路上的陪伴、回家的亲昵,这些夹杂在一起,组成了森千代的生活。
【白兰,我喜欢森鸥外。】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已经发送成功。
可千代就是知道,对方一定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果不其然,来自友人的问候再次出现:
【那就别让自己后悔。和里包恩彻底断开后再去找他,你会如愿以偿的。】
不愧是白兰,一下子就解决了自己所有的困惑。
千代顿时喜笑颜开。她甚至觉得自己又有了动力去重新核对那些恼人的数据,也又有动力去安排两笔资金应该怎
么分配。
嗯,她的工资卡有好几张,等晚上的时候分一张给森鸥外好了。
至于用的什么借口……太宰君,对不住了!
反正多养一个少年的确也是负担,为了让这个“矜贵”的小少爷能够好好地生活,他们作为成年人的一方还得好好努力才行。
原谅千代吧,她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向她的丈夫输送资金。
毕竟对方的自尊心真的很强,从大学时期就很强。
每学年的断层第一名,当之无愧的医学天才。在这背后,是日日夜夜的刻苦读书,以及差点得了厌食症的不规律作息。
森千代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管控着森鸥外的饮食啊?
她真的好想好想告诉对方,有关于那个所有亲友都知道的事实。
以及,现在在她的心中,其实并不愿意用“森学长”来代指对方了。
森鸥外森鸥外森鸥外。
喜欢。
最喜欢了。
怀抱着这样的心情,千代的工作积极性特别高。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她眨了眨眼,稍微动弹了一下,饥饿感才让她后知后觉。
是该吃午饭了。
可是只有自己一个人。
千代干脆利落地推开了电脑。洗净了双手后,打开便当盒。
一个人的吃饭也是可以津津有味的。森鸥外的料理是真的好好吃!今天又是她爱的汉堡肉!
所以……
森鸥外怎么还不来找她啊?她的工作已经完成得差不多了,也吃完午饭净了口了。再过不久她就可以去睡午觉了。
怎么还没来啊啊啊啊啊?!
这时,门铃响了。千代抬起头,看清来人后,她脸上的笑容立刻浮现:
“你好慢啊,森学长。”
第40章
昏暗的房间早已上锁。就算是白天,在没有开设窗户、没有打开照明的情况下,这个房间依旧很昏暗。
千代的指尖有些发颤,她很努力地想要抓住什么,最终还是停在了半空。
似乎是看她这副摸索的模样过于辛苦,制造这份辛苦的男人终究还是有些不忍。
伴随着叹气声,温热引导着千代的手,慢慢攀附上了属于对方的肩头。
“握好。”
千代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这个声音。本应该很温柔的声音,此刻像是掺杂了某种情绪,让她短时间内无法分辨。
欢愉宛如潮水一般袭来,千代根本无力招架。
尤其是海浪的速度根本无法琢磨,时快时慢。每当千代以为对方会就此停歇的时候,她总会被汹涌的浪头卷入其中,不得不呼声求救:
“慢……”
“刚才不还是嫌我来得慢吗?”
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甚至没有力气去做什么反应。她的眼皮很沉,就连最简单的一个瞪眼都做不到。
恍惚中,好像有什么柔软干燥的东西覆盖在她的眼上。
很淡的消毒水味,夹杂着咸湿的海风气息。
千代没有反抗,而是任由对方将这根遮去她所有视觉的带子系紧。
“真美。”
她吗?
千代的大脑在缓慢地运转,率先跳入她的脑海的,是那条已经被她送出去的藏青色领带。
今天早上,这个颜色便深深地印在了她的记忆里,如同她想象的那般般配。
用了藏青色的森鸥外,比平日里多了一份说不上来的味道。
现在的藏青色,又转移到了她这里吗?
尽管视觉被剥夺,尽管心脏在不断加速跳动,千代也没有发出任何不适的声音。
相反,极度的兴奋充斥着她的心头,她所有的感官都染上了这种陌生情愫。
“你今天是一个人吃饭的吗?要是有人陪着的话,你的时间不会那么难熬。”
丈夫的猜测很对,千代若有若无地应答了一声,却得到一个意想不到的反应。
承受着新的浪花,那抹本就浮现出的齿痕越来越明显。
“为什么不告诉我?嗯?不想让我陪你吗?”
不是……
你也很忙啊,你不要将时间都浪费我身上啊……
无数的想法闪过,可最终,千代还是只发出一声软绵绵的应答:
“下次不会了。”
真没用啊。
你真的好没用啊森千代!
个人空间这种东西,你大大方方说出来又不会怎么样!
千代的内心摇摆不定。伴随着欢愉,她的内心突然冒出了左右两个小人。
左边这个大概是天使的那一方,严正言辞地说一些大道理。
总之就是在叽里咕噜地说个不停,具体的她也懒得去听。
至于右边的这个,发言倒是有趣了些。
千代的手不由得用力,被黑暗笼罩着的她,完全丧失了选择权。她只有一股脑地将那个小人的话完全复述出来:
“我不找你,你就不会主动找我吗?明明就是你的错。”
完完全全的无理取闹,也是完完全全的责任转移。
千代很想重新听一下左边小人的话,可是对方却在前一秒彻底消失,留给她的只有一个属于丈夫的拥抱。
“抱歉,我的错。”
他的手终于抽离了出来,也终于满足了自己更深层次的渴望,用力地将自己抱在怀中。
千代甚至觉得自己的灵魂都几乎要在这个怀抱中融化了。
想要他更用力。
想要他更使劲。
想要……死在他的怀中。
死在森鸥外的怀里,他是不是就可以永远忘不掉自己了?
某种时刻,千代觉得自己的情绪不太正常。尤其是她的思想方面,很不正常。
或许她的精神早在之前没皮没脸地追求里包恩的时候就失常了。
又或许是因为她从未经历过正常的恋爱。
她在懵懂中品尝过爱情的滋味,误认为那位恩师的目光就是对“爱情”的最大鼓励。
实则并不是。
舍弃了自尊,舍弃了所有,换来的却是对方的不愿意,以及一句让她与别人结婚的命令。
真可笑。
至于现在?
抱歉啊,森鸥外。
既然和我结婚,绝对不可以和我离婚哦。
就算你不喜欢我,就算你始终在内心把我当成你的学妹,也是不可以的哦。
只有喜欢我,只有爱着我,只有和我永远在一起,才是你这一生最好的归宿。
森千代的旧名是沢田千代。
彭格列的血液流淌在她的身上,也浇灌着她的成长。
她比哥哥沢田纲吉小三岁,对方是十四岁的时候迎来了彭格列十代目的责任。而她是在十一岁的时候接受彭格列的教育。
可以说,那些Mafia的行为准则,在她的三观还未成型之前,就已经刻在她的骨子里。更别说她还师从里包恩这个里世界第一杀手。
身为意呆利Mafia龙头家族的唯一公主,身为Mafia三巨头之一的密鲁菲奥雷家族的三把手,她又怎么会是什么都不懂呢?
想要让森鸥外的眼睛里只有自己,那就要牢牢地占据他身边的位置。这是Mafia的处世之道。
不论是用身体,还是用一些其他别的东西,只要是让这个人的眼中满是自己,就足够了。
异常的满足感让千代的脸颊上布满红晕,也让她察觉到身体的发烫。
“森学长,我好看吗?”
千代努力用自己的手指描绘着心爱之人的容貌。
从他的眉眼再到他的唇瓣,每一处都绽放在她的指尖。
终于,她得到了想要的回答:
“好看。”
说错了哦。
正确的回答应该是——我的千代很好看。
没有加上定语的语句,在她这里都会被打回。
千代慢慢摩挲着那片柔软,小心翼翼地探了进去。她的整个动作都很轻柔,她甚至敢确信,自己绝对没有伤害到对方。
“再说一遍。我想听。”
“好……唔……”
拇指按压着那片湿润,动作极其缓慢,却不容抗拒地按压着那一处。
千代看不见前方,更是看不见对方的表情。
可千代就是知道,现在的森鸥外真的很美味。
美味到她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好好替自己的拇指仔细感受着对方的柔软。
毋庸置疑,她的指尖完全湿润了。
如同她的心脏一样。
“森学长,晶子出差,我的身边没有其他人陪我。所以,你
能来陪我吗?工资卡这种东西,我这里还有一张,直接送给你好不好?”
金钱而已,这种东西她只要开口,就会有大把的金钱送过来。
森鸥外想要什么都可以。
此时此刻,千代竟然不愿意去思考,对方这么骄傲的一个人,怎么会愿意接受自己的工资。
更何况对方之前还存了想要上交工资卡的念头。
不好意思啊,森学长。你的学妹就是这么无理。
千代没有听见她想要的回答,她有些生气,干脆又探出了另一根手指。
“不出声的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回应她的是有些翻滚的水渍声,以及来自对方的服务。
他的舌头真的好软啊。
不知道亲起来是什么样的滋味。
可恶,白兰那个家伙的动作好慢啊。那些措施什么时候才能到位啊?
都是合法的夫妻,就应该做一些只有夫妻才能做的事情才对!
她可是听了不少人说过,那种事情的滋味很美妙的。
森鸥外会喜欢吗?
每天都缠着对方,每天都拉着对方一起做那种事情,他会愿意吗?
不愿意也得愿意!
就算森鸥外的心里没有森千代,他也要和森千代做那种事情!
就要做就要做就要做!
要是反抗的话,她直接把他绑回西西里好了。
她在西西里有一套很大的别墅,一个人住着很空,两个人住着刚刚好。
干脆等会就通知白兰,让他过来帮忙绑人吧?
一个白兰够不够啊?要不要拉上那些六吊花啊?
或者,她再求恭哥帮帮忙?
两个最强,应该可以完好无损地绑住森鸥外吧?如果还不行的话,跟哥哥撒娇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这时,千代的手腕被握住,温热打断了她所有的幻想,也让她的手指在慢慢向外退。
真可惜。
她还没想好要给森鸥外买什么样的衣服呢。
千代在内心叹了一口气,停止了所有的不好想法。她的笑容重新挂上了嘴角,任由丈夫握着她的手腕。
终于,指尖也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千代彻底歇了心思。
“千代,”
这句很普通的称呼的背后,是来自指尖的服务。
她的丈夫在亲吻她的指尖。
“你是想让我放弃所有,只陪在你身边吗?”
这句话完全让千代清醒了过来。她开始懊恼,自己是不是最近接触的Mafia有些过于多了,以至于她的思想居然开始接近他们了。
明明是想要和森鸥外细水长流的!那些肮脏的黑暗想法,为什么会止不住地往外冒啊?!
可是……
还是很想绑住他。
想让他完全停留在自己身边。
想让他时时刻刻陪伴着自己。
他出门在外,擂钵街的环境不太好。前两天可以捡一个太宰治,后几天是不是还要再捡一个?
她意识到自己喜欢森鸥外这件事还没过几天呢,当然想要黏在他身边啦。
至于别的人,说实话挺碍眼的。
陷入爱情的女孩子就是这么不讲道理,这是人之常情嘛。
“我当然知道森学长有自己的事业要忙。我只是,只是有点无聊而已。森学长不用把我的话放在心上。”
撒谎。
森鸥外再度亲吻着妻子的指尖,看着她下意识的颤抖,以及那张沾满了自己气息的脸,他垂下了眼眸。
其实也不是不可以。
只要她再迈出一步,只要她再命令自己,自己绝对会双手赞成。
可惜了,千代是个胆小鬼。
她根本不知道,她心目中的“森学长”,如今已经变成了一只恶鬼,专门蹲守在她的身边。
渴望千代的眼神。
渴望千代的笑容。
渴望千代的一切!
他真的好爱好爱自己的妻子啊!
“从明天开始,只要我忙完了诊所的事情,我就来找你,好不好?”
一直腻在一起可以吗?
她会不会觉得自己很烦?
吃饭、睡觉、工作,一起待在一起,没有任何的私人空间。
千代,你的身边只会有我哦。
这是你自己选择的哦,我的千代。
森鸥外将自己的手与妻子的手交叉相握,两只同样沾满水渍的手指碰撞在一起,仿佛他们天生就要在一起。
“千代,好不好嘛?”
“好。”
依旧是软绵绵的回答,依旧是没有暴露真实情感的语句,千代却觉得此刻的自己快乐极了!
比那些欢愉还要快乐!甚至她都快要看见漂亮烟花的焰尾了!
好棒啊好棒啊!
森鸥外你真的超级棒!
如果可以让我选择一个更加亲昵的称呼,就更好了!
千代迫不及待地张开手指,让对方能够更好地贴近自己。
掌心与掌心的相撞、液体与液体的缠绵,这些看不见的因素却在千代的脑海中形成了一幅完美的画卷。
她想,森千代想,如果自己不管不顾地大声诉说着爱意,对方会用一种怎样的表面面对自己?
好烦哦。
为什么她要这么喜欢森鸥外?为什么不能简单地将森鸥外看做是她的所有物呢?
就算脑子里全是阴暗至极的想法,率先突破这层黑暗的,还是属于森鸥外的笑容。
喜欢看着他笑。
喜欢看着他苦恼。
喜欢看着他的一切。
森学长……
你为什么要这么美好?你为什么什么错误都不犯?
只要你犯错,就会有把柄落在我的手上。到了那个时候,我就不会再顾忌曾经的情谊,冷心冷肺地把你绑回西西里。
绑在我的房间,绑在我的心里。
喜欢你。好喜欢你。
所以……
“森学长,时间还很长,我们可以继续吗?”
回应千代的是腰间的温热,以及身体的腾空。
她被迫坐在丈夫的身上,眼前是一片黑暗,手下却是一片细腻。
“千代,做你想做的。森学长都可以接受哦。”
她的丈夫似乎还嫌他引起的火不够烫,引导着那只已经相交的手来到了一片温热之上。
千代只能凭着印象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也只能凭借着对方的语气来判断她是否做对了。
“千代,你想对你的丈夫做什么呢?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
我想和你做,这个可以说吗?
“对了,晚上也要继续吗?我这里是可以啦,就是不知道千代吃不吃得消。”
吃得消。彭格列的体质就是好,绝对吃得消!是彭格列就不能说不行!
“往下一点嘛,我的好千代。不会的话,可以拜托森学长教你哦。”
既然这样的话……
“森学长,拜托你,教教我嘛。”《 》
40-50
第41章
“想看看我吗,千代?”
诱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的思维下意识被对方牵着走。
不只是想看看他,还想要更贴近他,想要更加用力地去拥抱他。
“想。”
在这种时刻,千代自然愿意去遵循自己的内心想法。
保持爱意并不丢人。隐藏爱意才丢人。
要是因为一些口是心非的话语,丢弃掉本应该算是唾手可得的欢愉,绝对是傻瓜的做法。
千代扭动了身子,让自己的坐姿更加舒适。
她没有错过丈夫的吸气声,也没有错过那抹异常的灼热。
成年人的相互帮助而已,如果对方愿意的话,她甚至可以做得更好。
只可惜森鸥外并不会允
许她突破那条界线。而且自己的措施也没到位,还不到时候……
真可惜啊。
“千代,”
双眼的束缚被摘去,千代重新看见了世界,也看见了属于丈夫的羞涩。
不易被察觉的红晕已经攀上了他的脸颊,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睛里满是柔情。
真好看啊。
“接下来的事情,我来教你。”
衬衫的纽扣已经被扯开,就算是昏暗的室内,千代依然可以看清属于丈夫的白皙。
她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慢慢摩挲着眼前的健康肤色。
似乎是她的动作幅度过大、动作也并不轻柔,总之对方的身体出现了不同程度的紧绷,那抹灼热也在持续升温。
“森学长,要我帮你吗?”
千代俯下身,缓缓凑近那双眼睛。
森鸥外的睫毛很细长,平日里她竟然都没注意到这个细节。正好趁现在,她可以好好地数清楚究竟有多少根睫毛。
“你的眼睛真的很好看。”
细密的吻落在了男人的眼角,尽管那双眼睛在控制不住地轻眨,可千代一点都不在乎。
相反,这个动作就像是一把小扇子,悄悄地扇动着她的心脏。惹得她的心脏在拼命地躁动着,一下两下,几乎要从她的胸腔内跳出去。
好看。
真的好好看。
想亲。
“我帮帮你,好不好?”
千代对待一件事物的耐心有很多,这也体现在她的动作上。
她盯上这双眼睛已经很久了,久到她每次说话,都会引发轻微的颤动。如同蝴蝶振翅。
“你看,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
你看啊,除了我,没有人敢像这样靠近你。
你瞧啊,除了我,没有人敢像这样拥有你。
你听啊,除了我,没有人敢像这样诱惑你。
只有我。
森鸥外,你的妻子只有我。
千代得到的是一阵长长的叹息,以及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
她的腰好像要被捏断了。
但是并不难忍受。
“森学长,你怎么不说话?”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理智要在妻子的挑逗中崩溃了。
他甚至不敢张口讲话。因为他知道,一旦他开了口,身上的这个女人就不要想在今天安然走出去。
想■她。
真的好想。
无论要付出怎样的代价,他都好想好想。
想亲吻她的唇。
想亲吻她的指尖。
想亲吻她的每个角落。
千代千代千代!
我的森千代!
森鸥外止不住地摩挲着妻子,他顺着对方的角度缓慢前行。掌心的温度以及触感告诉森鸥外,他并不是在做梦。
他干脆翻了个身,让两个人的位置调换。
在这个过程中,他的理智终于回归,他也终于能够平稳开口:
“扶着我。”
妻子的双臂听话地挂在了他的脖颈,身体也很听话地抬起,方便他动手。
“你什么都不需要做,千代。这种事,我一个人来就好。觉得害怕的话,就看着我的眼睛。”
森鸥外勉强控制住了自己的神志。他只留了一只手给自己,另一只却在妻子的纵容下游离。
千代,你刚刚说错了。
你的眼睛才是最美的。
尤其是现在,当你注视着森鸥外的时候,是最美最美的。
想亲。
无论如何都想亲。
真的不能亲吗?
真的只能吻眼角和额头吗?
根本解不了渴啊。
男人的吞咽声惹来了一声轻笑,却又被动接受着妻子的按压。
森鸥外低下脑袋,任由对方凑上来。
“森学长,你真的好乖啊。”
她的吻再次落在了自己的眼角,可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掉了。
她说自己好乖!会不会有什么奖励在等着自己?
会不会就在下一秒,他们会唇齿相接?
拜托了千代。可以满足一下我吗?
手上的动作更加快速,森鸥外只敢虚虚地靠着,没有再更加过分。
这样就足够了。
千代还在自己的怀中,千代主动亲吻了自己的眼角,千代的一切都在自己的指尖绽放。
千代……
好爱你啊我的千代。
这份爱意是可以说出来的吗?
一旦被你发现了,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了?
你会害怕地逃走吧?你会和我离婚吧?
唯有“离婚”,是绝对不允许的哦。
森鸥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他干脆用空着的手扯过了妻子的手,压着她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运作。
“千代,觉得讨厌的话,你就放开。”
回应他的是一个没有任何杀伤力的嗔怪,以及一声稍微带了点撒娇意味的话语:
“森学长,我没有帮过其他异性。只有你哦。”
我知道。
我知道的。
千代,对不起,让你看见了这样的一面。
可是我真的好舒服啊。
等会我也会让你变得舒舒服服的,好不好?
现在,帮帮我吧。
“等会衣服要是弄脏的话,我下午给你去买新衣服好不好?”
哄骗的话语还在继续,千代抿着嘴角,没敢出声。
她只是用一个点头来表示自己的羞涩,以及从未见过这样光景的胆怯。
这份胆怯并不单纯,还有的则是对于新事物的好奇,和对丈夫的另一面的大胆探索。
要是在这个时候问问他,是不是只在自己面前这样,他会不会老实回答呢?
千代的眼神有些游离,很快便被那片酒红色海洋捕捉。
见自己被抓包,千代干脆破罐子破摔:
“我想知道,你也会对其他……女性这样吗?”
只有我吧?
只有我!
必须只有我!
要是不是的话,我会将你绑起来,绑回西西里!
我真的会生气哦!
千代小心翼翼地跟着对方的手法探索,她的手只是覆盖在丈夫的手上,并没有直接触碰。
但是这也就足够了。
太刺激了……
刺激得她真的很想很想。
属于丈夫的声音传来时,千代已经在考虑对方要是再不回答的话,她等办完事就通知白兰来进行打包行为。
好在令人安心的声音出现了:
“只有你。千代,真的只有你。我甚至自己一个人的时候,都很少。”
这句话当然是假的。
森鸥外仔细用眼神描绘着妻子的容貌,看着对方的红晕,他的内心异常满足。
前面的“只有你”是真的。至于后面有关于一个人的时候会做些什么,他肯定不能说真话。
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妻子,其实他会看着她的照片进行一些不可细说的事情吧?
除了照片,还有保存下来的录音,还有一些只存在于梦境的幻想。
他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完成一次又一次的亵渎。
每当亵渎结束的时候,他都会控制不住地幻想。幻想有一天,他可以真正地和妻子进行着只有夫妻才能进行的事情。
千代……
你一定不知道,此时此刻的你有着动人心魄的美丽。
我好爱你啊……
真的……
好……
爱……
“弄脏了。”
千代任由丈夫的身体靠过来,她只是用小臂来完成一个拥抱的动作,手指却虚虚地悬在半空。
和其他液体不一样的感觉。
说不上来的形容词。谈不上美好,也谈不上坏。
因为这是森鸥外的。
“舒服吗?”
回答她的只是一个破碎的音节,以及一阵代表着羞涩的呜咽声。
属于千代的轻笑响起,很快,她的丈夫便用行动表达着他的不满。
感受着腰间的力度,千代没敢再进行逗弄,而是一字一句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部道出:
“我第一次做这种事,难免会出错。等以后你多教我几次,我应该就能做好了。”
是啊,多教我几次。
亲密接触变多了,两个人的心也会变得更加靠近。
到了那个时候,对方就算再不喜欢自己,他也只能依靠自己。
可是……该怎么才能让一个男人更加舒服啊?那份满足的笑,她真的好想再次看见啊。
她要不要找别人取取经?这种事要找谁问呢?
白兰吗?总不能逮着一只羊薅羊毛吧?
费佳吗?那个家伙是冷淡挂吧?
至于哥哥和恭哥,她是想都不敢想。
她是疯了才会找上这两位取经!
算了吧,还是以后仔细学学吧。但愿自己天赋异禀?
就在千代定下要好好学习的目标时,来自丈夫的疑问出现了:
“千代,你在想什么?告诉我好不好?”
大概是这个声音太过诱人,又大概是
现在的千代已经心满意足,她的上下唇瓣一碰,绝对不能告诉丈夫的话语就这样蹦了出来:
“我在想找谁取经能够让你更加舒服。”
森鸥外瞪大了眼睛,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等等,这种事也是可以找别人的吗?!
是他没有满足这个小坏蛋吗?!
不对吧!这不对吧!
难不成……千代以为自己不行,以为自己的行为不好,想要换个人体验一下……
这个时候,就算他再怎么纵容自己的妻子,他也觉得对方是在玩火。
这是在他的心理防线上来回踩踏啊……
真是坏心眼,我的千代。
“你不找我,难不成还想找别人?!你说过只有我的!”
森鸥外抬起了脑袋,紧紧盯着自己的妻子,生怕错过了对方的任何一个微表情。
“只有我,对不对?对不对嘛千代!”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耳朵要被磨破了。她也没说一定要找别人啊,不是说了……
好像是没说完全哦?她的森鸥外该不会以为她在质疑他的男性尊严吧?
绝对不是啊!那东西的尺寸……她真的不敢想真到了那个时候,她要怎么办。而且时间也是很持久啊,弄了好久好久呢。
千代连忙亲了亲丈夫的眼角,对方的脸色肉眼可见得好看了许多。
艳丽的红色浮现在他的眼尾,衬得他的眼睛更好看了。
“我还没说完呢。我左思右想,还是跟在你后面好好学习。嗯,但愿我天赋异禀!”
完完全全的没有错!她森千代就是这么……
“你轻一点啊……”
不要!
绝对不要!
森鸥外听不见妻子的声音,也听不懂对方的暗示。
他只是一味地扯过妻子的手,再次给她施压:
“我现在就教你。要好好学习啊,千代学妹。毕竟像你这样天赋异禀的好学生,是真的很少见呢。”
气死他了!
“来,我们继续。你记得凑近一点,方便我们的教学演示。”
他真的要气炸了!
“千代,你要是想找别人的话……”
还没等森鸥外说完,来自妻子的否认立刻出现:
“不找别人不找别人。我只找你,只帮你!你……很好。真的。”
这还差不多。
笑容重新浮现在森鸥外的脸上,但他仍然不肯放过这个差点让他怀疑自己的小坏蛋:
“那我们开始上课吧,我的千代学妹?反正衣服都已经脏了,千代,你不介意弄得更脏一点吧?”
第42章
千代脑袋已经昏昏沉沉。大脑已经无法思索,欢愉却在一波一波地追赶着她的躯体。
“不要……不要了……”
浪花飞溅的同时,千代只能看见落日的余晖。是酒红色的残阳,很好看。
“千代,舒服吗?”
丈夫的声音从浪花的背后传来,悠悠荡荡地飘进了千代的耳中,又悠悠荡荡地飘进了她的脑海。
她只能勉强伸出手推着对方,却得到一份强有力的桎梏。
“握着我的手。”
森鸥外品尝着自己的兔子苹果。美味甘甜的果汁被他卷入口中,不消片刻便进入了他的腹中。
好吃。
还想继续。
抱着这样的想法,森鸥外很快便投入了自己的享用中。
手掌心传来的无力感并没有阻碍他的进食。相反,他极其享受这份无力感。
美味食材向他展开叶片的一瞬间,他已经想好该取用什么样的部分来涮烫自己的火锅。
这片要拿着,那片也要拿好。总之,属于妻子的所有,他全都要。
火锅沸腾的那一瞬间,绿叶菜便会被投入这份滚水中。只需要几秒,菜叶便会被烫熟,紧接着便可以入口。
真的很好吃。
森鸥外不得不承认,他的用餐礼仪算不上特别好。因为他并不懂得吃完就要擦嘴的道理。
反正已经入秋了,他也要涂抹一些润唇的东西。
男人满足地起身,扶着妻子靠在了自己的胸膛上。他轻轻凑上前,将自己的唇送入了妻子的眼帘:
“千代,我的嘴巴亮晶晶的,是不是很好看?”
被询问的千代只得再次伸出手,拦在了丈夫的唇前,勉强捂住那张总是不知羞的唇。
湿漉漉的触感席卷了她的掌心,当她意识到对方在干什么的时候,已经晚了。
因为她的指尖再一次沦为对方的玩物。酥酥麻麻的感觉顺着那一处迅速攀附到她的大脑,也让她再次看见了烟花的焰尾。
“唔……”
真的不能再继续了!
千代短暂地深吸了一口气,断断续续地将自己的拒绝吐出:
“不……不要啦……”
原本应该是明亮的黑色眸子此刻已经满是雾气,她甚至能够感受到落泪的冲动。
好累。
想睡觉。
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哄骗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根本不想去相信。
对方张口闭口就是“最后一次”,天知道她究竟经历过多少遍!
数不清,真的数不清。
如果每天都这样的话,就算是彭格列的体质,也吃不消啊……
一想到可能夜晚还有类似的活动,千代更是提不起精神。她只好努力将自己的身体缩进丈夫的怀抱,软绵绵的求饶声是一遍又一遍:
“森学长……真的不要了……我好累哦……”
大概是真的累了,千代竟然就这样昏睡了过去。
陷入黑暗前,她似乎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再继续的话,她真的会死的……
关注着妻子一举一动的森鸥外当然知道对方的极限。他轻笑了一声,小心地拥着心爱之人躺下。
“谁让你怀疑我?下次再说那些话,就把你……”
剩下的话语已经淹没在一个轻吻中。森鸥外拉过一旁的被子,细心地盖在两人身上。
耳边是妻子的呼吸声,怀中是妻子的腰肢,鼻腔是妻子的气味。
真好。
就是不知道千代的身板还能不能承受今晚的冲击?
他要不然就大度一次,放过对方吧?
熟睡的千代恍然未觉,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越发沉重,腰间的温度越来越烫。
终于,她受不了地推了推,那抹温度也很快离开了。
她重新陷入了沉睡。这一次,没有任何不适的温度,千代安安静静地睡了很久。
再次醒来的时候,枕边并没有丈夫的身影。
千代眨了眨眼,勉强唤醒了自己。
身上的不适已经离去,随之而来的是黏腻感以及印象中有些皱皱巴巴的衣服。
千代不得不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衣服。还是睡前的那一套,已经弄脏了,根本穿不出去。
意识到这一点,千代的脸“腾”地一下变红。她甚至不需要用手试探就知道,脸颊的温度烫得惊人。
这次的胡闹真的是跨越了新的阶段,甚至她有预感,以后的胡闹等级更是会上升一个新的台阶。
有点羞耻。
但更多的是甜蜜。
千代干脆将脸埋进自己的双手中,借此机会短暂地逃避一下现实。
可那阵响彻脑袋的鼓点让她没办法集中精神,也让她再次回想起自己的这双手曾经做出了怎样的举动。
虽然是用湿巾擦过,虽然并没有直接触碰,可千代的脸却越来越烫,连带着双手也染上了这份热意。
她的指尖轻颤,慢慢离开了自己的脸。门外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索,也让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这副表情根本就是欲盖弥彰。
果不其然,在注视着丈夫拎着手提袋进来后,千代便觉得自己的呼吸
极其困难。
没有光照的房间格外昏暗,她只能借着门外的光亮看清对方的动作。
见丈夫的手已经放在了电灯的开关上,千代连忙喊出一句:
“不许开灯!”
完蛋了!这不就等于告诉对方,自己心里有鬼吗?
千代干脆扯过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包裹起来。
棉花的柔软触感提醒着千代她究竟做出了怎样的幼稚举动,可她仍然不管不顾地躲在被子里,甚至还不断地在内心祈祷门口的男人赶快离开。
太羞耻了……真的是太羞耻了!
一想到自己还大言不惭地认为自己是什么天赋异禀,千代便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被欢愉弄得昏睡过去,她估计是第一人。
太没用了!真的好没用啊森千代!
床铺的塌陷感传入了千代的感官,她抓紧了手中的被褥,没敢有其他动作。
“你出去……”
沉闷的声音透过棉花传入了森鸥外的耳中,他仿佛没有听见,依旧按照预定好的动作行动。
他张开双臂,就着妻子的蜷缩姿势,将其拥入怀中。
“我出去的话,谁来给你换衣服?别害怕,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我把门关好了。”
怀中的“被子团”并没有回应,甚至连动弹都没有。
森鸥外只觉得这样的妻子真的很可爱。
他再次出声哄着对方:
“千代,你不想看看我给你买的新衣服吗?很好看的,特别衬你哦。”
不。完全不想。
拒绝的话语已经被千代含在嘴边,可她就是发不出任何声音。
可恶可恶可恶!
凭什么这个家伙像一个没事人一样!凭什么这个家伙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森千代,你这个笨蛋,你输了个彻底!
千代越想越觉得自己很没用,越想越觉得生气。
那股无名之火似乎徘徊在她的心头,久久不愿离去。
既然这样的话,那她就要好好地发一通脾气!最好将这个大坏蛋吓跑!
谁让……
谁让他不喜欢自己?
就应该受着!
秉着破罐子破摔的宗旨,千代干脆利索地掀开被子,直面自己的丈夫。
“我不想看!我也不换衣服!就这样出门,让别人都知道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让你……”
千代说不下去了。
因为来自丈夫的怀抱接收了她的所有小脾气。那只手一点一点地顺着她的后背,歉意的话语一句接一句:
“抱歉啊,千代。是我欺负你。”
“我真的控制不住嘛。”
“要不要打我一下?一下能消气吗?要不要多打几下?”
“我真的不知道那种事情会给你带来困扰。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不,其实你没有欺负我。是我自愿的。
我也没有控制住呀。这种事怎么好控制呢?
不打你不打你。我怎么舍得打你呢?
一点都没有困扰。我就是有点害羞,不知道怎么办……
不讨厌你啊。真的。我好喜欢你啊。
千代默默地在心中回复着丈夫,回复着自己的心爱之人。
她伸出手,环抱着对方的后背,慢慢地吐出了属于自己的小情绪:
“我……我在无理取闹嘛。我从来没有经历过这种事。一想到自己被你弄得睡过去,我就……”
千代说不下去了。丈夫的怀抱越发用力,她像是要被对方揉进骨血中。
好疼啊。
她的心脏好疼啊。
森鸥外……
再用力一点好不好?
“森学长……你要帮我换衣服吗?我没有力气了,你帮帮我嘛。”
回应她的是来自耳根的潮湿感,以及一句含糊不清的夸奖:
“无理取闹的千代,也很可爱哦。”
什么啊,这算是什么回答啊?
无法控制的甜蜜感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很好地浇灭了她的那些不安。
是啊,所谓的无理取闹,所谓的发脾气,只是她表达内心不安的方式而已。
她真的好害怕。
森鸥外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会不会觉得那种事不应该是和她一起做?会不会在做完所有的亲密事后翻脸不认人?
无数的恐慌都消失在对方的怀抱以及话语中,取而代之的则是被肯定的甜蜜感。
“森学长,以后……我们也要那样吗?就是,就是你说过要教我的……”
千代小声地为自己争取着,她甚至没好意思用更直白的话语来补充说明。
强烈的羞耻感让她止住了话语,也让她在下意识地等待对方的回答。
潮湿感更加清晰了。千代大概知道了对方的意思。
“不说话就当你同意了哦。别继续了,你快帮我换衣服啦!”
“可是……”
似乎是对方还含着东西的缘故,总之来自丈夫的话语有些黏黏糊糊的:
“你再让我吃一会儿嘛。千代,很舒服的,对吧?”
这个家伙怎么随时都要……
千代很想制止这种行为。起码在现在这个时间节点上,他们应该是准备回家吃饭了,而不是还窝在这个小房间里。
可惜的是,她就是个不争气的家伙。
“那你再……疼嘛。轻一点啦。”
第43章
恼人的水渍声一直在持续不断,千代很想有气节地推开这个男人。可每当她的手指稍稍用力时,对方像是有探索雷达一般,准能出声提醒:
“再来一会儿嘛。”
要命。
真的要命!
撒娇的森鸥外,真的好可爱!她总是会下意识地去满足对方的要求,不管这个要求究竟是有理还是没理。
可恶啊,你就不能强势一点吗森千代!
“几点了……”
软绵绵的声音从千代的喉间溢出,她本意是想利用时间来提醒这个家伙不要太过分。可谁知对方更加用力了起来,甚至还含糊不清地回答着她:
“才五点呢。现在回家好早的。”
可是再弄下去的话,指不定又要拖上一两个小时。
到时候没事也弄出事情来了。
一想到他们做的这些事可能暴露在那个未成年的少年眼前,千代便觉得特别不好意思。
她小心地揪了一下丈夫的头发,没怎么用力,却也很好地让对方停了下来。
“森学长……还要换衣服,还要回去做饭,还要……”
千代说不下去了。
因为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笑意,对方的嘴角也在微微上扬,像是在鼓励她继续往下说。
往下说?
意识到自己在暗指什么,红晕立刻攀上了千代的脸。大团大团的绚烂火烧云在她的画卷上展开,以至于她只来得及嗔了对方一眼,便得到一个更加用力的怀抱。
腰……要断了。
可是很舒服啊。
千代叹了口气,任由自己靠在对方的怀中。她的脑袋不由自主地搁置在丈夫的肩上,眼睛无神地望向前方的墙壁。
“森学长,回家嘛。回家……洗完澡后,随便你做什么好不好?”
撒娇她也会。哄人她更是手到擒来。
可是谁来告诉她,为什么当她说完这句话后,她的丈夫反而更加……兴奋了?
“千代,我还想继续嘛。再来一个地方,吃够了就回家。”
循循善诱的声音仿佛他们是在补课,而不是在做一些让人脸红心跳的事情。
你当我是自助餐吗?
千代只能是羞赧地闭上眼,默认了丈夫的所有行为。
喜欢你。
好喜欢你。
就算你做的事情有点过分,也没有关系。
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的连衣裙的拉链在腰侧,拉链拉开的声音在这个不大的空间内极其明显。
千代没有说话,但是她的指尖轻颤暴露了她所有的想法。
被丈夫服务,其实并不是一个很好的举措。
因为她真的很羞涩啊。
羞涩到恨不得再次将被子盖在头顶,从头到脚地将自己包裹起来。
这和前戏有什么区别啊!
的确没有区别。
那只手的温度已经沾染上了自己的肌肤,千代不用低头观察就知道,自己的肌肤上绽放着粉色的花海。
热意一点一点地侵占着她的脑海,让她再次变得有些昏沉。
“别
……”
千代很想用手阻止对方,可是这个坏家伙只是一味地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攻击着她,让她的双眼不自觉地升起了雾气。
“很舒服的呀,对不对?”
轻柔的揉捏夹杂着酥酥麻麻的触感,席卷了千代的所有感官。
她想,如果对方更加用力一点的话,会更好吧。
“千代,告诉我,你想我怎么做?”
大概是天使的声音?
反正魔鬼应该不会用这么温柔的语气,说着这么让人心潮澎湃的话语。
她甚至能够感受到有一股暖流从对方的手指揉捏的地方蹿到自己的小腹,再直线向下。
“用力一点。”
比猫叫大不到哪里的声音下达着命令,千代蜷缩着手指,抵在了丈夫的胸膛上。
“这样,可以吗?”
比之前的力度稍微大了一点,但是根本解不了渴。
千代干脆捧上了丈夫的脸,固定住那片酒红色的海洋。她一字一句地传达着自己的羞涩,也一字一句地命令着对方:
“再、用、力、一、点。”
不知是谁的呼吸声更加沉重了,也不知是谁的手被抓住,更不知是谁的脑袋低了下来。
千代慢慢抬起下颌,潮湿感在她的下颌处游荡,隐隐有向下的趋势。
“千代……我可以吃吗?”
你都这样了,你还问我做什么?
千代很想将这句话扔给这个坏家伙,可那份潮湿感更加浓厚,手指的力度也是更加用力。
她知道,这是在等自己的回答。
“回家……回家洗完澡……”
千代的脑海里浮现出一张张充满雾气的画面。画面中,属于丈夫的脸一直在摇晃。藏在雾气中的那张脸有点让人看不清,却一直让她很安心。
真糟糕,她到底在想什么呢!
她居然想……
想……
“千代,我们是夫妻呀。可以一起洗吗?”
这个声音打断了千代的所有羞恼,像是击碎了陶土罐,又像是打破了她一直以来的认知。
总之,那份黏黏糊糊的声音一直追着她,想要找她讨个说法:
“可以吗?我可以帮你洗哦。”
不,别说了!
再说下去的话,刚才的幻想又该出现了。
森鸥外怎么知道自己也想……
不对吧,这不对吧!
就算是夫妻,这样的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不……不行。”
千代不用猜就知道,对方口中的“洗”应该不是什么正经的洗澡,更别说和她的幻想差了个十万八千里。
天知道她只是想要帮森鸥外擦个头发,最多就是偷偷摸摸地从背后拥抱着他、偷偷摸一把他的腹肌。
这个坏家伙都在想什么呢!
千代动了一下手腕,还是没有抽出。来自弱点的酥麻触感又让她的手完全无力,她只好呜咽了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真的不行吗?”
属于丈夫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干脆闭上了眼睛,不去看那片酒红色海洋。
再看下去的话,她真的会溺毙在这片大海中。
她会什么都答应对方。
“那今晚可以吃吗?我好想吃你啊,千代。我们是夫妻,对不对?”
对方的潜台词大概是“夫妻之间什么事都能做”。巧的是,千代其实已经被他磨得快要丧失自主权了。
正好这个难缠的坏家伙也松了口,千代趁机放松了自己。
“可以……”
原谅她吧。森千代真的是一位保守的东方女性,就算见过了西西里的开放风土人情,她也始终说不出某些单词。
可恶啊,森鸥外为什么会这么熟练啊?!
明明没有其他女性,明明是在兄长那里过了关,可是对方总是能够将这些话自然说出……
他真的不会害羞吗?!
抱着这样的想法,千代睁开了眼。视野里的丈夫正在低着脑袋,潮湿还在继续。
可她的动作还是被对方捕捉到,那份潮湿感也随之慢慢干涸。
“不高兴吗,千代?告诉我,你对我的服务哪里不满意?我改嘛。”
完完全全是撒娇的语气。
这个家伙仿佛没有什么羞耻心,眼巴巴地盯着她。
千代突然很想知道,组成“森鸥外”这个人的必要因素是什么。
在这个必要因素中,有“喜欢森千代”这一个因素吗?
“森学长……你为什么总是会说出那种话?你……不觉得羞耻吗?”
齿痕在千代的唇上显现,她眨了眨眼,双手也抽了出来。
作为妻子的她其实也好不到哪里去。
因为啊,得到解放的手指正在慢慢摩挲着丈夫的唇,她像是一个坏家伙,追着讨要一个答案:
“害羞吗?”
熟悉的潮湿感再次沾染了千代的指尖,也让她莫名兴奋起来。
她慢慢地推进着自己的项目,轻轻拉扯着那一处的柔软。
她想,如果森鸥外的回答让她满意的话,她也可以满足对方的需求。
那个最开始的需求。
“不觉得难受吗?”
回应千代的是更加强烈的人工服务,以及那只已经离开自己弱点的手。
她不自觉地挺起了腰杆,将自己的所有弱点都暴露在自己心爱之人的眼前:
“想要……吃,是吗?用点力啊,森学长。起码让我看见你的诚心呀。”
糟糕了。她好像……有些暴露了她的一些过去了。
这种要命的语气,绝对不是出自她这个“单纯善良”的学妹之口。
起码是完全颠覆了自己在对方眼中的乖巧形象吧?
可是……
森千代要的是一个能够接受她所有的森鸥外。
她需要的是一个可以完全包容她所有任性的丈夫,一个可以在看清她的本质后,还愿意去喜欢她的丈夫。
虽然森鸥外现在并不喜欢她,但是这一点并不妨碍森千代将自己的那一面暴露出来。
你看啊,森鸥外。
就算是这样,就算是厌恶我,你也逃不掉!
敢逃走的话,就把你绑回西西里。
你说好不好?
黑色的眼睛里出现了几丝亮光,丈夫的乖巧表现也让千代逐渐大胆了起来:
“森学长,表现好了的话,会有奖励的。你想要我的奖励吗?”
喜欢你。好喜欢你。真的好喜欢你。
如果你想要我的话,我可以给你。
完全给你。不需要措施的那种。
大不了事后吃点药算了。
相对应的,我需要你……
“森学长,你讨厌我吗?”
爱我。
“觉得恶心吗?”
用力地爱我。
“觉得我是个坏孩子吗?”
只需爱我一个人。最好永远只看着我。
人工服务似乎上升了一个等级,不只是她的手指,还有她的腰肢,也有相对应级别的人工服务。
她的腰肢要被捏断了。
绝对红了。
但是千代很满意。
她慢慢抽离了自己的手指,看着上面的水渍,她举在自己的唇边。
手腕上传来的阻力并没有打断她的行为。她的身体微微前倾,粉色一闪而过,点点的水渍也被她吞之入腹。
看着丈夫的眼睛,千代慢悠悠地回复着对方的不可思议:
“这是奖励哦,森学长。”
第44章
大约是自己的这副模样完全颠覆了对方心中的形象,千代只觉得丈夫的视线宛如一颗火星,只需要一秒,燎原之火便立刻引爆。
这样看着她……
是被她的行为吓到了吗?
代表着不愉的齿痕慢慢染上了千代的唇,也让她肉眼可见地情绪低落了下来。
“好嘛,刚刚是我错……”
她的手腕被用力向前拉扯,腰肢的力度也在这一瞬间变大。
不知道对方是用了怎样的技巧,总之在千代眨眼的片刻,她已经坐上了那片紧致的肌肉。
富有弹性的触感让千代有些不知所措,手腕上的桎梏再次便强,她不得不顺从着丈夫的行动。
属于丈夫的粉色慢慢侵染着她的指尖,千代注意到,刚
才被她舔舐过的那一小片指腹,再次得到了更深层次的人工服务。
指尖被柔软裹挟,腰间的温度也在向上攀附。
“千代……”
想吃。
想把千代一点一点地吞进肚子里。
想要让千代沾染上森鸥外的味道。
可以吃的吧?可以吃的!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处理着自己的食材。今天的食材特别新鲜,新鲜到他甚至能够触摸到几滴露水。
绿菜叶的处理方式,是一片一片地剥开,再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清理着。
大约是他的手法很到位,这份美味的绿叶菜也舒舒服服地展开了全部。
“真美。”
愉悦慢慢充盈着森鸥外的内心,他开口询问着自己的妻子:
“舒服吗?”
妻子的回答可以忽略不计。因为啊,她的眉头已经完全舒展开,脸颊上的红晕彰显着她的羞涩。
男人轻轻凑上前,注视着自己的妻子。
他的妻子很美。不论是什么样的妻子,都十分完美。
最高级别的服务就是为了让对方露出这样的表情。欢愉在一瞬间席卷了森鸥外的心脏,也让他更加小心翼翼地爱惜着对方。
“疼……”
千代很想推一推丈夫的脑袋,起码让他能够短暂地放过自己。
可当她搭在对方的后脑时,酥麻感再次变得清晰了起来。
不是让你更加用力啊……
这个坏蛋!
可是真的好舒服……
千代干脆放弃了抵抗,虚虚地用手掌描绘着丈夫的后脑。发丝擦过她的指缝,缠绵极了。
“告诉我,你想不想?”
丈夫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不敢有任何回答。
她的指尖稍稍向内扣了一下,对方的脑袋又低了下去。
“原来是想啊……”
闭嘴……
就算是内心腹诽,也没有办法用更加严厉的语气。
千代不得不承认,在这种事情上,她还是不如这个坏家伙。
什么“天赋异禀”啊,她怎么可能天赋异禀!
光是不碰到那条界限,对方就能有无数种办法对着自己。她怎么可能玩得过这个坏蛋啊……
“千代,你真的好香啊。要我夸夸你吗?”
又来了。属于森鸥外的诱惑又来了。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架在了钟鼓之上,满脑都是“咚咚咚”的鼓点声,以及属于丈夫的诱惑声。
“你……你夸夸我嘛。”
软绵绵的、像是耗费了很大力气的声音从千代的嗓中溢了出来。
她的眼角有些发热。不用去摸都知道,她的眼泪又流出来了。
这是激动过度后的表现。
烟花……漂亮的烟花,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
“千代,我今晚也要吃哦。”
“不只是今晚,明天、后天,我也想吃嘛。谁让千代这么香……”
“我让你舒服吗?叫出来好不好?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小声点叫给我听嘛。”
这个混蛋!她是让他夸一夸她,他到底在说些什么啊!
千代很想推开这个恼人的家伙,可她根本用不上力。
不仅如此,在对方发言之前,他还引导着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腹肌上。
手感还是如印象中的那般好。
千代流连忘返了很久,几乎要误认为这个晚上都要在对方的怀中度过了。
“好不好嘛?今晚?”
催促还在继续,千代闭上了眼,稍稍用力按压着丈夫的脑袋。
“你不继续我怎么答应你嘛……”
她真的是在撒娇吗?她真的是在向自己的心爱之人撒娇吗?
而不是在发出邀请?
明知道今晚等待自己的会是什么,可千代还是狠不下心拒绝。
甚至她已经放弃了所谓的羞耻,回到了丈夫一开始的提议上:
“洗……你来找我……我们……你轻点啊。”
轻不了。根本轻不了。
森鸥外只想将自己沉溺在妻子的温柔中。他终于明白了,存在于梦中的妄想不是没有实现的可能。
最重要的是,自己得要去学会争取。
千代……
你真的好乖啊。
我这么欺负你,你都没有生气。
就是因为我是你的丈夫吗?
好啊,既然这样的话,我会好好地欺负你。
最好将你欺负得只认识森鸥外,不认识其他人!
森鸥外的呼吸开始急促了起来。绿叶菜的滋味很不错。完全舒张开的鲜甜滋味也很好吃。他的荒芜之地上,满是食材的清香以及柔软触感。
他抬起头,眼中浸满了温柔。
妻子的失神已经被他牢牢记在心中,装裱成画悬挂在他的心头。
“千代,试一试,好不好?”
男人没有让妻子逃脱,而是引导她的手慢慢描绘着属于自己的一切。
他能感受到自己内心的躁动,也能感受到妻子指尖的颤抖。
“时间……”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勉强稳住了自己的心神。娇嫩的绿叶舒展开来,代表着清晨的露珠缓缓滑过。
“回家、回家再……。”
这是她唯一坚持的。
他们真的不能再耽误了。她甚至都快忘了还有一个少年在等着他们。
说不准对方已经来到了诊所的门外,说不定还能听见他们的声音!
一想到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千代的脸颊便红得厉害。
都怪你!
都怪森鸥外!
似乎是她的腹诽奏效了。丈夫短暂地放过了她:
“那你欠我一次哦。”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遗憾。千代不敢与其对视,哪怕一秒钟,她都会立刻投降的。
绿叶菜被清洗干净后,料理师并没有急于料理。而是用上了保鲜袋,仔细地将自己的食材保存好。
“红色的,很衬你。”
千代懒洋洋地垂下眼眸,算是打量过了。
根本不需要她动手,只需要静静地等待,她的丈夫便可以打理好一切。
万能森鸥外。
夸夸!
“你也得换吧?”
千代的眼神四处躲避,就是不敢盯着某处。
她只听见一声轻笑,以及细微的声音。意识到对方要做什么,千代立刻闭上了眼睛。
虚张声势是可以的,真要是看的话,她还是挺怂的。
或许是注意到她的不适,心中的大坏蛋又出声调笑着:
“今晚会让你看个够。”
可恶!
谁要、谁要看啊!
明明不是自愿的,她怎么就变成那种急不可耐的人了……
可是……
森鸥外的腹肌,真的好好摸。
他的衣服好像还没穿好,是不是还能再摸上一把?
抱着这样的想法,千代睁开了眼。
可惜的是,丈夫已经衣装得体地站在了她的面前。见她还未起身,疑惑的眼神立刻递了过来:
“千代,还想继续吗?”
“谁……谁要在这里继续啊……”
千代的气焰开始不足了起来。
她倒是很想破罐子破摔,可是当她亲眼目睹丈夫是如何细心地用湿巾将她的指腹擦干净,又如何打理着她的头发后,她又不想争论了。
反正……自己也挺舒服的。就原谅这个坏家伙一次好了。
千代调整好了情绪,轻轻起身站了起来。
“森学长,太宰君呢?是不是还在你的诊所里?”
要是这样的话,他们现在出门已经有点晚了。
让一个未成年人留在诊所看门,这件事听起来挺不地道的。
好在丈夫的回答了却了千代的忧愁:
“他已经提前去超市采购好了,现在估计应该在家里等我们回去。”
嗯?这样一看,太宰君的确是个得力的助手呀。
千代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带着他走出了诊所。
“那么,森学长,要不要给太宰君准备一份工资卡呢 ?这个年纪的少年,难免会有自己想要花钱买下的东西吧?”
千代都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小心思,只能疯狂暗示。
用我的工资卡!我可以养活你们!
然后作为交易,森鸥外你就乖乖地待在我的身边,我们好好培养一下感情!
嘻嘻嘻,到了那个时候,何愁森鸥外不喜欢自己呢?
她真是个小天才!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小心翼翼地轻搂,以及一声:
“看路,别看我。”
本就有着小心思的女子在丈夫的提示下更加羞涩。可她的眼睛依旧亮闪闪的,像是装下了整片星空:
“森学长,你用我的工资卡嘛。哥哥给我发工资了哦。别看我这样,我其实还挺有钱的!都给你好不好?”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停滞了一会儿,紧接着,属于丈夫的声音再次在千代的耳边响起:
“也就是说,千代是想要买下我吗?专门为你服务?”——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是脖子以上!审核老师,这都第16遍了!
第45章
晚餐的氛围很好。如果忽略掉满满一桌的螃蟹,以及丈夫的挤眉弄眼,千代真的觉得这个氛围挺不错的。
“好啦。太宰君喜欢螃蟹呀,森学长你请他帮忙采购食材的时候,就应该能想到这个结局才对嘛。”
千代再一次充当着调解员,掰开一根看着就肉多的蟹腿放在了太宰治的面前。
看着少年的疑惑神情,千代不由自主地露出笑容:
“太宰君今天在诊所帮忙,实在是辛苦了呀。”
其实也就是睡觉。
太宰治默默地接过那根蟹腿,当着某个黑医的面掰了开来。
白花花的蟹肉十分鲜美,光是用鼻子闻上一闻,太宰治便能想象到其中的美妙滋味。
看在这个黑医辛辛苦苦做饭的份上,他还是暂时别去揭发对方了。
反正……这位笨蛋小姐也是乐在其中。
大人的世界,原来是这样的吗?
挺无趣的。
抱着这样的想法,太宰治没有吭声。他的沉默并没有引来更多的关注,相反,他很享受这份忽视。
起码不用承受某位小姐的关切目光,挺好的。
如果对方没有在黑医收拾碗筷的时候递给自己一张卡的话,他会更加呼吸自如。
“工资卡吗?森医生已经给了我一张了。”
太宰治没有任何动弹的迹象。他只是用一双鸢色的眼睛盯着这个房子的女主人,眼神空洞得不像他这个年纪的少年应该有的姿态。
“这是零花钱。”
千代将手中的卡放置在少年人的面前,轻轻报了一串数字。
虽然对方依旧没有什么相对应的动作,可千代就是知道,对方已经记了下来。
能接受就好。
“如果你喜欢更高级的螃蟹,也可以用这张卡里的钱去买。或者中午的时候想要吃一些螃蟹料理来改善伙食,也是没有问题的。”
千代大致回想了一下卡里的金额,只要对方不是想要买下一家料理店,卡里的钱足够他吃很多很多螃蟹。
只不过……
“螃蟹吃多了对身体不太好。你记得搭配点姜汁或者一点点的酒,吃的时候还可以暖暖胃。”
千代慢慢用手扶住自己的脸颊——这是她思考时会做的动作。
“还有呢?”
说话的是太宰治。千代仿佛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开口属实不易,她完全像是对待自己的同龄人那样,慢条斯理地叮嘱着:
“卡里的钱每个月都会有固定金额到账,密码就是刚才的数字。暂时还是不要改密码吧。因为这张卡还是在我的名下,一旦有改动的话,我家里的人都会知道的。”
好像要嘱咐的只有这么多。森鸥外留给自己的时间也并不多,再加上太宰治也不是什么普通的少年,说多了反而会起反作用吧?
千代的脑袋微微向厨房的方向偏移,已经结束洗刷的丈夫正出现在她的视野。
“千代……你把卡给他了啊。”
她好像今天晚上没有吃到醋味制品?
千代笑眯眯地起身,将眼神落在了丈夫的身上:
“也不知道是谁拒绝了我的工资卡。既然这样的话,不如留给有需要的人?”
至于对方说的什么“买下他”、“专门为她服务”,这些话统统不能听!
分明在路过便利店的时候,还不要她付钱。呵,男人的手比较快是吗?
“那么太宰君,你可以去洗漱了哦。”
成年男性的指令下达时,虽然是对着太宰治说话,可千代分明觉得对方的视线是落在自己的脸上。
她的脸颊不自然地升起了红晕。滚烫的温度提醒着她,接下来等待着她的是什么。
偏偏在这个时候,一旁的少年发出了疑惑:
“不是你先洗澡吗?”
啊啊啊啊!森鸥外!瞧你干的好事!
千代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起码不用站在这里被未成年的怀疑洗礼着。
可恶,她要怎么开口告诉这位未成年,从今天晚上起,对方可能不用再和那个成年男性抢盥洗室了。
她根本说不出口啊!
“千代。你是不是要回房间处理一下事情?太宰君这里,我来解释就好。”
得到解救的千代愣愣地点着脑袋。在回房间的途中,她甚至不敢和那双鸢色眼睛接触,生怕对方在下一秒冒出更加成年人的话题。
所以说,有个未成年在这里,是真的要注意一点啊。
起码不能带坏小孩子吧?
顶着这样的觉悟,千代快速找好了今晚要换上的衣物,打开盥洗室做最后的检查。
好在她平日里有按时打扫的习惯,盥洗室里的卫生情况还算不错。
沐浴露、洗发香波这些必用品也有按时补充,不会出现更加尴尬的情况。
房门被打开了。千代有些做贼心虚地偏过脑袋,注意到来人顺手将房门上锁后,她的心脏更加频繁地跳动。
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丈夫的气味已经完全裹挟着千代。
她干脆破罐子破摔,任由自己靠在他的怀中。
“太宰君那里……你是怎么解释的……”
饶了她吧。她真的不想明天见到太宰治的时候,被对方问候一句是否睡得好。
虽然那个少年并不会这样关心别人。
“我们是夫妻,千代。太宰君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哦。”
千代只是得到了这样的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安定了下来。
是啊,他们是夫妻。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关系。
夫妻共处一个房间、共用一间盥洗室,没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所以……
丈夫替妻子脱衣服,也是夫妻之间的义务范畴吗?
千代有些难为情地扭动了一下,却得到一个轻捏,以及一句疑问:
“今天你欠我一次,你忘了吗?”
紧接着,属于丈夫的更加轻柔的小声出现了:
“你说过的,等回家帮我的。”
呜咽声从千代的嗓中溢出,她每次都只能用这种弱小的声音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她就这样被丈夫锁在怀中,任由自己的衣物落下。
好在窗帘早已拉上,她也心虚地没有打开灯。
黑暗中的感官更加敏锐,千代甚至能够数清楚对方的呼吸次数。
越来越沉重了。
她的脑袋微微扬起,方便丈夫的进食。细小的水渍声钻进了她的耳中,让她不得不染上更加深层次的红色。
太热了。
真的太热了。
“别害怕。很舒服的,对不对?如果讨厌的话,可以叫出声来哦。”
这是明晃晃的诱惑吧?
千代勉强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阻止任何声音的发出。
她听见了,听见了丈夫遗憾的叹息,也听见了更加清晰的水声。
“我想让你更快乐嘛。
千代,叫出来,好不好?”
千代用另一只手扯了一下丈夫的发丝,没有太过用力。甚至这个动作似乎成了助燃剂,对方的一举一动更加放肆。
“这边呢?也想吗?”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右边转移到了左边,千代不得不点着脑袋催促。
可惜她遇上的这个家伙是个大坏蛋——不听见她的声音不罢休的大坏蛋!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知道呢?我的好千代……给我指令嘛。”
“你……”
她的吞咽声很明显。明显到千代看见了那片酒红色海洋中满是鼓励。
“这边……这边也要嘛。”
完完全全的羞耻声音,得到的却是来自丈夫的顶级服务。
“还有呢?我的千代,还有哪里也想要?”
千代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丈夫是一个引人上钩的魔鬼。
他用那一副完美的皮囊引诱着自己上钩,让自己颠覆了以往所有的乖巧。
不知是谁的叹气声突显,也不知是谁的呜咽声再次响起。
“这里……这里也要。森学长……别欺负我。”
“你慢一点嘛……”
千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架在火上烤。
她的脑海里全是一团又一团的火焰,燎原的火到处点燃,她根本招架不住。
终于,来自腰间的托举让她得以暂时歇息。
下一秒,她的身体慢慢腾空,天旋地转之际,她接触到了柔软的被面。
现在?!
不是要去洗澡吗?!
千代有些犹豫,但很快沉浸在欢愉中。
漂亮的烟花一束接一束,她甚至能够看清楚每一束烟花的焰尾是什么颜色。
除了酒红色,再无其他颜色了。
“先让我吃完。等会再给你清洗。”
来自丈夫的声音搅乱了千代的思绪,也让她下意识地阻拦:
“别!脏……”
她的丈夫却像是完全没有听见。
伸出来的手再次被握紧,千代无力地任由对方采撷。
从她的上半场弱点,一直转移到下半场弱点。如果她有第三视角的话,她的腰间一定沾有亮晶晶的水渍。
因为那里有些凉。
很快,丈夫的手再次握上了她的腰肢,也很好地驱散了那一抹凉意。
千代微微张着口,喃喃自语着。
大概又是一些什么羞耻的话语,总之来自丈夫的鼓励很清晰。
“森学长……”
不想叫他这个称呼。
千代用出了目前能使出来的最大力气,慢慢捏着丈夫的手指。终于,她得到了一个抬头,也得到了对方的凑近。
那抹薄唇上涂满了令她羞耻的水渍,千代没敢将视线落在那抹唇上,而是注视着对方的眼睛:
“可以……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第46章
“你想怎么叫我?”
该怎么去形容这个声音呢?
像是夹杂着期待,又像是夹杂着鼓励,总之千代已经沉溺于那抹海洋中。
都说爱人的眼睛是温柔的海洋,一点也不假。
就算对方并不喜欢自己,但自己可以用无数种方法来骗一下自己。
“森……鸥外。”
千代小心翼翼地喊出了丈夫的姓名。没有任何反感的表情出现,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森鸥外。”
烫嘴的名字在此时此刻变得格外暧昧。光是喊出这个名字,千代都感觉到心脏在“砰砰”乱跳。
她不得不承认,昨夜的梦中、今天下午的梦境里,全是这个名字。
“再喊一遍。”
弱点再次被攻击,只是这一次,对方的攻击来得极其猛烈。以至于千代竟然有些招架不住地想要后撤。
不属于她的手拦住了她的去路,也让她不得不面对着汹涌的海浪。
“森鸥外……你慢点……”
女人的力气本来就比不上她的丈夫,作为承受方,她不得不举旗投降。
“不……不要了……”
千代的手根本使不上劲儿,她已经是在很努力地推动着对方,得到的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轻啄。
好痒。
真的好痒。
别这样……
“那你再叫我一次。我想听。”
丈夫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前方,对方的眼睛越发明亮。就算在昏暗之中,千代也能看清这一抹亮色。
“千代也很想吧?让我听听,好不好?”
不好。
一点都不好!
千代下意识地摇头,这个动作根本缓解不了任何。
她干脆伸手去拉扯这个坏家伙的长发,想要用行动让对方继续。
继续啊……
不要停在这里啊……
“森……森鸥外!你快一点啊!”
想要得到更多。
颤抖的指尖悬在半空,千代已经做出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控制。
她甚至感觉自己会在下一秒哭出声来。
“别急,我在。”
比自己的体温要高上一两度的温度袭来时,千代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
雾气笼罩着她,让她无法探索外界,也让她无法获得正向的反馈。
千代喜欢吃香菇。
圆滚滚的香菇,只需要轻轻在香菇的表面划上几刀,便可以很好地装饰起来。
去掉香菇的菌柄,将其放入牛肉锅内,便是一道很美味的佳肴。
料理师的刀法很厉害。
大概只是略微用力,香菇的菌盖上便出现完美的切痕。白色的菌菇露了出来,很方便入味。
“想让我尝一尝?还是只是揉一揉?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森鸥外承认自己是真的坏心眼。
尤其是妻子的表情明显到了临界点,那一眼的嗔怪看得他的身体都酥了半边。
他直起身,不紧不慢地拉过妻子的手,放在了他想要的地方。
“千代,你还欠我一次呢。说好的,帮我。嗯?”
就着妻子的手,森鸥外慢慢处理起自己的食材。
首先要揉一揉香菇,让香菇充分展示一下食材的本味。
紧接着要亲眼看一看香菇,确保这块香菇是妻子喜欢的那一款。
最后……
“森鸥外!”
好吧。等不及的妻子也很可爱。
森鸥外放过了妻子的手,重新俯下身,慢慢埋下了脑袋,为自己的尊贵客户进行着最高级别的人工服务。
终于,他感受到了客户的满意,也感受到了客户的真诚。
“很舒服吧?”
森鸥外回味着食材的鲜美,将妻子扶好,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双漂亮的黑色眼睛里满是星光,好看极了。
森鸥外很想亲一亲那抹亮光,考虑到妻子可能并不想让他刚尝过食材的唇擦过她的眼角,森鸥外放弃了自己的小心思。
“嗯……”
千代只能用一个气音来回答自己的丈夫。尽管对方的确是让自己舒舒服服的,可是这个坏家伙的花招实在太多了。
她可没有忘记自己刚才遭受的折磨。
千代默默地将自己的脑袋靠近对方的锁骨,张口便是一阵轻咬。
齿痕慢慢转移至那抹白皙上,千代有些犹豫要不要继续。这时,丈夫的挑衅接踵而至:
“用点力啊,我的好千代。这根本算不上惩罚啊。”
可恶!
再用力的话就要见血了!
千代默不作声地瞪了一眼丈夫,眼前的美景让她灵机一动。
她慢慢凑上前,粉色一闪而过,水渍留在了丈夫的喉结上。
那原本应该上下滚动的喉结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千代甚至能够听见丈夫的喘息声。
抓到你了。
千代再一次出击,指关节抵在丈夫的身上,慢慢逗弄着对方。
“森鸥外……还要继续叫你吗?”
她不是没有感受到热意,也不是没有感受到那份桎梏。为了方便自己的惩罚,千代干脆动了动,方便自己更好动手。
当然了,她还是有控制自己与对方的距离。
酒红色的海洋里仿佛多了什么东西。在对视的一瞬间,千代捕捉到了对方的兴奋。
她是个十分聪明的
学妹,自然明白自家学长想要什么。
“森、鸥、外。”
齿痕慢慢印在了荒芜之地上,力度拿捏得刚刚好。
“千代,要不要尝试一下另外的称呼?”
伴随着丈夫的声音,千代一个不注意,让对方滑了出去。
她直起身,很认真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
“刚才……舒服吗?”
我有认真哦。
你刚才已经舒服得要叹息了吧?
这样的一面是只有我能看见吗?
要不要更加细致的服务呢?就像你之前的行为那样——我也可以哦。
千代没有道出更多的疑惑,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丈夫的回答。
她轻轻凑上前,在对方的脸颊处印下自己的水渍。点点的星光留在丈夫的脸颊,是独属于森千代的私人标记。
真好看!
“告诉我,森鸥外,舒服吗?我可以让你更舒服哦。”
这句话应该是我来说吧?!
森鸥外的呼吸在一瞬间变得沉重起来。在这短短的时间内,他的脑海里已经闪过无数种办法——能够让千代心甘情愿留在自己身边的办法。
斩断她与外界的所有联系。让她的身边只有自己。
让她……永远沉浸在自己制造的欢愉中。
千代千代森千代!
想吻你想吻你想吻你!
想进入你的身体,想让你彻底属于我!
只有我吧?只有我吧!
“千代,”
森鸥外用手固定住了妻子的下颌,让她只能看着自己。
另一只空着的手则是慢慢摩挲着心爱的食材,让其再一次为自己软下腰肢。
“林太郎。叫我这个名字。”
“嗯……”
千代努力地眨了眨眼睛,晶莹的泪水缓缓流下,也缓缓落入丈夫的指缝。
她小口喘息着,身体传来的痒意越发明显,她的渴求也越来越多。
完全陌生的名字。她从未听说过。
她很想追问一句这个名字有什么寓意,是否有其他的同龄女性称呼过。
可是这一切都淹没在丈夫的轻吻中。
他的唇好烫,自己的眼角也好烫。
为什么……
为什么不是最渴望的那一处?
她真的好想尝一尝,是不是和书上说的那般柔软……就算是唇上还残留着自己的液体,眼角的触感也是如花朵般。
好喜欢。真的好喜欢!此时此刻的森鸥外,独属于森千代的森鸥外!
千代的声音有些发颤,但还是很勇敢地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东西:
“也有别的女性这样……叫过你吗?”
森鸥外微微一愣,紧接着便是再一次的轻吻。
“我的母亲。这是我求学之前的名字。现在的话,只有你知道了。如何?叫我这个名字,好吗?”
千代张了张口,掺和着甜蜜的怜惜在她的心头流淌。她先是缓了一下,给自己争取到了一口新鲜空气。紧接着,便是一句极其认真的话语:
“林太郎。”
回应她的是一阵大力的拥抱,以及一句又一句的哀求。
用“哀求”这个词语可能不太正确,可是短时间内,千代根本无法用大脑将丈夫的语气总结归纳了。
因为啊,属于丈夫的声音不断攻击着她的脑海,将本就不清明的她变得更加晕晕乎乎:
“白天也可以这样叫我吗?”
“再叫我一次,好不好?”
“比起‘森鸥外’,我更想从你的口中听见‘林太郎’。你会满足我的吧?”
白天……白天的话,太羞耻啦!只有两个人的时候才可以。
再叫一次也不是不行呀。
会的。我会满足你。我会满足你所有的要求。
于是,属于女性的断断续续出现,属于两个人的欢愉才刚刚开始:
“林太郎……林太郎……”
“我在哦,我的千代。”
潮湿感更加清晰,痒意也更加难以捉摸。
千代慢慢描绘着丈夫的美好,任由对方带动着自己。
“千代,讨厌这样吗?”
回应这个坏家伙的,大概只有她的稍稍用力。
“不讨厌的话,再叫我一次?”
黏黏糊糊的声音钻入了千代的耳中,也让她发出了更加黏黏糊糊的声音:
“林、太、郎。”
真要命啊!她的嘴角怎么总是压不下来?她的手指怎么总是止不住颤抖?
更重要的是,她的心脏……怎么总是不规则地跳动?!
别激动了!别不安分了!别兴奋了!
再这样的话,就暴露了!
可是……
“林太郎……我有让你舒服吗?”——
作者有话说:我真的是脖子以上!审核老师,这都14遍了!放过我吧!!!
第47章
爱人眼中的温柔几乎快要溢出来了。
千代却固执地想要对方亲口告诉自己,有关于问题的答案。
她慢慢伸出手,按照丈夫的想法运动着。比之前更加急促的呼吸声出现了。千代的脸颊也像是被这阵呼吸烫到,羞红染成了一片。
“你说嘛……”
完完全全是撒娇的语气,甚至还带了点意想不到的渴望。
千代很不愿相信这种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她微微眨了眨眼睛,放过了丈夫的喉结,却凑得更加近了。
“林太郎,你怎么不说话?你不说,我怎么知道我的手法出没出错?”
大抵是自己逗弄得过于狠了。对方就算再能忍,也是一位正常的成年男性。
所以,当天旋地转来临时,千代并没有惊讶,而是顺从地放软了自己的腰肢,任由丈夫靠了上来。
“嗯?说点什么,好不好?”
她的下颌被捏住,她的视线被夺走。
当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再次出现在她的视野时,她已经预料到自己的结局。
果不其然。
不属于自己的齿痕已经出现在自己的脖颈。或许那里不会有印记,又或许第二天早上醒来后会是粉红一片。
总之,千代的心脏也被丈夫的行为带动得胡乱跳动。
每跳动一下,她的脑海里便会出现她自己的声音。
这个声音在不停地叫喊着同一个名字——一个只有她可以喊出的名字:
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好喜欢好喜欢你啊。
想要一直叫喊着这个名字。
想要大声叫喊着这个名字。
想要……让哥哥知道、让里包恩知道、让所有的亲朋好友都知道,她可以叫出这个独一无二的名字!
来自丈夫的口齿服务还在继续。千代并没有推开对方,而是慢慢地伸出手,一下又一下地抚摸着对方的后脑。
她的手指穿梭于丈夫的发丝中,她的手下是一片温热,她的心脏也是一片温热。
“林太郎……往下一点点,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听话照做。
来自弱点的酥麻感席卷了千代的理智,让她整个人都团成一团,紧紧地将那个入侵者裹挟在其中。
“舒服吗,我的千代?”
丈夫的声音总是带有魔力。明明应该是一声很平常的问候,但是从他的口中泄出时,仿佛带着钩子。
他就是一个勾人的魔鬼。
不,可能是魅魔。
千代再次沉溺于那抹酒红色的海洋中时,她情不自禁地喊出一声:
“舒服……林太郎……想要……”
太羞耻了!真的是太羞耻了!
她怎么就能这么直白地面对自己内心的恶魔,这么直白地将自己的想法全部倾倒?!
可是……
浪花飞溅的同时,带给千代的欢愉是任何其他事物都无法媲美的。
她想,千代想,森千代想,她要是长久地沉溺其中的话,她恐怕真的会死掉的。
就这样死在林太郎的怀中,似乎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从来都是温婉乖巧的女子扭动着腰肢,将自己送进丈夫的陷阱中。
“再来一点嘛……”
想要更多。
光是手指和嘴巴,是完全不够的。
想要……
更加热烈的碰撞。
“林太郎……”
漂亮的烟花再次在夜空中绽放。除了酒红色还是酒红色。
属于丈夫的颜色在一点一点地染上千代的脸颊,也一点一点地绽放在她的心头。
白兰给自己准备的措施什么时候才能到
啊……
好慢啊……
干脆今晚不要措施了好不好?
林太郎……
直到被丈夫扶着坐起,千代都没有回过神。她的大脑虽然转得比较缓慢,但是一直在思考着一个问题:
夫妻之间,不应该做得更过分吗?
这种小打小闹,只会让她产生更多的期待。
“千代,你在想什么?”
还是丈夫的声音,依旧是循循善诱的温柔男声。
可千代却偏过脑袋,不愿让对方看清自己的表情。
落寞的、挫败的情绪逐渐将她同化,也让她开始对自己的未来产生了怀疑。
“我们去洗澡?”
丈夫的轻哄还在继续,千代若有似无地点了一下脑袋,却没有任何动弹的迹象。
“你抱我去嘛。”
思来想去,千代还是顺从了自己内心的想法,继续扬声撒娇着。
她就是想多贴贴自己的丈夫!就是想看他多为自己服务!
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多抱抱我的话,你的心里会有我吗?
多听听我的声音,你的脑海里会有我吗?
多亲亲我的眼角,你的唇会落在我的嘴角吗?
千代只觉得腰肢的温热一阵用力,自己便腾空而起。
被人抱着行走的体验次数并不多,每一次都有新奇的视角。
比如这一次,千代能够很清晰地看清楚对方的喉结在上下滑动。
她稍微探出了上半身,凑到丈夫的脖颈处。
“我想亲亲你,可以吗?”
森鸥外的手背上已经暴起了青筋,他的脚步很稳,声音却在止不住地发颤:
“当然可以。”
花朵般的轻柔触感落在了他的脖颈处,慢慢向中心地带靠拢。
小坏蛋。
刚才根本就没有帮自己解渴。而且也不知怎么回事,这个小坏蛋的情绪从刚才就不好。
应该不是自己的服务出现了问题。
也不应该是自己强迫她叫出那个名字的问题。
那是什么问题呢?
森鸥外将自己的妻子小心放在浴室的地砖上。浴室的玻璃门被他关起,水雾逐渐沾染上了光面的玻璃。
“千代,”
森鸥外拦着自己的妻子,让其靠在自己的胸膛上。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满是雾气,水雾仿佛通过某种他不知道的方式钻进了妻子的眼中。
“你刚刚为什么难过?”
为什么难过?是因为他不是里包恩吗?
是因为他占据了她的丈夫的身份,却没有给她带来任何利益吗?
还是因为……
她厌倦了这些欢愉的生活?也厌倦了他?!
巨大的恐慌感袭击了森鸥外,让他的理智一再崩溃,也让他的底线一再下降。
他不得不捏住妻子的下颌,让她的所有小情绪都暴露在自己的眼底。
温热的水流已经打湿他们的身体,衣物早已在踏进浴室之前就已去除。
可是森鸥外根本无心观摩着妻子的美好。无数的念头在他的脑海里闪过,包括不限于不可能被发现的窃听器,以及那间上了锁的密室。
千代……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开心?
究竟怎么样才能让你心里有我?!
你告诉我,我到底要怎么做!
只要你说,我会将这个世间的所有美好都捧到你的眼前!
“告诉我,好不好?”
森鸥外慢慢低下了脑袋,靠在了妻子的额前。他们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仿佛只需要轻轻一个垫脚,两个人便可以真正地亲密无间。
可是千代不会与他亲密无间。
她的眼中,甚至不会存在自己的身影。
森鸥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的时候,他的眼中仿佛多了些什么。
千代默不作声地回望着自己的丈夫,她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
除了那个最重要的问题不能问,其他的,应该都可以吧?
或许是那个独一无二的称呼给予了她底气,又或许她已经被热意冲昏了头脑,她只想着一件事:
他们是夫妻。
夫妻之间,做什么事都可以的,对吧?
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吻。欢愉的过程中,发生什么都是可以理解的。
如果被追问的话,就说自己控制不住。
如果被推开的话,就说自己只是想试一试。
如果林太郎不满意的话,她依然可以在明天清晨做回那个听话的学妹。
但是,如果他不反感……
那就是她得寸进尺的时候了。
这样想着,千代慢慢伸出手。她像之前那样轻抚着丈夫的后脑,稍稍用力向下按压,温热的触感在自己最渴望的地方诞生了。
仿佛灵魂都在升天。
仿佛整个人都进入了新的世界。
仿佛……
“唔!”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唇上传来一阵轻咬,她被迫张开口,这就给了另一人的可乘之机。
她干脆闭上了眼,将主场交给对方。
一想到对方之前吻过哪里,一想到对方之前的热情服务,千代便觉得自己快要自燃了。
可是……
就算是这样,她也想要!
水流不急不慢地打湿着两个人,好在温热的雾气笼罩着二人,给他们披上了一层共同的外衣。
现在轮到千代的后脑被按住,她的双手也被按压着向下,直到触到了比水流还要灼热的温度。
“帮我。”
喘息之间,千代都能看见可疑的银丝。她甚至没来得及回答,便又得到一个更加热烈的吻。
什么都不用问了。
真的。
因为她已经要被对方的温柔溺死了。
她只得闭上眼,双手按照对方之前教过的手法缓慢探索。她的腰肢被固定住,她根本无处可逃。
好热。
真的好热。
能不能把热水关了?
可千代却没有任何发言的机会,她只能慢慢扭动着上半身,给自己一个靠近玻璃门的机会。
这个动作也可以被称之为“后撤”。千代再一次获得了中场休息的机会,却也得到了丈夫的不解:
“讨厌我吗?明明是千代主动的……就算是讨厌我,今晚也要继续哦。”
可恶啊!这个男人为什么每一句话都像是小刷子,狠狠地刷着她的心脏,让她的心脏痒痒的、很不舒服?
这种自内而外的痒意混合着甜蜜,让千代再次冲昏了头脑。
她的后背终于碰到了玻璃门。冰凉的物体总算让她得到舒缓。可腰肢的热意和手中的灼热,却让她陷入了冰火两重天的境地。
“热……”
委屈的声音从千代的嗓中溢出时,她得到了水流的调温,以及一个极其缓慢的拥抱。
她再次靠在了丈夫的胸膛之上,她的手掌干脆也松开了灼热,转而摩挲着对方的腹肌。
她抬起脑袋,用几乎快要流泪的眼睛望着自己的丈夫。
眼神扫过对方的薄唇时,千代的心脏猛烈地动了一下。
紧接着又是一下。
在这个运动的过程中,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还要亲吗,林太郎?我还想亲。”
第48章
“那你先告诉我……”
温柔的声音慢慢靠近,千代很想就这样不顾一切地上前,可这个大坏蛋却预判到了她的举动,在下一秒便后撤了。
氤氲的水汽弥漫开来,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告诉你什么?嗯?”
想亲想亲想亲!
比欢愉还要让人舒服,比欢愉还要让人上瘾!
她真的好想好想亲到天荒地老!
干脆把林太郎亲晕过去吧?
晕过去的话,是不是就可以完全属于自己了?
千代稍稍踮起脚尖,她的手也环在了丈夫的脖颈。
可是不知怎么了,不管她使出怎样的力气,对方还是不能如她所愿地低下脑袋。
“林太郎!”
娇嗔立刻出现了。黑色的眼睛里尽管是雾气纵横,可千代还是能够看清楚那双酒红色眼中的调笑。
这么喜欢欺负她吗?
是不是代表着林太郎的心中也是有她的存在的?
这个存在不需要太
多,只需要一点点就好。
一点点……
“我想亲你嘛。你说过的,我们是夫妻,所以……让我亲嘛。”
千代几乎快要急得落泪了。内心的躁动早已将她的渴望高高吊起,只要她没有得到想要的安抚,那份渴望便永远驱动着她。
她会做出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举动。
她会说出与平日里完全不一样的话语。
她会……
不行。只有“诉说爱意”这件事,是绝对不能做出的!一旦说出口,那以后都完了。
“给你亲。”
轻啄的触感在千代的唇角绽放。她抓住了机会,用力按压着丈夫的脑袋,控制着他无法逃跑。
终于,渴望再次被满足,内心的躁动也缓慢停了下来。
他们交换着口。液,交换着彼此的躁动。粉色与粉色相互纠缠的瞬间,千代再次看见了自己喜欢的烟花。
是粉色的。
“唔……”
千代很努力地跟上丈夫的节奏。她其实有学过交际舞,甚至还是西西里有名的淑女指导老师带出来的。
可她根本架不住对方毫无章法的舞步。不论是上前还是后退,属于丈夫的节奏根本没有任何规律。
千代只能软趴趴地将自己全部交给对方,任由这个坏心眼的家伙带领自己跳完这支舞。
喜欢。
真的好喜欢。
林太郎,我好喜欢你。
等会就算你翻脸,就算你说以后不给亲,那我也认了。
因为我啊……
超级满足哦!
“千代,”
喘息声出现在两人之间,银丝也慢慢连接着两个人。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去听清丈夫在说些什么。
“你刚刚一直在想着这种事吗?”
这种事?
哪种?亲亲吗?
千代不好意思地垂下了眼眸,在下一秒却又勇敢地对视。
那片酒红色的海洋里,逐渐倒映出她的模样,也让她隐约看见自己面颊上的红晕。
“因为我没有吻你,所以你才难过?嗯?”
闭嘴!
千代颤抖着环抱着丈夫的劲腰,指尖在他的后背流连忘返。
水流慢慢打湿了千代的后背,也让她再次软在了丈夫的怀中。
恼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温柔的音色像是刚从诱惑池里钻出,每一个音节都带满了诱惑之意:
“告诉林太郎,你这样想了有多长时间了?”
这……
这怎么可以说出来!
她总不能大方承认,从明白自己心意的那一刻就开始想亲他了吧?
会被远离的吧?
一定会的!
齿痕出现在千代的唇上,她努力带动着自己的脑袋,尽力表示自己对于这个问题的抗拒。
不说不说!
绝对不能说出来!
“要亲吻吗,千代?亲亲我的话,会不会让你好受些?”
这个坏家伙有这么好心吗?
果然,在怀疑升起的那一刻,汹涌的接触便向她袭来。
“不说?不说就要接受惩罚哦。”
千代的唇被咬开,软弱无力的女人再次陷入了温柔地狱。
她的下颌被捏住,整个人被迫仰着头,接受丈夫的“惩罚”。
“唔!”
太激烈了!
千代努力张大口齿,迎接着丈夫的侵入。她的腰肢被揽住,她的弱点被桎梏,她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内心求饶。
不要了。
真的不要了。
再继续的话,会死的。
可是……
混合着甜蜜的恐惧感让千代有些欲罢不能。
与自己梦境的场景一样,对方在亲吻自己。对方在爱抚自己。对方的一切都属于自己!
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你会喜欢我吗?
你会爱我吗?
你会……继续下去吗?
终于,对方似乎是意识到这样的状态并不能持续太长时间,千代呼吸到了新鲜空气。
水流还在继续,可他们两人之间的接触面却变得湿漉漉的。
黏黏糊糊的液体在两人之间绽放。
“千代,”
银丝被粉色全部吞下,她的丈夫凑近了她,一字一句地向她下达着指令:
“以后,也要亲。”
热意再次袭了上来,口中的氧气再次被剥夺。在这个过程中,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也要像这样亲。”
对方似乎怕这种刺激还不够,紧接着又加了一句:
“要我主动吗?”
千代的眼睛里早就聚满了雾气。丈夫的这句话刚落下,开关也打开了。晶莹的液体从她的眼眶跑出。
她昂起脑袋,任由液体缓缓落下。
“我想让你主动。”
她到底在说什么啊……
仿佛觉得自己的话语还不够羞涩,千代再次主动出击:
“我要你,主、动、亲、我!”
她的丈夫愣在原地,她的丈夫将手按在了她的背上,她的丈夫拥着她向前靠近。
她的丈夫说:
“好。我主动。”
圆满了。
终于,梦寐以求的事情总算实现了。
她今晚应该会在梦中笑醒吧?
这样想着,软绵绵的声音从千代的嘴角溢出。伴随着阵阵水流,她的身体越发躁热:
“你帮我洗澡,好不好?”
绵密的泡沫打在了千代的手心、手背、手臂,逐渐蔓延至她的全身。
上半身的弱点被丈夫握着,从轻轻的揉捏到力道的加重,千代全盘接收。
“我想亲你,林太郎。”
那抹薄唇再次送了上来,千代也稍稍抬起脑袋,享受着丈夫的服务。
真好。
他没有反感自己。
也没有厌恶自己。
如果真的出现这种情绪的话,他的眉头会皱起,他的嘴角会拉平。
可是什么都没有哦。
林太郎的唇,一如他这个人那般温柔。
好温柔啊。
“林太郎……”
千代的手缓慢游离,精壮的肌肉在她的掌控之下,闷声也在她的掌控之下。
“叫出来。叫我的名字。”
千代学着丈夫的声音,慢慢引导着她的爱人。
此时此刻,她终于能够体会到自己的名字被喊出的意义。
“千代……我的千代……”
“我是你的什么?”
千代的手速在逐渐加快,她的声音在这间浴室响起,里面蕴藏着只有她自己才知晓的期待。
她的唇微张,用自己的声音描绘着丈夫的温柔:
“我是你的妻子哦。”
只有我才是你的妻子哦。
只有妻子才可以亲你哦。
只有妻子才能够与你共同做这些亲昵的事情哦。
“你是我的……妻子。”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千代也有些不满意。
于是,一声又一声的哄骗出现了。与过去不同的是,哄骗方变成了千代。
“妻子,就是可以做各种各样亲密之事的人哦。”
“林太郎,你说嘛,你不会和其他人这样。”
“你说了,我就奖励你。”
快说快说!
千代等不及地踮起脚尖,将自己的弱点拱手相送。
“捏一捏我。力度大一点啊……”
她的丈夫很听话。
着力点在缓慢打转,千代舒服地哼了几声 。
鼻腔内是茉莉花香的气息,弱点之上是丈夫的温柔。
她要死了。
“以后,也要一起吗,林太郎?”
“要。”
没有任何犹豫的林太郎真乖。
千代的手四处游离,她学着丈夫那般四处点火。燎原的火焰盛开了,粉色的樱花也盛开了。
“林太郎,舒服吗?”
很舒服的吧?
因为你的表情告诉我,你很开心哦。
千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丈夫,沾着泡沫的手按住了对方的脖颈,稍微用力,对方便顺从地低下了脑袋。
“林太郎,夫妻之间,亲吻是可以的哦。”
千代凑上去,含住了心爱之人的温柔,也含住了自己梦寐以求的温柔。
“张嘴。”
真不听话。明明刚刚才夸过你,你现在又变得不听话吗?
千代的手指稍稍收拢,速度变得很快。她成功得到了一声闷哼,以及稍稍远离她的求饶:
“千代……我错……唔!”
只有惩罚才能让你顺从我吗?
只有不让你舒服才能让你听话吗?
林太郎,你好不乖啊。
你的心里没有我对不对?
没有关系哦。
我身上流淌着的是彭格列的血脉,我会慢慢地、一点一点地在你身上打上专属于我的烙印。
氤氲的水汽还在继续,美妙的声音也在继续。
千代难得露出强势的一面,也难得不顾丈夫的意愿进行着属于自己的惩罚。
丈夫抵在她腰后的指尖在轻颤,丈夫的声音在轻颤,丈夫的弱点在轻颤。
“……在这吧。”
黏稠的液体缓缓滴落,从千代的指缝溢出,又慢慢地流淌在属于千代荒芜之地,白色的画笔在肆意书写。
看着丈夫失神的眼睛,千代的内心在缓慢充盈,强烈满足感促使她继续开口:
“林太郎,你把我弄脏了。我要罚你洗干净。”
第49章
说是惩罚,其实又是一种愉悦的方式。
千代紧紧地环抱着丈夫,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他的脖颈。
感受着对方强有力的脉搏跳动,千代深吸了一口气:
“刚才……舒服吗?”
丈夫的指尖有些颤抖,似乎还没有从那份欢愉中清醒过来。
没有关系,千代有的是时间等待。
直到热水将泡沫全都冲走,千代这才等到了丈夫的回答:
“舒服。”
舒服就好。
千代高高兴兴地捧着丈夫的脸颊,仔细观察着对方的微表情。
嗯!没有皱眉,没有嘴角下撇,也没有任何代表着“不高兴”的小情绪。
这样的林太郎,真的好棒呀!
“告诉我嘛,林太郎。你有没有觉得刚才的我和平日里不一样?”
温热的水流还在继续,氤氲的水汽也在继续。千代眨了眨眼,努力分辨着心爱之人的表情。
她生怕对方听不懂,或许更直白地说,她怕对方再次糊弄过去,干脆将自己的反常全部道出:
“我刚才……有强迫你哦。还有命令你哦。对不起,我没控制……”
“不需要控制。”
丈夫的温柔再次安抚了千代,也再次让千代的眼睛亮了起来。
她望向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任由对方的手指捏住自己的下颌。
她的耳边,是丈夫的声音:
“千代在我这里,永远都是最完美的。不需要做任何的压抑。”
怎么……怎么会温柔成这样啊……
千代很想放声大哭,又或者是再次将自己送入丈夫的怀中。
她的表情在一瞬间凝固,又很快放松了下来。
“可是……可是……你知道吗?我的身上流淌着的是彭格列的血脉。我接受的也是彭格列的教育。在我三观形成的期间,我接触到的东西有很多很多!”
千代的双手抵在丈夫的肩膀上,她生怕对方不理解,连忙挑选了几个重要的事情来说:
“我,我见过血!我甚至可以亲眼目睹敌人躺在血泊里!该怎么跟你说呢,就是,就是……”
这种事情她在西西里见得够多了。作为Mafia的龙头组织,彭格列的敌人有很多。她身为彭格列的公主,也算是彭格列为数不多的弱点。
毕竟在某些人的眼中,自己这个没有任何特殊能力的“彭格列十代目首领的妹妹”真的很好拿捏。
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
她的确没有亲手打倒过敌人,但她见证了太多的敌人倒在兄长们的手下。
哥哥、恭哥、白兰,甚至是费佳,他们都教导过自己,应该如何正确处理自己的敌人。
所以……其实她并不是那么纯白无瑕。
由黑暗浇灌而成的花朵,怎么会是一朵无辜的铃兰花呢?没有人不喜欢美好的事物。可惜的是,她不是。
这时,来自丈夫的疑问出现了。永远是温柔的男人,就算是发出这样的疑问,也是温温柔柔的:
“如果我做了不好的事情,你会杀死我吗?”
“怎么可能!”
千代连忙摇着脑袋,她甚至激动得扑上前,用力磨了磨丈夫的肩膀。
“不许你说这种话!你是不是在怀疑我!你就是!不用解释!都做了那么多的事情了,你为什么还能问出这样的问题?!”
气死她了!
她真的要被这个坏家伙气死了!
千代抬起脑袋,用力瞪着自己的丈夫。她向后撤了一步,却没有得到任何距离上的拉远。
相反,那只不知何时横在她腰肢上的手微微用力,她不得不再次趴伏在丈夫的胸膛上。
甚至……她好像又感受到了丈夫的温度。
“你……”
属于丈夫的唇慢慢凑近,对方呼出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千代的嘴角。
“生气的千代,也很可爱。”
“唔!”
千代闭上了眼,用心感受着丈夫的温柔。她的手慢慢抚摸着丈夫的后脑,湿漉漉的发丝穿梭于她的指缝,也让她有些流连忘返。
“森鸥外……”
喘息间,属于丈夫的名字被千代含在口中。可她却得到了更深的接触。
“叫我什么?明明我是教过你的。”
宛如魅魔的声音回响在千代的脑海,也让她不得不丢弃了一些之前的愤怒。
“林太郎……不要讨厌我……”
不要讨厌我啊。
不要不要不要!
我真的好害怕啊……
要是不事先告诉你有关于我的过去,你在今后会不会只喜欢那个乖巧的“沢田千代”,而不喜欢我这个“森千代”?
我想让你喜欢全部的我。
完完全全的我。
我真的将不该告诉你的东西全部告诉你了。除了那个最不能提起的重要心情,我在你的面前……完全没有保留了。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要喜欢我好不好?
你想要什么?金钱?权力?地位?
你想要什么我都有办法帮你弄来。
或者……
“林太郎,”
千代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后,她的眼中多了些什么。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没有一丝颤抖:
“你想要我的命吗?”
“千代!”
森鸥外真的没有想过,在他的疑惑面前,妻子竟然会说出这样话!
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依据的假设,只是一个对自己未来的暗示,对方为什么会想到这样可怕的事情?
他连忙低下脑袋,将自己的妻子紧紧拥在怀中。
听着妻子的抽泣,他只想打死之前的自己。
太过分了!
森鸥外!你怎么可以对千代说出那样的话?!
又惹她哭泣了!
你、又、惹、她、哭、泣、了!
该死该死该死!
毫无章法的吻落在了妻子的眼角,森鸥外咽下爱人的泪水,内心的苦涩如同泉水般翻涌。
爱你。
我真的很爱你。
我怎么舍得让你陷入两难境地?
真到了那个时候,我会毫不犹豫地替你解
决前路上的所有阻碍!
彭格列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去超越彭格列!
整个世界不让我们在一起,我就去掀翻这个世界!
千代千代千代!
我的妻子!
“我怎么会要你的命呢?你好好的,别吓我好不好?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抱歉,千代。我不知道那句话会让你这么难过……”
森鸥外很努力地安抚着自己的妻子,得到的却是对方的起身。
巨大的恐慌感席卷着森鸥外的感知,也让他再次意识到,自己刚才真的说出了让对方伤心的话语。
“不要!我不要你离开我!”
森鸥外努力去捕捉妻子,柔软的、比他的心脏要热不少的温度染上了他的唇。
“千代,看看我。拜托你,看看我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
终于,属于妻子的声音在他的面前响起,也终于拉回了他的理智:
“林太郎,过来。”
这是在接受他的道歉。
森鸥外慢慢凑了上前,将自己最温柔的一面展现给自己的妻子。
但是来自妻子的后撤,以及妻子的指令还在继续:
“重一点。”
重一点?
这样吗?森鸥外张开了口齿,用力扣住了妻子的后脑。粉色与粉色交缠的间隙,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声音:
“要我的命……也给你。”
酒红色的眼睛蓦然瞪大,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妻子的反扑瞬间袭来。
这次轮到他动弹不得,也轮到他浑身躁热。
千代……
你是不是心里有我?
你绝对不是讨厌我!
我要你的命做什么?我只想要你的那颗心。我要你的心脏上刻满森鸥外的名字!
森千代和森鸥外。
我们绝配!
森鸥外满足地闭上了眼,缺失的那块血肉终于得到了填补,也终于让他看见了未来的曙光。
如果千代真的在慢慢喜欢他的话,如果千代真的心中有他的位置的话……
那他会开心得立刻死掉!
你想要我的命吗,我的千代?
我把我的一切都给你,好不好?
我会让你成为这座城市里最尊贵的存在。我会让你得到最完美的幸福婚姻!
求你……
爱我!
森千代和森鸥外天生就是一对完美恋人!
你说你不是纯白,太好了,我也不是哦。
今后如果见到我的另一面,见到我的珍藏,你千万不要被吓哭哦。
千代……
彭格列将你养得很好。Mafia的黑暗将你浇灌得极其完美。
作为生长在彭格列的美丽花朵,就应该盛开在我这片土地上!
爱你爱你爱你!
好爱你!
“千代,”
森鸥外得到了喘息。他的双臂稍稍用力,妻子也慢慢腾空:
“上来。这样会让你更舒服。”
千代的指尖在止不住地发颤,她搂住了丈夫的脖颈,慢慢让自己悬在半空。
他说得没错。这样的确更舒服。
因为这个角度,不需要垫脚,也不需要仰头。轻而易举地便可以捕捉到她的林太郎。
千代再一次主动出击,轻轻扫过丈夫的温柔。
她慢慢诱惑着这个惹她不愉的丈夫,如同伊甸园的那条蛇:
“林太郎,下次再说那种话,我就把你吃掉。你说好不好?”
她的丈夫似乎更加兴奋了些,眼睛里的光亮也宛若星辰。
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喘息,也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你要是敢逃跑的话,我会让我的哥哥们将你抓回来。然后将你绑……唔!”
好甜的林太郎啊。
真的好甜!
她已经发出了警告,已经尽力展示着自己的不同。
可是对方呢?
依旧不管不顾地扑上来了。
这是不是就代表着,对方很愿意接受自己的条件?
林太郎,别害怕。
我会爱你。
我会永远爱你。
一直爱你。
如果林太郎被绑起来的时候也是这样热烈的话,她或许会更高兴?
属于丈夫的声音穿过了破碎的梦境,也穿过了宛如泡沫般的美好:
“千代……你现在就吃掉我,好不好?”
第50章
现在……吗?
千代微微喘着气,没有去管挂在嘴角的银丝,而是认真地探求着丈夫的眼睛。
他不是已经……一次了吗?
刚才没有被满足吗?
这种类似于对自己能力的怀疑感让千代眨了眨眼。她悄悄地打量了一下丈夫的薄唇,再次封住。
“不……不行吗?”
她的丈夫并没有被她糊弄过去,而是有在微弱地反抗。
千代干脆轻轻咬了一下,暗示对方听话。终于,恼人的声音被按了下去,取而代之的只有一成不变的水流声。
好像在浴室待得够久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千代缓慢结束了自己的舞步,试图让丈夫回归现实。
“林太郎,洗好了吧?”
“嗯……”
丈夫的音色还是有些模糊,近乎失神的酒红色落在了千代的眼中,又是一番美景。
“那你把水关了,我们出去?”
完全的听话照做。千代甚至还得到了一番温柔的服务。
松软干净的浴袍包裹着千代,她的腿有些悬挂久了,没怎么站稳。好在还有丈夫的帮助,他们一步一步地挪入床铺。
“头发……”
两人的头发都没怎么擦干。水珠慢慢顺着发丝落在了脖颈,没入了浴袍内。
千代本来还想矜持一下,起码要展现一下自己的手艺。
谁曾想,这种考验耐心的服务被丈夫抢了过去。吸水性极强的毛巾穿梭于千代的发丝,慢慢吸走了发间的水珠。
千代稍微有些累了,干脆把玩着丈夫的浴巾腰带。
不算长的带子被她捏在手中,稍微向外一抽,浴巾便变得有些松散。紧致的肌肉慢慢暴露在千代的眼帘,她抿住了唇。
“等会玩。先擦干头发,要不然你会不舒服。”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可千代却没有如对方所愿地听话,而是伸出了手,正大光明地探入了浴袍的内部。
擦着头发的手停顿住了,并没有来捉她。相反,对方还稍稍张开了手臂,方便她的进一步行动。
千代抬起脑袋,打量着丈夫的表情。在确定对方的微表情代表着“欢愉”后,她又继续按照自己的想法进行。
“松松垮垮,成何体统。”
就会勾引她!
千代的指尖有些颤抖。她顺着浴袍的纹路向上,抚上了丈夫的脸颊。
“过来。”
“等会嘛。头发还没擦干,明天早上起来你会头疼的。”
虽是这样说,但对方手中的毛巾已经落下。感受着后脑被扣住,千代吞咽了一下,接受着丈夫的温柔。
“喜欢这样?还是这样?”
喘息之间,千代已经见识过对方的好几种技巧。每一种都让她招架不住,每一种都让她流连忘返。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是不是跟别人练过……”
莫名其妙的委屈打上了千代的心头。这里面还包含着对自身能力的挫败感,以及没有服务好丈夫的失落感。
千代当然知道,对方应该不至于拿这种事跟别的女性练习。
毕竟刚开始的时候,这个家伙的确有些青涩。
可她就是忍不住嘛。
她不知道别的女性会在恋爱的过程中如何,她只知道自己是一个没什么安全感的人,并且从未经历过一段正常的恋情。
在意识到自己喜欢林太郎之前,她甚至都不知道自己的那一系列行为可以打上“喜欢一个人”的标签。
她会担心,她会害怕。但是更重要的是,她会期待。
没有人不希望自己是独一无二的、是不可替代的。尤其是在爱人的心中,更是如此。
她喜欢林太郎。与之相对应的,自然是希望对方的所有第一次都属于自己。
只
属于森千代。
“没有。真的没有。”
好在丈夫的否认很迅速,也好在对方在这方面的信誉非常好。
氤氲的雾气慢慢攀升在千代的眼中,她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欢喜:
“我也是哦!”
她大概是一个好孩子。因为属于自己的奖励很快落下,这一次,丈夫的温柔变得有些热烈。千代照例全盘接收。
可能男人在这一方面比较天赋异禀吧?
之前的其他行为也是这样。林太郎好像的确是无师自通,立刻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在最大程度上让自己变得舒服。
甜蜜流淌在千代的心头,她的眉头慢慢舒展,更加热烈地回应着自己的丈夫。
“林太郎……”
千代短暂地推开了丈夫的脸颊,让自己有了喘息的空间。
她的脸颊烫得惊人,指尖也染上了这份热意,颤抖得不像话。
“快一点……”
坏家伙!
彻彻底底的坏家伙!
接吻的时候还有心思管别的,重点是她真的感受到了不上不下的焦灼感。这个坏家伙还在慢悠悠地探索着,一点也不管她的死活。
“要不要吃掉我?我很愿意哦。”
坏家伙原来在这里等着呢!
千代嗔了丈夫一眼,任由自己的脸颊发烫,也任由自己的泪水落下。
“林太郎!”
没有措施怎么继续啊!
坏家伙!笨蛋!
笨蛋林太郎!
“悄悄骂我呢?小坏蛋。”
那份频率逐渐开始放快,千代总算安安静静地把脑袋抵在了丈夫的肩上。
“为什么不愿意?嗯?”
声带传来的颤抖让千代的齿痕再次显现出来。这个问题真的好难回答啊……可是,一旦不正面回答,对方根本不会满足她。
这几天的经历,让她太了解这个男人了。
如果不能给出一个让对方满意的回答,她就算得到了舒缓,也会有更加强烈的空虚来折磨她。
说不说?
“不说吗?千代,是要留给别人吗?”
手指的抽离让千代的脑袋一空。巨大的空虚混杂着恐慌,正在一点一点地侵蚀着千代的大脑。
“是我猜的那位吗?”
丈夫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有些听不进去。她颤抖地移动着手,想要自我开解。
两只手的手腕都被捏住,在这个时刻已经丢弃了所有战斗能力的女子只能望向丈夫,试图得到一点缓刑的机会。
可惜的是,她只能得到一个并不温柔的吻,以及一声又一声的追问:
“不是我。是谁呢?里包恩先生吗?”
“千代,到了这一步,还在想着他吗?”
“我要不要帮你拨通电话?这个时候的西西里,应该是下午吧?”
“你说过的,我们是夫妻呀。你还说过,你要吃掉我。怎么,这个机会就在你的眼前,你不把握住机会?”
完全失神的眼睛里看不清任何东西,千代甚至都没有听清楚对方在说些什么。
她只知道那张喋喋不休的唇似乎在说着什么恼人的话语,她好像还听见了一个人的名字。
谁?
里包恩?
这个时候提他做什么?
千代抽了一下手腕,还是没能抽动。她有些气恼,却没敢真正地发出脾气来。
“林太郎……”
与刚才的少女心思不同,这一次的千代是真正的委屈。
“给我……给我啊!”
好难受……真的好难受啊!
她都这样了,这个坏家伙怎么还是无动于衷?明明刚开始的人是他,停下来的又是他!
他到底想怎么样啊?!
“你先说,为什么不愿意。”
若即若离的触感让千代更加空虚,也让她的渴望更加强烈。
要是对方没有靠上来也就算了,刚才的感觉还算能忍,她只需要喊上那么一两声便可以排解。
可现在,她真的忍不了。
酥酥麻麻的痒意直接钻进了她的脑海中,在那里安家落户,一点都没有挪动的迹象。
不仅如此,她的泪水根本止不住,一点一点地滴落,哭得她眼角都有些发烫。
“给他打电话。千代,我现在就帮你打电话。你告诉他,我们是假结婚,就是为了气他。千代,相信我,你会如愿以偿的。”
什么叫如愿以偿?什么叫给他打电话?!
千代的眼睛极其缓慢地眨了一下,这是大脑在处理外部信息的表现。
她的丈夫好像离开了一下,又回来了。
千代回过神的时候,属于她的通讯器已经被对方塞进了自己的手心。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完全没有明白对方在这个时候拿着她的通讯器是想做什么。
与在浴室里不同的吻袭了上来,千代有些招架不住地张开口迎接丈夫。
“再给你一次机会。告诉我,为什么不愿意?”
为什么非要执着于这个答案呢?
森鸥外闭上了眼,试图开导自己。
不要再让你的妻子伤心落泪了。你没看见她难受得不成样吗?
给她吧……
只要给她,只要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第二天醒来后你还是她的温柔学长。
你们之间的称呼已经改变了,这是个很好的开端,不是吗?
你已经占据了她的丈夫的名分,难道你还想奢望更多吗?!
再次睁开眼后,森鸥外怜惜地亲吻着自己的妻子。冰凉的通讯器被他扔到了一旁,他张开手,缓缓没入了妻子的指缝:
“不愿意和我做那种事,也没有关系哦。”
所谓“吃掉他”,原来是哄他玩的啊。
“我会让你舒服的。”
所谓“夫妻之间才可以做亲密的事情”,原来是给他上套啊。
“千代……”
所谓的委屈啊、吃醋啊,原来全都是假的啊。
不是因为他哦。只不过是人类圈定领地的本能哦。
他是傻瓜。
他是笨蛋。
他是……恶棍!
既然不愿意,那就用其他的方式逼着她愿意!
既然不高兴,那就干脆不要去照顾她的心情!
既然只想着那个男人,那就让她一想到欢愉便只想着他!
他是森鸥外,没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
包括夺取一位根本不爱他的女士的心脏。
“千代……你会让我如愿的,对吧?”
丈夫的声音出现时,烟火大会也慢慢进入了尾声。
千代满足地叹息了一声,总算开始用自己的大脑处理着之前接收到的信息。
好像对方提了一下里包恩的名字?
还有什么愿意不愿意的?
至于其他的话语,千代真的有些记不清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却发现对方的眼角似乎有些亮晶晶的。
再等她仔细观察的时候,那抹亮色却又消失不见了。
看错了吧?
欢愉的是自己,林太郎应该不会……哭吧?
“千代?”
大概是自己的观察有些露骨,属于丈夫的温柔微笑再次出现。只不过这一次,轮到千代的眉头开始微微皱起了。
“你刚才……拿我的通讯器过来,是想看时间吗?”
“对哦。”
完完全全的乖巧作答,显得有些假。
骗人。
这个结论一出,好像有一块巨石堵在千代的心头,让她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些什么。
什么啊……
是她的急迫感惹他生气了吗?
还是说她之前的那番无理取闹让他不愉快了吗?
“森鸥外?”
千代试探性地叫出了对方的名字,得到的依旧是一句乖巧的回复:
“我在。”
没有像之前那样让她改口,相反,对方似乎给她有一种极其不真实的感觉。
指尖再次探出时,拦在她前方的手有些失温。
“千代,时间不早了。该睡觉了。”
可是……
还没等千代回过神,来自丈夫的歉意再次响起:
“哦对了。诊所的重要客户在我做晚餐的时候给我发来消息,说是他最近的病情有些严重,需要我出任他的私人医生。
“抱歉啊,千代。从明天开始,我好像不太能有空陪在你身边了。”
真是个完美的说辞。
因为她并没有在对方做晚餐的时候进入厨房,所以根本无法判断这则消息的真假。
既然这样的话……
“没有关系!森学长有事要忙的话,就去忙好了。”
森学长。
森鸥外的笑容差点维持不住。他礼貌地伸手替自己的妻子理了一下浴袍,也慢条斯理地系好了自己的浴袍带子。
在这个期间,他的妻子没有开口。
他的诱惑并不成功。
“那么,森学长,我先睡觉了。”
妻子
缓慢起身,突然有了一个停顿。
森鸥外连忙捕捉着妻子的眼睛,嘴角也在这个过程中缓慢上扬。但紧接着,这份上扬的动作凝固在半空。
“对了,森学长。既然你很忙的话,从明天开始就不用给我准备午餐了。
“老实说,我还有真有点想念咖啡厅的味道。所以在洗漱前,我已经用通讯器提前点过餐了。”
千代努力保持着自己的礼仪,生怕自己下一秒会没出息地哭出来。
不许哭!
他根本不爱你!
你就算哭了,也得不到他的怜惜!
说什么一直陪着她,骗子!大骗子!
“森学长,我睡觉了。你该去铺床了。”
不就是不爱吗?不就是冷战吗?
她是个钢铁人,什么都能承受!
千代动作轻柔地钻进被子里,在这个过程中,她没敢去看那个男人一眼。
她甚至想过,如果对方喊她一声,她就不生气了。
可是没有任何声音。
甚至这个男人还十分礼貌地下床,安安静静地推开门走了出去。
大概是去睡沙发了吧。
别管他!
亲过又怎么样,还不是不认账!
大骗子!
混蛋森鸥外!
通讯器的振动声让千代暂时从这个情绪中抽离。她没有心情去看到底是谁打来的电话,自顾自地按下接通键和扩音键:
“我是千代。不管你是谁,快点说有什么事!”
大概过了两三秒,低沉的声音从通讯器里传出,响彻了整个房间:
“千代,是我。”
森鸥外一手抱着被褥,一手放在了门把上。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将脑袋抵在门上,悄声聆听着来自妻子的惊喜反应:
“里包恩?!”《 》
50-60
第51章
“里包恩?”
千代不可思议地查看了一下屏幕的来电显示,这个号码的确是对方的备用机号码。
以及她没有错过现在的时间,临近十二点了。
西西里那里是傍晚。
“你找我有什么事?”
千代的脑袋转得飞快,她大概在自己内心给这位第一杀手的今日行程做了个概览,得出了一个结论:
“瓦里安去了总部?你懒得见他们?”
“算是吧。”
男人的声音传来时,千代隐约听出了对方的疲惫。她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有些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浴袍带子。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分钟后,对方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直接挂电话。
烦死了。
她都要被森鸥外气死了,谁有空在这哄不相干的男人?他里包恩最好有事,要不然她绝对会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
十二点了,她不用睡觉吗?夫妻之间难道没有夜生活吗?
“阿纲的生日要到了。千代,你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的,对吧。”
这个男人怎么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命令她?
千代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但考虑到自己的反感行为不会刺激到任何人,她只好选择另一种方式:
“要我在14号去西西里是借口,你是想让我在13号去吧?”
里包恩的生日,是比哥哥还要提前一天。这件事她不可能会忘记。
所以,对方又是想到了一种新的羞辱她的方式吗?
他总不可能是想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邀请她跳舞吧?
“过几天我去横滨接你。”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很想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
谁同意他了?别这么擅自做主好吗?
她这里还有一堆烦心事,谁有空要给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过生日啊!
森鸥外还在那里闹脾气,她根本搞不懂离开房间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跑到西西里参加里包恩的生日聚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森鸥外自己还对里包恩旧情未了吗?!
别开玩笑了!
“我不要你接。”
千代快速给这个话题按下了终结键。她甚至很想在这一刻告诉对方,有关于自己已经放弃他的事实。
可奈何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依旧自顾自话地说了许多:
“那你怎么回西西里?普通的航班根本到不了彭格列。你又不愿意我们派车队去接你,更是懒得走路。”
千代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小牢骚,这里面全是有关自己的小问题。
真是难为里包恩了,自己那么多的缺点都被他那颗价值连城的脑袋记着。
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呢。
“我说过我要去西西里吗?里包恩,你自说自话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千代干脆坐了起来,拿起通讯器按灭了扩音键。这个房间里总算没有回响着对方的声音。
可是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追着她:
“千代,别闹脾气。所有人都知道你哥哥的生日宴会是为了庆祝你们兄妹和好。他这几天拼命工作,就是为了那一天能有空好好陪你。”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所有人”中,怎么不包括她?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她的哥哥怎么不给她打电话?
“里包恩,不是我哥想让我回去。”
千代很聪明。她立刻理清了西西里那里的所有人员关系,也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个时间节点给她打电话。
合着是抢了哥哥的位置,提前向她发号施令?
是你吧,里包恩。
你想让我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相比于森鸥外,千代可太了解里包恩了。
对方独断专行得厉害。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身为普通人的哥哥,不还是在不情愿之中接手了彭格列吗?这都是里包恩一手促成的。
所以……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起码得给我个理由吧?
千代相信对方明白自己的暗指,也相信对方会给予自己一个清晰的回答。
里包恩的喜好,十分分明。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根本不可能作假。
不像某个男人。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再联想到森鸥外的身上。可越是这样,她的脑海里越是森鸥外的身影。
她的丈夫与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
“说话。”
烦死了!里包恩你再耽误我的时间,我就把你彻底拉黑!
“我想你,千代。这个理由够吗?你要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和我跳开场舞吗?”
伴随着这个声音,千代的脑袋“嗡”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将通讯器拿到自己的眼前,再次确认着上面的数字。
这个家伙疯了吧!
和他跳开场舞?!这代表着什么他清不清楚啊?但凡她与对方跳了这支舞,她就永远跟森鸥外说不清了!
在西西里的Mafia家族里,只有被大众承认的夫妻或者是亲缘关系者,才会在自己主办的宴会上跳开场舞。
否则的话,就算是最高级别的情人,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场合登台。开场舞的重要性,所有的Mafia都知道。
里包恩不可能不知道啊!
“和我跳开场舞。”
对方仿佛还嫌他扔下的话语不够劲爆,喋喋不休地追了上来:
“只要你和我跳完这支舞,你的婚姻我可以当做不知情。”
你疯了吧?我要是跳了,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扯不清了!
还不知情?我的婚姻必
须要你知情,必须要所有人都知情!
我还有丈夫要哄,谁要和你跳那个暧昧不清的舞?
千代很想直接挂断这通电话,可对方似乎预判了她所有的行动,一声一声地道破了她现在的处境:
“你跟他结婚是假的。”
“这个点你能和我聊这么长时间,说明你们这对夫妻根本没有住在一个房间。”
“千代,你在逼我向你妥协。”
前两句勉强算得上是猜对了。至于最后那句,什么妥协?她现在只想让这个家伙闭嘴。
森鸥外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他今晚真的要睡沙发吗?
千代掀开被子起身,在她低头寻找拖鞋的功夫,耳畔的通讯器又响了:
“千代,保持讯通。我过几天会亲自去横滨接你,接你回西西里。”
不可理喻!
她都说了不去!
千代连忙开口,可留给她的是挂断的“嘟嘟”声。
真离谱啊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就知道自说自话!混蛋!
通讯器直接被扔在了一旁,千代总算找到了拖鞋,脚步不稳地向房门迈步。
当她的手放在了门把上时,她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两人刚才闹得有些不愉快,也不知道森鸥外到底会怎么面对自己。
他会不会……直接无视自己?
万一他真的要睡在沙发上,她要将对方拖起来吗?
心中的忐忑终于被更深层次的担心所驱赶。千代打开了房门,探出脑袋向外望去。
沙发上的被团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果然,森鸥外是在沙发上安身了。
她说了不给对方进她的房间吗?她说了不给对方进入她的被窝吗?
好像……的确撵了这个人前去铺床。可,可那只是小性子使然,根本做不了数啊!
千代咳嗽了一声,没能如愿地吸引丈夫的注意。
她快步上前,凑到了沙发前。被褥和被子都混成一团,对方的脑袋已经缩了起来,完全是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模样。
千代蹲下身,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可还没等她到达目的地,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挤出:
“我铺好床了。就在这。我要睡觉了。”
混蛋!
混蛋森鸥外!
分床还不够,现在又要分房吗?!
一想到自己这里已经暴露在里包恩的面前,一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着被迫与这个坏家伙分离的悲惨命运,千代就想骂人。
混蛋!
笨蛋!
林太郎是大笨蛋!
可她还是想哄哄他……
“森学长,在这里睡觉可能会感冒。现在入秋了,客厅里比较冷。我们回房睡,好不好?”
千代的手终于搭在了拱起的被团上。这个位置大概会是对方的脑袋?又或者是鼻梁?
温热的触感从棉花团内传来,千代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不知道森鸥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她在欢愉之时会自动过滤外界的信息,以至于清醒后她根本记不清自己是否有说过什么伤人的话语。
“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完完全全的低姿态。这已经是千代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她的膝盖点地,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她甚至想过了,如果对方不愿意回房睡,那她也抱出被褥放在一旁,陪着他。
起码不能再这个时候让有小脾气的男人独处一室吧?
“森学长?”
千代的软声总算得到了回应。埋在被团里的脑袋终于舍得出来,酒红色的眼睛寻找着她。在触及她的视线后,她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千代很好。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有点累了,可以麻烦你回去睡觉吗?”
所以,之前的亲昵都是假的吗?
牵手、拥抱、亲吻,全是假的?!
这跟里包恩要和她跳开场舞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不可理喻!
千代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她努力憋出一句话,再次给这个男人递着台阶:
“你在说梦话,是吗?”
“没有。我真的累了。”
疯子!
不可理喻!
全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明明之前还那么甜蜜,明明之前还说着关切的话语!
骗子!
千代垂下了眼眸,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对视。
里面没有自己喜欢的温柔,有的只是类似于自己在太宰君的眼睛里见过的空洞。
这么玩是吧?
心里没有她是吧?
想把她推开是吧?
“森鸥外,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在说谎。”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闭眼,是丈夫的转身,是丈夫的无声抗拒。
很好。
有重要的客户?需要出任对方的私人医生?他累了?
千代慢慢挪回了房间,关上门后来到了自己的床前。
通讯器已经被她抓在了手中。她的手指虽然在发颤,但是十分灵活,很快发送了不下于三条的讯息:
【白兰,给我你能找到的森鸥外的全部资料。】
【费佳,我要你给我出具有关于森鸥外的侧写分析报告。以及对方的所有关系网。】
【哥哥,我要调用横滨范围内彭格列的所有力量。】
第52章
“红叶小姐,不知您喜欢什么样的茶点,我擅自准备了红茶,希望您能喜欢。”
千代将小巧的茶杯推至面前的少女面前,澄色的茶汤十分明亮。
“你好。”
名为尾崎红叶的少女十分谨慎,她并没有碰那杯茶,真可惜。
千代丝毫不计较对方的失礼,而是姿态优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嗅了嗅。
茶叶的清香很好地驱散了她内心的焦躁,也让她快速想好了下一段的说辞:
“您要见见您的爱人吗?老实说,在港口Mafia的重重追堵下,要想极其巧妙地救下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真是不容易呢。”
太不容易了。
为了救下这个名叫“间贯一”的必死之人,她在白兰的手中签下了好几条不平等条约。
包括不限于今后要在哥哥面前开口称呼对方为“哥哥”的危险条约。
想到条约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千代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先自报一下家门。彭格列的现任十代目首领是沢田纲吉,而我的旧名为‘沢田千代’。”
“彭格列?”
在捕捉到这个名称后,这位红叶小姐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紧接着便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嗯?不怀疑我吗?毕竟我和哥哥长得不太像。”
话虽这么说,旁边的黑西装还是递上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全是彭格列十世家族的核心成员,以及一个被迫推到中心、与自家兄长并肩而站的千代。
快速在这张照片上找到了与自己印象中差不多的友人,尾崎红叶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与库洛姆小姐算是有点交情。也听她提起过你。”
尾崎红叶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身上的气质逐渐温柔了起来。
被老东家追杀的坚强女人终于得到了喘息。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很好喝。”
这间屋子大概是这位“千代”小姐的私人住宅,只不过对方现在应该不在此居住。
家具上的灰尘、私人物品的减少、以及这杯不算太新鲜的茶水。
真没常识。
把她这个敌人客客气气地请到这里,又不限制她的行动,只是为了和她进行某一场谈判?
她真的是Mafia吗?怎么有点不像?
傻傻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尾崎红叶咽下了自己的所有评判,目光平移至门口,爱人的出现让她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刚才的那一场战斗极其危险。她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横死在自己身前,又亲耳听见黑蜥蜴坚定地向首领复命。
她的爱人死了。死在了保护她的道路上。
可现在,她的爱人再次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所谓的“幻术”。
尾崎红叶有了解过库洛姆的招数,她在逃叛之前还想过要不要求助于这位幻术师
朋友。
可时间太过仓促,再加上短时间内她无法联系上库洛姆,只得就此作罢。
好在上天还算怜惜她,给了她新的希望。
“我需要做什么?”
尾崎红叶确认过爱人的完好后,将目光放在了千代的身上。
对方是那位里世界教父的妹妹,她不相信对方会平白无故地救她。
只要要求不算过分,她……
都会满足对方。
“我现在随夫姓。我姓‘森’。红叶小姐应该在逃叛之前,听说过这个姓氏吧。”
千代招了招手,黑西装再次上前,将属于森鸥外的照片放置在这位“人质”小姐的面前。
“听说他成为了你们首领的私人医生。我想请您帮个忙,帮我回到那个地方,监视他。”
千代的黑眸里没有亮光。见尾崎红叶并没有开口,她继续加大了筹码:
“您的爱人可以生活在并盛,那里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小镇。日后您也可以随时脱离这个组织,与您的爱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最优解。
让白兰根据港口Mafia的现状推演出可以撬动整个棋盘的重要棋子,再由费佳给出最佳的针对计划。
至于她,则是整个计划的执行者。
尾崎红叶。
换句话来说,这枚棋子其实是门口的那位先生。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你根本不知道,黑暗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是永远都想摆脱掉的……”
“不明白的人是你吧。”
千代高声打断了对方的反驳,沉沉的目光将这位几乎快要被折磨得信念崩塌的女士笼罩:
“生长在黑暗中的花朵,只有努力让自己的花瓣触碰阳光,哪里有逃离脚下这片土地的道理?你难道以为你逃得掉吗?”
大概是自己的话语有些严重,这位女士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至于那位先生,早就被她的手下带离这里。她是Mafia,不可能让扰乱自己计划的家伙继续存在。
“要想让那些人不再咬着你,那就变强。强到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你,强到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千代言尽于此。
她直起身,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丈夫的照片上。
“监视森鸥外。只要他有危险,就立刻通知我。我不知道他想要在那个组织里得到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要他平安。拜托你了。”
“你……”
尾崎红叶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不敢相信对方在给自己下达着这种指令。
难道不是要让她去杀死她的丈夫吗?监视……这个词根本不是这样用的啊!
笨蛋!
大笨蛋!
这是在给森鸥外雇保镖,才不是监视他。她刚才真的要被吓死了。
尾崎红叶的嘴巴动了动,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首领的监视下,我再去监视,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拜托,有眼睛的干部都知道,森鸥外此刻出任私人医生是为了什么。
往小了说,对方是想要捞一个干部职位。
往大了说……反正尾崎红叶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事。不管谁去做最后的执刀人,她都乐于见成。
这个黑医的名声并不太好,没想到居然也有一位会将他放在心上、尽力为他谋划一切的妻子?
走大运了,黑医。只不过……那样的男人,配得上眼前的这位小姐?
“没有关系。”
千代脸上的笑容逐渐挂起,她站起来、伸出右手:
“就当交个朋友。帮我渡过这个时期,你就自由了。在这个期间,你爱人的所有开支都由我的家族负责。我们会给他提供安全的住房、安全的工作。”
尾崎红叶也站了起来,握上了那只手:
“你们彭格列还招人吗?为你做事,我挺开心的。”
千代眨了眨眼,点出了对方语言中的错误:
“我的家族不是彭格列,是密鲁菲奥雷。至于刚才说出我哥哥的名字,这不是怕你没听过我们这个小家族嘛。”
尾崎红叶抿着唇,半晌,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密鲁菲奥雷……也不是小家族吧?那位白兰·杰索首领的名字,我真的是耳熟能详。”
诶?
白兰这么出名吗?
她还以为那个里世界第三家族是对方随口糊弄自己的呢。
只不过看这位红叶小姐的脸色,好像白兰给她的印象并不太好?
千代没有将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放在心上。只要尾崎红叶能够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保护一个身家清白的普通人,她完全可以办到。
“对了,千代小姐,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千代闻声点了点头,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发言。
尾崎红叶的表情有些挣扎。终于,在磨蹭了两三秒后,她还是开口了:
“那位森医生的身边,好像有其他异性的存在。”
看着这位刚才还是游刃有余的上位者突然变了脸色,尾崎红叶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出于同为女性的角度,她还是礼貌地提醒着对方:
“我见过几次。是和你一样的黑发黑眼,身高也和你差不多。他们态度有些亲密,我刚才还以为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找到我。原来……你不知道吗?”
垃圾男人!
尾崎红叶对待爱情的态度很忠诚。就算是危难时刻,她的爱人依然挺身而出挡在她的面前,她相信爱情的力量。
但是她并不相信那位森医生。
很明显,这位笨蛋救命恩人小姐是被渣男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我可以帮你监视他。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
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十分尖锐,也十分破碎。
她有些站不稳,甚至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
资料上并没有显示森鸥外的身边会有异性的存在。所有的文字信息她都一一翻看过,并且一点一点地记在脑中。
可是没有任何一条文字显示,对方的身边存在另一位黑发黑眼的女性角色。
“这件事……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千代猛地转过脑袋,紧紧盯着一旁的黑西装。
对方是横滨地区的负责人,也是隶属于一个特殊的部门。正因为这个部门的存在,他们此次的行动才是如此顺利。
“骸君,是你吧。”
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在这句话之后变了个模样。妖异的红瞳里刻画着数字,随风飘扬的长发有些肆意张扬。
“Kufufufu……果然邪恶的Mafia都靠不住啊。千代,我干脆替你解决掉那个男人吧!”
尾崎红叶半退后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与友人关系匪浅的男人。
六道骸。
算是友人的师傅。
“我记得你哦。库洛姆向我提起过你,在这之前她也有考虑过将你拉到我的部门。可惜了,你没有成为幻术师的才能。”
六道骸没有过多在尾崎红叶的身上停留,而是将眼神分给了千代。
千代只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她甚至察觉到自己有些头
晕眼花,可能是一宿没合眼的缘故。
“骸君,暂时将这件事保密,可以做到吗?起码不能告诉哥哥……”
千代的眼中满是祈求。她不是不相信尾崎红叶的话语,因为对方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她。
她的爱人还在自己的手中,一旦被自己发现她是在撒谎,那么等待这对情侣的命运就是生死离别。
是的,尾崎红叶没必要骗她。
骗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骗她的人……
“千代?!”
大抵所有的晕倒都是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后,千代只发现自己躺在了曾经的卧室里,周围很安静。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勉强重新开机自己的大脑。
最先跳入脑海的,还是尾崎红叶的那句话。
森鸥外……身边有其他女性。
泪水就这样突兀地流了下来。千代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擦拭,只是将被子拉至头顶,自己一个人蜷缩了起来。
黑发黑眼的陌生女性。
与自己相似的陌生女性。
什么啊,这算是什么啊?
惩罚吗?
惩罚她总是很认真地对待一份感情?还是惩罚她不听话,硬是从西西里跑到横滨?
敲门声惊醒了千代,也将她从悲伤的情绪里拔了出来。
这个时候能敲门的,大概只有六道骸留下的照看人员了。
这是她自己的公寓,森鸥外根本没有钥匙,所以不可能是他。
再说了,她……现在并不想看见森鸥外。
千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坐起身看向门口:
“进。”
她的手上没有镜子,这样的形象糟糕透了。但愿即将进来的家伙不会将她的现状上报。
“放下东西就出去吧。我这里不……”
千代的声音止住了。
她连忙转过脑袋,再次用沾满泪水的手背擦着眼角。
可惜还没等她擦干净,手臂上传来的阻力提醒着她,来人已经站在了她的床前。
“你放开我!”
千代用力一扯,还是没能抢救回自己的胳膊。就算是兔子,也是有脾气的。何况她本来就气着。
“你来干什么?没有钥匙你怎么进来的!就没人把你拦下吗?!”
“挨了一顿揍,放我进来了。”
与平日里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家伙的声线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千代已经慌了神。她猛地转回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嘴角处的红印有些发紫,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是白痴吗?!你不知道躲开啊!就算不知道躲开,你难道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你打电话我就会出去,你……”
剩下的话语陷入了温暖的拥抱中。千代本来很想有气势地挣扎一番,可考虑到对方刚刚挨了一顿打,又停止了所有动作。
“千代,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她奔波两天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我之前对你生闷气,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我也罢,我都能接受。”
道歉了?不对不对,这只是之前的冷战原因,不是现在的!
“我听说,你是因为我才晕倒的。对不起。不解气的话,要那位幻术师先生再揍我一顿吗?”
笨蛋笨蛋笨蛋!
千代用力地撑着对方的肩膀,想让自己和对方拉开距离。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更加用力的拥抱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千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当时有点想不通,现在想通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听着丈夫的声音,千代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久久不能喘气。
终于,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千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的这番话,应该对你真正的妻子说吧。我算什么呢?我只是你的学妹,一个毫无关……唔!”
千代很想扭过脑袋躲避这个吻,可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她的下颌也被用力地捏着,根本找不到逃跑的出路。
可恶!
混蛋森鸥外!
“你……”
勉强得到一次喘息的机会,千代还没来得及讲话,又被封住。
她真的是气急了,干脆咬了一口,总算将自己抢救出来。
本就没有擦干净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千代推了对方一下,没推动。
“让你不要亲你还亲!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去找那个和我一样黑发的女性去做你的妻子啊!你找我干什么?!”
明明提出结婚的人是他,明明发出邀请的人是他,明明……
可是最快沦陷的人,反而是自己。
森千代,就算是这样,一想到“离婚”,你的心脏还是疼得厉害。
讨厌森鸥外。
森千代讨厌森鸥外。
最讨厌了!
“你去找别人结婚!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挨打了就回去疗伤,为什么还要跑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受了伤,明明挨了打,明明心里没有她,为什么还要跑到她的面前?
被泪水打湿的视野十分模糊,千代干脆不管不顾地抄起枕头,砸向前方。
“走开!我不要你可怜我!我只是你的学妹!除了我,和我同年级的都是你的学妹!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枕头好像砸中了,又好像没有砸中。
千代砸了两下,脑袋又有些发晕。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算吃饭的时候也是在跟白兰他们打视频电话,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真的有些累了,砸了几下算是解了气,她重新放下枕头。
不属于她的温热气息靠近了,千代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用指关节擦拭着泪水。
她的身边没有纸巾,也没有热毛巾让她擦脸。她只能顶着这张惨兮兮的泪眼独自哀伤。
难看死了。
尤其是这副难堪的模样还被这个混蛋男人看在眼中。
真是丢脸死了。
“我不找别的黑发女性结婚。我只和你结婚。只有你是我承认的学妹,也是我唯一的学妹。”
这个声音好像比平日里还要温柔一百倍,千代的眼睛眨了眨,一瞬间的甜蜜又钻入了她的大脑。
可是,她还是不能就这样轻易原谅这个男人!
“谁知道你的嘴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全是假的!
千代很想超级有气势地冷哼一声,可下一秒,唇上的温热提醒着她,她又陷入了森鸥外的温柔陷阱。
“真讨厌我的话,就把我推开。”
唇瓣分离的一刹那,这句话回响在千代的耳边。紧接着,便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千代很想直接推开,起码当她的指尖搭上对方的肩膀时,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
动一动啊,森千代!你要让这个坏家伙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
“林太郎……”
千代的声音极其微弱,她竭尽所能地迎接属于自己的温柔。粉色与粉色交缠之时,千代的泪水又再次落下。
“那个和你关系亲近的黑发女性,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啊!”
千代喘着气,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爱人。她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寻找着答案,可还没等她看够,属于丈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我的异能力。”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千代的床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丈夫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身影。
正如尾崎红叶所说,身高和她差不多,黑发黑眼。
并且最重要的是,长相也和她差不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变活人的戏码千代是第一次见。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异能力的存在,她在几年前还捡到过一个身负预知能力的小男孩。
可是她从未想过,这种力量还会存在于自己的丈夫身上。
“没有人格,没有思想,但是我可以设定她的性格程序。她的外观可以由我捏造,她的战斗能力可以由我来编写。这就是所谓的‘关系亲近的异性’。”
森鸥外挥了一下手,人形异能也随之消失,留下的只有几点紫色的星光。
这个能力他在对战那位幻术师的时候用过。当得知这是自己的异能力时,对方直截了当地给了自己一拳。紧接着便是派人将自己送进了这所单身公寓。
——“我算是她的半个哥哥。你要是敢戏弄她,我会将你拉去轮回。”
森鸥外看着妻子的愣神,他叹了口气,去盥洗室打了盆热水。
“擦擦眼泪吧,千代。”
热毛巾小心翼翼地被按在妻子的脸颊上,森鸥外垂下眼眸,吞下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两天的时间里,他几乎联络了所有能联络的人,还是找不到妻子。
她这两天绝对不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间公寓里。因为这里是他的首要寻找点,他没有找到她。
所以,她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什么?
一定是见过了什么人,再由这个人告知她有关于“森医生的身边有亲密异性存在”的这条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一定是让她昏倒的导火索。
“千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一并告诉你。”
别去找别人了。
别去用其他的手段调查我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
森鸥外咽下了苦涩,努力挤出笑容。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败犬不过如此。
他缓慢坐在妻子的床边,见妻子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反对,就是在默许他的靠近。
“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森鸥外轻柔地托起妻子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唇边。
“千代,在我这里,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异性。”
千代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指尖猛地一缩,却还是没能逃过被拉住的命运。
恍惚间,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委屈得很: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那样对我……我到底说错了什么,才让你讨厌我啊?你告诉我嘛。
“你还和我分房睡,你还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委屈死了!”
第53章
委屈委屈超委屈!
千代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拽进自己的心里,让他睁大眼睛看一看自己那颗缩成一团的心脏。
莫名其妙的冷战,莫名其妙的态度,这一切都反常得不像话。
千代稍稍用力,按上了那一块紫色。丈夫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只是呆呆地任由她动手。
“你说话啊!”
千代真的有些急了。如果这个时候还得不到冷战的真正原因,她真的要疯掉的。
她无法再次忍受森鸥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享受了温柔之后,她根本不想体验路人的视角。
森鸥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这个事实在她通读了一遍对方的资料后便可以得知。
对方在当军医的时候做出的一些恶劣行径,对待与谢野晶子的恶劣态度,以及对方在擂钵街、在港口Mafia做出的事情,她都知道。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很喜欢他。
没有关系。
森鸥外因为理想信念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她会替他去弥补。
但是,森鸥外的心中,不能没有森千代。
或许是自己的眼神过于紧迫,这个只是给他自己按上一个“生闷气”的情绪的男人,总算开了口:
“你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是讨厌我吧。”
千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
对方生怕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掰开揉碎地讲给她听,就像曾经大学时代的补课行为那样:
“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更过分的举动都做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你讨厌我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给我希望。”
千代缓慢抽出了自己的手指,这个行为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名为苦闷的开关: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我很干净的,我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那种举动。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
什么啊,这种事……
“我都想过了,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的。可是,我在门外听见你跟里包恩先生的电话了。”
里包恩?又是里包恩?
“你很开心啊,千代。是不是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让你开心地笑出来?明明陪在你身边的是……”
森鸥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
“是我啊,千代。”
他的妻子楞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感。
他好像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语吧?那些能够表达爱意的句子,他可是一句都没敢说啊。
只是这种程度,她就不愿意接受吗?
森鸥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该说的都说完了,既然千代不愿意面对自己,他还是不要在这里找难看了。
她不喜欢自己,不愿意看见自己,那他就躲得远远的好了。
只要他们之间的婚姻还在存续状态,他有的是时间等下去。
就在森鸥外起身的那一刻,来自妻子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森鸥外重新坐了回去,也十分小心地将妻子的手握住。
“没有措施……怎么做?”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持续不断地发烫。她甚至不敢去面对丈夫的眼睛,可她还是勇敢地抬起脑袋,直视着丈夫:
“我们根本没有措施……我已经安排人买了,还没拿到手。你说,我怎么会同意你做到最后。你想让我意外怀孕吗?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小孩子!”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还有属于丈夫的气喘吁吁:
“抱歉,抱歉,千代。我忘了告诉你了,我……”
千代的双眼在对方的口型中变得有些呆滞,她连忙抓住丈夫的肩膀,不死心地追问着:
“你做了手术?!什么时候的事?!资料上根本没有显示啊!”
他是疯了吗?!做了那样的手术,还是不可逆转的那一种!
她不想要孩子,不代表这个男人不能有孩子啊!
不对不对!他要是敢因为孩子的事情去随便找一个异性,她真的会疯掉的!
“很久之前了。在我还是军医的时候,我就做了这个手术。很抱歉,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不太能实现复通。”
森鸥外的笑容过于放肆。放肆到千代都很想用手捂住他的嘴角。
别那么笑啊……
跟个傻子一样。
真可爱。
千代捧着爱人的面颊,主动亲了上去。直到她也变得气喘吁吁,直到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笨蛋!我根本不知道啊。那肯定要准备措施才行。你就不能等几天?”
“等不了。”
森鸥外干脆将自己的妻子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躁动给安抚下去。
“所以,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只是担心自己会怀孕?”
“嗯!”
千代安静地回抱着自己的丈夫,闭上眼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安心。
“我当然愿意和你做那些事情了。只是我当时很害怕嘛。林太郎,你知道,我讨厌小孩子。”
“我知道。”
森鸥外侧过脑袋,在妻子的发间落下一吻。
“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我不会让你有意外怀孕的可能。我这些年一直有在跟踪复查,不会出现那种局面的。”
“如果我们有孩子,彭格列那里很有可能会夺走这个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林太郎,对不起。”
千代的内心充满了歉意,打破她的歉意的,是森鸥外。
“这个手术是根据我自己的意愿进行的。跟千代无关。我和任何一位女性结婚,我也不会有属于我自己的后代。千代,你不需要自责。”
我的好千代,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三个生物呢?
一个太宰君已经够烦了。要是再来一个烦人的小鬼分走你的目光,我还得勉强自己去爱TA,这种事真的很不划算。
千代……
你只需要看
着我一个人就好。
只需要爱我一个人就好!
“林太郎……”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又要落泪了。
她用力地环抱着自己的丈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融入对方的血肉里。
真好啊,林太郎。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了!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告白呢?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爱你呢?
嗯……先吃到口中再说吧。
听说男人很喜欢这种事?嘻嘻嘻,干脆就这样绑住这个坏家伙吧!
千代理直气壮地下达着命令:
“我饿了。这两天我都没时间好好吃饭,你去给我做饭。”
“遵命,我的公主。”
森鸥外放开了自己的妻子,却没想到妻子的手掌穿过他的衣摆,偷偷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下。
再等他看向妻子时,对方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只是检查你这两天有没有偷懒,别想歪了。”
好。不想歪。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扭开了衬衫的纽扣,又慢慢地脱下这件在打斗中有些凌乱的衬衫。
“千代,这里好像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笨……笨蛋林太郎!
她的单身公寓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可是……这个坏家伙的身材真的好辣。
吃什么饭啊,她是彭格列,她的体质还能扛!
“林太郎,过来。”
千代下达着新的命令,可是她的丈夫却像是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起身。边站起来,对方的口中还念叨着一番话:
“嗯,我得去给我的妻子做饭了。要不然的话,夫人会饿坏的。”
“森鸥外!”
千代干脆翻了起来,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对方。细腻的触感让她再次走神,指尖也在不经意间划了一下。
“吃饭不着急。这里好久都没来了,哪里有什么食材……”
千代渐渐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将话题引向了更加桃色的方向。
“嗯?千代,食材就在你眼前啊。要吃吗?”
要吃还是不要吃?
千代看了一下矮柜上的时钟,是晚上六点。虽然有点早了,但是外面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太宰君他……不会过来吧?”
森鸥外瞬间懂了对方的暗指,他捏了捏妻子的指尖,腹肌得到了更加细腻的对待。
“不会哦。他在帮我处理港口Mafia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而且,你的公寓,他并不知道在哪。”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除了自己的胃的确有点空,她想不到任何理由了。
“那你轻点哦。我……我第一次。”
“先给你做饭。吃完饭,暖一暖胃,我们再继续。”
森鸥外勉强控制住自己,轻轻将妻子的手掰开,又转过身当着妻子的面穿上衬衫。
这一次,他的动作有点快。
“楼下的便利店里应该有速食粥,我去买来给你加热一下。你不吃饭怎么行?待会又晕倒的话,我会哭的。”
谁……谁会晕倒啊?!
虽是这样腹诽,千代的内心却是甜滋滋的。
你看啊,我的丈夫超级关心我哦!
就算他很想现在动手,他也是第一时间关心起我来哦!
这样的森鸥外,你让我怎么不喜欢?
看着丈夫彻底消失在门外,千代干脆起身去往盥洗室。
好在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洗护用品都没动,算是齐全。
高高兴兴地洗了个澡后,千代得到的是一份看上去卖相还算可以的晚餐粥。
“有浴巾吧?我也去洗一下。”
森鸥外只得到妻子的一个手势,便自己前去翻找。
松软干净的浴巾虽然是小号,但也勉强能够使用。
刚才他已经和太宰治取得了联系,对方说还能给他争取一个晚上的喘息时间。
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陪伴妻子,也好好让她感受一下自己的温柔。
快速洗完了澡后,森鸥外在水池旁找到了正在刷牙的妻子。他也干脆拿起未拆封的牙具,给自己进行了清洁。
这是他和千代的第一次,清洁方面都要做到位。
终于,夫妻二人在一个对视后,自然而然地拥吻。
“林太郎……”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腾空了一下,紧接着便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看着那双浸满温柔的酒红色眼睛,千代情不自禁地委屈着:
“你那个时候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轻柔的吻落在了千代的眼角,她默不作声地享受着,也听见了丈夫的保证:
“再也不会了。”
窗外的月色十分温柔,千代抓紧了床单,小口喘着气:
“疼……”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落泪。眼角已经有些发烫,他勉强控制住自己,轻声哄着妻子:
“很快就好了……乖啊。”
“你……你慢点进来……”
千代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很想叫出声。可是看见丈夫的额间也有汗珠,以及那双一直轻抚着自己的手,她咬住了自己的唇。
“千代……”
齿痕淹没在丈夫的温柔中,在短暂的疼痛后,千代终于迎来了渴望的欢愉。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林太郎的滋味,真的妙不可言。
“亲亲我……”
应声而来的吻十分激烈,千代有些招架不住。她努力张大口齿,迎合着丈夫的舞步。又是同样的动作,却是不同的场景。
千代搂住了丈夫的脖颈,慢慢地享受着欢愉。
“千代,舒服吗?”
是丈夫的关心。
千代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凑上前亲了一口:
“超舒服哦!”
超爱你哦!
千代满足了抚摸着丈夫的脸颊,触及到对方的嘴角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也有治愈的能力。
“林太郎,我等会给你疗伤。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缓慢,我没戴指环。”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惩罚。
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侵蚀着千代的大脑,她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的丈夫,用行动在责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去关心别的?”
森鸥外咬牙切齿地盯着妻子,动作极其缓慢。
“就算是我的伤口,也不行。”
“你混蛋!”
千代缓缓哭出了声,干脆指尖用力,压着丈夫面向自己。
看着那片酒红色的海洋,千代干脆咬了上去。含糊之间,断断续续的催促出现了:
“快……”
“等会。你承受不住。”
森鸥外其实忍得很辛苦。但他不能光顾着自己、忘记妻子的承受能力。
她之前有过不良的饮食,身体还有些虚弱。
要是她再次晕倒,他真的会很自责。
所以……
“乖,听话。”
迟迟等不到开场的烟火大会是让人焦急的。千代干脆自己动手满足自己。
似乎是她的意图太过明显,又似乎是她的丈夫终于良心发现,终于,对方愿意按照她想要的舞步进行。
“混蛋林太郎!”
“对对对,我是混蛋。要更快一点吗?”
“大坏蛋林太郎!”
“对对对,我是大坏蛋。等会要不要再来了?”
混蛋!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千代羞涩地迎了上去,小声在自己的爱人耳边诱惑着:
“等会还要嘛。林太郎,我们继续呀。你还没吃饱吧?”
第54章
“没吃饱的……”
森鸥外稍微用力,得到了
妻子的惊呼。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意外得很符合现在的场景:
“是你吧?小坏蛋。还想诱惑我,嗯?”
千代真的很想尖叫一声,这声尖叫卡在了前往欢愉的路上,转变成了另一种焦灼。
“林太郎……”
糟糕了。原本很想有气势地喊一声,她的声音却变得有些缠绵悱恻,软绵绵得不像话。
“保持住啊,千代。你不是没吃饱吗?”
森鸥外仔细描绘着妻子的眉眼,将这份美丽铭记在心中。夜色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试错。
“这样呢?吃饱了吗?”
“要不然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姿势?毕竟辛苦的人是千代嘛,我是服务至上主义者。”
可恶!闭嘴!
千代微微张着嘴巴,这个坏家伙根本不肯这么放过她。原本为了获得新鲜空气的动作被对方恶意曲解,千代再一次沉浸在丈夫的汹涌中。
“没吃饱吧?我们继续。”
停……吃饱了吃饱了!
千代尝试自救,得到的却是丈夫一遍一遍的低声哄骗。从头发丝到脚趾,对方几乎要将她的全身都夸奖了一遍。
算了。彭格列的体质,恢复能力应该是顶呱呱……吧?
直到千代重新躺在丈夫的怀中,她总算明白自己刚刚惹下了什么样的祸。
太累了。
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刚才的清洁还是森鸥外全程接手,她只顾靠在对方的怀中回味着。
“比之前的那些事还要舒服吧?”
丈夫的声音又出现了。千代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上下眼皮快要打架了。
她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来着?
“睡吧。醒来后我应该不在你的身边,你这几天不要乱跑。”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轻哄中,千代几乎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闯入了她的脑海,也让她瞬间清醒。
“怎么了?”
能时刻注意自己的自然是森鸥外了。
千代转动着眼睛,捕捉着丈夫的酒红色。在对方的无声催促中,她有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
“我过几天要回彭格列,也可能明天就回去。说起来都怪你。你要是不跟我冷战,我根本不会去求助哥哥。”
好好好,都怪他。
森鸥外笑着接受了妻子的责任转移,手上则是轻轻地将其揽在怀中。
他的眉头轻微皱着,很快便舒展了。这个动作落在千代的眼中,便是代表着对方不会去计较她刚才的话语。
那就好。
千代松了一口气,缓慢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动用横滨的彭格列力量,代价就是要出席哥哥的生日宴。再加上……我还得回去处理一点事,我得提前几天回去。”
里包恩的态度转变得有些突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说出那种疯话,但她还得前去看看。
总归对方是她的老师。
但为了避免森鸥外和自己再度出现之前的冷战,千代还是觉得自己要把这次的行程公开透明化:
“哥哥的生日在14号,前一天是里包恩的生日。我……”
横在腰间的手骤然缩紧,千代叹了口气,起身够着丈夫的唇。
“亲你一下好不好?”
她可没忘了,冷战的原因还有一个。对方可是在自己的房门外听见了里包恩的那通电话。
他还特别阴阳怪气地反问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很开心。
呵,小心眼。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就是了。
千代算是明白了,这个家伙只能顺着毛来。她之前喜欢里包恩这件事,恐怕早就成了对方心中的刺了。所以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可恶……就不愿意开口说一句“喜欢”吗?
笨蛋林太郎!
白兰的那条通讯还一直被千代记在心中。对方明确指出自己要和里包恩彻底断开后再去找森鸥外。
恐怕那个时候的白兰就知道,森千代和森鸥外之间横着一个人。
彻底断开后,她就告白吧?别管这个傻子了。
“你要给他送礼物吗?”
很难用一种单一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声音。千代在心里悄悄地偷笑着,面上却不显。
她像是没有察觉到男人的酸意,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年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送完就……林太郎!”
天旋地转的触感让千代再也不敢逗弄着自己的丈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惊人的暗色,连窗帘缝隙里的月光都融不进去。
“送完就没有了!就不送了!”
千代连忙说完,总算让这个男人停下了动作。
“不送了?”
森鸥外闭上了眼,勉强控制住内心的翻涌。他仔细在脑海里分析着妻子的话,逐字逐句地分析,一点都没有落下。
终于,他像是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连忙睁开了眼。
视野里的妻子面带微笑,像是在鼓励着什么。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东西,一眨不眨地盯着妻子。
“你的意思是……”
“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千代笑眯眯地捧着丈夫的脸,指尖染上了对方的体温。
“你只需要告诉我,刚才的那种事,你会随便找一位女性吗?”
“只有你。”
斩钉截铁的话语终于卸下了千代内心的巨石。她也勇敢地凑上去,轻轻给予丈夫一个轻吻:
“我呢,和你一样哦。”
“千代?!”
爱意在两人的眼中传递。时至如今,千代终于明白了自己错过了什么。
没事,反正时间还有很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乖乖等我回来,嗯?”
千代的指尖搭在了丈夫的嘴角,暖黄色的火焰应运而生。
“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森千代的火焰。”
千代一点一点地擦去了丈夫的伤痕,也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两人之间的误会。
“嗯!”
被特等奖砸中的惊喜感让森鸥外有些晕乎乎的。他很难用一句完整的话语来形容此刻的内心,更是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道出自己的心意。
直接说吗?
说他爱她?
说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着她?
说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千代千代千代!
为什么还要等回来再说呀,为什么不能现在再说呀?
“千代……”
森鸥外的声音出现了。委屈巴巴的语气得到了爱人的注视,也得到了爱人的不解:
“怎么啦?”
“为什么不是现在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嘛。”
森鸥外轻轻啄着妻子的指尖。嘴角的疼痛完全隐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毫无破绽的森鸥外。
可是……
拜托拜托嘛!
千代,你现在就说!
“你喜欢我?”
千代没有给予对方应答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把人形异能打造成我的模样,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告你喜欢我吗?”
人形异能的模样再次浮现在千代的脑海。她“噗嗤”一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丈夫可能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自己。
“你这个大坏蛋!你早就盯着我了吧?”
“不是喜欢。”
森鸥外凑了上去,缓缓在妻子的唇边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是爱。
“我爱你。
“森鸥外爱森千代。”
灼热感一点一点捉住了千代的心尖,将她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她有些害羞地迎上去,黑色的眼睛里全是繁星。
一个吻诞生在夫妻二人之间。两个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个吻——这个似乎是代表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吻。
毕竟千代没有说出口嘛。还不算心意相通……
怎么可能!
千代就是说了!
森鸥外的嘴角越来越上扬,他重重地亲了一下又一下,在妻子也变得气喘吁吁之际,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之前喜欢里包恩嘛。这次回去是为了斩断过去呀。林太郎,有点耐心好不好?”
不好不好!
真的不好!
森鸥外缓慢摇着脑袋,妻子的轻吻又落在了他的唇角:
“别一听见我的老师就这副表情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师。”
“呵,有在午夜零点打电话给异性弟子的老师吗?”
森鸥外咬着牙,慢慢点着火:
“你还给他送礼物!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个坏家伙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这个醋吃得太莫名其妙了呀!对比今年十月和明年二月,里包恩的生日要早一点,林太郎的生日是要迟一点嘛。
再说了,今年二月的时候,她没送是因为两人还处于普通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送生日礼物这件事……有点暧昧了。
“你在明年二月过生日,现在就要礼物,也太早了吧!现在才是十月初!”
千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坏家伙吃醋吃到没边了,就差要将她一口吞了。
不过好像也吞掉了?
“可是我今年二月也没有收到你的礼物。那个时候的我们一点暧昧都没有,没有关系的。但是我们的纪念日你不也没有记住嘛。”
说到这个,森鸥外就十分委屈。他用力抱着自己的爱人,缓慢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你离开家的第一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整整一周哦。我还送你礼物了!”
不是,谁家好人把纪念日定在一个星期啊?
千代哭笑不得地揉着爱人的脸,对方气鼓鼓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可爱的林太郎在她的手心变成了一个小包子,她要一点一点地将这个小包子蒸熟,然后吃掉!
“我们林太郎真的太贴心啦!这次是千代不对,千代没有记住森千代和森鸥外的结婚纪念日。千代知道错啦。”
“千代没有错。”
森鸥外怎么舍得让这个人自责呢?他连忙补上了几句,将自己的爱意全部倾倒:
“是一顿很好吃的烛光晚餐。我还把太宰君给打发走了。结果你没回家……我真的超级委屈!”
在半夜里,他不得不召回了太宰治,压着对方吃完了所有的晚餐。
好像那个小鬼自打那次后就处处与自己作对。包括不限于一直试图攻击自己房间的密室。
令森鸥外费解的是,太宰治像是去哪里进修过一样,没有钥匙的密室还居然真的被他打开了。
迟早撵他出门!
森鸥外的眼睛里全是温柔的亮色。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他难得的情感外露。但是在千代的爱意面前,这种不好意思的情绪又算得了什么呢?
“千代,说嘛说嘛。你告诉我你的心意,我这才有力气去对付那些不好对付的家伙呀。”
森鸥外真的真的特别想知道妻子的爱意。虽然已经从对方的言语和行动中窥见了两分,但他还是想亲耳听见那句话。
没有正式的告白,他们之间就不会有正式的开始。
他不想稀里糊涂地和对方就着这种“假夫妻”的模式下去。那样的话,他恐怕也会被稀里糊涂地结束。
所以!正式的告白!
千代的告白!
他现在就想要听到!
今天晚上是他们的初次,所以今天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就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告诉我吧,我的好千代?
这样的话,这个日子会变得更加重要哦!
“不、行!”
千代没有错过丈夫眼中的失望。两天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千代干脆将话语说得更加明白些:
“白兰说了,让我跟里包恩彻底断干净再来找你。我……我想变成一个与前任心动对象没有任何藕断丝连的感情的人。”
森鸥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完全安抚了他。也让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了。
那些隐隐作痛的小心思、那些隐隐冒泡的黑色,全都被妻子的话语打散。
原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样子的确是他太过心急了。
“千代,对不起。我,我太过心急了。”
“知错就改”这个词在森鸥外处理夫妻感情之时一直受用。
听话的森鸥外得到的是来自爱人的吻,以及一个充满暗示的话语:
“林太郎,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可是……”
森鸥外有些为难地看着妻子。在她的不理解中悄悄递了一句:
“刚才你就承受不住啦。现在还能承受得了吗?”
这个家伙!到底在瞧不起谁啊啊啊啊!
“我行!我超行的!不行的人是……唔!”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到底是谁。这个夜晚还很长,是不是?”
夜晚的确很漫长。千代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丈夫临走前的动静很小,但她也是有所感应的。得到了安抚后的她继续沉睡着,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们昨夜很晚才睡。补偿的结果就是她又去洗了一遍澡,依旧是丈夫的服务。
最近的横滨好像很乱。港口Mafia的首领一直在胡乱下达着一些命令,将这座城市搞成了一幅人心惶惶的模样。
她也收到过与谢野晶子发来的通讯,对方让她这几天先不要去诊所,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晶子真好!
她有旁敲侧击地透露给晶子,有关于她的丈夫的事情。
在得知森鸥外曾经对那么可爱的晶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后,千代很抱歉地将她的改姓之事告知了这位友人。
幸好友人还未回到横滨,要不然对方会直接杀到她和森鸥外的住处。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宰了他!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晶子……是天使!
千代抓了抓头发,清醒了片刻后也不想起身。她干脆拿起了通讯器,挨个翻看友人们发来的通讯。
首先是白兰。
对方先是问候了一下她的身体,紧接着便提起了措施的事情。
【收购的那个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等我解决完了就把合同递给你。】
嗯?她之前难道不是只需要物品吗?怎么变成了工厂?
千代连忙戳了戳屏幕,发出了简单的问号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
还是多人会议的邀请。
千代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坐起身接通了视频通话。
通讯器的摄像头对准了白墙,暂时充当着投影仪的功能。
千代看着这块屏幕,左上角是白兰,右上角是尤尼,左下角是费佳。
人都到齐了。
“哟,昨晚睡得挺好?”
轻佻的声音中透露着的关心是无法忽视的。千代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模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向我告白啦!”
她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友人们的视线焦点。千代仿佛没有察觉那几道已经在四处搜索着的目光,继续说道:
“措施不用准备啦。他做过手术,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
“咳咳咳……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说话的是费奥多尔。
他的背景是他的办公区,白色的帽子依旧整整齐齐地戴在他的头顶。见友人的目光从屏幕上传来,费奥多尔将手举至唇边:
“我之前都没敢告诉你。侧写说明,他超爱你的。”
现在就能说了。而且友人的甜蜜表情已经暴露了所有,费奥多尔都看在眼中。
“你还没告白吧?”
这个笨蛋一样的友人,大概又是被白兰那个家伙忽悠,说什么解决完里包恩再提这种事。
果不其然,笨蛋开口了:
“我跟他说过了。等我从彭格列回来再告诉他。对了费佳,我哥哥的生日宴会,你会来参加吗?”
千代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这几位友人。
可在座的谁不了解她?总是充当气氛组的白兰首当其冲地发问:
“你是发现了什么吧?”
“嗯……里包恩,他很不对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千代将那通电话的所有对谈都一一告知了友人们,得到的则是三人的同样反应:
“你别听他的!”
“里包恩先生的话,千代最好不要放在心里。”
尤尼的手指在屏幕外张张合合,总算给了自己一点勇气:
“他可能还没想通吧。”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不要告诉千代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越想隐瞒一件事,作为有祖传超直感的彭格列之一,千代越是能
猜透:
“是和‘彩虹之子’有关吧。尤尼的诅咒也解开了,你最近有身体不适吗?”
“彩虹之子”的原身是世界上最强的七个人。经历过诅咒后,这七个最强变成了小婴儿的姿态,终身受困于胸前的奶嘴。
是千代的哥哥沢田纲吉解开了诅咒,让这曾经的七个最强婴儿重新恢复了成年人的形态。
而尤尼,则是这一届的第三代“彩虹之子”首领。她的母亲和祖母都已经因为诅咒去世。
没错,作为首领的尤尼,身负“短命”的诅咒。
“我……”
尤尼很想扯开这个话题。最起码不能在友人难得开心的这天让她烦忧。
可不如她愿的人是存在的。
“小尤尼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她的预知能力告诉她,她的寿命快要结束……”
“白兰!”
尤尼连忙转过脑袋,看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友人。对方的紫眸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亮。终于,她叹了口气:
“没错。我好像快死了呢。不过应该还能看见千代和那位森先生的婚礼!千代要不要想一想,你到时候穿什么样款式的婚纱呢?”
千代仔细盯着屏幕上的友人们。从白发紫眸的白兰,到绿发蓝眸的尤尼,再到黑发葡萄红眼睛的费奥多尔,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你们二位着手联系伽卡菲斯吧。至于尤尼……我的婚礼可能要等到很久之后。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做我的伴娘。到时候我会向你介绍我在横滨这里的友人。”
伽卡菲斯是世界基石的守护者。这个世界的基石被一分为三。由彩虹之子奶嘴、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组成。
理论上来说,拥有彭格列血脉的沢田千代也能勉强和世界基石沾边。毕竟她也可以点燃彭格列指环。
当初有关于“彩虹之子”的解咒过程太过顺利,这一届的“彩虹之子”也是首例解咒的人员。解咒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无人知晓。
伽卡菲斯有找过玛雷指环的拥有者白兰,他指出如果解咒后的“彩虹之子”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
当时对方还补充了一句,到了再次见面的时候,需要世界基石的关系者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以点燃彭格列指环的千代,也在这些关系者之中。
这还真是……
费奥多尔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见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棉花糖重度依赖者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所以我说,密鲁菲奥雷的真正首领,应该是千代才对嘛。”
白兰伸了个懒腰,跳跃式的话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么,我的那位妹夫,技术如何?”
“喂!”
千代的脸骤然烧了起来。她再怎么拿这个家伙当好朋友,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跟他讨论自己丈夫的技术问题。
这个混蛋!没有一点正形!
解围的是费佳。
“怎么就成了你的妹夫了?呵,你忘了沢田纲吉了?”
费奥多尔的眼睛转了转,嘴巴里吐出了一句话: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的妹夫才对。技术方面的话,侧写还真的没有考虑到。我下次再改进改进。”
“你们两个白痴!闭嘴!”
千代的脸越来越烧,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羞人的画面。
这两个大白痴!她是疯了才以为费奥多尔这个家伙会善解人意!
“总之,你们记得来彭格列。最好提前一天来。里包恩的生日宴会……我觉得应该不会平静?我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身上有些发毛。”
千代揉了揉脸,总算将那份羞红揉散。等她放下手后,得到的却是三张十分严肃的面容。
“怎……怎么了?”
千代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三人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的超直感,就没有错过。”
费奥多尔的大脑飞速旋转,大致想到了几种对策:
“开场舞这种重要的仪式,你要是没有很好的借口是完全避不开的。何况对方还是里世界第一杀手。要不然干脆就让他杀了……”
“费佳!”
这次,面容严肃的人变成了千代。
她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着这位友人:
“你要是敢死,我就设计让你杀了我。用我的身体重生,大概也是一种不错的惩罚?”
这还真是……
费奥多尔心中因为友人的关注点增多、从而导致的郁闷被驱散了不少。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大脑快速过滤着那些更加黑暗的做法,只留下了一两种应对措施。
“那就要看我们的首领先生敢不敢为你遮风挡雨了。”
“呵。用不着你的激将法。到时候我们直接投票,转让我的首领之位。”
白兰冷哼了一声,得到了尤尼的注意。这位经历了许多的成年女性笑着摇了摇脑袋,快速给这场会议按下了终结键。
“好啦。我们到时候彭格列见。千代,你如果不想遇到麻烦的话,最好现在就动身前往并盛。”
千代点了点头。应声关掉了视频通话,手指挪动了片刻,拉到了属于丈夫的置顶聊天框。
聊天框里的内容已经更新了。
【千代,你到了西西里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哦。我这几天的夜晚都要值夜,完全不用顾忌时差的。】
什么嘛,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千代十分麻利地起床洗漱。大致给自己搭配了一身秋天的行装,千代直接点开通讯器叫来了司机。
横滨的彭格列指挥权还在她的手上。尤尼口中的麻烦,大概是指里包恩吧。
“去并盛。”
通常时刻,在面对彭格列的人员时,千代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是她不想态度和蔼,实则是因为她的身份很尴尬。这一任首领的继承权有她一半,她的火焰属性也能勉强凑合上阵。
这就导致彭格列的内部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这些声音的制造者无非就是来自那些不服气自家哥哥的长老团,他们想要将自己捧上那个位置后,将自己制作成完全听话的傀儡。
一群垃圾。
她根本分不清哪些人员来自长老团,哪些人员来自哥哥。为了树立自己无心首领之位的形象,她真的是煞费苦心。
只要面无表情、毫无亲近之意,就不会发生额外的麻烦。
在与丈夫一来一回的讯息中,千代到达了并盛。
她提前跟云雀恭弥打过招呼,对方也早早地安排了人员在云雀宅前等候。
下了车,看着等待自己的飞机头学长,千代只觉得由衷的亲切。
“草壁学长!”
“大小姐!”
来了来了,草壁学长的超绝辈分表!
千代笑眯眯地跟随着这位国中时期的学长走进宅子里。
对方絮絮叨叨了很多,包括不限于“恭先生今天很高兴”、“恭先生不太想参加沢田先生的生日宴”、“今天的并盛依旧很安宁”。
对方叽里咕噜了一大堆,千代也听了一大堆。
嗯,托这位老学长的福,她大致了解了恭哥的今日情况。
“哥哥!”
千代笑嘻嘻地上前拥抱着云雀恭弥,得到一个轻拍后,她乖巧地坐下。
茶桌上放置的是她喜欢的茶点,千代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细品。
“哥哥这里的茶点就是好吃!”
对方并没有出声应答,千代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不过,该汇报的还是要老老实实地汇报:
“是夫妻了!我喜欢他。他告白了,我还没告白。”
还有什么漏掉的呢?
千代细细回想着,没有错过这位兄长的蹙眉。
“他做了手术,我们不会有孩子。”
“哇哦。”
云雀恭弥拿起手边的纸,大致翻看着,并没有从中发现这条讯息。
“最好还是把人带到我这里,我安排他做个检查。”
这……
千代有些怂,但她还
是没敢反驳。
“怎么?怕伤了他的自尊?”
云雀恭弥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对方的大脑结构和常人有些不同,有的时候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知道这只草食动物在想什么。
“通讯器给我。”
“啊?不是,我还没有告诉他呢。”
千代真的有些慌了。她只告诉森鸥外自己要来并盛,没有提到自己还有云雀恭弥这个哥哥。
谁知道这个大魔王一开口就要打电话啊?万一,万一两个人起冲突,她是要帮谁啊?
“嗯?之前不还是要我见见他吗?你不给我通讯器,我就拿我自己的。号码我这也有。”
不愧是恭哥……
真是全方位无死角。
所以,武装侦探社的那几位,也会按时向他汇报有关自己的情况吗?
似乎是她的面部表情过于纠结,这位哥哥越发不耐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武装侦探社那里,当然是三天一个汇报了。要不然我会允许你跑出并盛?”
控制狂恭哥!
千代磨磨蹭蹭地递上了自己的通讯器,不敢再多说话。
“置顶的那个,就是他。”
“呵。置顶啊。”
云雀恭弥真想给这个笨蛋妹妹的脑子剖开来看看,看看里面除了那个森鸥外以外还有什么。
他翻着手中的通讯器,眉头慢慢舒展。
很好,【恭哥】也是置顶。表现不错,等会轻点打。
哇哦,【兄长】不是置顶。要不等会稍微教训一下得了。
只是……【林太郎】?这是什么夫妻间的情趣吗?
“别……别翻啦!”
千代很弱气地喊了一声,总算给自己保留了一点面子。
“里包恩前两天找过你吧。”
云雀恭弥的手指稍微翻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最近可能憋得慌。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理他。”
某种意义上,云雀恭弥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哥哥。
起码在筛选妹妹的择偶对象方面,他要比沢田纲吉那个正牌兄长称职得多。
尤其是对待某个男人的态度上,他可没有那么优柔寡断。
“等会别出声。”
云雀恭弥拨打了电话,只是响了两秒,对面便接通了。
时刻守着千代的消息吗?
还算合格。
“千代!你到并盛了吧?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通讯器的电磁声并不会隐瞒对面的惊喜感,云雀恭弥咳嗽了一声,算作提醒。
“我是云雀恭弥。千代的哥哥。”
云雀恭弥大概等了两秒,对方的声音这才传来:
“云雀先生您好。我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敬语?这个家伙……还意外地懂礼貌?
云雀恭弥抬眼便是自家妹妹的笑嘻嘻模样。他没说话,而是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千代很讨厌孩子。更讨厌在意之人的目光分给其他人。所以,我想请你有空来一趟并盛,给你的身体做个全面的检查。”
森鸥外眨了眨眼,逐字逐句地分析着这位“兄长”透露的信息。
首先,千代一定告知了对方有关于他们两昨晚的行为。
这代表千代十分信任对方。不能轻易得罪。
其次,这个男人也有示好。
他告诉了自己千代的隐藏喜好,虽然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就凭这句话,森鸥外便知道对方是承认了自己。
因为千代喜欢自己。所以对方才会承认自己。
最后就是这个身体检查。
“可以。但是最近不太行。我的工作有点忙,能够等我忙完这个阶段吗?”
森鸥外相信这位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以说,自己的资料暴露在所有与千代有关联的人员眼中。包括千代本人。
这些人都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也都知道自己在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设置阻碍、不提供助力,只是想要看着自己能走多远吗?
至于千代,大概是还没有人告诉她,有关于他出任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的真实目的。
要不然的话,他的妻子一定会担心得不得了,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期离开他的身边。
这样也好。
森鸥外的手指虚虚描绘着眼前的景色。湛蓝的天空之下,是妻子的面容。
他的千代,是个小笨蛋。但是他很爱这样的小笨蛋。
对方给予了他厚重的安全感。
“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在这之前,千代就先不回横滨了。”
云雀恭弥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妹妹的着急。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回横滨了!恭哥你这个控制狂!”
哇哦,还有心情骂他?
她的丈夫都要篡位了,她这个傻子还在这乐呵呵对方的“努力工作”呢?
笨死了!
“没让你不回去。你参加完你哥的生日宴就可以回去。”
云雀恭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难得地再次开口安抚着:
“别想在这个期间偷偷回横滨。横滨现在很乱,你连指环都没戴,拿什么保护你自己?”
“什么嘛。我走得太着急了嘛。”
千代嘟嘟囔囔了半天,干脆直接躺下。反正茶室里是榻榻米,怎么滚都是干净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彭格列?我们早点去,然后偷偷溜回来吧?”
呵,然后偷偷去见森鸥外是吧?
云雀恭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懒散的妹妹:
“安心住两天。两天后,我和你一起回彭格列。到时候还能赶得上参加里包恩的生日晚宴。”
提到里包恩,云雀恭弥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家伙简直是疯了。明明生命都要走到终结了,还是不愿意放过千代。
居然还想着利用开场舞的契机绑住千代,让对方在大众面前彻底成为他的关系者。
疯子!
至于云雀恭弥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疯子召集了所有的“彩虹之子”,还大张旗鼓地利用他自身的人脉拉来了好几个家族首领来观礼。
只要是跟“彩虹之子”扯上关系的家族,全都在名单之上。更是别说那些实力前几的大家族了。
众所周知,这种仪式只需要得到五个以上的家族首领见证,所谓的“关系者”便是永远成立的。
也就是说,就算里包恩在日后死去,千代也只能以对方的“未亡人”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
这个家伙……是想要彻底绑住千代。
“千代,”
云雀恭弥垂下眼眸,打算探一下对方的底。
“个人生日宴上的开场舞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吧?”
千代沉默了片刻,就着这个姿势,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要死了。为了补偿我,想要给我造势。之前让我和加百罗涅联姻也是想让对方照顾我,这样他不在这个世界上,我也能生活无忧。”
笑死了。
胆小鬼里包恩。
同样是胆小鬼的林太郎,就不会这样做。
他只会偷偷生闷气,然后自己哄好自己后又跑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她,直至她妥协。
“哥,我让白兰和费佳去找伽卡菲斯了。”
千代慢慢地向这个最信任的兄长吐露着自己的计划:
“不论伽卡菲斯需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里包恩是我的老师,尤尼是我的友人。至于其他的‘彩虹之子’们,和我也有点交情。”
云雀恭弥没有出声。他只是想着,是不是沢田家最会出犟种?
前有沢田纲吉,因为云之守护者的事情磨了他很久。
后有沢田千代,因为追求所谓的“爱情”跌得头破血流。
前者的犟种属性是隐藏的,只要不触发特定的条件,对方是不会展现出来的。
至于后者……
该死的,她居然还想着奉献她自己!
“他万一要你付出你的生命,你难道真的愿意去死吗 ?!你死了,那个森鸥外怎么办?你哥怎么办?”
云雀恭弥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是:
我怎么办?
笨死了!小动物就应该躲在保护者的身后,心安理得地寻求保护就算了。
她难道还想着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梦吗?!世界基石的关系者除了她以外还有沢田纲吉和白兰,有什么事让那两个家伙去扛不就行了!
“可是……”
听着妹妹的颤抖声音,云雀恭弥慢慢蹲下了身,将手放在了妹妹的脸颊上。
湿漉漉的触感提醒着他,对方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峰值。
“他是里包恩啊……哥哥不能没有他啊!要是里包恩死了,哥哥一定会想,他在当初怎么不想方设法救下对方……哥哥那么善良,一定会自责的!
“如果不是我去做这件事,那就是哥哥和白兰其中的一人。恭哥,他们都是我的重要之人。他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绝对经不起任何闪失的!”
千代抓住了云雀恭弥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恭哥……我不能让哥哥陷入自责的地狱。白兰之前有观察过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的我快快乐乐地活到了老。那个世界的里包恩和尤尼也健健康康地活着。所以,我不会死的!”
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最多就是缺胳膊断腿,最多就是变成了小残废。
反正她名下的资产那么多,怎么花都花不完。大不了一辈子都躺在轮椅上,大不了一辈子……
突然,接二连三的疑问打破了千代的美好幻想:
“那么森鸥外呢?森鸥外怎么办?这种事情,一定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是你失去了自理能力,你能保证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你吗?”
第55章
“今天的千代小姐,真的很漂亮!”
听着这声夸奖,千代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动了几下,调整到了拍照模式,将其递给一旁的女仆:
“帮个忙。拍好看点。”
她并没有站起来展示身材,而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摄像头。
随着一声快门声,千代接过了通讯器。
照片里的她的确很好看。今晚的晚宴上会有许多其他家族的首领出席,哥哥特地提前几天带她去名下的店面挑选。
那里的礼裙全是按照她的尺寸制作而成。等到真的要使用时,只需要稍微选一下颜色和款式,再让服装师改一下就好。
千代身上的礼裙是白色的抹胸装,十分彰显她的身材。搭配着高高盘起来的黑发,有那么几分“贵族”的味道。
她的手指飞快,将这张特地打扮的照片发给丈夫。
只需要三秒,聊天框里便被刷屏了。
粉色的羞涩渐渐染上了千代的耳根,但她还是一字不落地将丈夫的夸奖全部接收。
【我的夫人真的好美好美好美!】
叠词的用法是这样的吗?改天她也试试好了。
【想亲想亲想亲!】
这个家伙!大概是自己刚踏入西西里的那天起,聊天框里就经常出现这种动词。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他真的不知羞耻!
坏家伙!
千代悄悄地觑了一眼身边的人,见没人和她对视后,手指微动,回复了一句:
【回去给你亲。】
回应她的又是一片刷屏。
好嘛,她似乎又有幸窥见了丈夫的另一面?
今后她的通讯器可千万别落在别人的手中。要不然这点夫妻情趣被看光后,她也不会再有脸站在原地。
【林太郎,只是想亲吗?】
千代稍稍撩了一下,便关掉了屏幕。可是手指却紧紧地握着通讯器,感受着机器的振动。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钻进了她的心田。
要不然悄悄看一眼?看一眼对方在发什么?
千代抿着唇,努力抑制自己的笑意。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小动作,笑意还停留在她的嘴角。
“千代,你今天很漂亮哦。”
是哥哥。
千代放心地将自己的笑容完全露出来。她一手握着通讯器,一手拎着自己的裙摆起身。
“哥哥。你不是要去前厅接待吗?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完完全全的撒娇。千代承认,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甜蜜。
丈夫的夸奖、丈夫的热烈反应,全都是使她的血液变得更甜的添加剂。
嘻嘻嘻,林太郎真有趣!明天再换一套裙子逗逗他好了。
“咳。收敛一下。”
沢田纲吉十分绅士地送出自己的手臂,直到妹妹的手搭了上来后,他才指出对方的礼仪问题:
“宴会上就不用带着通讯器吧?你的丈夫……还在和你发消息吗?”
看着妹妹的点头,以及向自己展示的振动感,沢田纲吉有些无奈。
“你难道要在里包恩的生日宴上抱着你的通讯器吗?想想后果?”
“呵,又不是我想来参加的。礼物都派人送给他了,他还想要我怎么样?真陪他跳什么开场舞?”
出现了。犟种千代。
沢田纲吉只得低下脑袋,悄声安抚着自己的妹妹:
“不想跳就不跳。他总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强迫你。哥哥在呢。”
听到这番话,千代这才收回玩心,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亲生哥哥。
对方也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笑眯眯的模样和她脑海中的过去重叠在一起,千代的内心慢慢被另一种滋味填满。
“你跟我道歉。上次的不算。我要你亲口说。”
森鸥外都知道冷战的时候要亲自来见她,怎么到了这个坏哥哥身上,这条默认守则就不管用了?
千代眨了眨眼,无声催促着自家哥哥。很快,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哥哥错了。当初是哥哥不对。千代就原谅哥哥吧,好不好?”
“夹夹的,真讨厌。”
千代捏了捏哥哥的胳膊,示意对方向前走。得到满意答案的她再也不想去计较过去的事情。
她的哥哥,本来就是超级无敌好!世界第一好的哥哥!
虽然骗了自己,但他的本意是想要保护自己。这种道理她早就知道,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至于现在……
“哥,我跟你说哦,我的丈夫他超级好!真的,我不骗你!”
沢田纲吉原本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脸色,偶尔还能出声提醒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注意脚下。
可越听他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已经是夫妻了”,什么叫“林太郎告白了”,什么叫“他做过手术,我和他不会有孩子”?!
“等等,千代!”
沢田纲吉停下了脚步,连忙叫停住这个妹妹。他们再过一个转弯就到了会场,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们……假戏真做了?”
这个声音真的很低,低到沢田纲吉用力挤压着自己的嗓子才将这句疑问问出来。
他虽然早就有预料,但真的被妹妹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妹妹才二十八岁!正是玩闹的好年华!那个老男人就这样下得了手?!
“嗯。做了。”
千代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恰恰相反,她必须要将这件事告知给沢田纲吉。
她倒要看看,对方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要是劝
着她分开,这个哥哥就不能要!
“你身体还好吧?那个老混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要不要去休息休息?不是,他真做手术了?不行,得让他来彭格列检查好好检查一下!”
啊?这个反应?
始料未及的反应让千代的内心更加甜滋滋的。她悄悄地凑上前,在哥哥的耳边诉说着自己的小确幸:
“哥哥,有你真好!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超爱我!”
咳咳咳咳!
沢田纲吉差点没稳住。他真的很想将前半段的话语录下来,就此当做自己的起床铃声。
笨蛋千代。我不对你好,还指望谁对你好?
至于那个什么爱不爱的……
笨蛋!
沢田纲吉微微扶正了妹妹的身影,目光还是锁在了那个通讯器上。机器倒是没有再振动,可拿着这个东西真的是太显眼了。
“哥哥……”
好吧好吧。也不是太显眼。他沢田纲吉的妹妹,又是在老师的生日宴会上,没有人能挑出她的错。
“走吧。等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一直在你身后。”
千代垂下眼眸,调整好了表情。她知道,哥哥应该猜出来她会如何反抗里包恩的强权。她也知道,哥哥不可能在当时站在她的身边。
因为不论她做什么,她都是在砸里包恩的场子、砸彭格列的场子。
里包恩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一直不露面。恐怕是怕自己翻脸吧?毕竟这段时间,留在她身边的眼睛可不少。
怕她跑掉?
他也知道怕啊。
千代的脸上微微泛起公式化的笑容,跟随着自己的兄长面见各大家族的首领。
那些客套的话语她听了很多遍,也回应了很多遍。终于,在这些几乎快要混熟的人群里,她看见了几个熟人。
“哥。”
千代稍微用力,让哥哥看见她的友人们。得到了一声允许后,千代这才在恭维中退场。
“千代。”
最先向她张开双臂的人是尤尼。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两位成年女**换了一个拥抱,便亲昵地靠在了一起。
“看见其他人了吗?”
千代小声询问着,得到的是一个摇头。宴会即将开场,他们还没看见其他的“彩虹之子”,这样很不利于他们的计划。
“没有关系。我是首领,等宴会结束后,由我出面召集那些叔叔们……”
尤尼的声音渐渐小了。她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后,连忙重新询问着好友:
“你怎么想?最直接的想法。”
千代招了招手,另外两位男士也慢慢靠了上前。
回望着三位好友,千代心一横,干脆利索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别管他们了。就算见了面,有里包恩压着他们,他们不会有人透露消息给我们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让里包恩得逞。”
对方的心中应该有一口气撑着。要是自己真的就这样服从他的安排,躲在他的庇护下,那他心中的那口气绝对会散掉。
说不准最先离世的人就是她的老师!
“我在和哥哥单独相处的时候问过他,他告诉我,里包恩的身体状况他也不知情。只知道对方会咳嗽,严重的时候还会咳血。”
“命不久矣。但还吊着一口气。”
费奥多尔简洁明了地指出了现状,他默默打量着千代的这身行头,没有说话。
千代倒是注意到他了。可晚宴已经开场,她再想询问着什么细节都来不及了。
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到达了她的耳边:
“千代,过来。”
千代闭上了眼,没有转身。手中的通讯器恰到好处地振动了一下,千代上前一步,将其塞进尤尼的手中。
得到了好友的通讯器,尤尼连忙藏好。再等她抬起头时,好友已经被那位叔叔带着离开了他们。
“白兰。等会你真的能掌控住局面吗?”
尤尼小声地寻问着好友,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然了。我是谁?”
千代暂时没法得知友人们的担忧。她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自己的老师揽着,慢慢走到会场中央。
“感谢各位参加我的生日宴。这位是沢田千代,也是我的……”
男声停顿了一下,千代也感知到对方在寻找着自己的眼神。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种令人不适的被操控感再一次袭上了她的心脏。
“……用‘未婚妻’这个头衔可能有点早。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千代猛地抬起脑袋,顶着所有人的强烈视线与自己的老师对视。她在这一秒钟内发现了对方的笃定。
这个家伙还是那么自信!甚至是自信过头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说些什么的话,她和森鸥外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可里包恩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举动,那只话筒在他说完话后便缩回了台内,留给她的只有已经开始前奏的伴乐。
“千代,我们跳舞吧。”
跳你个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只要她森千代跳了这支舞,不用离开这场宴会,她便会作为里包恩的未婚妻传入里世界的各个角落。
第一杀手的影响力,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我结婚了。”
千代很想再挣扎一下,可这个已经疯魔的男人并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她的腰肢被揽着,她的手掌被托起。她听见了,听见了自己曾经的心动对象这样评价着她的婚姻:
“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你当初的目的达到了。和他离婚,我会娶你。”
“稍等一下。”
千代不得不承认,男性的力量是要比女性的力量大一点。尤其是第一杀手的身上,完全可以体现。
她根本挣脱不开。
但是,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家伙。
“里包恩……那么多人在场,你总得给我个心理准备吧?我有点怯场。”
说着,千代主动凑上前,带动着对方也慢慢后退了一步。
不属于丈夫的呼吸声离自己很近。千代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静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千代,你听话。”
里包恩屏住了呼吸,他没敢多用力,只得慢慢倒退着,任由怀中的女子带动着自己行走。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到他只需要稍稍低下头,他便可以如愿亲上去。
千代……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只是我命不久矣,根本给不了你幸福。所以才一遍一遍地推开你,所以才一遍一遍地伤害你。
但是我想过了。如果注定要和你生离死别,那也要将你牢牢地钉在我的名下!
只有我,才能给予你后半生的幸福安康。
是的,只有我。
里包恩微微闭上眼,音乐已经响了很久,他们也在众人的眼皮下懒散了很久。
他不知道千代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愿意陪她胡闹的。
只要她愿意陪自己跳完这支舞。
终于,怀中的人停下了脚步。她也抬起了那张美丽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里包恩没有说话。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他相信在这个时刻,他们要比任何人都般配!
“里包恩,我忘了跟你说了。”
千代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实的笑容,她将好不容易摸到的东西握好,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诉说着自己的幸福:
“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哦。我们做完了夫妻之间该做的所有的事情。”
老师的黑色眼睛有一瞬间的瞪大,就是现在!
千代用力将手中的红酒杯倒在自己的胸口,冰凉的液体透过她的礼裙,渐渐染湿了她的内衬。
伴随着周边的阵阵惊呼声,千代挣开了对方的桎梏,顶着一身染了色的礼裙
接受西西里的贵族们的目光洗礼。
“不好意思,我的裙子脏了。这支舞我可能跳不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千代随手将空酒杯扔在地板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就像是一声枪响,完美震住了众人。
音乐也暂时停止。趁这个机会,千代提高了声音,让会场之中的人都能听清:
“诸位可能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森千代,姓氏随我的丈夫。目前隶属于密鲁菲奥雷家族。
“里包恩先生是我的恩师,曾经是,现在是,未来更是。他永远都会是我的恩师。”
千代的心脏在“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她的嗓子眼飞出去。
她能感受到,自己每说出一句话,身后的男人的目光就越是深沉。全部说完后,他周身的气焰已经高涨到没有人可以压住。
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自己身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子掰过去:
“跟我跳完这支舞。然后……”
千代的下颌被对方捏住,阴冷的、低沉的、完全不像是这位恩师能够发出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边:
“我、要、你、和、他、离、婚。”
这个混蛋是没听懂她的话吗?!她都说了,她和森鸥外已经做完了!做完了!他怎么还让她离婚?!
似乎是料到她会怎么想,男人的轻笑再次传来。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里是西西里。千代,我是西西里人。贞洁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现在,能和我跳舞了吗?否则的话,我不太能保证你的丈夫是否还会安然无恙。”
千代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发颤,这个颤抖的幅度很小,但还是被男人捕捉到了。
里包恩弯下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对方的肩上。
看着对方呆呆傻傻的模样,他心中的那团郁气也消散了有一会儿了。
还是个小孩子。
裙子脏了就可以不跳吗?
想都别想!
有本事就试试看!试试看到底是他的枪快还是那个杂碎的身手快!
“你敢。”
嗯?
里包恩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胡话。
音乐重新响起,人群也慢慢聚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开场舞。
所以……
“别闹脾气。”
是要得到他的保证吗?要亲吻吗?
他想起来了。千代打小就没有安全感。就算是承诺过的事,只要不是给她一个强有力的保证,她都只会当做没有听见。
原来是要他保证啊。
里包恩再次捏起心爱之人的下颌,轻轻低下脑袋,就要给予她一个安抚的吻。
她今天的妆容很好看。和她成年礼上的妆容一样美丽。
“我说,”
千代握住了男人的手腕,暖黄色的火焰灼烧着对方的手腕,也灼烧着所有宾客的眼睛。
不止是手指,最重要的是额间,那团代表着“觉悟之火”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借着火焰的力量加成,千代用力一扯,总算让对方离自己有两米远。
不去管那个弯下腰咳嗽的男人,千代随手扔掉那件黑西装,慢慢环视着四周。
音乐再次停止。这一回,被火光浸润的眼神冰冷而又不可侵犯:
“我改主意了。重新介绍一下,密鲁菲奥雷的新任首领——森千代。谁要是敢将这支开场舞与我本人联系到一起,谁便是与密鲁菲奥雷为敌。”
“可是……”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大概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角色。
对方的声音颤颤巍巍,但又合理提出了质疑: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不是白兰·杰索先生吗?”
“啊,关于这一点,”
白色紫眸的男人高高举起手,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作为被点名的首领本人,白兰用一种极其欢快的声音诉说着宛如儿戏的首领让位制度:
“在我们密鲁菲奥雷,其实森千代才是真正的首领哦。这是曾经的一把手、二把手和四把手共同的决定。所以……”
那双紫眸里看不见任何光亮,宛如恶鬼的声音提醒着众人:
“谁要是敢不尊重我们家族的首领,密鲁菲奥雷的‘六吊花’们随时恭候各位。哦对了,森千代首领是随夫姓哦。她的丈夫名为森鸥外,这个名字你们今后会经常听见。”
千代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拉回:
“现在,没有了开场舞,这场宴会还是要继续的。诸位应该也很想给予我的恩师一场难忘的生日宴会吧。”
“是啊,各位朋友们,”
沢田纲吉适时地站出来。他在妹妹的身边站定,轻轻揽着妹妹的肩膀。
他的声音依旧很沉稳,似乎妹妹和老师的那一点争吵根本没有让他担忧。
“彭格列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让我们举起酒杯,敬明天!”
小崽子!一个两个不听话的小崽子!
里包恩用力咳嗽了一声,心中郁气越来越多。他努力保持着礼仪,目送那对兄妹离他远去。
败犬,不过如此。
他还是晚了一步。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
里包恩闭上了眼,重新睁开后,暗色布满了他的眼眸。
再撑一会吧。
或许再撑一会儿,千代就能回心转意。她最喜欢自己了,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没错,之前的所有话语都是激将法。
他不能那么早死去。
他要是早早地死了,千代更不可能和那个垃圾离婚了。
离婚!
必须让他们离婚!
因为森鸥外根本给予不了千代幸福。有关于千代的过去,有关于千代的未来,只有他这个第一杀手才能给予。
千代……
我的千代……
我精心呵护的菟丝花,就应该只缠着我才对。
只!
有!
我!
第56章
“尤尼……”
千代总算和友人汇合。看着友人眼中的心疼,千代干脆凑上前,亲昵地挎住了友人的胳膊:
“好尤尼,事情都解决了。我没事啦!”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啊我的好千代。
绿色短发的女子悄悄地将自己的友人拉至一旁,另外两位男士也很有眼色地上前挡在她们面前。
“彭格列的主城堡不是我们可以进入的,今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千代,你一定要锁好门!”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转过脑袋,下意识地寻找自家老师的身影。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毛骨悚然的触感立刻袭上了千代的心脏,也让她认真地记下友人的善意提醒。
“我,我今晚会和林太郎打电话。有他陪着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太郎说过了,他会值夜。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差不成问题。
有她的丈夫在,里包恩应该不会还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不至于不至于。
千代摇了摇脑袋,却还是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
她的脸色因为那份不好的预感而变得有些苍白。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找上哥哥陪她一起时,一件温暖厚实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现在让你一个人去换礼裙也不好。先把外套披着,等会我们一起想办法。”
是费
佳。
千代用手拢着衣服,这份温暖也慢慢浸入了她的心田。
“我还是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今晚睡在我的房间?”
林太郎那里,电话是可以打。可万一里包恩到时候直接推门进来、继续重复着之前的话,那她和林太郎之间就完了!
“他刚才的话,你们听见了吗?”
回应千代的是三个人的一致摇头,以及三双更加关切的眼睛。
“他……”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猜到,里包恩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说那番话。
他只会给她一个人施压。怪不得当时都是压着嗓子讲话的。
“他要我和森鸥外离婚!这怎么可能啊!他绝对是疯了!”
疯子!
千代抓住了尤尼的手臂,她的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就算是友人的轻抚也没有办法让她停止这种颤抖。
友人们特地将她拉至会场的角落,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千代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努力挤出自己的声音:
“他说了两遍。我明明告诉他了,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可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贞洁!疯子!”
不止是费奥多尔,白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最了解男人。
里包恩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是铁了心地认定千代对他的感情还存在。
说不准……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但是从白兰的口中说出,充满了笃定的味道。
看着友人点着脑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白兰真的很想给那个混蛋男人一拳。
“他,他……”
千代知道,自己的情绪几乎到了峰值。她的眼角在发热,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周边是自己的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友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千代任由尤尼将手帕按在自己的眼角,小声抽泣着:
“他说……林太郎可能不会安然无恙。他是世界第一杀手,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林太郎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而且……我的心脏疼得厉害,我好像有不好的感觉。”
这是超直感发作了。
白兰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尤尼塞给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找到置顶的号码。
他侧过身,扶着千代来到了阳台。在这里,这个已经被某个混蛋男人吓破胆的女子终于可以放声哭出来。
看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友人,白兰轻声安抚着:
“千代,打电话给森鸥外。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安抚你。你信我话,他会好好的。”
现阶段,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他们都看得出,千代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算刚才那样打了里包恩的脸,可是对方的警告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
她的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她的哭泣,全都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她太需要一个人坚定地告知她,她和她的丈夫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人不会是她的兄长,也不会是他们三个。
而是森鸥外。
只有森鸥外。
“千代?”
电话已经被白兰拨通,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其塞进千代的手中。
他转过身,示意好友人离开,将这个空间让给这对夫妻。
“白兰,让千代害怕的不只有里包恩先生吧。”
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白兰的手臂。当那双紫色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尤尼的声音也放轻了:
“如果我的事让你们觉得困扰的话,你们可以……”
“完全没有哦。小尤尼就是思虑太重,才会被人欺负。”
白兰没有走得太远。千代一个人在阳台他们都不放心,他们三个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似在商讨着什么,其实都在注意阳台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白兰的脸色逐渐好看了起来。
“千代,你怎么哭了?”
耳边是丈夫的声音,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里包恩的冷声警告。千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是没有止住泪水。
“林太郎……”
她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得到的是更加怜惜的询问:
“我在呀。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的。有。
但是千代没敢说。她了解她的丈夫,对方一旦听见里包恩的行为,说不准会直接杀过来。
上次在诊所里就是这样。山本武找到自己时,应该是自己的话语被丈夫听出有些不愉快,对方直接跑到了她的诊所。
她不能让林太郎担心。
“我没……”
千代只想多听听森鸥外的声音,好让自己的脑袋里快点将那个烦人的男声撵走。
可是丈夫似乎有些误会她了。
“是不是礼物没有送出去?”
千代张着口,没有出声。
“千代,别哭了。他不要的话,送给我好不好?”
什么啊。
就算是吃醋,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吗?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线:
“大笨蛋!你为什么总是吃这种不相干人的醋啊!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是你啊!”
森鸥外闭上了眼。初秋的横滨昼短夜长,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黎明,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他原本想,要是千代还是对那个礼物耿耿于怀的话,那他就收回之前的话语。假装自己从未将爱意说出口。
可是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指尖已经发颤到拿不稳手术刀。他的嘴角已经在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份爱意跨越通讯器、跨越千里的距离抵达了他的心脏: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从太宰君来到我们家的那个夜晚,我就喜欢你!”
原来,原来不是这两天吗?比这两天要早一点?
那些因为妻子的哭泣而产生的嫉妒、产生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春暖花开的声音。
在这片鸟语花香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喜欢千代。比千代的喜欢要更早一些,千代可以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千代刚想开口应下,眼前却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的泪水终于被擦干净,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你第一次送给我蛋包饭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长怎么那么奇怪。”
“嗯。那个时候就喜欢。”
她的丈夫小声诉说着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也轻声带她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千代,我在东大待了五年,只有和你的四年时光是最快乐的日子。”
齿痕慢慢出现,千代也同样小声地递交了自己的心情:
“我也是哦。没有林太郎的陪伴,剩下的一年真的很难熬。我每天都担心你的安危,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那时的她只知道对方去了战场。在对方临行前,她制作了一个御守,里面的能量可以抵御大型武器的冲击。
但是御守的使用次数很有限。她真的怕能量耗尽,对方再也没有办法安然从战场上回来。
好在她重新见到了他。
“千代,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哭吗?”
听见这句话,千代抿着唇,终于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我害怕。林太郎,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心脏都在疼。”
是真的很疼。
她的超直感和哥哥的超直感不一样。
一旦出现了预警,她的心脏会不舒服,甚至会疼痛难忍。
这份预警不仅是针对她自己,还有针对她在意的人。
之前哥哥出现大危机的时候,她的心脏也像这样疼得厉害。好在哥哥改变了部署,获得了生机,她这才少受一罪。
“林太郎,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行动。”
白兰的缄口不言,恭哥的极力阻拦,全都在暗示着她,她的丈夫在港口Mafia有大动作。
除了夺权,她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值得把她拖在西西里。
不行。她得回去。
她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回到横滨,回到林太郎的身边。
她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夺权,但是光凭他自己,是不可能抵挡得了一个组织的力量。
“林太郎!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感受着通讯器的着
急,森鸥外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行动告知对方。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而是他的动作太过危险。如果对方是个老老实实的乖女孩,他倒是可以安心。
可是千代……
“千代,你上次说的‘别人’,指的是尾崎红叶吧。”
森鸥外是在个人的医疗单间通话。这是他争取过来的私人空间,出了这个门,便全是港口Mafia的眼睛。
“想来港口Mafia见我也可以。记住,别用你原来的面容。”
“你怎么知道……”
千代已经万全忘记了之前的忧愁,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家丈夫的头脑。
林太郎,真的好聪明!
他完全将她的举动看得透透的啦!
“我太了解你了。千代,你喜欢我,你担心我。所以你才会想要知道我的安危。这个状态下的你,倘若不亲眼到达现场,你是不会甘心的。”
千代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对方的猜测。
但是有一点,她的丈夫根本不知道。
千代开开心心地将通讯器移到自己的嘴边,极其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等我们见面,我亲口向你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对了,你刚刚漏了一句。我爱你哦,林太郎。”
狡猾的女子飞快地挂断电话,笑眯眯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泪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干透了。千代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友人的身边。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询问的人还是白兰。千代点了点脑袋,声音极其清脆:
“我也告白啦!嘻嘻嘻,林太郎还挺聪明的。他知道我要去找他,让我易容一下再去。”
说完后,千代环视着友人,得到同样笑眯眯的神情后,她的心情更加高涨:
“首领的瘾也过完啦。这个家族还是由白兰来管理比较好。”
“不要……”
拖长的尾音彰显着某位劳模的不情愿,以及两声轻笑。
费奥多尔上前整理着友人的西装外套,小声在她的耳边递出了他们之前的决议:
“刚才沢田先生来过。他说你今晚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往客区城堡。有人问就说我们密鲁菲奥雷家族开会。”
嗯?事情完美解决?
千代探着脑袋,寻找着自家哥哥。得到对方的一个举杯示意后,她也大胆地挥了挥手。
只不过,来自不远处的视线快速跟了上来,千代没敢再转过身,而是拉着友人们快速撤离。
“去白兰的房间吧。他是前任首领,去他的房间开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时候说我是‘前任’了。用着我的时候又说我是‘现任’。千代,你究竟有几个好‘现任’?我那可怜的妹夫知道吗?”
“白兰!闭嘴吧你!”
第57章
“就这么逃出来,纲吉君绝对会杀了我的。”
耳边的话语有些甜腻腻的,千代觑了这位“少女捧心”人士一眼,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想找我哥哥打架就直说。彭格列那么大的地盘,总有地方能够让你们俩放开手脚。”
“小千代真的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想当年你我之间……”
“客舱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继续编。”
千代直接用报纸糊了这个家伙一脸,得到的是一双更加幽怨的紫眸。
“白兰,我们只是没有喝上最后的那杯红酒,不是没有参加我哥哥的生日宴。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好吧,那就来说一下你关心的话题。”
白兰抓起报纸大致浏览了一下,又随手扔在一旁。
这种流传于里世界的报纸当然不敢将昨晚的场景详细报道出来,只是恭贺了一下第一杀手的生日,没什么看头。
白发紫眸的男人从一旁的矮柜里摸出一包棉花糖,自顾自地打开后,捏起了一颗。
他看着手中的棉花糖,没有回应好友的眼神:
“伽卡菲斯那里有消息了。能派上用场的关系者只有我、沢田纲吉还有你。他说让我们内部决定一下,挑选一位接受‘代价’。他再根据人选进行下一步计划。”
“不用选了。就是我。”
千代看出好友似乎是想要开口,连忙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哥哥和你都是家族的首领。你们要是有任何闪失,里世界绝对会乱了套。我们不能因为那几位‘彩虹之子’就置家族成员于危险之中。”
那双紫眸看过来的时候,千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面对。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出现在客舱之内:
“千代,你知道你在选择什么吗?你的后半生,可能会被这次的‘代价’毁掉。这不是儿戏。如果是我来承受的话,说不准没那么……”
“不可以!”
千代厉声打断了对方的假设。见好友露出疑惑的神情,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是我欠里包恩的。我之前没皮没脸地纠缠他,无形之中给他增添了许多烦恼。我知道,你们也纵容我、鼓励我,平日里大事小事都由着我自行决定。
“所以白兰,这件事你听我的!我不管你沟通平行世界后得到了怎样的信息,你都不能去做这件事!尤尼、费佳,还有这个世界的基石,都离不开你。”
白兰的眼睛闭了又睁,在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离不开的,是你吧。不光是他们,还有我。千代,我们三个人,离不开你。是你让我们三人重新找到了自我,也是你让我们四人紧密相连。”
不说他白兰,就说尤尼。早熟的她根本没有同龄的好友,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后,她便开始负担起家族的重任。
尤尼和他能交朋友,也只是看在平行世界里,他是个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份上。
也就是说,尤尼在一开始,是把她自己当成是“白兰的锁链”来看待。
这种脆弱的关系,只需要轻轻一吹,又或者是一个诱惑,便可以消失殆尽。
他了解尤尼的喜好。尤尼却不了解他的喜好。二者关系不对等的时候,是千代的出现才让他们真正成为了好友。
他们两个人都离不开千代,更别说那个直接被千代一己之力掰回正道上的费奥多尔了。
那位的战绩,虽然比不上他这个玩弄平行世界的大魔王,可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千代,”
白兰语重心长地劝导着好友,他不希望对方像当初的尤尼那样,抱着什么“补偿”、“负责”的想法来面对这件事。
任何人都不是森千代的责任。任何人都不需要森千代的补偿。
尤其是那个里包恩!那种狂妄自大的家伙,怎么值得千代付出未知的代价!
他虽然可以沟通平行世界,但是他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千代,在八兆亿个世界里,有“沢田千代”的世界很少。
但是只要有“沢田千代”的存在,那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和尤尼以及费奥多尔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那些世界里的白兰·杰索都是快快乐乐的,都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森鸥外怎么办?你喜欢他,但是这个未知的‘代价’可能会毁了你的后半生。”
白兰用力捏着手中的棉花糖,看着糖果在自己手中慢慢回弹,他得到了友人的请求:
“白兰,替我拟订一份离婚协议吧。”
他就知道。
毕竟每一个世界的“沢田千代”在最后都会成为“森千代”。而横在这对夫妻之间的,除了里包恩,还有一份由他帮忙拟订的离婚协议。
他甚至都能猜到对方会在这份离婚协议里写上什么。
“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赠予森鸥外。还有我的私库,拿出三分之二吧。因为我记得里面有三分之一的物品是针对我的火焰的,他那里用不上。”
白
兰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地看着好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告诉对方她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曾经有一个世界的白兰提醒过那个世界的森千代,结果就是加深了这对夫妻的误会,让事情的发展走向了不可控的地步。
好像在那个世界里,里世界的龙头老大直接易主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密鲁菲奥雷死守老三的位置吧。
千代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又报出了自己名下的房产位置,分布在欧洲各地,都是很好的地段。
希望这些能够弥补那个时候的林太郎。
“如果付出‘代价’后,我没有任何意识,又或者直接变成了植物人,你要帮我送出这份协议。所以你要尽快帮我理清资产。”
千代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她的指尖有些发颤,话语满含苦涩:
“我真的不想让森鸥外照顾那样的我。那不是爱,是累赘。不如就让我和他的爱停留在最美好的阶段。”
“我帮你。”
白兰的声音看似很稳,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的颤抖。
他飞快地转移着话题,让好友转换一下心情:
“我已经安排狼毒和桔梗在横滨等你了。狼毒跟在你身边替你遮掩,桔梗在外场指挥。我抽调黑白魔咒各一百名,他们都直接服从你的命令。”
他们的航线直飞横滨。千代的超直感发作得厉害,心脏一直在泛疼。而且从今天中午开始,她好像就联系不上森鸥外了。
虽然白兰已经用自己的能力探查过横滨的现状,得到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
毕竟横滨不是他们意呆利Mafia的主场,就是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也对那里的情况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即将换届。下一任首领便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千代,一定要去吗?”
白兰再次挣扎了一下。他还是想阻拦一下好友。毕竟按照历史的进程,森鸥外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我一定要去!”
千代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她的右手上佩戴了三枚指环。都是临时征用的大空属性指环。
这种纯属性的指环对她来说都是消耗品。只要使用时间一长或者火焰的输入量一大,指环上的宝石都会直接碎裂。
她这次和白兰偷跑出来,就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森鸥外已经长时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尾崎红叶倒是有给她发过消息。
但是她们目前只知道森鸥外和太宰治进入了首领的办公室,不清楚后续发展。
她要快一点。她不怕别的,就怕她那个笨蛋丈夫会出什么意外。
笨蛋林太郎!夺权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带点人,光靠他的异能力有什么用?万一那个首领有什么后手呢?
“到了!”
千代一听这话,连忙跑了出去,只留白兰独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看着好友消失在机舱门口,白兰总算舍得将手中的棉花糖咽下。
“横滨这里,好像还是费佳比较熟?等会找他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那个‘五千亿遗产’事件吧。
“小两口刚刚新婚,可不能被那些垃圾们打扰。嘛,算作是我的新婚礼物啦。这下总能比得过那只老鼠了。”
横滨的夜色沉沉,千代在尾崎红叶的带领下进入了港口Mafia的大楼。
她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沉默地站在这位已经恢复了干部身份的女子身后,安静地充当路人角色。
她现在的打扮也的确是路人。
极其平凡的长相,极其大众的个头,再加上港口Mafia的黑西装制服,完全没有任何女性的特征。
尾崎红叶用余光打量着这位不起眼的“跟班”,要不是对方的嗓音还和之前一样,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只不过这位大人在说出那句见面语后,嗓音也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她大概明白了。对方的身边跟随着一位水平高超的幻术师。
因为这种把戏,她在好友的身上见识过。
“前方是首领办公室。”
尾崎红叶在出电梯的时候提了一句,又率先踏出电梯。她现在要做的,是向首领表忠心。
“奉首领之命,我送人来监视医生。”
尾崎红叶没有多说,只是给了千代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上前。
“例行检查。”
站在门口的两位守门人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上手检查。在场的四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立场,也明白了自己今后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
“进去吧。”
尾崎红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森鸥外已经搞定了这两个守门人。要不然这次的检查不会那么顺利。
她更知道,守门人也明白了她的立场,说不准今后他们还能一起为新任首领效力。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千代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正站在床边聆听着什么,意识到门口有动静后,连同窗边的太宰治,两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大门在千代的背后关闭,她没有动,接受着一大一小的眼神洗礼。
太宰治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空洞。森鸥外的眼神却和平日里的他不一样。
那双总是浸满温柔的眼睛里,如今是一片凉薄,冰冷得不像话。
三个人都没有动,直到老首领的声音传来:
“医生……下达命令……我要他们……”
叽里咕噜的,又是在传递着什么不知死活的命令吧?
千代在来之前有过了解。森鸥外夺权的这个组织是横滨境内最大的Mafia组织,也是制造城市混乱的罪魁祸首。
这个老首领一直在下达着命令。包括不限于乱杀乱抢,且多次针对普通民众。估计森鸥外不出手,也会有别的人出手解决这个家伙。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港口Mafia这个组织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会是一个存疑的答案。
千代没有躲闪,将丈夫的一举一动都临摹在自己的心头。
她就这样看着对方是如何弯下腰,如何优雅地举起手术刀,如何……
让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结束在她的面前。
害怕吗?
老实说,千代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只是在丈夫抬起头的时候下意识皱眉。那些刺眼的红色沾染了丈夫的面部,让此时的他变得有些狰狞。
有点脏。
千代试探性地上前两步,得到的是丈夫的了然微笑,以及太宰治的一语道破:
“千代小姐,你下次再伪装的时候,千万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森医生了。”
“什么嘛。”
千代嘟囔了一句,挥手示意狼毒解除伪装。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神够克制了,怎么还是被这个未成年看破啊?
森鸥外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从妻子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伪装。
毕竟现在的港口Mafia里,不可能有哪一个人敢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自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自己的“弑君”举动而不做任何阻止。
笨蛋千代。
我知道你爱我。
森鸥外张开双臂,迎接着妻子的到来。可妻子却停在了他的面前,不愿靠近。
“脏死了。狼毒,处理一下。”
这下可惊到了森鸥外和太宰治。
在他们的视野中,一个戴着面具、身披斗篷的男人凭空出现。只是对方是以一种半鞠躬的姿态面对着千代,这倒是证明了他对他们无害。
见丈夫有些愣神,千代干脆将其拉至一旁,给狼毒腾出了点空间。
“你是想做出切气管的医疗事故假象?”
得到了丈夫的点头后,千代叹了口气:
“不行哦。这种伪装只会让你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这位老首领写下什么遗言,质疑你的人也是可以合理存在的。”
这种夺权的戏码她在西西里见识了太多了。丈夫的这一手只会给他埋下祸根,而不是让他能够顺顺利利地接
手这个组织。
“狼毒,提醒你一下。”
见这位密鲁菲奥雷最强幻术师准备开始工作后,千代的声音变得有些郑重:
“我身边站着的,是我的爱人。窗边站着的,是我和丈夫一起领养的孩子。动静不要太大。”
森鸥外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干脆不去控制,而是用力握住妻子的手。得到一个嗔怪后,他更是笑眯眯的。
嗯!他的妻子见到他的黑暗面后没有害怕,反而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善后。
而且他的妻子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她的爱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哦。
“林太郎,我给你解释一下。太宰君也过来一下。”
千代一手拉着丈夫,一手拉着慢慢挪过来的太宰治。太宰治的手上还绑着绷带,但是不影响火焰的接触。
在确认自己的两只手都和这两人有接触面后,橙黄色的火焰在千代的额前燃起。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漠,却十分贴心地为两个圈外人讲解了一下幻术师工作的原理:
“狼毒是密鲁菲奥雷的最强幻术师。有他的帮忙,林太郎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任首领之位。拉着你们的手是因为狼毒的幻术存在‘精神污染’,稍有不慎可能会跌入噩梦地狱。”
感受到丈夫那边的手有些紧,千代连忙解释道:
“我的火焰可以免疫这种污染。太宰君还小,未成年人更容易受到污染,所以我才拉着太宰君。林太郎,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让太宰君成为你的‘遗嘱见证人’了?”
回答千代的是丈夫的磨磨蹭蹭,以及太宰治的疯狂告状:
“千代小姐,你要是不来的话,他可是真的打算拉我进这个魔窟哦!所以,千代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倒也不必这样……
千代没敢笑出声,她只是觉得丈夫的视线越来越火热,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还能说什么!你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能不能别弄到她身上?
谁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心里憋着什么样的坏呢。
“就算我不来,林太郎也不会这么做。对吧,林太郎?”
“当然了。在我这里,只有自愿没有强迫。还请太宰君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森鸥外只想越过妻子给那个小崽子一刀。偷偷打开他的密室还不够,还要让他的妻子站在他的对立面吗?
森鸥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太宰治,得到的却是一个口型:
变态。
他又回想起千代离家的第一天夜里,也是他按着太宰治吃完烛光晚餐的那个夜里。
他没有睡空床的爱好。所以他依旧选择了沙发。
属于他的房间里传来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大概知道太宰治在做什么。
果不其然,他打开房间门,密室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里面的相框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森鸥外走了进去,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太宰治,以及一沓散乱在地上的照片。
全是他妻子的睡颜。
“你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未成年人的声音有些尖锐,似乎并不太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森鸥外摩挲着手边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千代的唯一合影。
那是在他大学毕业之际,鼓起勇气找上了千代,询问她能不能和自己拍照留念。
“这是爱,太宰君。”
什么变态?这是他对千代的爱意!
窃听器也好,录音笔也罢,全部都是他爱千代的表现。
他爱她。
他真的好爱她!
所以,他才能在对方的完美伪装中第一眼就发现了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
千代千代千代!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你将和我一起见证我的重要时刻!
“千代,为什么要这么做?”
森鸥外不是不理解妻子的做法。她在西西里见识了太多的黑暗,处理起这种事可能更加得心应手。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按照他之前的规划,他也可以处理得很好。为什么妻子不愿意按照他的计划来呢?
虽然这一面的千代十分耀眼,也更加诱人。但他还是很想让千代看一看他的实力嘛。
因为他要向她证明,她的选择永远都是对的。她的丈夫,在各个领域内都是十分完美的存在哦。
“太宰君也是异能力者吗?”
千代平视前方,默默地注视着狼毒施展幻术。右手心传来的颤抖让千代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横滨似乎特产异能力者。密鲁菲奥雷得到的消息,这里有个机构名为‘异能特务科’。里面有一位异能力者可以通过触摸物体读取残留在上面的记忆。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不相信你的说辞,他大可以找到这位异能力者,请他出面读取一下这间办公室的物品。”
森鸥外的呼吸瞬间放轻了。他缓慢地眨着眼睛,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大概知晓了自己和密鲁菲奥雷的差距。这个家族里,绝对存在一位知晓所有秘密情报的万事通!
既然是情报上的差距,那他也就没什么好失落的了。能够在缺少情报的份上做到他这种地步,已经是最优解了。
千代安静地等丈夫消化完,又开口提示着对方:
“虽然这里是横滨,但是你别忘了,横滨的Mafia也是里世界的一员。除了那位异能力者,他们还可以请里世界的龙头家族出面‘主持公道’。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港口Mafia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规模了。”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千代在狼毒的点头示意下,松开了两人的手。
她先是摘下一枚指环,递交给太宰治。
看着少年人疑惑的眼神,千代的声音放缓:
“戴上或者拿着。指环里存有我的火焰,会让你免受幻术的污染。”
太宰治默默地接过这份善意,没有开口。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心中的笨蛋小姐扑进了那个黑医的怀中,小心翼翼地用她的双手勾着对方的脖颈。
太宰治移开了眼,耳朵却没有错过对方的声音:
“林太郎,你脸上好脏的。我现在不想亲你。所以,等你凯旋回家,我再好好奖励你,可以吗?”
他还是个未成年!
旁边还有她的属下!
她怎么、怎么……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戴上手中的指环。女式指环对比着他这个未成年的手指,也算能凑合使用。
他的双耳微动,又接收完成这位不知羞的女士的哄骗:
“林太郎,你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能够理解作为爱人的我,超级担心你的心情吧?哦对了,虽然场合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也喜欢你哦。”
如果他成年以后也要变成身后的那个变态男人的恶心模样,他宁愿单身一辈子!
绝对!
粉红泡泡收一收啊!你们这对不知羞耻、不分场合的笨蛋夫妻!——
作者有话说:最后拜托大家看看我想开的新文[合十][合十]
(存稿进行时,但是要保持本文的正常更新,存稿速度有点慢[爆哭]抱歉我是菜鸽)
角色卡都放上去啦!我超级满意!封面正在制作中
《氪金林太郎,我成了无冕之王》
文案:
《掌心少年》虽然是个无法卸载的三无产品,但绪花还是忍不住点开。
毕竟它的小弹窗实在是太香了。
黑发红眼的少年持书靠在窗边,飞扬的粉色花瓣吻过他的唇,花粉唇更粉。
绪花的xp在疯狂跳动,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小游戏,并且直接氪穿了氪金池。
黑发少年名为林太郎。和宣传cg不同的是,他本人其实很冷漠。并且对待绪花的态度更是十分抗拒,一点都没有养成的乐趣。
绪·氪佬·肝帝·犟种·花:我就不信了!
靠着持续搬空氪金商店、按时按点投喂和绪花的犟种,林太郎的态度终于改变。
他从十分抗拒变成了轻微抗拒,可
喜可贺:)
【你的林太郎给你留言】
【林太郎:学医救不了这座城市。我找到了新的道路。】
绪花:哦,开辟新副本了是吧。这题我熟。
擂钵街?一听就是个好项目。氪了!改造成商业街送给林太郎。
港口会社?一听就是个好工作。氪了!安排好牛马送给林太郎。
至于什么书、侦探社、西伯利亚小老鼠,林太郎喜欢的通通氪下!
氪金条摸到了最后,绪花也终于达成了最大成就。
【系统客服:恭喜这位玩家!你的林太郎已经在■■登基,成为无冕之王。作为■■的你,你的名号已经响彻里世界!】
绪花:意满离.jpg
*
后来,绪花跟着自家兄长参加宴会。宴会主人的红围巾有点抢眼,绪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带着探究意味的酒红色眼睛扫了过来。绪花说不上来那里面藏有怎样的情绪。她只知道当她想要收回眼神时,对方已经在她的面前站定。
众人的目光都追了上来。在呼吸困难之际,绪花听见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向诸位介绍一下。我的夫人,也是森氏会社的真正首领——森绪花。”
绪花:????
【食用指南】
1.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大家
2.森氏会社一家独大,女主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3.女主的陪伴从国中森开始,私设超超超多!
4.两方时间流速不一样。女主开局已成年,感情线在森成年之后
第58章
说是回家,其实千代也磨蹭了好一会儿。
在亲手替丈夫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污后,千代高高兴兴地亲了对方一口。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好像瞬间跳出了三米远,甚至还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别理他。青春期躁动而已。”
丈夫的细心提醒惹得千代又是一阵轻笑。
连带着那位少年的活泼眼神,千代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告诉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有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对了,太宰君,我和林太郎在一起了哦。”
千代牵住丈夫的手,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少年。
虽然他们之前都是顶着“夫妻”的头衔,可千代就是知道,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人早就知道他们不是真夫妻。
现如今终于可以告诉他啦!
被牵住的右手上传来一阵紧握,千代也稍稍加大了力度。
终于,在一阵三个“家人”、一个“外来者”的沉默中,那个被千代用同龄人眼神看待的少年总算开了口:
“那还真是恭喜了。”
太宰治别开了眼睛,并不太想直视这对夫妻。他们之间的粉红泡泡也好,眼中别无他人的拉丝氛围也好,他通通都不想加入。
笨蛋。
大笨蛋。
被恶鬼缠上的你,根本逃不开。
笨死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目送这位笨蛋小姐离开这间办公室。
对方还极其贴心地留下了据说两百名的人手,为的就是能让黑医可以随时镇压反对派。
还有这个沉默寡言的幻术师。
说是什么要那位已经死去的老首领当面传位给这个黑医,让他更加名正言顺地继位。
“森先生,你真的是走大运了。”
听着太宰治的话,只有在妻子在身边时才会露出的温柔笑容再次浮现。森鸥外笑眯眯地回望着太宰治,慢慢解剖着对方的所有心理活动:
“森千代的意义,你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吧?太宰君,我说过,那是爱。”
呵,真想看看你的那些变态行为被那个笨蛋发现后,你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你会哭出来的吧?
一大一小的男人顶着几乎一样的笑容,同时看向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幻术师。
“狼毒君,开始吧。”
丈夫接下来要如何上位,千代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将该做的事全部做完,接下来的事情,丈夫是不会允许她继续插手的。
林太郎的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之前就说过,对方有很强的自尊心。
帮忙可以,越权发号施令也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不相信他的能力。
千代相信,她要是强行留下来、替对方解决掉所有的危机,林太郎根本不会说什么。
可是他会不开心。
不开心的林太郎,不是她想要的林太郎。
她知道,对方有属于他自己的理想,也愿意为了理想信念付出很多的东西。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尊重对方的理想信念,尊重他的自尊心。
她想要一个可以闪闪发光的林太郎。
“桔梗,你留下来善后。重点关注那些不服从森鸥外的反对派。”
千代再次叮嘱了一句,在这个密鲁菲奥雷的最强云之守护者的点头中,千代垂下了眼眸:
“如果今夜过后,港口Mafia里还有反对派的声音出现,桔梗,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
草绿色长发的男人低下脑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必要的时候,直接开匣。”
千代知道,盘踞在意呆利的Mafia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会在西西里以外的地方开匣。
将火焰转化为武器,是他们这些意呆利Mafia家族的秘密。
可这里是横滨。作为盛产异能力者的横滨,会直接将火焰这种超自然的事物自动划分成异能力。
真好啊,横滨。
这座城市不会再有战乱,也不会再有鲜血。有的只是欣欣向荣的美好未来。
千代慢悠悠地下了车,密鲁菲奥雷的司机直接离开,训练十分有素。
她的钥匙还在家中,她拿的是太宰君的钥匙。
港口Mafia的混乱还要有一段时间,起码未来两天之内,她的丈夫不会回家。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说实话,刚办完大事,那股子兴奋劲儿还在,千代一点都不困。
干脆开始打扫卫生吧!
千代换好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入目的是还算整洁的地板,以及落上了些许灰尘的家具。
她给丈夫买下的大衣被横在沙发的靠背上,千代走过去拿起大衣,轻轻整理着。
这种材质的毛呢大衣只需要稍稍抖动一下即可,根本不需要折叠。
想必丈夫出门时太过匆忙,忘了将其挂好。
要不然干脆熨烫一下吧?这样的话,下次林太郎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穿了。
说干就干。
千代将餐桌擦干净,临时充当着烫衣板。
熨烫机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千代边哼着歌边熨烫。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熨烫机来到大衣的口袋时,阻塞出现了。
可能是什么钢笔一类的吧。身为医生,他们的笔总是随身携带。千代没当一回事,直接将手伸入口袋。
入手的触感是金属的冰凉感,果然是钢笔。
千代小心翼翼地摸出,随手搁置在餐桌上。
可是这支钢笔似乎没有笔帽,圆滚滚地向前跑着。千代赶紧放下熨烫机,伸手拦住这支钢笔。
“奇怪。你跑什么呀?”
千代干脆将钢笔拿到自己的眼前仔细观察,有笔帽啊,只是没有对应的凸起部分。
林太郎的笔有点高级啊?就是不知道写起来是否流畅。
好奇心已经占据了千代的大脑,她按停了熨烫机,跑到客厅拿起纸张就要试试看。
对于这种高级货,笔帽不是直接拔开的,而是旋转开的。
千代稍微捣鼓了一下,高级钢笔的笔帽便被扭开。可让她更加疑惑的是,这支钢笔根本没有正常的笔尖,有的只是三四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按键。
停下!
直觉告诉千代,她已经窥探到了不能被她知晓的一角。
如果她还要不死心地按下那些个按键,她的世界会发生改变。
这是彭格列祖传的超直感的作用,千代不得不听。
她很想重新扭上笔帽,当
做没发现。但她的手劲儿好像大了一点,位于笔杆位置的按键不小心被她按下,电流声响起了。
只是电流声,没有什……
“森鸥外是我的丈夫。我,认可我的丈夫的一切。”
千代停下了所有的细微动作,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再次按了一下。
这一回,又是新的声音:
“轻一点嘛。”
再来。
“林太郎。”
她的心脏在无法控制地狂跳,指尖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千代用一种看似冷静的状态挨个试了一下这个物品上的按键,得到了不同的话语。
但无一例外的是,全部都是她的声音。
全部!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句话,好像是他们刚签署结婚届、在她家楼底下遇见江户川乱步的时候。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那次是真的很生气,也是真的在用力地维护刚成为她的丈夫的林太郎。
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自己录音了吗?
千代没敢用力,生怕把这个东西弄坏了。
冷静点。
只是录音,只是录音,只是……
为什么啊!
他要是想听什么,再让她重复一遍就好了!为什么要将她的声音录下来……还放进随身穿的大衣口袋里。
不,可能不是随身穿。
因为那件大衣,千代也只见她的丈夫穿过一两次。更多的时候,是充当展示品,安安静静地悬挂在柜中。
千代猛地坐直,她快速捞过一旁的通讯器,手指在不断按动。可当她要将那通电话拨打出去时,她又犹豫了。
告诉哥哥,然后呢?
让哥哥杀过来,警告森鸥外?
那她的婚姻全毁了!
里包恩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万一对方因为这件事要求她与森鸥外离婚怎么办?
该死的!事到如今,她也不想离婚是吗?
当没听见好了。
当没看见好了。
千代颓然地放下通讯器,将目光重新凝在这支录音笔上。
看得出来,它的主人经常使用它。要不然的话,录音笔的按键不会出现些许的磨损。
在这个时候,好友的话语突然闯入千代的脑海:
——“他超爱你的。”
是这种程度的“超爱”吗?
虽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但乍一听还挺恐怖的。
她的声音被丈夫录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播放出来。
尤其是那些欢愉之时的话语,就算是电流声也无法阻拦其中的娇嗔,也无法让人忽视这份属于她的撒娇。
自己听着自己的撒娇,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千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录音笔中的录音顺序,摸清楚录音笔的运作规则后,她很快将其运转到了第一句。
大衣不能熨烫了。要不然林太郎会发现的。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会联想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录音笔。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之间会是怎样的局面,谁都不知道。
千代努力地将大衣的摆放位置还原。幸好自己的熨烫技术不太行,这件大衣也没有得到该有的整理。
就这样吧。
她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总该可以了吧?
可刚一进入房间,千代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凝在了床头柜上的熏香瓶上。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崩塌,将会带来无数的怀疑。
千代有的是时间来寻找丈夫的破绽。
她拨通了通讯器。感谢白兰,还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桔梗,是我。”
问清楚森鸥外那里的情况后,千代冷静地下达着属于自己的命令:
“秘密任务。禁止你写入这次的行动报告中。”
也不能让白兰他们知晓。毕竟她的那两位异性好友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行动可能比她的哥哥还要过激。
“我需要你派人将检测窃听器和定位器的仪器送到我的诊所。现在就送过来。我在诊所等你。”
更不能让桔梗将东西送到这里。这不是摆明了告诉这位忠心耿耿的属下,她住的这所房子有问题吗?
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千代给自己打着气。
没有关系。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她和林太郎之间也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来回折腾一趟,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快要来到。
千代拿起密鲁菲奥雷出品的检测仪,挨个扫描了一下由丈夫亲手交给自己的所有物品。
熏香瓶、粉色的便当盒,这两样物品里都检测出来了窃听器。
便当盒里还多了一样,是定位器。
千代销毁了检测仪,将其扔进公寓楼下的垃圾箱后,又重新拖着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好衣物,走进了盥洗室。
直到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才感觉到身子逐渐回温。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这些行为可以被打上“变态”的标签。
物品全都经过森鸥外的手,那个时候太宰治还没进他们的家门,所以不存在是那个未成年人做出的可能。
她的每时每刻,都在丈夫的监视之下。
所以,那天的及时赶到不是什么巧合,只是因为听见了山本武的声音?
她大概记得,对方是让她离婚的。
千代缓慢地打着泡沫,细细地清洁着自身。
她在想,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超爱你的。”
是真的超爱。
“混蛋!”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盥洗室里没有窃听器。
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骂出声。
但千代的声音依旧很小,小到都没有构成回音。
“混蛋森鸥外。神经病。疯子。变态。”
一点一点地,千代将所有能用在这个家伙身上的坏话全都骂了出来。
但伴随着水流声,属于女人的哭泣又在这间不大的盥洗室内响起: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想原谅你……笨蛋。”
她想她大概是坏掉了。
毕竟要是正常人被这样对待,早就害怕得跑路了。
可她呢?还想着怎么装作不知情,还想着怎么开解她自己。
可见她真的是爱惨他了呢。
“林太郎……你究竟要让我拿你怎么办?”
第59章
千代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
她隐约记得自己有爬起来喝了点水,紧接着又继续睡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苦不堪言。已经完全变形的人物、东倒西歪的语句,这些构成了她的梦境。
她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劲儿地向前跑,可不论跑到哪里,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每当她停下脚步想要歇息时,好几双手便从空中、地底钻了出来,试图绑住她的手脚。
有一次,她已经被这些手抓住,动弹不得。她只能委屈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太郎,我疼……”
那些手暂时放开了她,可她依旧喘不过气。她坚持着向前跑去,哪怕路上全是碎石子和尖刺,她也要向前跑去。
虽然不知道那遥远的前方究竟有什么吸引着她,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
直至跌落一个温暖的怀抱,直至一个声音轻轻将她唤醒:
“千代。”
千代痛苦地睁开眼,又在一瞬间闭上。
是森鸥外。
“我回来了。”
他的语气还是和以前那样温柔,一点异样也没有。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千代才闭上眼。
“你回来了。”
软绵绵的话语似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份夹杂着心疼的关心接踵而至:
“千代,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厨房,完全没有开火的迹象。”
“你不在家……”
千代慢慢睁开了眼,手却没有从被子里拿出,而是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速,她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清醒。见丈夫已经是一副洗过澡的模样,千代干脆向里面挪了挪身子:
“我好困啊,再睡一会儿嘛。”
很明显,丈夫听懂了自己的暗示。被子被轻轻掀起,温热的躯体靠上来的时候,千代的指尖有小幅度的轻颤。
但她很快便制止住了这种轻颤,而是下意识地环抱着丈夫的腰。
“林太郎……”
满满的撒娇语气,千代注意到丈夫的神情已经有了松动。
她干脆再向前凑了凑,让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丈夫的怀中。
“睡一会儿。”
“好。”
伴随着丈夫的声音,千代感受到后背的温热,也察觉到了对方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话题:
“千代,一直在睡觉吗?”
“嗯。”
千代没有提任何可能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话题,也没有反问对方为什么装得那么好。
她只知道,自己挣脱噩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林太郎。
但是她的丈夫是个胆小鬼。
还是一个只喜欢暗戳戳试探她的胆小鬼。
很快,她得到了对方的试探:
“千代,我的大衣……你怎么没有帮我挂起来?”
原来破绽是在这。
她对待衣物的态度都是能挂就挂,再不济就叠起来。尤其是这种能够显露身材的大衣,必须要悬挂起来才能保持最佳的状态。
之前她光顾着复原大衣的摆放位置,忘了自己的习惯了。
如果是平日里的她,在看见那件大衣被随意摆放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悬挂在衣帽架上。
她那天为什么想要熨烫一下呢?要是不拿熨烫机出来,她还可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挂。”
千代不太会撒谎。她只能用一种干巴巴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内心。通常情况下,这样的遮掩都会取得一个不错的成效。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个男人真的很烦人。
“那么,你没有碰它?”
好烦。
这个混蛋为什么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甚至还用一种极其轻松的态度来逼问她,逼问她对他的所有行为抱以一种怎样的态度。
这就是森鸥外。
杀人不见血的大混蛋。
恶棍。
变态。
神经病。
疯子。
千代的眼睛闭了又睁,最终还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你故意的吧。”
她凝视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企图在其中找到一丝忏悔。可是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睡意瞬间消失个彻底。
千代干脆坐起身,可她的丈夫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被褥已经被他们掀开,窗外的月色也慢慢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被面上。
“我去洗漱。”
千代直接从她的那一面下床,拖鞋虽然不在这面,但是地板的温度也还能忍受。
她的丈夫没有下床,而是转动着身体,视线牢牢地凝在了她的身上。
梦境中的窒息感再次袭了上来,千代的心脏又开始疯狂鼓动。
她打开盥洗室钻了进去。盥洗室的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也阻隔了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千代用手撑着洗漱台,慢慢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散落着长发,睡眼朦胧的模样的确能够激起某些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她快速打理着自己,包括不限于刷牙洗脸,外加用梳子将自己的长发梳顺。
解决完清洁问题后,她再次打开盥洗室的门。床上的男人还是保持着她进去前的姿态,见她出来后,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比刚刚的笑容还要温柔。
千代直接走向房门,轻轻扭动门把,门没有开。她转了一下内锁,却发现自己根本扭不开。
“门锁被我搞坏了。钥匙也被我丢了。”
完全是一种恶劣的声音从千代的背后传来。她没有试图挣扎,而是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就在刚才一秒,对方完成了下床、走路、站好的动作。
她完全没有察觉。
意识到这点时,千代的脸颊已经被捧起。她被迫慢慢跟随丈夫的动作扬起脑袋,接受着对方的眼神洗礼。
“这个房间、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千代,太宰君还在港口Mafia,狼毒君和桔梗君也在那里。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两百名属下,他们都不在这附近。”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吗?
疯子。
比里包恩还要疯的疯子。
“唔……”
温柔的、但却给人一种被某类爬行动物缠上的不适感。
千代勉强张着口齿。在这一瞬间,她想的居然是对方也有清洁过自身。
“千代,录音笔被你发现了,定位器和窃听器一定也被发现了。”
喘息之间,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的颤抖。
对方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种极其普通的话题,笑着将她极力想要忽略的问题拿到桌面上。
“是想帮我熨烫大衣,所以才发现的吧。”
又是一吻。
“你真的好聪明啊,我的夫人。那是最新款的录音笔,里面的声音喜欢吗?”
细密的吻落在千代的唇上,她勉强接住了这波猛烈攻击。
“来,告诉我,你喜欢哪一句?”
千代没敢闭眼,她的视野里全是丈夫的酒红色。那份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感一直凝在了她的视网膜上,让她根本不敢有眨眼的动作。
她还是没能开口。因为丈夫的吻再次袭来。
“我哪一句都喜欢哦。千代,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你知道吗,当我在横滨街头与你相遇时,我就发誓我要保护好这座城市。”
她猜那次相遇也不是普通的相遇。因为这种熟人相见的戏码太过戏剧性。再加上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信任度降低,她根本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
混蛋。
大混蛋。
“做吗,千代?你已经受不了吧?”
千代不得不承认,这个该死的混蛋的真实属性应该是魅魔。
混蛋森鸥外。既然要继续,就不要停在这种地方啊!
他的吻还在继续,他的手却牢牢地捧着自己的脸,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千代,要和我离婚吗?”
完全被吻控制住的千代根本说不上一句话。她只能被迫接受着所有,就连她的指尖都是软的。
她慢慢地攀附着丈夫的劲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摸索。可谁知这个混蛋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迅速用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右手还在捏着她的下颌。
这个动作让她想到了另一个疯子。
“里包恩……”
果然,让男人停止所有动作的方法,就是念叨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千代的内心闪过一丝痛快,但更多的则是委屈。
“他就这样捏着我……”
混蛋!既然都放定位器了,就不会干脆放多一点!
既然都放窃听器了,为什么不做个更高级的窃听器!
那个疯子对她做的事、对她说的话,这个混蛋倒是一点都不知情!
一想到这一点,千代的语气也开始加重:
“他想要亲我。”
属于丈夫的酒红色眼睛里正在酝酿着风暴。千代能够看见,这场风暴在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大。
和飓风不一样的是,他的吻倒是挺温柔的。
“那他亲你了吗?像这样?”
一下两下,轻轻啄着根本解不了渴。
千代微微张口、脑袋向前,却还是没有够到丈夫的唇。
“告诉我,他亲你了吗?!”
完全是质问的语气,千代根本承受不住。她原本想压抑的委屈总算有了可以发泄的出口:
“没有!没有!
我点燃了火焰,将他扔了出去!你凶什么凶!”
委屈了好几个夜晚的泪水夺眶而出。千代也干脆扯着嗓子,学着这个家伙的口气,恶狠狠地发疯:
“你就不能多装几个窃听器!我都被人威胁了!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在!我问你,你就不能多装几个?!”
回应千代的是根本避之不及的吻。比任何一次都猛烈,比任何一次都炙热。
手上的桎梏被解开,下颌上的桎梏也被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快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她的腰真的要断了。
“林太郎……”
喘息之间,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哭声:
“你就不能多装几个窃听器啊!我那天真的好害怕。除了我的朋友,谁也不知道我被他威胁了。我连哥哥都不敢告诉。你为什么不在啊!”
委屈死了。
真的超级委屈!
里包恩是个疯子。没想到她的丈夫更是个疯子。
好在相比于那个疯子,她还是更喜欢这个疯子。
完全看不见阳光的爱,令人窒息的爱,在梦境中一直裹挟她前行的爱。
可恶!就算是在梦的最后,她也是想跌入这个疯子的怀中吗?
她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他威胁你什么了?”
飓风不再,酒红色的眼睛里却依旧藏有暗色。
但是千代知道,这份暗色并不是针对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和盘托出。万一这个家伙以后遇见了里包恩,也能有个防备。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离婚的话,他无法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说完,千代的眼睛湿漉漉的,泪水已经停止,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林太郎,要不然我们……”
“你休想!”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要被妻子气死了。不,准确地说,是要被那个该死的恶棍气死了。
觊觎别人妻子的恶棍,迟早要被宰了的混蛋!世界第一杀手又能如何?只要是觊觎千代的垃圾,就应该被彻底碾碎!
至于妻子刚才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是被吓坏了。
森鸥外安抚地捧起妻子的脸,看着对方已经变得殷红的唇色,他一字一句地警告着对方:
“敢因为这种事和我离婚,我就把你锁起来。你知道的,我一向是说到做到。现在,我教你如何忘记恐惧。”
千代只觉得身体腾空了一瞬间,紧接着便被丈夫搂住。
“来,今天我们体验一下新的玩法。”
冰凉的门板在侵扰着千代的后背,前方却又是极致的温热。
门板的吱吱呀呀声让千代羞红了脸,也让她更加用力地环住丈夫的脖颈。
“不许因为这种事就和我离婚,听见了吗?”
嗯……可以因为其他的事和你离婚吗?
“窃听器的话,你如果想要,我可以专门为你打造几个不一样的款式。”
谁……谁想要你这种变态行为了!
“定位器也想要吗?干脆做成项链吧,不起眼但是很好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宝石?”
这……这个也要吗?
“慢点慢点……好几天没有了,我,我有点承受不住……”
千代小声求饶着。好在丈夫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比较会照顾自己的情绪,她也得到了一个缓冲。
渐渐地,她也能缓慢回答着丈夫的问题:
“酒红色的,我想要你的眼睛的颜色。”
也是烟花的颜色。
“千代,”
丈夫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千代抬起脑袋,与对方交换了一个吻。
“不想明天早上起不来,就不要撩拨我。我还在生气呢。”
混蛋!
大混蛋!
森鸥外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可是,就算这样……
“林太郎,明天早上我不用去诊所,你也不用去上班吧?要不要……唔……再教我点别的?”
第60章
看着丈夫的酒红色眼睛,千代凑了上前,带动着身体也微微向前倾。
“这么想明天起不来?”
丈夫的声音出现了,但是里面夹杂着的晦涩却让千代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她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更加向前。
令人愉悦的闷哼从丈夫的喉间溢出,千代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兴奋极了。
“林太郎,舒服吗?”
回应她的是视野的晃荡,还有远离了冰凉的后背。
股间的双手十分平稳,千代放心大胆地将自己交给了丈夫。
伴随着视野的晃荡,千代也慢慢晃悠了起来。她慢慢咬住了丈夫的唇,粉色与殷红的分离之际,娇嗔频繁出现:
“喜……喜欢吗?”
“你绝对会后悔的。”
这种程度的恐吓并没有让千代后缩,相反,来自心脏的鼓点已经响彻了她的脑海。恍惚中,她又想起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做出了怎样的行为。
“居然敢放窃听器在便当盒里。嗯?还装作不认识晶子?”
喉结滚动的一瞬间,嘶哑的声音缓慢出现:
“在这种时候,别提其他人。”
好,这次是她的不对。
千代虚心接受丈夫的指责,一点一点地整改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的手紧紧搂着丈夫的脖颈,缓慢下沉。这个行为得到了丈夫的夸奖,也让她品尝到了更多的欢愉。
“林太郎……”
羞涩的红已经遍布千代的脸颊。从未做出的大胆举动带给她的是新奇的体验,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你想让我怎么后悔?”
终于,在缓慢的旅途后,两位旅客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千代放开了自己的手,改成抓住床单。
可她的丈夫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强势地挤进自己的指缝,紧紧相扣。
爱人的气息裹挟着千代,又让她回到了梦境。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凝视着她,那些令人窒息的手在紧紧抓着她。
属于爱人的温度慢慢染上了千代的理智,也让她逐渐沉沦其中。
林太郎……
“爱我……吗?”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到回答的问题。她甚至不用多加等待,便得到了属于丈夫的爱意。
当然了,丈夫的声音也出现在她的耳边:
“爱你。我好爱你。”
千代知道,她这个人很奇怪。她的家庭也很奇怪。
父亲常年不在家,操持家务的是自己的母亲。还有努力帮忙的哥哥和自己。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真的以为父亲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
所以在那些人背着哥哥、背着母亲偷偷嘲笑自己没有父亲的时候,千代只能用沉默来掩盖内心的苦痛。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神兵天降,有的只是她独自躲在角落里的哭泣,以及哭完之后还要对着镜子检查自己仪容的疲惫。
“爱”是什么?
是会在自己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还是会在自己完不成最简单的料理时手把手教会自己吗?
千代不知道。
但是林太郎那么聪明,他一定会知道的。
“林太郎,什么是‘爱’?做这种事就是‘爱’吗?还是说,你给我放窃听器和定位器才是‘爱’?”
千代也学着丈夫的姿态,紧紧扣着他们的手。
泪眼模糊的时刻,她得到了丈夫的解答:
“我只要一想到你的目光会停留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我的心脏就会很疼很疼。千代,这不是‘爱’吗?”
是吗?
不是吧?
这大概只是占有欲作祟?
可是占有欲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爱”吗?
那一束又一束的漂亮烟花终于来临,千代也在这个过程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林太郎一定是没有安全感。那些东西,你想放多少都可以。”
一定是她没有给足对方安全感。
一定是的。
因为啊……
“我一想到林太郎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我就好嫉妒。不管是谁,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但是我知道,林太郎不会的。”
她得到了想要的安全感。这些安全感是出自她的丈夫本身。
那些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牢牢地把控着她的生活,让她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是……
她真的好满足啊。
好满足好满足!
这种心脏充盈的感觉让千代挣脱开了丈夫的桎梏,用力按压着对方的后脑:
“林太郎,吻我。”
千代努力张大口齿,用力地吞咽着来自丈夫的爱意。
什么是“爱”?大概就是她和林太郎两个人彼此纠缠,一直到死。
她在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没有父亲。
在最需要兄长的时候,没有兄长。
在最需要爱情的时候,没有爱人。
现在她什么都不需要了,可得到的却是一捧炽热的爱意。
这个男人,是个恶鬼。
是她见识到的所有人中,最疯的一个大疯子。
神经病。
恶棍。
被这种家伙缠住的她,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快乐。
“林太郎……”
千代得到了新鲜的空气,也得到了丈夫的新一轮爱意。
“你是个神经病。”
“对。”
一个吻。
“变态。”
“没错。”
两个吻。
“疯子。”
“是我。”
三个吻。
“爱我。”
“好。”
无数的吻。
细密的吻落在了千代的各个地方。她有些受不住,干脆捧起丈夫的脸颊,用自己的行为教会他到底怎样才是“吻”。
“我喜欢你。我在这之前还想过,要不然就干脆死在你的怀中。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丈夫张开了口,似乎要说什么。千代直接用指尖封住了对方的表达能力,阻止他的发言。
“我之前以为自己喜欢里包恩。他给哥哥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是不是就能将我从灰暗中解脱了?”
感受着丈夫的停滞,千代的嘴角缓慢上扬:
“他喜欢什么,我就去学什么。他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去变成什么样。枪/械、火焰、战斗方式,我什么都可以学会,什么都可以做到完美。”
千代缓慢抽出了手指,双眼变得有些迷茫。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剖析着过去的自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父亲、母亲都不会发现我的微笑背后藏着哭泣。只有哥哥,他会将我拉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衣袖,替我涂上药膏。”
“千代……”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晶莹,千代用手背擦拭着丈夫的眼角,有些无奈:
“怎么哭了呀?”
回应千代的只有埋在她脖颈处的脑袋,以及一声属于丈夫的嘶哑:
“我难受。”
难受什么?是因为她吗?
都过去了呀。
“林太郎,抱抱我吧。”
轻柔的拥抱诞生于森千代和森鸥外之间,千代满足地闭上了眼,感受着丈夫的气息。
她的脖颈处有些凉,但她没有反感,而是用一种更加满足的姿态环抱着丈夫。
“里包恩是我的老师,我了解他。他想让我成为独立女性,但是需要我依附于他,成为他的菟丝花。所以他才会在我移情别恋后变成那样。”
“我不会。”
斩钉截铁又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畔,她笑了一声,记在了心中。
“林太郎,我之前对里包恩的喜欢,大概并不叫喜欢。他出现在我的学生时期,亲手塑造了我的三观。我对他的喜欢,应该是人之常情?”
“呵。人之常情。”
满满的醋意快要将千代淹没了。她只是一个轻吻便浇灭了丈夫的酸涩,也让丈夫认清了一点:
“笨蛋。现在我躺在你的怀中。什么都给你了,你还不允许我回忆往昔了?”
“可是……”
委屈巴巴的声音出现了。千代也如愿地看清了丈夫的委屈。
他的泪水还挂在他的眼角,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哭狠了。
“我也将我的一切都给你了。千代,你是我所有的初次。初次心动的对象,初次牵手的对象,初次拥抱的对象,初次亲吻的对象。以及初次……”
剩下的话语已经被千代封在了丈夫的唇中。他们感受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吻,也让两人的心脏越来越接近彼此。
“讨厌我吗?害怕我吗?千代,只要你说‘不’,我们还能回到曾经那样。”
骗鬼呢。
她要是说个“不”字出来,她得死在这张床上。
果不其然,她的丈夫没等她出声,汹涌的吻又再次袭来。
“不许讨厌我哦。也不许害怕我。敢这么做的话,我让你后天都爬不起来。”
混蛋。
大混蛋。
千代被迫接受这个吻,也被迫接受这个已经向她敞开心扉的男人。
一个轻咬让这个吻结束,也让千代得到了话语权。
“喜欢你。不害怕你。”
森千代全世界最喜欢林太郎了。
所以,在森千代不确定自己的未来是否还能健康地活着的时候,她必须要给林太郎一个保障。
一份可以让林太郎后顾无忧的保障。
金钱、地位、权力,她能付出的并不多。
她已经将自己能给出的金钱全部写在了那份离婚协议里。
至于地位和权力,港口Mafia的名号已经在西西里的Mafia家族里打响,“森鸥外”的名字早就在里包恩的生日宴上告知所有人。
“林太郎,我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
我不想将你绑回西西里了。
你的理想,你的自由,应该由你自己把握。
就让我这只蝴蝶,停留在属于你的书页上吧。
“如果以后我跟你提离婚,你就将我锁起来。”
锁起来。只看着我。就算我有身体缺陷,你也要看着我。
仿徨不安的心脏勉强被丈夫的拥抱安抚。千代用力地攀附着丈夫的肩膀,像是要将自己的不甘全都发泄而出:
“林太郎,爱我。”
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证明两人的相爱。
直到黎明将至,千代才从丈夫的爱意中清醒,也终于得到了休息。
“你真是……太坏了!”
完完全全的控诉,得到的是丈夫的轻抚,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撒娇:
“是千代太过美味了嘛。我控制不住呀。”
是撒娇吧。
起码千代从未见过有男人会夹着嗓子说出这般令她羞耻的话语。
不仅如此,对方还变本加厉地夸赞了起来:
“千代的学习能力很强的。不用教就知道要怎么让我舒服。”
这种事,只要被带着运作一番,她再怎么笨也会学会吧?
关键是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她明明说自己已经会了,对方非不信,又带着她走了两三遍。
“混蛋。”
“嗯嗯嗯,我是。”
她的丈夫好像被她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一面。整整一夜,不管她怎么骂,对方总是一副“对对对”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重。
积极承认,积极再犯是吧?
千代嗔了丈夫一眼,得到的却是熟悉的触感。
一想到等会还要继续,她有些慌了,连忙往后缩。温柔的拥抱阻止了她的后缩,丈夫的声音接踵而至:
“不继续了不继续了。”
好像这次是真的。
千代感受着后背被轻抚,她舒了一口气,稍稍移开自己的小腿,避免靠上。
谁知道靠上去后会不会有新的玩法?她是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看见妻子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森鸥外有些想笑。但深知妻子性格的他,自然是知道现在笑出声后得到的就不再会是轻易的放过了。
毕竟妻子在某种时刻,极其犟种。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错就失去应有的福利。
现在的停歇才是最优解。
“林太郎,”
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叫喊,慢慢凑了上前。
“怎么啦?”
港口Mafia那里其实需要他坐镇,但他又实在不放心妻子一个人,这才找到机会回了趟家。
他的大衣被动过。熨烫的痕迹虽然被掩盖,但森鸥外还是发现了。
能让妻子惊慌失措的,大概只有口袋里的录音笔了。
既然录音笔被发现了,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将不再坚固。那些经由他手送出的熏香瓶、便当盒,都将会成为妻子的检查重点。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便当盒移动的痕迹。至于房中的熏香瓶,更是不用检查。
森鸥外极其冷静地洗了个澡,完成了清洁。
他其实有想过,要不然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还能得到一个与从前一样的妻子。
可是当他看见妻子脸上的泪痕时,什么样的忠告都没有用了。
他要挑明一切,他要让森千代知道他对她做过的一切!
当然了,这所有的挑明都在确保森千代不会逃离这个家的前提下。
那些来自密鲁菲奥雷的成员已经被他安顿好,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妻子的失踪。
港口Mafia那里有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
他有整整一夜的时间纠缠妻子,让妻子沉溺在他制造的温柔乡中。
千代喜欢欢愉。
她似乎是在欢愉中看见了什么,所以每次沉浸其中的时候总是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妻子喜欢他的眼睛。
所以,锁链就用红色来打造吧。
虽然暂时没有办法锁住妻子,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来麻痹这只猎物。
森鸥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千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对方只要心里存着事,她做什么都不会安心。
就在刚才,那双失神的眼睛已经出现了两次。漂亮的黑眸明明望着自己,却极其空洞。
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森千代的身上。
所以,她有事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更重要的是,妻子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同他想的一样,他的妻子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混过这一次,森鸥外也大度地放过了对方。
“亲我一下,我就不追究。”
温软的吻贴了上来,森鸥外的脑海里却闪过无数种方法。
骗你的。
怎么可能不追究?
他又没有说过他是个好人!
和他有关,不敢告诉他,怕他追究。
呵,是里包恩吧。
杂碎。
想要把他的妻子夺走的垃圾。
就应该被沉入东京湾喂鲨鱼。
“林太郎……”
妻子的娇俏声音又跟了上来。森鸥外眨了眨眼睛,将脑袋埋入妻子的脖颈。
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凉,他的声音却充满了诱惑:
“千代,如果当初里包恩没有让你跟别人结婚,你会不会继续喜欢他、不喜欢我?”
一定会的吧。
他的妻子是他哄骗来的,是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抢过来的。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逼婚,千代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更不会同意和他签下婚姻届。
所以,他还得感谢里包恩?
做梦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勾引千代的垃圾,就应该去死!
他必须要尽快掌权,彻底按死那些反对派,让港口Mafia只出现他一个人的声音。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千代知道,谁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金钱、地位、权力,千代,你喜欢哪一个?
算了吧,还是不要选择了。我全都捧给你。
就在森鸥外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扩张自己的组织时,属于妻子的声音出现了:
“如果里包恩没有让我和加百罗涅结婚,我想我应该也不会继续喜欢他吧。”
森鸥外的眼神完全凝固了。那些还存在于脑海中的黑暗想法也在这一瞬间凝固,甚至没有了任何后续发展。
他的妻子慢慢将他的脸颊捧起,他也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森鸥外缓慢眨动眼睛,眼角有些发痒。
“毕竟我的生活里,全是森鸥外的身影。就算没有那场逼婚,就算没有那张婚姻届,我相信我们迟早会走到一起。”
这大概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森鸥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妻子的指尖有些潮湿感,他自己的眼眶有些泛疼。
“林太郎,你想啊,你当时和我的联系已经有很多了。我每天到达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消息,吃饭的时候也是有担心你会不会好好吃饭。”
森鸥外很想控制自己的眼睛,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丢人。
可是没办法。
那份被妻子的温柔裹挟的暖意,正一刻不停地消化着他内心的黑暗。
他大概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阳光是什么样的滋味。
突然有一天,他的阳光告诉他,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和里包恩的联系并不多了。从西西里逃出来之后,我四处交朋友。直到恭哥告诉我,他想让我来横滨帮他寻找异能力者。”
所以……她才会踏上这片土地吗?
森鸥外握住了妻子的手,慢慢收紧。
“谁知道一个星期后,在已经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我在横滨的街头遇见了陪伴我四年的大学学长。”
他的妻子轻轻一笑,讲述着他们重逢之时的欣喜:
“我想,这一定是上天在奖励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开心!林太郎,我为了你拒绝了恭哥要我回并盛就职的命令,留在了横滨。”
森鸥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拉开了妻子的手,用力地啄着她的指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快乐发泄出来。
“千代……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花费了多少的人脉才得知你出现在横滨。战败后,我有许多的去处,但是直觉告诉我,只有横滨才能完成我的心愿。”
这里是租界,是三不管的地带。只有这里的情报才能告诉他,他朝思暮想的人究竟会在哪里出现。
他找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他的千代的姓氏是什么意义。
意呆利Mafia龙头家族的首领,也姓沢田。
再次联想到大学时期的住院经历,以及千代送给自己的御守,森鸥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千代之间的鸿沟。
——“听说风纪财团对横滨的异能力者感兴趣。那个财团会在近期派人来横滨寻找异能力者。你要是能有办法搭上那条线,说不准还真的能找到进入彭格列的方式。”
这份情报是森鸥外花费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
他知道,盘踞在立本本土的风纪财团是他能够接近彭格列的唯一方式,也是他能够接触到千代的唯一途径。
自打得知这个消息,他没日没夜地监控着进入横滨的大大小小的站口,终于,他在一个小小的监控器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不幸的是,监控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他不能确保自己是否还能遇见对方。
森鸥外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走遍千代走过的所有道路。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上天并不眷顾他,他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个方向的时候,只在梦中闪过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是……森学长吗?”
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
60-65
第61章
千代是被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吵醒的。
其实她的睡眠是很沉的,类似于这样的细小声音其实一点都不会吵醒她。更何况她的丈夫还特地放轻了动作。
大概是最近这两天的睡眠有点多,千代也不太愿意再继续赖在床上。
“林太郎……”
带着睡意的声音响起 ,千代下意识地用眼神捕捉着丈夫。
睡意还没彻底消散,千代得到了丈夫的轻抚,以及一声又一声的哄弄:
“睡吧,我的夫人。”
嗯,她是林太郎的夫人。
千代再次陷入了沉睡。迷迷糊糊中,她的脸颊好像得到了一记轻吻,像是蜻蜓点水般。
再次清醒时,矮柜上的时钟已经显示到了中午。千代动了动身子,总算有了起身的想法。
家里静悄悄的,只有她自己。
千代缓慢地下床挪动到盥洗室,镜子里的自己也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样,但是很快她便睁大了眼睛。
“混蛋。”
千代低声骂了一句,嘴角却控制不住地上扬。她小心翼翼地将手指对着镜子按在了脖颈处的红印上,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不疼不痒的,但一眼就能让人发现昨夜的欢愉。
她记得很清楚,在最后的时候,她已经累到开始摆烂。是丈夫一口一个“乖啊”、“亲啊”的哄骗,才让自己撑过最后的阶段。
那个时候,她只知道丈夫在含着自己的软肉,却根本不知道对方一路向下,留下了那么多的痕迹。
混蛋森鸥外。
明显是不想让自己出门。
千代干脆跑回了床边,抓起枕边的通讯器,打算好好控诉一下丈夫的恶行。
控诉前先看看这个置顶对话框里说了什么。她稍稍向上翻动屏幕,来自丈夫的留言便跳入她的脑海。
【千代,你昨晚真的好努力哦。】
这句话之后,还配上了一张图片。
千代点开图片,根本不用放大,白皙的肩头之上是一道十分显眼的粉红抓痕。
是她制造的。
千代没敢回复这句话,继续向上翻。
【夫人最棒啦!想亲想亲想亲!】
依旧配了一张图。只不过从小图来看,是自己的睡颜。
大概是对方临走之前拍的。
千代快速查阅了丈夫的所有讯息,总算找到一条有用的。
对方详细向她介绍了他目前的工作进展,以及夸赞了桔梗和狼毒的努力。
能帮上忙就好。而且看这个家伙的样子,并不介意自己的指手画脚。
千代想了想,找到通讯器的自拍模式,调整好角度给自己拍了一张。
当然了,重点还是落在了那一路的红痕上。
【林太郎!看你干的好事!】
只是过了三秒,对话框便收到了丈夫的回复:
【真美。再拍一张好不好?】
谁要答应你啊!混蛋林太郎!
千代抿着唇,扔开通讯器重新跑回盥洗室。认认真真洗漱之后,千代没有选择换掉睡裙,而是又拿起通讯器,再次给自己拍了一张。
照片里的自己虽然没有带妆,但也露出了笑容。
千代放大了照片,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是不是她的笑容太过灿烂了?不能给这个坏家伙好脸色,她明明就很生气嘛。
【下次不许亲在这里。】
手指微动,那张笑容极其灿烂的照片还是顺带发了出去。
千代如愿以偿地得到了来自丈夫的夸奖。
昨夜的情景又开始复刻了。千代摇晃着双腿,慢悠悠地回复着丈夫。
【好好工作。回来再给你亲。】
这是什么品种的大坏蛋啊?【想亲】的字眼已经刷了整个屏幕,千代只能在夹缝中寻找着自己的键盘,艰难地发出指令:
【不好好吃饭,就得不到亲亲。吃完饭记得拍照片。】
好像她也该进食了。
这几天她都过得浑浑噩噩的。再加上和丈夫耳鬓厮磨了一整晚,就算是彭格列也会觉得饿。
千代打开冰箱,查看着有什么速食产品。保鲜柜里,一份卖相还不错的海鲜粥吸引了她的注意。
仔细一看,用保鲜膜包好的碗旁还放着一张便签,是丈夫的字迹:
【微波炉加热三分钟食用】
海鲜粥已经凉透了,可千代的内心却很是火热。
她按照丈夫的提示,快速搞定好了自己的午餐。看着这份热气腾腾的海鲜粥,千代举起了勺子慢慢开动着。
一如既往的美味。
而且粥的分量很足。就算她很努力地进食,也没有完全吃完。
千代重新用保鲜膜封口,又将其放回保鲜柜。
粥已经不太烫了,这种程度的热意,冰箱完全可以承受得住。她简单收拾了一下碗筷,又将自己跌进沙发里。
好无聊。
而且有点想林太郎了。
明明才分别了没多久,她却觉得自己已经好久好久没有见过这个男人了。
真的很想他。
千代控制不住地打开了通讯器,丈夫的对话框里并没有新的讯息,这是对方忙于工作的表现。
他真的很乖,吃完饭后也有好好给自己拍了一张餐品的照片。
虽然她看得出对方根本没有吃多少,但好歹还是有进食的迹象。
她的林太郎真的好棒呀!
千代垂下了眼,手指轻轻点动,电话拨通了。
“千代大人。港口Mafia的反对派已经被完全镇压,森先生也接手了港口Mafia的全部业务。”
不愧是密鲁菲奥雷的最强守护者,桔梗就是让人放心。
千代心不在焉地夸奖了几句,又追问了几个问题后,终于将话题引到了自己身上:
“桔梗,派人来诊所接我去港口Mafia。”
她真的等不了。
如果林太郎要是问起来自己怎么跑出来了,她就把责任推到桔梗身上。说自己不放心这个属下办事。
嗯,等会让白兰给桔梗多加一份薪水好了。
至于那一路的红痕,只需要一条轻薄的围巾就可以解决。
快速换好衣装后,千代挑选了一条合适的围巾。她小心翼翼地缠绕在脖颈。
确保那些红痕会被彻底遮去,千代这才安心出门。
她和森鸥外的家暂时还是不要被密鲁菲奥雷的人知晓比较好。她可不想每日超直感发作,从几个暗处揪出那些想要保护她的忠心下属。
并盛的老宅已经被重重保护了起来,那里的房产已经成了前车之鉴。
千代步行到诊所时,时间刚刚好。密鲁菲奥雷的车辆也到达了诊所的楼下。
就在千代准备上车时,来自好友的惊喜声音从她的背后传来:
“千代!”
是晶子。
真不巧。
千代示意司机将车停到远处稍微等自己一会儿,她转过身,接受着好友的拥抱。
“晶子,旅行愉快。好久不见。”
的确很久了。算起来的话,她们两人可能有一个星期左右未见。
虽然通讯没有断过,但是长久时间不见真人,她还真的有点想念晶子了。
只不过今天的时间不太凑巧,她的满心满眼都是自己的丈夫。
“你是不是有事要忙?”
好友的声音将千代的思维拉了回来。她慢慢点着脑袋,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对方的情绪。
只是久别重逢,以及对自己的担忧。
看样子,她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晶子会焦虑不安的。
想通了这一点,千代大方地将自己的行程分享出来:
“我要去见我的丈夫。晶子,改天邀请你来我家做客好吗?”
见森鸥外?
与谢野晶子想起了自己刚回到横滨时,自家社长提供的那个情报:
港口Mafia的首领已经换届,新任首领是他们的老熟人——森鸥外。
虽然还是很不爽那个魔鬼为什么会讨到这样的美貌老婆,与谢野晶子还是大度地放开了自己的好友:
“好呀。只不过,我可能会不太待见你的丈夫,你不要介意就好。”
这就是与谢野晶子。有话直说,但是极其给自己
面子。
千代嘻嘻一笑,凑了上前,悄悄告诉这位好友有关于自己的心情:
“晶子,我超喜欢这样的你!你放心,你和他之间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千代很想再多说几句,得到的却是好友的一个嗔怪眼神,以及对方上手整理着自己的围巾的行为。
“那个混蛋,明知道你今天要出门,还给你……他难道不知道颈动脉是最危险的地方吗?!下次等我见到他,我一定替你好好骂他一顿!”
林太郎,自求多福。我真的尽力了。
还有,你是真的活该。
“嘛,其实我没什么感觉。只是看着吓人,实则没有什么问题。”
千代发誓,自己真的没有替丈夫开脱的想法。她也是在老老实实地附和着友人的言辞,表露出自己的谴责。
只不过……
她的友人似乎对她有点误解?
“千代,你是不是有点恋爱脑?”
啊?恋爱脑?她吗?
直到千代走进港口Mafia的大楼,被门口恭迎的尾崎红叶送至首领办公室时,她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
见这位很有恋爱经验的女性在自己身边,千代悄悄地递出了自己的疑惑:
“红叶,你说我是恋爱脑吗?”
大概是自己的疑问太过突然,这位女士的脸色有些不太对。对方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给千代一个正面的回答。
千代叹了口气,干脆抛出了自己的橄榄枝:
“我之前跟白兰商量过,你和你的丈夫可以加入我们密鲁菲奥雷家族。只不过你的工作地点还是会在港口Mafia,相当于借调。”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千代拉住了这位女士的手腕,将她带了进来。
埋头于桌案的丈夫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脑袋继续与文件奋战。
千代拉着对方来到了崭新的沙发前坐下,声音微微提高了一些,重复着自己刚才的提议:
“你隶属于密鲁菲奥雷,但是工作地点是港口Mafia。如果你日后想要脱离这个组织,在培养出能够替代你的位置的人选之后,你就可以直接离职。”
这是她昨晚和自己的丈夫商量好的决议。
尾崎红叶的爱人被自己救下,对方的未来也会随之发生改变。
有了弱点的尾崎红叶,就算再厉害,也无法成为港口Mafia的尖刀。
这个时候,倒不如大方地放对方离开,或许还能博得对方的好感。
这是属于他们森氏夫妻的最优解。
只不过这个提议,不能由森鸥外说出。得让她这个“恩人”提出,这才容易赢得尾崎红叶的全部好感。
庇佑她的爱人、给他们提供未来的保障和经济的来源。但凡尾崎红叶不是傻子,她也知道自己应该会怎么做。
果不其然,这位还没有被斩去希望的女士一脸感激地望向千代,也让千代不禁有些心虚。
她似乎变得有些良心不安了。
都怪林太郎!
“我会留在港口Mafia里。现在正是缺人的时候,你之前跟我的协议还没有结束。我会在追求自己幸福的同时,也帮助你追求属于你的幸福!”
说完,尾崎红叶恭恭敬敬地起身向森鸥外鞠了一躬,话语中的歉意十分明显:
“很抱歉,鸥外大人。我效忠的对象是千代大人。我可以留在港口Mafia,我也会向您保证,我会用我的能力帮助这个组织走得更好。
“但是,倘若您抛弃了千代大人,我会毫不犹豫地拔出我的剑!”
千代眨了眨眼,根本想不到事情会是这样的发展。
啊?怎么就变成对她效忠了?她是做了什么让她误解的事情吗?
就在千代想要开口解释的时候,丈夫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红叶君,我期待你的表现。”
看着同往常不一样的丈夫,千代快速掏出通讯器,直接给丈夫拍了一张。
闪光灯闪过的一瞬间,吸引了两个人的注意。
千代抿着唇,讪讪地笑着:
“室内光线不好,我开着补一下光。你们继续。”
她同时得到了两个人的叹气,以及一声属于尾崎红叶的声音:
“千代大人,那个问题我想我已经有了答案。您的确是。”
嗯?是什么?
千代有些摸不着头脑。她只能看着这位新鲜出炉的忠心属下离开办公室,又看着丈夫笑语吟吟地站在自己面前。
千代干脆放弃了思考,将自己的脑袋靠在了丈夫的肩膀上。
“林太郎……”
撒娇对于千代来说已经是信手捏来的程度。她的语气越发娇媚,控制不住地暴露了自己的小心思:
“我好想你。”
丈夫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千代舒服地叹了口气,又迫不及待地向对方展示自己的“战利品”: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是从今以后红叶就是我的人啦!你可别压榨得太狠。”
这个坏家伙有很严重的前科,她必须要给对方提个醒。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用力的拥抱,以及一声同样是无奈的男声:
“千代,你是个小笨蛋。”
笨蛋千代。你完全暴露了你的弱点,也完全将自己的情绪都摆在了脸上。
你对我的喜欢,根本藏不住啊。
在尾崎红叶的心中,我已经成为了你的弱点。
笨蛋。
小笨蛋。
幸好,我也喜欢你。
是比“千代喜欢林太郎”的程度还要深的喜欢哦。
“夫人,既然来了,要不要陪一下你可怜的丈夫呢?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
第62章
这个坏家伙,总是不好好说话。
明明是正经事,从他的口中说出来,就会自带一份暧昧的气息。
“怎么陪你?嗯?”
千代抬起脑袋,凑上前吻在了丈夫的嘴角。
看着丈夫的眼神有些变化,她再次主动出击,又亲了一口。
“怎么总是亲不腻啊?林太郎,你给我灌了什么迷魂汤?”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十分缠绵的吻。千代微微张开口,引导这个坏家伙的舞步,也慢慢跟随着对方的手势跌落回沙发上。
银丝慢慢挂在了两人的嘴角,可他们两个人谁也没在意。
“小坏蛋。是你给我灌了迷魂汤了吧。”
丈夫的声音变得有些沙哑,千代眨了眨眼,手指稍稍用力内扣,那张薄唇又落了下来。
亲不够啊。
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属于丈夫的气息裹挟着千代,抛去那最深层次的草木清香,还有一点点横滨的海风气息。
千代有些流连忘返,丈夫的手也开始游离。
“不要……我还有点疼呢。”
娇媚的声音宛如一把软刀子,悄无声息地割下了森鸥外的肉,又一点一点地捧到了妻子的面前。
他看着妻子脸上的羞涩,以及那处没有遮住的耳根,森鸥外再次上前,给自己的艺术品增添了几笔。
“今天本来没打算放你出门,想让你好好休息一下。怎么这么不乖,还是要跑出来,嗯?”
不乖的孩子就要得到惩罚。
森鸥外扯开了妻子的围巾,抚上了那一路的红痕。脆弱的颈动脉就在自己的掌控之下,妻子还特地凑上了前,让自己更好地掌控这个弱点。
森鸥外如愿以偿地将妻子的弱点全部掌控,也慢慢地引导着妻子,说出对自己的不满:
“要不要骂我两句?这样或许能让你好受些。”
令森鸥外没有想到的是,他得到的是妻子的一个嗔怪,以及一句完全丧失自主权的话语:
“喜欢你。才不会骂你。之前的嘛,是情趣。”
坏孩子。
就知道诱惑他。
森鸥外俯下身,凑了上前。将两人刚才制造的水渍全都抹在了这一路的红痕之上。
红色更加明艳,森鸥外也满意地抬起头,看向妻子:
“不许遮。起码在我们两个人的时候,让我看看,好不好?”
这个大变态!
千代揪了一下丈夫的头发,没有太大力度,也还是得到了丈夫的皱眉,以及一个带着哄骗意味的笑容。
“林太郎,你真的是太坏啦!”
“坏你也喜欢,不是吗?”
更加激烈的吻落在
了千代的唇角,她努力地长大口齿,迎接着丈夫的爱意。
喜欢。
真的好喜欢。
难不成她真的是恋爱脑?
可恶啊!红叶的那一句,绝对是肯定了自己的疑惑。
她才不是什么恋爱脑呢!
“林太郎……”
喘息之间,千代得到了机会,将自己的指控全都倒出:
“你才是恋爱脑吧。”
嗯?怎么提到这个话题?
森鸥外伸手抹去了妻子嘴角的银丝,也慢条斯理地抽出纸巾擦拭着妻子的脖颈。
他干脆坐在了妻子的身边,将她捞在了自己的腿上。感受着妻子的重量,森鸥外稍稍用力抱住了对方:
“之前红叶君说的就是这个?”
是说千代恋爱脑吗?不像是那位女士能开启的话题。大概率还是旁人。
果不其然,森鸥外得到了答案。
“其实最开始是晶子啦。”
妻子十分乖巧地靠在他的肩头,手指把玩着那条象征着首领的红围巾。
“你还别说,你穿上这一套还挺帅气的。”
怎么话题又跳跃到了这?
好在森鸥外早就习惯了对方的小脑袋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话题,他也顺势接了一句:
“要不要试试看这条红围巾?你很喜欢这个颜色吧。”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奇怪眼神,以及一句听得不算特别清楚的嘟嘟囔囔。
大概是在谴责他为什么这么轻易地交出这种东西。
“千代,”
森鸥外更加用力地环抱着自己的妻子,在这个过程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权力,我的金钱,我的地位,只要你想要,我都可以送到你的手中。”
妻子的眼睛在不可思议地睁大,森鸥外轻笑了一声,慢慢凑上前:
“因为,这本来就是为了你而夺的权啊。小笨蛋。”
一个吻诞生在夫妻二人之间,森鸥外温柔地感受着妻子的温度,也努力地将自己的心意全部奉上。
“你喜欢什么?我都送给你好不好?权力吗?要不要我给你当傀儡首领?”
这句话,真的是从他的口中说出的吗?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的心脏“砰砰”直跳,一点一点地倾倒出自己的最真实想法:
“你不喜欢工作,那我就帮你把所有的工作完成,只将首领的权力完全保留给你。从此刻开始,你就是我唯一的首领。”
这是迷魂汤吗?
是的吧。
他已经咽下了名为“森千代”的迷魂汤,并且根本不愿清醒。
如果只是需要送出一点自主权,就能得到森千代的全部爱意,他想他会开心得笑出声来!
千代千代千代!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到底要用什么东西才能将你留下?才能让你的眼中只有我?!
“千代,好不好嘛?”
撒娇这种东西,从一开始就是他的特权。只不过后来被妻子学了过去,这才有了那么娇媚的声音。
他的妻子越来越像他了。这是好事。
森鸥外见妻子低下脑袋,干脆引导着对方换了个姿势。
两个人面对面而坐,只不过妻子的身子依旧坐落于他的腿上。
港口Mafia的新任首领双手捧着心爱之人的脸颊,细密的吻落于爱人的唇上。
他的气息有些不稳,这是很自然的反应。
“千代,说句话嘛。”
当妻子的黑色眼睛望向自己的时候,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如同被爱神之箭击中,就连心尖都在发颤。
“千代……你爱我。”
“我爱你。”
千代回应着丈夫的陈述,也慢慢地将自己的内心想法全部吐出:
“正是因为爱你,所以才不能答应你刚才的提议啊。”
看见她的丈夫有一瞬间的愣神,千代也学着丈夫的姿态,捧起了丈夫的脸颊。
“林太郎,我明白你的真实想法。那些窃听器和定位器,充分说明你对我们的爱情不自信。对不对?”
一声很小的闷哼声钻入了千代的耳中。这个声音明明很小,却如同一块巨石,在她的内心激起了千层浪。
“你想将这世间最好的东西给我,为的就是想让我的目光停留在你身上,想让我一直留在你的身边。”
她的丈夫在某种意义上是个十足的胆小鬼。
他捧着普通人一辈子都无法得到的至高权力、捧着足够普通人花销一辈子的金钱,就是为了得到她的驻足。
笨蛋。
“你这个傻瓜。根本不需要你这么做。因为啊,我早就属于你了。”
千代轻轻凑上前,在丈夫的唇上咬了一下。亮晶晶的水痕留在了对方的唇上,千代向这个男人递交着自己的忠心:
“不管你是贫穷还是富有,不管你是卑贱还是高贵,我爱的是你的灵魂。”
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慢慢闪烁着亮光,千代再次吻了上去:
“我绝对不允许任何人践踏你的理想信念。包括我自己。”
激烈的吻诞生于唇齿之间,千代只觉得自己快要喘不过气了。但她竟然适应良好,并且十分享受这份窒息感。
就这样,将我杀死在你的怀中吧。
“千代……”
双唇分开之时,两个人都在喘着气。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呼喊,也听见了丈夫的胆怯:
“我真的可以拥有幸福吗?”
“可以哦。”
她的林太郎,绝对要幸福一辈子。
就算是她森千代,也无法阻止对方向幸福迈进。
“记住,这是你的组织。你才是这个组织的首领,是至高无上的存在。”
千代一字一句地教导着这个不熟悉规则的新生,牵着他的灵魂走在阳光大道上。
“在这个组织里,不需要任何其他的声音。就算是你的妻子,也不可以越过你发号施令。”
港口Mafia和密鲁菲奥雷的运行模式是不一样的。
由他们四个人创建的密鲁菲奥雷,看似什么事都是表决通过。可整个密鲁菲奥雷的成员都知道,白兰才是这个家族的首领。
至于另外三位高位者的话,虽然要听,但是任何人都无法凌驾于白兰之上。
而港口Mafia绝对不能出现这种情况。
这是森鸥外的组织,也是他实现理想抱负的第一步。她绝对不允许任何不和谐的声音出现。
就算这个声音是她自己。
“听着,林太郎。首领的决策是一个组织的核心。就算你的妻子想要夺权,你也不能有丝毫的退让。”
她的丈夫在听明白后,却用一种极其委屈的眼神看着她。
千代叹了一口气,又亲了对方一口。
“如果你真的想要绑住我,不如就用人海战术。
“比如,安排一些与我息息相关、能够牵动我的心神的人进入你的组织。这样的话,我就算是想要跑路都得要担心一下他们的安危。”
虽然这种东西可以约等于不存在。
毕竟他们两个都心知肚明。真正能够牵动森千代心弦的人,已经在森千代的面前了。
再多的那几位,都是不可能进入这个组织的。
最多和这个组织产生一些合作项目。
“不许跑。”
撒娇的丈夫真的好可爱。
千代眨了眨眼,应声哄着对方:
“我不跑。我去哪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松开了丈夫的脸颊,继而拉过了对方的手。他们十指相握,紧紧相扣。
“林太郎,给我安装窃听器和定位器。我将我所有的行程都向你公开,我告诉你我所有的隐私。”
“爱”是什么呢?
千代已经不想追究这个问题的答案了。
她当然知道她和丈夫的相处模式是不正常的。毕竟没有人会主动要求他人给自己安装那些玩意儿。
她也相信,不会有哪一个正常人会愿意将自己的隐私暴露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可是,谁让她没有安全感呢?
这种东西,她从小都没有。
亲情、友情、爱情,这些她都有过。但是过去的这些所有感情,都是围绕着“沢田纲
吉“来转,而不是“沢田千代”。
父母的眼中只有彼此。身为他们的孩子,她和哥哥得到的是“爸爸变成天上的星星”这种荒唐的谎言。
她知道,没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可是,她想要的不是母亲的操持家务,也不是父亲的常年不回家。
母亲的爱太过宽泛,父亲的爱太过遥远。年少之时,能够让她产生安全感的,也就只有恩师的眼神了。
但那不是她想要的爱情。
“金钱、权力、地位,我通通不要。林太郎,我只要你注视着我。”
她想要的,从来都是属于她一个人的关切眼神。
森千代是个自私鬼。
她一点一点地从爱人的指间汲取能量,又一点一点地诉说着扭曲的爱意:
“我绝对不允许你将已经给我的温柔再分给其他人。林太郎,你要是敢那样做的话,我会把你绑起来,让你日日夜夜只看着我一个人。”
当酒红色的海洋里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身影时,无法用语言形容的满足感让千代的灵魂发颤。
她听见了丈夫的告白,也听见了丈夫的爱意。
和她的爱意一样扭曲:
“千代,这是你自己答应好的事情。要是反悔的话,我会将你锁起来。然后没日没夜地……”
剩下的话已经不用说了。这是属于夫妻之间的情趣,也是属于两个自私鬼的私密话题。
千代迎接着丈夫的汹涌爱意。被满足的快乐顺着她的嘴角溢出,又跑进了丈夫的耳中。
恍惚间,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委屈:
“在我上大学之前,我没有属于自己的朋友。林太郎,那些哥哥姐姐们跟我做朋友,只是因为我是沢田纲吉的妹妹。
“我讨厌小孩子。因为小孩子最容易夺取本该属于我的关注了。我的妈妈眼中不再有我了。我不是妈妈最喜欢的孩子了。只有哥哥会惯着我。
“还有我的父亲。他常年不回家,是因为要保护我们。可是……他也有属于他的弟子。他在我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出现,在我最需要他的时候也没有出现。”
泪眼模糊的同时,千代努力地将自己的幸福道出:
“你知不知道,我其实根本不生气你装了那些东西。我甚至在想,你要是没挑明的话,我会依旧带着那个便当盒。你想听就听好了。谁让我喜欢你呢。”
她的后背被丈夫轻轻拍打,她的泪水被丈夫轻轻吻去。
千代努力挤出笑容,学着丈夫的语气撒娇着:
“林太郎,这里有休息室吗?和我做,好不好?”
第63章
千代现在根本不想管那么多。被过去的情绪所冲击的她,只想要得到丈夫爱意的证明。
而最好的证明,则是她想要的欢愉。
“林太郎……求你了。我现在很想很想。”
千代不止一次地亲吻着丈夫的唇角——不是很重,而是带着撩拨的意味。
经历过昨晚,她太懂得要如何挑逗丈夫了。
很快,属于丈夫的爱意也慢慢被她逗弄起来了。
“千代,你刚刚还说有点疼呢。”
完全是怜惜的口吻。可丈夫的行动速度却很快。
千代只觉得眼前一晃,便来到了半空中。
她心安理得地赖在丈夫的怀中,轻声挑逗着对方:
“林太郎,你要是心疼我的话,你等会轻点不就好了?”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像是有一阵飓风。千代只觉得自己被放在办公桌上,还没等她露出疑惑的表情,丈夫便拨通了内线电话:
“要是有人找我,就让对方先回去。我这里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处理,谁也不可以进入我的办公室。”
电话那头的声音好像是太宰治。对方只来得及回了一声“好”,便被挂断。
千代轻轻笑着,将脑袋埋入了丈夫的脖颈,小声为自己开解:
“只需要一个小时就好。你让出一个小时的时间给我,今天我都不会来烦你。”
回应她的,是一记深吻,以及一个火辣的眼神。
“只是一次?”
属于丈夫的气息裹挟着千代,也慢慢挑逗着千代的心脏,将她的那份躁动完全勾了出来。
“林太郎,做到我晕过去如何?”
这个小坏蛋怎么变得这么大胆了?
森鸥外稳稳地抱着自己的妻子,他打开了休息室的门,将妻子放在了那张崭新的床上。
首领办公室已经重新装修过了。就连休息室的内饰也是崭新的模样。
森鸥外直接锁住了休息室的门,半跪在妻子的面前。他注视着天底下最美的黑眸,慢条斯理地下达着属于首领的命令:
“来,帮我。”
妻子的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上前。森鸥外也展现出自己的服务精神。
“千代,你太缺乏安全感了。”
大概是自己过于温柔,粉色的抓痕又多了一道。
“不过这样也好。你想要的安全感,我会给予你。”
带着颤抖的声音断断续续地出现,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哭声:
“林太郎!好爱你啊……真的好爱你……”
笨蛋。
用这种方式来覆盖过去,只会让你更加沉溺于我的爱意之中。
到时候你想逃都逃不掉。
你会彻彻底底地属于我一个人。
“千代……告诉林太郎,你还想要什么?”
妻子的脸颊已经遍布红晕。大概率是兴奋过度产生的。
森鸥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每当她承受不住的时候,她总会微微皱眉,身子也在下意识地向后退缩。
这个时候,就需要他坚定地揽着妻子的腰,柔声鼓励着她:
“我们千代是最棒的女孩了。一定会让林太郎开心的,对不对?”
“对……”
令他更加兴奋的抓痕已经在他的后背出现。森鸥外干脆低下脑袋,吻着妻子的眼角,汲取着她的泪水。
缺乏安全感的千代真的很让人怜惜。
她的过去、她的情感经历让她迫切地想要抓住什么。
而他的出现,则是能够很好地满足对方的所有需求。
“窃听器、定位器,我会一个不落地装在你的身上。千代,你的生活里只有我的身影。你会在我的监视下过一辈子。”
是永永远远哦。
你会没有属于你的私人空间,也不会再有那种东西。
我会住进你的心中,我会存在于你的世界的各个角落。
那些只存在于你心底的秘密,将会一点一点地被我挖掘出来。
我会成为你的全部。
“千代,我好爱你啊。”
好爱你。真的好爱你。
如果这还不算“爱”,那你来告诉我,我究竟还要怎么去爱你?
“林太郎……”
妻子的声音是软绵绵的,也是充斥着欢愉的。
每当这双眼中满是自己的身影时,森鸥外总觉得自己已经成为了天底下最幸福的人。
他屏住呼吸 ,倾听着妻子的话语。
“只有我哦。林太郎,我只要你爱我。”
当然了。只有你。
我们之间,不会存在任何第三者。
就算是没有人格的人形异能也不可以。
因为啊,你是独属于我的妻子。
“千代,只有你。”
昏暗的休息室内,夫妻二人的眼中只有彼此。
从今天起,森千代永远属于森鸥外。
同样的,森鸥外也永远属于森千代。
“林太郎,过几天和我一起去并盛吧。我带你见见恭哥。”
“好。”
欢愉的时光总是过得很快。昏昏沉沉之中,千代的最后印象是丈夫轻拍着自己的背,轻声哄着自己安睡。
她再次落入迷迭的梦境中。
这一次,她的脚步不再是跌跌撞撞,而是稳步向前。
那些隐藏在暗处的眼睛也不再是躲躲藏藏,而是光明正大地悬挂在黑夜之中。
莫名其妙的安心感让千代抬起脑袋。她仔细观察着天空中的眼睛,和记忆中的一样好看。
可究竟是谁的眼睛呢?
酒红色的,满是温柔的神情。
她想了好久好久,久到脚边的植物慢慢晃动着叶片,轻柔地推着她向前。
她好像有一个很重要的人。
这个人的眼睛,就是这个颜色。
很好看的颜色。也是很让人安心的颜色。
是谁呢?
千代慢慢挪动着脚步,一边思索一边寻找着前路。
前方的道路被分为三条小路,每条小路旁都竖立一个指示牌。
第一个指示牌上写着“哥哥”。
第二个指示牌上写着“友人”。
第三个指示牌上……
什么都没有吗?
千代下意识地上前,冥冥之中,有个声音催促她将手掌放在无名指示牌上。
她照做了。
下一秒,一双温柔的手将她从背后环住,熟悉的男声在她的耳畔响起:
“你逃不掉。”
什么啊,她根本没想逃啊。
笨蛋。
千代抚摸着腰间的手,将自己的全身重量交给了对方。
她张开口,喊出了这个人的名字:
“林太郎……”
千代睁开了眼,昏暗的环境让她有一瞬间的疑惑,但她又很快想到了自己是在哪里。
她还在丈夫的休息室里。
崭新的被套里满是她与丈夫厮混的气息。千代的脸颊慢慢染上红晕,耳根也有些发烫。
她翻了个身,捞起了枕边的通讯器。
通讯器原本应该放在外面的。大概是丈夫怕自己醒来后无聊,放在自己枕边的吧?
千代打开通讯器,属于未读消息的红点只有寥寥几个。但是未读的讯息却很多。
看样子某个人已经翻过了。
这么快就下手了?她还以为通讯器能幸免于难呢。
千代沿着丈夫的足迹探寻着,对方只是翻看了自己和友人们的聊天记录。也不知道被翻到了什么,反正她的重要秘密都是口头相传。
笨蛋林太郎。该不会以为她会将秘密留在通讯器里吧?
千代的手指稍稍移动,又打开了置顶对话框。
丈夫的留言在上面,千代飞速扫了一眼,直接给对方发了个小表情。
几乎就在几秒钟之后,休息室的门开了。
千代没有动弹,依旧保持着侧躺的姿态。
床榻微微塌陷,属于丈夫的温度袭了上来。
“满意你的查岗吗?”
千代继续手头的工作,当着丈夫的面回复着友人的讯息。
同梦中一样的拥抱隔着被褥诞生在她的腰间,也让她有些心不在焉起来。
“千代,那位白兰先生和你的聊天真的好多哦。”
这是谁家的醋缸被打翻了啊?
千代的眼神有些凝滞。她悄悄地移动眼神,看向对话框的左上角,嗯,那里备注的是“棉花糖大户”。
这……怎么有一种背着丈夫偷偷做坏事却又被逮着个现行的既视感?
她很想理直气壮地回复丈夫一句,好歹让他别这么小心眼。
可来自丈夫的话语又将千代噎得无话可说。
“他还让你跟里包恩断干净后再来找我呢。”
这个“呢”就很耐人寻味。
千代真的很想给自己找个借口,起码不能就这样被丈夫阴阳怪气一番。
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找到一个合适的借口。
毕竟她还真的有点理亏哈。
“算了。我也不是什么小气的男人,千代你说是吧?”
她真的不敢说“是”,更不想昧着良心说“不是”。
千代干脆保持沉默。她的指尖再次移动,换了个对话框继续操作。
“嗯,这位‘费佳’先生也和千代的关系很好哦。他似乎还特地跑到横滨对我进行侧写活动。真是看重你呢。”
千代再次将目光移到了对话框的左上角,现在是“西伯利亚良心贵族”。
不是,非得揪着她的这几位异性好友不放是吧?!
千代不死心,又换了一个对话框。她甚至哼了两声,手指十分灵活地打字。
“我记得云雀先生在刚开始的时候对我的印象并不是特别好。千代,你当初真的不好奇我的资料吗?”
这一位也碍他的事吗?
小气鬼!
千代直接退出了“恭哥”的对话框,翻到了她的置顶。
在属于“林太郎”的对话框里,千代打下了一句话:
【林太郎,有个小气鬼翻我的通讯器。你猜猜他是谁?】
“说话不算话的千代,才是小气鬼。”
丈夫的声音里似乎夹杂着委屈。很快,属于丈夫的撒娇接踵而至:
“千代,你理理我嘛。你根本不知道,看见了那些对话的我,心里是有多么多么难过!千代真的好耀眼啊,光是呼吸就能夺得我全部的注意力了!”
千代终于放下了通讯器,翻了个身面向丈夫。
大概是见她的态度有所松动,对方干脆脱了鞋钻进了被窝。
千代自然而然地倚在了丈夫的怀中,把玩着对方的手指。
终于,在那道炽热的视线下,千代开口了:
“白兰和费佳是我的朋友,也是我的哥哥。他们呢,都直接称呼你为‘妹夫’。”
丈夫的怀抱似乎有些紧,但还算能让人喘口气。
千代张开手,直接与丈夫十指相扣。
“至于恭哥,他在我国中时期就很照顾我。在他的认知里,他可以养我到老。”
所以,都是哥哥级别的人物,林太郎到底在醋个什么劲儿?
千代不理解,但是她极其尊重着丈夫。
她轻轻探出脑袋,凑近了丈夫的唇角,啄了一下。
“别生气了,嗯?通讯器你想翻就翻,我又没有什么不愿意的。说是给你安全感,就会给到位。乖啦。”
“可是……”
委屈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并不觉得不耐烦,相反,她饶有兴趣地等待着丈夫的回答。
她只觉得她的林太郎真的是太可爱啦!
乱吃飞醋的林太郎,是最可爱的林太郎!
想亲。
这样想着,千代也这样照做了。
甜蜜的吻诞生于这个被窝,也让两人的眼中都有彼此。
黏黏糊糊的吻,真好啊。
只不过这个黏糊的吻并不能浇灭丈夫的委屈,还让对方有了得寸进尺的底气:
“你为什么不想翻我的通讯器?你对我难道没有一点探索欲吗?”
嗯?这句话从何而来?
千代的眼睛动了动,很想从自己的脑袋里翻出能够符合丈夫这句话的心理活动。
可还没等她给对方安上一个合适的解释,来自丈夫的委屈愈发明显: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我对你做的事,你也可以对我做。与其说千代没有安全感,其实我才是更没有安全感的那一位呀。”
千代楞在原地,她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因为啊,丈夫的眼角似乎有什么晶莹的东西闪过,她也在下一秒听见了属于丈夫的不安:
“千代,你就没有一点不放心我吗?我就这么让你放心?我现在是一个组织的首领哦。接触的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就没有一点想法吗?”
来自丈夫的怀抱越来越紧,千代几乎要喘不过气。她只能小心地环抱着自己的林太郎,让他埋在自己的脖颈,讲述完属于他的委屈。
“你周围的异性真的好多。超级耀眼的你,一定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那些……”
千代轻轻拍打着丈夫的后背,轻声引导着对方:
“林太郎,在我这里,你不用费力伪装。”
丈夫的咬牙切齿在千代的耳畔响起。这一次,没有什么温柔的话语,尽是一些充斥着嫉恨的形容词:
“那些勾引别人妻子的杂碎!勾引千代的垃圾!都应该被……唔!”
第64章
“亲一亲,是不是会好受些?”
带着安抚意味的吻似乎并没有浇灭丈夫内心的火焰,相反,在千代的视角里,丈夫的表情越发扭曲。
怎么气成这样了?
一个又一个的吻重现。直到两个人都变得气喘吁吁,千代才停下自己的动作。
“来,告诉我,你还想做什么?”
她的林太郎真的超级可爱啊。明明说着一些刻薄的话语,嘴唇却是软乎乎的。
好亲。
特别好亲!
“唔……”
还没等丈夫开口发言,千代又凑了上去。这一次,她可没有放过丈夫的想法。
她的指尖慢慢攀附上丈夫的肩头,代表着首领的红色围巾在她的拨乱下已经有些皱皱巴巴了。
他们两人谁也没在乎这点小细节。
“林太郎,”
千代的眼睛牢牢地锁定着这个委屈男人,将自己此刻的心情全部倾倒:
“爱你。所以才不想给你增加负担。你已经是首领了,不应该留下这个弱点。”
她的丈夫的脸颊微微鼓起。她知道,这是对方不高兴的表现。
不高兴也没办法呀。
千代再次亲昵地蹭了蹭对方的鼻尖,将这件事背后带来的隐患一一摊开:
“万一有秘密情报从你这泄露,你会不会对我产生怀疑?先别急着否定。我知道你不会。但是我们的爱情经不起一次又一次的考验。”
这是第一层担忧。
见丈夫的眉头有些蹙起,千代又讲出了第二个理由:
“你没有安全感这件事,可以从其他方面补上。我会一直坚定地告诉你,我爱你。如果实在无法忍受这份煎熬,不如同意我放几个人进入你的组织?”
那双漂亮的酒红色眼睛里满是柔情。千代又亲了一下,这一次,她老老实实地同意对方与自己缠绵。
温柔的林太郎更加让人心疼了。
千代学着丈夫之前的动作,用力地拥抱着对方。她很想就这样将自己的爱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也很想让自己与对方融为一体。
“林太郎,换个角度想,我同意你入侵我的生活,怎么不算是给你安全感呢?我在你的眼皮底下生活,没有任何隐私。”
这种堪称窒息的生活方式,却能够让他们两人同时安心。
他们不是正常人。两个人都不是。
都到这种地步了,谁也别笑谁缺乏安全感。谁也别放过谁。
“就这样让我们一直纠缠,直到一个人先闭上眼。”
千代郑重地许下了自己的诺言。只有她自己知道,这句话背后的意义。
她能够与爱人相守的时间并不多。一旦完成了那个“代价”,她甚至都有可能看不见丈夫的面容。
所以,活在当下。
就算只有短短的十天半个月,她也会好好地纠缠对方。
将森鸥外拉进属于森千代的温柔陷阱。
她要用自己的手段牢牢占据对方的心脏,让他这辈子都逃不过名为“森千代”的爱意。
“好。你安排人进入港口Mafia,我会根据他们的能力提供合适的岗位。记住,一定要让他们监视我,让他们每天向你汇报我的行程。”
不健康的爱意才能长久。
森鸥外和森千代之间,不需要任何正常的爱。
因为他们都没有经历过那种东西。
“千代,我好开心。”
森鸥外满足地拥抱着自己的妻子,一点一点地蹭去了眼角的泪水。
“我会好好管理这个组织,努力工作。我会让这座城市恢复秩序,我会让这座城市保持和平。因为你在这座城市,一切都变得有意义了。”
他和千代一定会长长久久地生活在一起。谁也无法分开他们。
千代小声地将未来几天的行程安排告知丈夫:
“我们等你不忙的时候去并盛。恭哥那里想让你做个身体检查,正好我也想看看你是否还是营养不良。”
沉闷的应答在千代的耳畔响起,她顺了一下丈夫的后背,就当安慰了。
“我打算安排两个异能力者进入港口Mafia。一位是有预知异能力的前任杀手。但是他现在不杀人了,开枪的机会也很少。不过身手的确不赖。”
想到这个人,千代也不自觉地笑了出来:
“林太郎,他当初还想劫持我呢。笨死了。我刚毕业的那一会儿,哥哥盯我盯得特别紧,身边有好几位幻术师陪同。”
“那他伤到你了吗?”
丈夫的担忧不仅体现在他的语言上,千代也撞入了丈夫的眼睛。
被水光洗过的酒红色眼睛里全是对她的担忧,以及一层隐约的不悦。
“没有没有。都说了他很笨嘛。恰巧恭哥有事离开,等他回来后听见这个消息,直接压着那个小男孩去了隔壁房间。”
千代记得很清楚。那个房间的动静很大。幸好酒店是彭格列的产业,在他们入住前已经做出了闭店处理。
那个名叫织田作之助的男孩被恭哥狠狠收拾了一顿,再等千代见到对方时,小男孩立刻恭恭敬敬地低下脑袋向她道歉。
“林太郎,他的预知能力是针对他周围的危险情况。不过我好像在资料上看过,他在玩牌这方面也不错。”
大概资料就这些,更多的千代也不太清楚。毕竟织田作之助被恭哥压榨得很厉害,几乎什么事都做。
更重要的是,她的恭哥好像还记得当初的事情。每次她去并盛的时候,织田作之助都会被压着过来向她道歉。
太笨了。这种事哪有次次道歉的?弄得她都有点不好意思了。
“你的意思是,可以安排他做我的保镖?”
不愧是她的丈夫。脑子就是灵活。
千代点了点脑袋,眼中的担忧几乎要溢出来了。
“横滨的情况和西西里不同。桔梗的报告显示,他只是镇压了明面上的反对派。至于暗地里的那些人,他实在是无法在短时间内揪出来。”
毕竟桔梗不是港口Mafia的正式成员。而且他也不可能被借调到丈夫的手下。
密鲁菲奥雷的云之守护者,能让她借用一段时间已经是白兰能够给予她的最大帮助了。再多的帮助,白兰的确可以给,但是千代并不想要。
“林太郎,密鲁菲奥雷是我现在的家族。白兰是我的哥哥。你不应该让现在的港口Mafia借助密鲁菲奥雷的太多力量。你要着手培养忠于你的部下。”
千代摩挲着丈夫的面颊,慢慢将自己曾经走过的路复述给对方:
“一个组织的核心成员,必须是由首领本人亲手提拔上来的。也必须是绝对不可以背叛首领的。”
“嗯!我知道。”
夫妻二人如同回到了大学时光。只不过补课的老师从森鸥外变成了森千代。
千代的话语还在继续:
“像尾崎红叶、织田作之助,还有等会向你介绍的中原中也,他们忠于的人是我。我即是你。换句话说,他们可以被你纳入你的核心成员之中。”
这句话落地之后,千代便跌入了丈夫的怀中。她知道丈夫在意的是什么,所以她不厌其烦地重复着:
“我即是你。但是林太郎,你不能是我。我会向他们下令,他们是我为你准备的尖刀。他们的效忠对象会变成你,森鸥外。”
“我不要。”
宛如撒娇的话语出现了。这一回,千代难得露出了强势的一面:
“不要也得要。有力量不用是白痴。男人的强大是最好的聘礼。我们还没举办婚礼呢。你难道不想让我的所有亲友真正承认你?”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蹭,以及一句稍微带了点颤抖的应答:
“好。”
“这
样才是我爱的林太郎。”
千代又顺了顺丈夫的后脑。长长的发丝穿梭于她的指缝,也带来了她的声音:
“林太郎,你并不是觉得我的行为伤到你的自尊。你只是在担心,万一你对我做了不好的事情,我的身边没有能用的人该怎么办,对不对?”
“我真的……”
冰凉的液体顺着千代的脖颈落入她的衣领,又缓慢向下滑落。
她在这个过程中听见了丈夫的不自信:
“千代,我真的值得吗?万一,万一我控制不住,伤害了你,你到时候要怎么办?你把能给我的都给我了啊……”
这是真的。
千代闭上了眼,默默地数着自己替对方做出的事情。大致在心中组织了一下语言,千代重新开口:
“笨蛋。你也将你能给我的都给我了呀。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我只怕我没有给你更好的。”
她在少年时看过一本书,书中的内容她已经记不清了。只有一句话留在她的心中,并时常遭到她的质疑。
【爱是常觉亏欠。】
年少的沢田千代并不理解这句话。她一点都不觉得哥哥欠自己什么,也不觉得里包恩欠自己什么。
而且,他们两个人那么厉害,也不会有什么需要的。
现在的她理解了这句话。
“林太郎,我只觉得我对你还不够好呀。我想将我拥有的一切都捧给你,让你住进我的心脏,看看我的真心。”
这番话真的是从她的口中说出的吗?千代缓慢起身,注视着丈夫。
他怎么那么爱哭?晶莹的泪水几乎打湿了他的眼睛,比她还爱哭。
“千代,别哭。”
温热覆上了千代的眼角,这个动作让她猛然惊醒,原来她也在落泪。
“林太郎……我将我的权力分享给你,将我的财富分享给你,将我的一切都分享给你。可我还是觉得不够。你值得更好的。”
温柔的吻再次袭来,千代张大了口齿,努力吞咽着丈夫的爱意。
终于,在喘息之际,她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你就是更好的。是天底下最好的、最完美的存在。”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大概就是“爱”吧?
原来,她一直不懂的事情,就在原地等待着她。由她的爱人一点一点地教会着她,由她的爱人一点一点地告知她:
你看啊,这就是你想要的“爱”。
恍惚中,千代听见了丈夫的颤抖:
“千代,派人监视我。让他们监视我的一切,让他们将我的所有都展现在你的眼底。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你没有选错人。”
笨蛋林太郎。
谁要安排人监视你啊。
我只会安排人保护你。
我要将你保护起来。我要让那些你还未涉足的黑暗离你远去。
“我的首领大人,我从来都没有选错人哦。”
至始至终,只有你。
至于之前的那份所谓的“喜欢”,根本不算数,对不对?
爱意浓郁的同时,两个人也慢慢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话题落到了另一位的人选身上。说到这个少年,千代还真的有些兴致勃勃:
“林太郎,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横滨吗?就是因为中原中也。”
“嗯?你当初在横滨一个星期,就是为了这个异能力者?”
丈夫的声音带了点回忆,千代嗔了对方一眼。事到如今她总算知道,那次的“偶遇”绝对不会是碰巧。
于是事后算账的女士捧起了丈夫的脸,双手带着点揉搓的意味:
“快说。你是不是那个时候就监视我了?”
“嗯……准确地说,在监控里发现你的身影已经是五天之后了。我沿着你走过的路找了两天,还是没找到你。”
嗯?这句话的意思是……
千代努力捕捉着丈夫的眼睛。她很想在其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可丈夫的神情告诉她,或许冥冥之中真的有天意。
一个带着庆幸意味的吻落在了千代的唇上。她听着丈夫的庆幸,内心也对自己当时的直觉充满感恩。
“就在我不知道下一步去哪的时候,你的声音响起了。所以说,不是我找到的你。是你找到的我。”
甜蜜充斥着千代的心田,她缓慢回应着丈夫的庆幸。
“林太郎,我们能够重逢,真的是太好了。不过就算我们当时错过,你也不用担心呀。”
丈夫的愣神只在一瞬间。下一秒,不敢置信的惊喜迸发了。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腰又要被勒断了。
狡黠的笑容浮现,千代悄悄凑上前,讲述着自己曾经的小心思:
“我来横滨完成恭哥的任务,目的就是想要利用他的本土势力帮我找一个人。你猜,这个人是谁?”
第65章
是谁呢?真的好难猜啊。
千代凑上前,轻轻在自家丈夫的唇上落下一吻。
看着已经完全呆滞的丈夫,千代干脆咬了一小口,总算让对方回过神。
带着些许水渍的齿痕有些明显,千代的内心有些发虚,但仍然勇敢地承认自己的错误:
“是我咬的。不服气的话,就咬回来。”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笑,以及一个十分缠绵的吻。
齿痕慢慢没入两人的口中,不知是谁动了坏心眼,又重新覆盖在原来的齿痕上。粉色轻扫,激起了唇瓣的轻微颤动。
“林太郎,我突然想起来,做那种检查之前,好像要停止某些活动吧?”
丈夫的酒红色眼眸里已经布满了暗色,他的手也有些不老实,开始四处游离。
千代没有去管腰间的那只手,而是慢条斯理地提醒着对方:
“起码得要三天吧。不过也不用担心,只要不超过七天,都在标准之内。所以,从现在开始,嗯?”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吸气,以及一声只存在于夫妻二人之间的疑惑:
“忍不住的人是你吧?之前是谁吵着要?”
“你!”
这下轮到千代的脸上挂不住了。代表着羞恼的红色攀上了她的脸颊,也让她开始语无伦次了起来:
“忍不住的人明明是你!就是你!你这个大坏蛋!”
谁知她的丈夫一点也没有在意这种程度的语言攻击。相反,对方兴致勃勃地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起了解决方案:
“千代,嘴巴和手,到时候选一样。还是说,你两样都需要?没有关系哦,你的林太郎都可以满足你。”
混蛋!
大混蛋!
千代推了推丈夫,不仅没有推动,还让自己和对方更加贴近了一些。
没有任何起伏的呼吸均匀地洒在了千代的耳畔,也缓缓让粉色染上了她的耳根。
半晌,羞涩的女声缓慢响起:
“都……都想要。”
“这才是乖孩子。”
真要命。
林太郎的声音怎么那么好听?他的声音像是有一种魔力,总是勾得千代不得不向欢愉屈服。
可是……那种事真的好快乐啊。
尤其是在丈夫的引导下,真的超级舒服!
如果是丈夫本人亲自上阵,那就更好啦!
温存了片刻后,夫妻二人总算起身。
他们相互为对方整理着衣服,慢慢迈出了这间只有他们两人来过的休息室。
“林太郎,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看见太宰君了。他最近怎么样?”
千代坐在沙发前,品尝着特供给丈夫的红茶,悠悠地提起了家中的少年。
见丈夫没有回她,千代抬起脑袋捕捉着丈夫的表情。
果不其然,对方的咬牙切齿落入了她的眼中。
不知从何时起,这个坏家伙就不会在自己面前伪装了。与“温柔学长”相反的表情出现得越来越多,千代也越来越适应良好。
“他还是个未成年呢。森学长你不要太过苛刻了。”
用回了旧时的称呼,千代倒是有了一些新鲜感。
她再次咽下了茶汤,重复着自己的称呼:
“森学长,你说呢?”
“千代学妹要是不知道如何称呼自己的丈夫,你的丈夫
可能会做出更可怕的举动哦。”
低沉的、夹杂着阴暗的话语在办公桌那里响起,千代可不怕他。
“林太郎。就算吃醋也得有个底线吧。我对小孩子没兴趣。”
千代笑语吟吟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又着重强调了一句:
“我只对我的丈夫感兴趣。”
大概是这句话取悦到了对方。在一通电话后,千代如愿地见到了居住在他们家的少年。
只不过这个少年的神情却是不太好。
露在外面的鸢色眼睛里满是疲惫,眼底的青色都快戳到千代的眼睛里了。
她叹了一口气,起身上前来到太宰治身边。
他的头发好像很长时间没有打理了,乱糟糟的。甚至还有一绺头发从他的后脑处翘了起来,显得十分怪异。
“太宰君,我似乎并没有给你布置多少工作。”
要说先发制人这一招,还得是她的丈夫用得多。
不仅是对待太宰治,就算是对待她,对方也是能够毫无破绽地说出极其无耻的话语。
“林太郎。”
只是一个称呼,千代成功得到了丈夫的笑脸,以及少年人的抬头。
千代叹了口气,带动着太宰治的肩膀来到了沙发上。
两张单人沙发并排而放,千代安置好少年后,自己坐在了另一张沙发上。
“太宰君还没有加入港口Mafia吧?”
回应她的不是少年本身,而是那位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并且只停留在太宰治身后的男人:
“虽然我很想邀请太宰君加入这个组织,但是太宰君似乎有自己的想法。现在,你想见的人已经来了,太宰君有什么想说的都可以说。”
在千代的视角,少年人没有任何动作,就连表情都没有变动一下。
嗯?太宰治想见自己吗?
千代疑惑地看着丈夫,得到的是一个轻轻的点头,以及一双委屈巴巴的眼睛。
咳。还有旁人在呢。不正经的坏家伙。
千代还能怎么办?她只能保持着微笑,将话题转向一个比较和平的地带:
“太宰君,今晚要和我们一起回家吗?现在这个点刚刚好,我们去超市买你爱吃的螃蟹好不好?”
少年人还是不说话。不仅如此,对方还低下脑袋,拒绝了她的示好。
千代的注意力并没有完全放在太宰治的身上。她的丈夫还站在一旁,她的眼神总是会被对方分走一半。
在这种情况下,千代发现了两位男性的不对劲。
为什么林太郎不站在自己身边?为什么他不仅要站在太宰治的背后,他的手还要搭在那张沙发的靠背上?
按照这个距离,只需要一瞬间,他便可以捏住太宰治的脖颈。
嗯?他在防着太宰治吗?
想到这一层,千代的心中大概也有数了。
一定是丈夫有什么把柄落在了太宰治的手中,而且这个把柄还跟她有关。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这些东西之外,还有什么可以让自己破防害怕的吗?
千代左思右想,眼睛落在了自己的通讯器上,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了:
“该不会林太郎有偷偷拍过我的照片吧?”
一大一小的男人的动作在一瞬间同步。同时被两双眼睛盯着,千代也没有觉得有什么压力。
相反,该紧张的应该是那双酒红色眼睛的主人。
毕竟那种紧张感都快冲破他的眼眶,到达她的面前了。
“看样子我猜对了。”
这种事,只要顺着想一想就知道了。
除了那些东西,能够在一瞬间锁定她这个人的,还有监视器。
从监视器里裁剪出来的照片,应该不会在少数。要不然也不会让一个未成人吓成这样。
林太郎,你真是个大变态。
千代用自己的眼睛谴责着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对方的长舒一口气,以及一双已经褪去了紧张的眼睛。
“千代,有的时候你不用那么聪明。”
丈夫的声音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太宰治的声音枷锁:
“千代小姐!这个家伙有一间密室!里面全是你的……”
“太宰君。”
没有任何起伏的成年男性声音,却很好地让太宰治噤声。
紧接着,属于丈夫的辩白出现了:
“千代,是不是累了?我们回家好不好?”
嗯?就这?
千代很想笑出声来。但她怕自己的行为给这个紧张得不行的少年徒增压力,还是拼命忍住。
可再当她的眼神扫向丈夫的时候,对方那张明显比少年人还要紧张的脸色让千代终于忍不住了:
“哈哈哈,你们,你们真的好像啊。”
真的好像。一大一小,如果抛开外貌不谈,两个人的神情几乎是一模一样。
顶着两双眼睛的压力,千代终于止住了笑,也慢慢地将话题拉了回来:
“照片吗?没有关系的。太宰君,我还知道他给我安装了定位器、窃听器,哦,还有偷偷用录音笔录下了我的声音。从我和他签下婚姻届的那天起。”
千代丝毫不顾忌自己说出了怎样不得了的事情。反正都是自家人,太宰治也不会到处乱说。
对,自家人。
能够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维护自己的少年,已经被千代纳入了“自家人”的范畴。
天知道她有多讨厌小孩子。幸好太宰君已经过了她讨厌的年龄范围。
“太宰君,看着我好不好?”
那只没有被绷带缠绕的鸢色眼睛望了过来,千代向前倾,慢慢伸出手。她的指尖沿着对方的视线前进,缓慢落在了对方的头顶:
“谢谢你的维护哦。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出于怎样的心情,但是起码在这一刻,我是感谢你的。”
千代一点一点地用手指梳理着少年的头发,她的嘴角带着微笑,慢条斯理地将自己与丈夫之间的私密问题讲出:
“林太郎对于和我在一起这件事,并没有什么安全感。我知道,他的行为说不上好。甚至可以称之为恶行。”
千代眨了眨眼,悄悄地安抚着一旁的丈夫。她的声音还在继续:
“太宰君的年龄似乎还很小。这个年纪的我,还在悠闲地上学呢。你呢?想要去学校读书吗?”
大概这个问题比较难以回答。千代并没有等来少年的声音。
她也没有恼,重新换了个话题:
“我看得出,你其实跟林太郎有点像。具体哪方面呢,我说不上来。只不过你们的眼神,有的时候是如出一辙的。”
千代努力了半天,还是没有将那缕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
她干脆放弃了这个行动,抽回手指隔空描绘着少年人脸上的绷带:
“上次就忘了跟你说了。你记得要经常解开绷带,让这里的皮肤晒晒太阳。”
千代的视线又落在了少年的手背上,很难说清她的语气里夹杂着什么样的情绪,总是不会是令人高兴的情绪:
“还有哦,要是伤口疼的话,记得来找我。我大概有办法让你的伤口不再泛疼。”
绷带之下是什么呢?
千代并不想探究别人的私密之事。
只不过这是太宰治。
与林太郎很像的孩子。
如果放任不管的话,她的良心真的会不安。
因为啊,如果是林太郎的话,她不可能放任对方就这样陷入泥泞。
“你觉得……”
与之前的声音不同。这个声音里没有任何的情绪波动,也没有任何的起伏变化。
千代捕捉着少年的眼睛,落入她眼帘的是一份就算吞噬了所有物品、依旧空洞的虚无。
“活着这件事,真的有意义吗?”
嗯……这个年纪的孩子居然有在思考这种事吗?
千代求救地看向自己的丈夫,得到的却是一个比少年人还要空洞的眼神。
林太郎,你装什么装。
千代直接隔空喊话:
再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就亲死你。
很好,这个混蛋还变本加厉了。
一大一小的男人同时望着她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手有点痒。
她真的很想将那个站着的男人使劲揉搓,一直揉搓到对方主动开口求饶为止。
不过在这之前,她还得充当一下这个少年的人生导师?
想都别想。
“森千代喜欢森鸥外。”
千代注意到,搭在沙发上的手指有一瞬间的轻颤。她没有理会,则是继续自己的发言:
“太宰君喜欢螃蟹。两种喜欢虽然不可以混为一谈,但也算作是人生的某种追求。如果你觉得活着这种事没有意义,那你一定是经历的毒打少了。”
感受着少年人的疑惑,千代缓缓讲述着自家哥哥的血泪史。
包括不限于学游泳被鲨鱼追杀、掉入水池被鳄鱼追杀、参观动物园被狮子追杀。
“更重要的是,哥哥只要赖床,里包恩就会用电击疗法叫醒他。美名其曰‘彭格列式起床法’。”
太宰君的沉默,震耳欲聋。
千代听懂了。
毕竟每一位听过这种事的好友,都会用同样的眼神看着她。
“所以我说,太宰君你还是经历的少了。只要你也像我哥哥那样,十四岁被迫继承首领之位,被比他大上好几岁、战斗经验丰富的竞争者追杀,哦,听说平行世界的哥哥还拯救过世界呢!”
提到这个话题,千代感受到了一大一小的热情眼神。
嗯?她说了什么吗?
“平行世界真的存在吗?!”
怎么这个少年突然精神了啊!
“千代!平行世界的你我还会是夫妻的吧!”
怎么林太郎你也突然精神了啊!
千代眨了眨眼睛,干巴巴地回答着两个人:
“我没说过吗?白兰的能力,就是沟通平行世界的他自己。还有,在其他的平行世界里,白兰就是那个毁灭世界的大魔王。”
“什么?!”
她的丈夫猛地蹿到了她的眼前,千代还有些懵。紧接着,她的手便被执起。
“千代,和那么危险的家伙成为朋友,你该不会也想做什么拯救世界的梦吧?!”
千代努力抽回自己的手,还是没有抽动。
她的丈夫半跪在她的面前,眼神也不似刚才那般空洞了。
不仅如此,旁边的少年也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一点也看不出他刚才还感叹人生的意义。
原来……
白兰的杀伤力这么大吗?
“没事啦。”
千代回握着丈夫的手,宽慰着对方:
“听白兰说,平行世界的他统治过世界。但是这些都比不上费佳的功绩。他才是最危险的那一个。”
一想到自己从白兰口中得知的资料,千代便觉得自己能够和费佳交上朋友,简直就是走大运了!
“你们都是异能力者。听说费佳,啊,平行世界的他,想要杀死所有的异能力者,重新构建一个无异能力存在的世界呢。”
不是,这对吗?!
森鸥外和太宰治相互看了一眼,均从对方的眼中发现了同样的观点:
能和这两个人交朋友的千代,才是最不能小觑的存在吧!
一个统治世界,一个杀死所有异能力者,这两个家伙,一个比一个危险!
“千代……”
是丈夫的声音。千代注视着丈夫,他的神情十分郑重:
“我会保护好你的。太宰君也是,对吧?”
嗯?
“是的,千代小姐。我会和森首领一起保护好你的。”
啊?
怎么、怎么事情落到了这个地步啊?!
看着一大一小的男人,千代只觉得事情的走向已经越发不可收拾。
虽然两个人拧成了一股绳,虽然两个人的出发点都是好的,但是……
“你们听我说,这个世界的白兰和费佳都是好人。”
“嗯嗯嗯!”
“没必要紧张成这样。他们都是我的好友,也从来没有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
“对对对。”
“喂,你们两个……”
千代忍无可忍。她用力抽出手,一手一个,分别揪住了两位男性的脸颊。
“别在我说话的时候用眼神密谋一些只有你们两能看懂的东西啊!”
怪异的表情、不再空洞的眼神、被遏制的脸颊,千代轻笑了一声,总算选择放手。
可是她得到的,却是丈夫的一个幽怨眼神。
以及隔壁少年的闪亮眼睛。
“千代……”
“千代小姐……”
大概在下一秒,两个声音同时出现、相互交叠:
“再来一次!”
嗯?你们两怕不是有什么大病?!《 》
65-70
第66章
再来一次也不是不可以。
只是这两个家伙又莫名其妙地掐了起来。你一言我一语的,完全像是一个年龄阶段的人。
“我先的!森首领最好懂得什么叫做爱幼。”
“呵,你先尊老一点。好歹我也是你的首领。”
“我可没说过我要效忠你。我是效忠千代!”
“太宰君,我似乎跟你说过这个问题。放尊重点,可以吗?”
“哼!”
“呵!”
怎么……怎么就变成这样的局面了?
千代的脑袋一会儿偏向左边,一会儿又移到右边。
这两个家伙在经历了一番语言互攻后,一个赛一个地鼓起脸颊。
你还别说,气鼓鼓的样子真的挺可爱的。
“千代,你偷偷夸他可爱了是吧?”
是丈夫的幽怨声音。他的话音刚落,位于千代左手边的少年人的眼睛越发明亮了起来。
啊……倒也不用这样。
千代艰难地给自己找补,起码不能让自己就这样被丈夫抓到小把柄。
“可爱的是林太郎。再来一次就再来一次,乖啊。”
千代的手指戳了戳丈夫的脸颊,成功得到一个正常的丈夫。她轻轻捏起两根手指,扯了一下丈夫的脸皮,这下算是混过去了。
可还有另外一边也要她哄呢。
“千代小姐……我也要。”
太宰君,你就别捣乱了!
千代很想将这句话扔给这个少年,可当她转过脑袋时,明显是一副受委屈的模样正好击中千代的心脏。
她的眼神有些恍惚,眼前的人影似乎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这时,一个满是诱惑的声音在千代的耳边响起:
“千代,你在想什么?”
这个声音太过久远,也成功勾起了千代的情绪:
“林太郎,少年时的你,也会这样吗?我心脏有点疼。”
一个拥抱打断了千代的思绪,也让她回归了现实。
她的眼前没有她想象出来的少年森鸥外,有的只有一个气鼓鼓的少年太宰治。
这个已经完全将她的内心看透的少年,正在谴责她的恶行:
“千代小姐!不要总是把我当成这个黑医!我敢肯定,他年少时绝对不会像我这样乖巧可爱!”
是啊,你最可爱了呢。
森鸥外咬牙切齿地瞪着这个挑拨离间的未成年,对方也不甘示弱地瞪了过来。
他干脆用力地让妻子靠在自己的怀中,借此来宣告自己的主权:
“太宰君,很明显,你已经打扰到我们夫妻生活了。”
聪明人一听这话就知道是逐客令。
可太宰治明显不在这类人的范畴之中。
少年顶着一张极其无辜的脸皮,眼巴巴地望着他的妻子:
“千代小姐,不是说一起回家吗?”
可恶!难道他没有安排员工宿舍给这个该死的小鬼吗?!
都解决了那个大麻烦,这个小鬼就不应该再赖在他的房子里啊!
刚才还一副要死要活的模样,怎么现在又变成这幅死皮赖脸的模样了?
到底是谁说这个小鬼和自己很像的啊!
哦,是他自己:)
“千代……他就是个替身!正主在你面前!你多看看我嘛。”
撒娇的语气信手捏来,森鸥外丝毫不觉得当着太宰治的面向妻子撒娇有什么不对劲。
相反,他十分热衷于这种活动 。
“千代千代千代,你多看看我!不许看这个坏小子。好不好嘛……”
刻意拖长的尾音,得到的是太宰治的瞥视,以及对方的有样学样:
“千代小姐,你也多看看我嘛……我也想要专属的称呼哦!不如千代小姐称呼我为‘阿治’吧?”
“你想都别想!”
脱口而出的反驳让森鸥外愣了一下,紧接着,他的表情格外扭曲:
“太宰君,你觊觎别人的妻子,是想要做什么呢?哦,我忘了,你还是个未成年。现在的你,根本没有属于自己的妻子呢。”
不是,怎么话题歪到了这里啊?
千代拍了拍丈夫的手,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紧致的拥抱,以及一个轻蹭脖颈的动作。
丈夫的撒娇接踵而至:
“千代……我们回家吧。不带他好不好?”
这两个家伙是将自己变成了他们博弈的项目吗?
千代终于想起来,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她抬眼看向太宰治,少年人也捕捉到她的目光,乖巧地回望着她。
“太宰君,我突然想起来了。你不是还没有加入港口Mafia吗?既然这样的话,要不要为我工作?我带你加入密鲁菲奥雷。”
这句话一出,她的丈夫也不撒娇了,眼前的少年也不乖巧了。
一大一小的男人又开始了他们的眼神交流,千代没有烦躁,而是耐心地等待。
在这个过程中,她听见了属于两个人的秘密交流:
“监视他们。”
“带我回家。”
行吧,不用翻译都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千代再次开口,她已经不知道说了几次有关于亲友们的话题了:
“白兰和费佳真的挺好的。他们和平行世界的人是不一样的个体,我相信他们啦。”
“可是……”
属于少年人的声音响起。这个声音还不算成熟,但是也是有几分稳重的味道:
“他们安稳的前提是千代的朋友。如果失去了千代这根锁链,他们会变成什么样我们谁都不知道。”
嗯?!
千代连忙看向太宰治,得到的是一个探究的眼神:
“千代你……似乎有秘密瞒着我们。”
不是,说好的尊重呢?她现在连应有的称呼都得不到了吗?
千代很想纠正一下这个未成年人的称呼,来自丈夫的阴沉声音也出现了:
“是啊,千代有事瞒着我们。千代不知道吧,你在刚才说起那两位的时候,你的眼神有下意识躲闪哦。”
前有太宰治,后有森鸥外,千代真的快要喘不过气了。
她有些犹豫地低下脑袋,得到的却是丈夫的双手。
对方强制地将她的脑袋扶正,让她不得不与太宰治对视。
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睛里,似乎藏着一团火焰。
千代看久了,竟然觉得内心有些发毛。
她很想甩开丈夫的手,但还没等她碰到对方,属于成年人的声音再次响起:
“千代,你究竟有什么事瞒着我呢?白兰君和费佳君,你的事他们都知道的。所以,还是不信任我们吗?”
与此同时,少年人的声音也响起了:
“千代,瞒着我们的事情,是和你之前的那位心动对象有关吧?”
一大一小的声音同时响起:
“你要为他做某种不能让我们知晓的事情。”
该说不说,这两个家伙真的很像。
千代有一瞬间的走神,但很快,她又在双重压力下,慢慢吐出自己的秘密:
“不光是为了他。还有尤尼。你们不了解这里面的事,别逼我了。”
她算是知道了。什么争宠啊,什么吃醋啊,森鸥外就是想让太宰治加入,然后逼着她将所有的秘密吐出。
这个大混蛋!
千代的上下牙齿交错,她有些歉意地将自己的重量交给身后的男人。
“真的。你们不能光盯着里包恩。我还是为了尤尼。她是密鲁菲奥雷的二把手,也是最初与白兰组建家族的另一位首领。”
千代其实很不想跟这两个家伙提起这种事。毕竟她根本不知道付出了“代价”后,她会变成什么模样。
管那么多干什么?享受当下才是最好的。
“所以,太宰君还是加入密鲁菲奥雷吧。”
属于首领的命令下达了。太宰治的眼神也在一瞬间变得幽深。
他盯着这个已经自责得不行的女子,慢慢宣誓着自己的效忠:
“就算是加入千代的家族,我也只效忠千代一个人哦。千代,别想抛下我。”
这一次,没有讨厌的老男人的声音。有的只是一位想要利用他来探索妻子秘密的变态。
“太宰君,我们回家吧。今晚给你蒸螃蟹。”
如果晚餐的欢乐可以持续的话,千代很想一直待在饭桌上。
而不是在床上被自己的丈夫挟持。
“林太郎……”
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千代有些难忍地扭动了一下,却还是没有得到舒缓。
“我今天很生气。所以,千代,尽你可能地取悦我。”
丈夫的声音响起时,千代的脑海里满是烟花。
这个口不称心的坏家伙,明明是要惩罚她,但还是给了她无尽的欢愉。
她有些心疼地抱着丈夫,将脑袋搁在他的脖颈。
“林太郎,这里面涉及到太多的秘密了。我一时半会儿真的解释不清。所以,别逼我,好吗?”
回应她的是腰间的桎梏,以及一遍又一遍的低声喘息:
“千代……我该拿你怎么办?你是不是想抛下我?是不是?!”
这个家伙怎么还是没有安全感啊?
千代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顺着丈夫的后背,精壮的肌肉让她忍不住流连忘返。
“又是里包恩!又是他!你为什么总是要和他纠缠?今天要不是太宰治,你还不会说,对不对?”
潮湿感袭上了千代的耳根,她微微张着口,享受着丈夫的服务。
吃醋的林太郎也是很可爱。
“林太郎……”
千代学着丈夫的动作,也挟持了对方的耳根。
轻微的颤抖取悦了千代,也让她再次审视自己:
她真的要让这个误会产生吗?
“里包恩快死了。”
千代撑着丈夫的肩膀,慢慢拉远自己与他的距离。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千代总算相信自己这次的决定是正确的。
因为啊,她的丈夫的泪痕已经蔓延至他的下颌,再过不久就会低落在她的肩头。
“别哭。”
千代怜惜地擦去了丈夫的泪水,哭笑不得地亲了亲对方:
“我的林太郎怎么这么爱哭啊?”
属于脆弱的颤抖已经被千代完全吞下,剩下的则是无尽的探索。
终于,充满安抚意义的吻结束了,千代也小口喘着气,缓慢讲述着这个秘密:
“他要死了。但是哥哥离不开他。我的哥哥,他从普通人蜕变成现在这副模样,离不开里包恩的辅佐。如果里包恩真的死了,他会自责好久好久。”
丈夫的眼睛眨了眨,他并没有说话。
千代叹了口气,继续将那些没有在傍晚说出的“彭格列十代目成长史”全部道出。
这一次,她详细地向丈夫讲解了她的国中时期,以及之后的所谓的“拯救世界”。
“……所以,你现在能够明白里包恩对哥哥的意义了吗?”
作为丈夫的回应,是一个深深的吻,以及一声又一声的低声叫喊:
“千代,我真的好高兴!你从头到尾都是将自己摘了出来,你对他真的没有感情了!”
这个坏蛋!原来在这里等她呢!
千代惩罚性地咬了一下,得到的是一个堪称傻子般的笑容。
“傻瓜。说了不喜欢他了,就是不喜欢。你真的很没有自信诶。”
轻轻的安抚覆盖在了齿痕上,千代再次开口:
“所以,里包恩不能死。不仅是他,尤尼也是如此。在我还没和白兰交朋友之前,她才是白兰唯一的朋友。”
至于白兰在平行世界里交的另外
的朋友,这个世界的白兰好像并不想和对方交朋友?
“林太郎,世界基石的秘密,我也是告诉你了。所以,别阻拦我,可以吗?”
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了许多许多,千代也注视着这份变化。
她知道,这是丈夫在努力说服他自己,也是丈夫能够给予自己的尊重。
这样的林太郎,真的很好很好。
“千代,那份‘代价’付出的时候,我能陪在你的身边吗?”
千代的眼睛完全凝滞,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来自丈夫的怀抱打断了她的所有想法,也让她看清了丈夫的内心:
“千代,我想陪着你。起码在你力竭的时候,我想让你靠在我的怀中。”
可是……可是那样的话,她万一要是缺胳膊断腿该怎么办?
那个时候的林太郎,会当场丢下自己吗?
“别怕,千代。大不了我和你一起死。而且,你该不会想着自己万一不能动了,让别人来通知我,和我一刀两断吧?”
这……
千代的脸上浮起讪笑。她倒是忘了,丈夫的聪慧不止于此。
她的丈夫只要稍微动点脑筋,就能将她藏着的秘密全部挖掘。
再不济就动用点眼泪攻击。
总之,他需要的是一个完全没有秘密的自己。
这种完全窒息的爱意……
“林太郎,为什么不阻止我?你知道的,只要你说‘不’,我会听进去的。”
千代摩挲着丈夫的脸颊,有些不解。
毕竟对方的爱意太过窒息,但是在面对她所决定的事情上,对方却又是一副完全任由自己的做法。
他明明可以阻止的。
可是他说他要陪着自己一起死。
这很矛盾,不是吗?
“我爱的千代,是一位有着自己思想的独立女性。只要是你决定的事情,我都不会干涉。除非你不要我了。”
恶狠狠的话语浮现在千代的耳边,也让她恍惚了一下。
“你要是敢和我提离婚,我■死你。就算是求饶,我也不会停哦。”
不是……光是他的想象就这么恐怖了。
他要是见到了那份离婚协议,她还能有活路吗?
千代有些犹豫,但理智还是战胜过了情感。
那份只是保障林太郎的离婚协议,应该不会让自己死在床上吧?
应该?
大不了锁在抽屉里,永远都不拿出来好了。
林太郎……应该不会撬锁技术吧?
抛开那些只存在未来的烦恼,千代捧着丈夫的脸,诉说着自己的保证:
“不会不会。到了那个时候,随你做什么,好不好?”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缠绵,以及一句又一句可怕的宣言:
“千代,凡事都考虑清楚再去做哦。真的敢那样做,我有的是办法让你与外界失去联系。然后……■死你。”
第67章
并盛是一座十分安宁祥和的小镇。
千代领着丈夫一起走过自己儿时的居住地,时不时在丈夫的耳边说着悄悄话:
“林太郎,这里以前有只吉娃娃。哥哥其实有点怕它,但他还是会在吉娃娃冲过来的时候护在我面前哦。”
她的丈夫握紧了她的手,千代权当对方是在安抚自己了。
笑嘻嘻的声音再次浮现:
“就是不知道林太郎的家乡会是什么样。老实说,我还真的挺想见见你的少年模样。”
之所以不说她的少女时代,纯粹是这个家伙直接将异能力改造了一下,让她见识了自己的儿时模样。
不过也就是短短一分钟,见识过了之后,人形异能又变成了之前的那副成女形态。
——“我不想看。看多了会流泪。”
丈夫的哀叹仿佛就在耳旁。千代将这句话抛在了脑后,又仔细聆听着对方的发言。
她的丈夫拉着她一起回忆着他们的大学时代,又不厌其烦地在她的耳边诉说着爱意。
这个家伙最近好像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情话技能,一句比一句还要好听。
千代也被迫学着这种新型技能,学着对方将自己的爱意表露出口。
“林太郎,其实真见到了你的年少模样,我估计会哭出声来。”
丈夫的过去总是让他闭口不言。其实千代也能从对方偶尔的不自信以及消沉态度中窥见一二。
她的林太郎,一定在她不知道的时间里彳亍独行了很久很久。
“嗯?就像你上次见到太宰君那样吗?”
听着这种微微夹带着醋意的话语,千代回忆起几天前,对方拉着那个少年给自己设下的局。
“太宰君真的好像你啊。不过他又不是你。我分的很清楚啦。”
真是的,就算在这个时候,也要让自己开口表明立场吗?
笨蛋林太郎。
感受着丈夫的手心温度,千代四处看了一眼。他们正巧在公园的角落里,这里并没有其他人。
一个吻诞生在夫妻二人之间,千代笑眯眯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再一次安抚着对方的不安:
“只有你。我的林太郎,我的丈夫。”
乖孩子就应该得到奖励。
这是横在森氏夫妻心中的准则。
所以他们又亲了一下,又一下。直到两个人都气喘吁吁,直到两个人眼中的爱意横生。
“别在这种时候诱惑我啊。等会还要去见云雀先生呢。”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满脸的无辜暴露了她的坏心眼。
她又凑上前,啄了一口。
“不让我亲?坏蛋林太郎,凭什么不让我亲?”
丈夫的手横在她的腰间,也在慢慢收紧。千代见好就收,可入目的却是丈夫的晦涩不明。
“千代,今晚就可以解禁了。你想亲多久,就亲多久。只不过,我怕你到时候没有力气……”
后面的话已经被千代强行吞咽了下去。
她连忙用自己的温度阻止着丈夫,生怕对方还要说出什么可怕的话语。
从那天晚上开始,对方就一个劲儿地放狠话。生怕她不知道这个坏家伙的阴暗面。完全是一副“我就是这样,你不爱也得爱”的死缠烂打的模样。
老实说,这样的林太郎……
真的辣死了!
她超爱!
而且丈夫也似乎窥见了她的心理,不仅没有收敛,还变本加厉地持续输出。
什么话狠说什么。甚至……
“千代,从你喜欢我的那一刻起,你是不是就想和我做了?”
混蛋!
这种话怎么能在这里说出来?!
千代连忙东张西望,好在她的超直感没有发作,她也勉强相信这四周无人。
可是怎么可能啊!
港口Mafia的首领出门,暗地里怎么没有保镖呢?
还有,这里是恭哥的地盘,那些被风纪财团收入麾下的人才们一定会在他们四周守卫。
“闭嘴!”
止不住的红晕攀附着千代的脸颊,也让她察觉到几分热意。
这股热意从她的脸颊一路向上,直接冲破了她的脑海。一些旖旎的画面重复交叠,千代嗔了丈夫一眼。
“我说话的声音很小啦。只有千代一个人能听见哦。”
可怜巴巴的神情浮现在丈夫的面颊上,千代没有理会对方,而是一个劲儿地拉着对方向前走。
“千代,我的夫人,慢点嘛。”
再慢点的话,什么话都能被说出来。
混蛋林太郎。
笨蛋林太郎。
“是不是悄悄骂我呢?”
千代被拉扯了一下,她也没想躲,顺势靠在了丈夫的怀中。
羞涩到不行的女子轻声应答了一声,软绵绵的声音从丈夫的怀中钻出:
“林太郎是个大坏蛋。”
“对对对,我是大坏蛋。坏蛋你也喜欢,不是吗?”
可恶啊!就没有人能制止这个家伙吗?
千代再次不甘心地喊着,这一次,她的声音稍微提高了一个度。但在森鸥外的耳中,还是如同小猫的叫喊:
“林太郎,你真的很坏很
坏。”
他的妻子真的好棒好棒。
森鸥外低下脑袋,蹭了蹭妻子的头发。原本被梳得整整齐齐的头发被他这么一蹭,乱了几分。
但是这样的千代,更让他怜惜了。
“前几天都没有好好享受到林太郎,对不对?今晚,今晚林太郎一定让你尽兴。”
属于妻子的羞恼再次传来,森鸥外直接捏住了妻子的下颌,交换了一个甜蜜的吻。
“千代,别撩拨我。”
这几天的妻子真的很棒。要不是还有那个体检压着他,他真的快忍不住了。
哭泣的千代、羞涩的千代、叫嚣着要让自己好看的千代,都超级美味。
而且,对方还特别喜欢他说一些混话。
这样的千代,让他更加爱不释手了。
亲手打造自己的爱人,让对方染上自己的味道,让对方的灵魂一点一点地向自己的灵魂靠近。
这种感觉,真的是太棒了!
“千代,我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乖巧,以及已经被教导过很多次的话语:
“我也好爱你。千代很爱很爱林太郎。”
所以说,他的妻子是最棒的!
至于那个败犬,根本不足为惧。
森鸥外拉着妻子走了很久很久,他在妻子的话语中,慢慢将少女时代的千代描绘在自己的脑海。
夫妻二人甜蜜地游遍了小镇,直到午饭的时候,两人才念念不舍地回到了云雀宅。
远远地看着驻足在宅前的男人,千代有些心虚。但她还是勇敢地向前迈了两步,站在了丈夫的面前。
“哇哦。”
没有任何意义的语气词从云雀恭弥的口中发出。这句话刚落下,千代便觉得自己的肩膀被轻拍。
她有些怂得低下了脑袋,脚步还是没有退让。
“好啦,千代。云雀先生是你的哥哥。”
属于丈夫的声音提醒着千代,她的脑袋飞速运转,的确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
这不是在向恭哥说明她心虚嘛。而且今天是林太郎正式上门,她不应该落了对方的面子。
想通了这一点,千代这才慢慢挪动着脚步,任由丈夫的手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云雀先生,初次见面。我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丈夫的声音十分稳重。千代也跟着抬起了脑袋,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家恭哥。
可对方只是上下扫了丈夫一眼,并没有发表任何意见。
“贸然打扰,不知道您喜欢什么。所以我擅自备了点薄礼。希望您能喜欢。”
森鸥外的手轻轻一抬,远远坠在他们身后的黑西装们快步向前。一瞬间,云雀宅的门口堆了满地的礼物。
“你还挺懂礼数的。”
云雀恭弥大致扫了一眼那些价格昂贵的礼品,在内心估出了一个价格后,他的嘴角轻扬:
“送给我的礼物留到下次吧。这些东西,你还是留给另外的人。”
说完,他转过身,示意这对夫妻跟上。
“有人要见你们。千代,不是我不想说,只是他来得很突然,我实在没时间通知你。当然了,你要是能闹出个响来,我也能高兴几天。”
千代一听这话,立刻知道究竟是谁在里面等他们了。
她抓住了丈夫的手,有点紧张地盯着对方:
“林太郎,等会,等会见到的可能……”
“没关系。”
属于丈夫的安慰漂浮在千代的耳边。她摇了摇脑袋,面色凝重。
“是我父亲。”
酒红色的眼睛瞬间瞪大,千代叹了口气,也变成一只气鼓鼓的小猫。
可恶啊,那个男人回来干什么啊!
要是哥哥还好说,左右哥哥都同意了,也不会怎么为难林太郎。
可是,来的人是父亲。
打起精神来啊森千代!你都已经结婚了,不需要畏惧那个男人了!
“没有关系。千代,谁也阻拦不了我们。”
丈夫的安慰并没有让千代内心安稳。相反,她比较发愁自家父亲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形象。
总不能一把年纪了还穿着挖掘工的工作服吧?
伴随着忐忑,千代也在会客室见到了自己的父亲。
对方既没有穿挖掘工的衣服,也没有穿黑西装。只是一套很干净的休闲服。
见到他们后,父亲的眼神先是凝在在了自己身上,紧接着便放在了丈夫的身上
“千代,爸爸回来了。”
嗯。知道你回来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放在了千代的身上,千代也缓慢眨着眼睛,吐出了自己的疑惑:
“不是说要带妈妈看看你在南极的挖掘项目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对方失落的表情很明显。但是千代根本没有察觉,只是一个劲儿的疑惑:
“再说了,你什么招呼都不打就回来,我这里真的很失礼数啊。你想让我的丈夫落人口舌吗?”
完全没有任何敬语,有的只是对一个男人的不解。
千代掰着手指,一点一点地数落着对方的错误:
“没有提前通知我也就算了。妈妈呢?身为我的家长,不应该是父母一起出场吗?难道……”
黑色的眼睛在一瞬间瞪大,她也慢慢后退了一步:
“父亲,你该不会还做着想要拆散我和林太郎的美梦吧!休想!我都说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你为什么还要回来!”
“千代……”
讪笑出现在顶着“父亲”头衔的沢田家光脸上。他站起身,手足无措地来到女儿的面前。
可他的女儿的眼睛亮闪闪的,几乎就在他看过去的下一秒,那双黑色的眼睛里落出泪珠。
“我都说了多少次了,你要回来就跟我打个招呼!你让我怎么办!林太郎准备的礼物,是按照恭哥的口味准备的,根本不知道还有你!”
“我……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丈夫。爸爸没有想拆散你们啊。”
完全是哄人的语气,沢田家光的求救眼神望向了云雀恭弥,对方偏过脑袋躲开了。
他又看向这个据说是女儿的丈夫,对方眼神中的凝重也让沢田家光皱起眉头。
“千代,父亲大人似乎是受伤了。你看,要不要先让对方好好休息一下?”
丈夫的提醒让千代心惊肉跳了一下。她连忙去追逐父亲的眼神,得到的则是对方对丈夫的怒视。
千代瞬间不高兴了。
“你还瞪他!谁让你瞪他了!他好心提醒有什么错!受伤了还跑过来,这里明明有治疗人员,为什么不治疗?”
一想到这个男人在外的身份有多危险,千代也顾不得生气。她连忙点燃火焰,就要给对方疗伤。
“伤到哪儿了?给我看看。你这么一大把年纪了,敏捷性差了很多,就不知道带几个幻术师出门吗?林太郎,帮我按住他!”
沢田家光很想找回自己的面子。可这个女婿不仅不怕他的瞪视,还笑眯眯地凑了上来,按住了他的肩膀。
沢田家光动了动,没有挣脱。
行啊,资料里的东西,一点都没做假。
他只能乖乖地坐在榻榻米上,任由自己的女儿上前。
乖巧懂事的女儿边数落着他,边帮他治疗伤口。沢田家光的心里不是滋味。
“偷偷跑回来的吧?妈妈呢?还被你骗在外地旅游了是吧。”
得到父亲的点头后,千代的手指也慢慢用力。成功让这个不怕疼的男人露出一副酸爽的模样,她内心的气焰才消了许多。
“我的事,哥哥们都知道。你反对也没有用。都说了,不要你管不要你管,你偷偷跑回来,到底想干什么?”
半晌,在千代终于将父亲背后的伤口全部治疗完成后,这个上了年纪的男人才抓着她的手。
没有被对方这样对待的女子先是惊了一下,紧接着又蹲在自己的父亲面前,有些担忧地看着对方:
“父亲,伤口还疼吗?要不然我让专业的人来?”
“不疼了。真的不疼了。”
灿烂的笑容转瞬即逝,紧接着,有着几分苦涩意味的表情出现在沢田家光的脸上。
他先是看了看女儿,又看了看对方的丈夫。终于,他叹了口气:
“爸爸就是怕你被人骗了。不过现在看来,我们千代的眼光真的很不错。”
那是!也不看看林太郎是怎样优秀的男人!
只不过,对方的下一秒,便说出了令她不高兴的语句:
“千代,能让我跟这位森先生……单独谈谈吗?”
第68章
如同被踩到尾巴的猫咪,千代立刻抽出了手、站了起来。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声音也变得十分冷漠:
“我改姓了。他是森先生,那么我也是森女士。沢田先生,您请回吧。”
听着女儿的声音,沢田家光的内心更加苦
涩。他只好眼巴巴地望着女儿,得到的却是更加冷漠的表情。
“好,是你的丈夫。我可以和你的丈夫单独聊聊吗?”
从“谈谈”变成“聊聊”,这个态度明显是软了下来。
其实千代很想再闹一番。起码要让这个男人知道,他不可以随意将他用在工作上的那一套用在自己的丈夫身上。
但她还是忍住了。
因为她的林太郎冲着她摇了摇脑袋,又轻柔地将她带领出会客室。
“好啦,千代。不管怎么说,他是你的父亲。”
“可是林太郎,你根本不知道……”
千代慢慢吞咽了自己的话语。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也满是对她的势在必得。
“不会有人能够分开我们的。信我吗?”
千代悄悄地回过脑袋,会客室站着里,是恭哥和父亲。前者承认了她的丈夫,后者的态度可以忽略不计。
她拉着丈夫来到了一旁,回避了那两个男人的眼神。
千代捧着丈夫的脸,对方也很听话地低下了脑袋。
一个轻柔的吻安抚着千代,也抚平了森鸥外的蹙眉。
“林太郎,我先替我的父亲向你道歉。他比任何人都自以为是。如果他要是有什么地方冒犯到你了,你就回来告诉我,嗯?”
她的丈夫只是用一记轻吻回复着她的担忧。千代眨了眨眼,目送丈夫独自进了会客室。
推拉门被关上,她也被留在了男人的世界之外。
这个时候,她特别想要手上有个窃听器。
起码有了那个东西,她就能知道那三个男人在谈论着什么了。
可恶啊!
下次再来见彭格列这边的人,她就提前给林太郎身上装上窃听器!
估计这三个男人要聊一会儿,千代干脆眼不见心不烦,直接跑出了云雀宅。
重新漫步在并盛,千代的心绪和之前完全不一样了。
她的脑子很乱,缤纷复杂的思绪像是一团乱毛线,这里是一根,那里又是一根。
她恼了,干脆在公园里找了张长椅坐了下来。
通讯器被她捏在手中,没有什么讯息,也没有什么留言。
千代像是被整个世界抛弃了。
她再次谴责着自己,为什么没有按照丈夫说的那样,给对方安装窃听器。
终于,她实在是受不了这样的情绪,站了起来四处走动。
就在这时,通讯器响了。来电显示是白兰。
千代垂下眼眸,找了个僻静地方接听。
“千代,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接我电话?不方便吗?”
还得是白兰,一开口就道出自己的不便。
千代没有反驳,而是顺着对方的话茬回答:
“我在并盛。只不过刚刚情绪有点乱,不太想接。”
其实她是在找自己身上有没有窃听器。
林太郎的窃听器好像正在制作过程中,千代也没有从对方的手中接过什么物品。
再说了,今天是来拜访恭哥的。要是被恭哥发现自己身上有那种东西,他一定会跳起来拆散这门婚事的。
情趣嘛,只流传在他们夫妻二人之间得了。
最多加上一个太宰治。
至于白兰,他知不知道都要被当做不知道。
果不其然,白兰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深究,快速开启了正题:
“协议我已经拟定好了。过几天我和费佳去横滨一趟。你收好协议后,我们一起去干一票大的。”
嗯?这个家伙在卖什么关子?什么干一票大的?
可无论千代怎么追问,对方就是不正面回答。
翻过来调过去都是一套说辞:
“这是我作为哥哥,送给你们夫妻的新婚礼物。”
好好好,新婚礼物是吧?
她倒要看看对方能给她带来什么。
还带上费佳一起……一看就知道是件不得了的事情。
不过对方像是察觉到什么,话音转了一下。幽幽的提醒透过通讯器的听筒徘徊在千代的耳边:
“费佳他比我更加严格哦。你最好在和我们汇合的时候不要携带某些夫妻间的小情趣哦。”
这句话的意思……
千代垂下了眼眸,轻声应答着:
“我知道了。白兰,其实他真的只是缺乏安全感。”
她就说,能够沟通平行世界的白兰,怎么会不知道窃听器的所在呢?
估摸着平行世界的她,也是像这样生活在林太郎的掌控之下吧。
“你们夫妻之间的问题,我不会插手。但是哦,千代,如果他要是敢胁迫你做出什么事情来,我真的会杀了他。我开没开玩笑,你自己心里清楚。”
黑色的眼眸瞬间睁大。千代的嘴巴张了张,总算挤出一句微笑:
“哥哥,我和他好着呢。你别担心啦。”
“你也知道我是你哥哥。改天把妹夫带来见见我们吧。”
这就是将这件事揭过去了。
千代松了一口气,又跟对方聊了两句,确定好见面时间后,她挂断了电话。
通讯器被千代捏在手中,她的掌心渐渐出汗。
但她很快又将通讯器塞入挎包,认认真真地抽出湿巾擦拭着手掌。
她的大脑在飞速旋转,所有已知信息在排列组合。终于,她得出了一个结论:
平行世界的她,会被林太郎胁迫。
而且那个时候的白兰真的发过誓要杀了林太郎。
可还是被平行世界的她阻止。
所以,白兰才会警告自己。让自己别惹事。
被……林太郎胁迫吗?
除了离婚协议被发现,她还真的想不出他们之间还会有什么矛盾。
里包恩的事情已经公开透明化。自己也同意丈夫的陪同。所以里包恩根本构不成他们之间的阻碍。
还是离婚协议吗?
那个东西的杀伤力……有那么大吗?
老实说,千代现在的内心上有一道天平。左边的砝码是林太郎的自由,右边的砝码是自己的自由。
她要是放手让林太郎和自己离婚,那她绝对会失去自由。
她比任何人都了解她的丈夫。对方绝对做得出来他说过的事情。
什么“将你锁起来”,什么“……死你”,这种话对方绝对说到做到。
怎么办?她还没有签下离婚协议呢。要不然到时候就先不签?给自己留条退路?
千代边思索边向前走去。不知不觉,她又回到了云雀宅。
宅前站着的人已经变成了她的丈夫。
看见这个男人的第一眼,脑海中的纷杂念头已经消失不见。千代干脆扑了过去,直接将自己摔进了丈夫的怀中。
“怎么谈了那么久啊?我一个人真的好难熬啊。”
完完全全的撒娇。幸好宅子门口没有其他人,要不然千代一定会羞红了脸。
她任由丈夫抱着她的腰,轻轻将她抱起。
待到两人视线平行时,他们交换了一个吻。
“想我了?”
明明只是一小会儿没有听见这个家伙的声音,可千代就是觉得自己已经等待了许久许久。
“想你。”
千代啄了丈夫一下,又小声地递交着自己的思念:
“好想你的。”
“那陪我去做检查?”
双脚刚一落地,千代便抱住了丈夫的腰。她将脑袋埋入丈夫的怀中,认真倾听着对方的心跳。
还算平稳。没有怎样剧烈跳动。
看样子父亲并没有反对他们在一起。
这个结论一得出,千代便笑嘻嘻地看着自己的丈夫:
“我才不要呢。”
男科的检查她才不要去。最多将这个人送到门口,至于其他的,她根本不想知道。
丈夫的手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千代凑上前,悄悄咬了一下丈夫的耳根:
“林太郎,一个人做那种事,会不会想我?”
属于丈夫的酒红色眼睛里已经满是暗色。千代左右张望了一下,确定没有人后,她飞速地舔了一下自己的目标。
看着
耳根处的水渍,以及丈夫明显变得急促的呼吸,千代这才满意地退后了一步。
可还没等她完全退出丈夫的范围,对方的大手一捞,她又跌入了温暖的怀抱。
“千代,今晚,就算你哭出声,我也不会放过你。”
对方就差一字一句了。咬牙切齿的怒视只会让千代更加兴奋。
她低下脑袋,大致扫了一眼。火候刚刚好。
“林太郎,今晚……谁哭谁是小狗。”
“好啊,一言为定。”
再次得到一记亲吻后,千代笑眯眯地看着丈夫被安排进入地下医疗机构。
并盛早已被彭格列改造过。那些高科技的医疗设备就在云雀宅的地下,也是彭格列位于并盛的秘密基地。
千代慢悠悠地晃进了云雀宅,入目的便是自家父亲以及自己的恭哥。
调戏丈夫是一件十分快乐的事情。她也带着这份快乐,高高兴兴地来到了云雀恭弥身边。
“恭哥,你们刚才聊了什么?”
千代完全忽略了旁边的那个眼巴巴的男人。尽管对方一直在不停地耍宝,可千代该不理还是不理。
她可没有忘记,当初让自己独自去东大上大学的命令,是从这个男人的口中说出的。
可他毕竟是自己的父亲。她现在已经和林太郎结婚了,她就算不想和这个男人和好,她也要替自己的丈夫想一想。
“父亲。你没有为难我的丈夫吧。”
十分生硬的问候。或许都称不上是问候。
总之,千代只是例行公事地问完了这一句,又将眼神放在了云雀恭弥身上。
看着女儿这样不待见自己,沢田家光也没有气馁。
他笑眯眯地挥了挥手,大致将自己与森鸥外的谈话说出了一部分:
“我问了他家中的情况。还有,你们的婚礼打算在什么时候办。”
前一句话,千代可以勉强归类为父母对待女婿这一类人的必要问答。
后一句话则是让千代有些费解了。
“婚礼?我们已经填写了婚姻届。婚礼这种东西,没有什么要办的必要吧?”
至于她之前说是想要让尤尼当自己的伴娘,纯粹是拿来搪塞尤尼的瞎话。
她并不打算和她的丈夫举办婚礼。
一想到她会在自己的婚礼上见到许多形形色色、且她根本不想见的人,千代便觉得头疼。
“而且,他现在是港口Mafia的首领。婚礼这种大张旗鼓的仪式,还是算了吧。”
谁知,她的父亲偏要跟她对着干。
“可是森鸥外已经同意了。”
黑色的眼眸瞬间瞪大。千代一脸呆滞地看着自己的父亲,企图在对方的脸上找到“玩笑”的意味。
对方似乎并不懂得她的想法,而是继续阐述着自己的理由:
“你们结婚,我不反对。但是必须办婚礼。千代,这是他对你的承认。”
“你是疯了吧。”
只是一句话,千代便想了很多很多。
没有了丈夫在自己的身边,再加上这里都是了解她的人,她毫不客气地开口:
“你就是疯了!我说了我不要!你为什么总是那么自以为是呢?他是首领!首领代表着什么,你不会不知道!
“有多少双眼睛盯着他啊,他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你还在这给他增添烦恼!”
完全的歇斯底里,千代还觉得自己的话不够重。
她干脆冲上前,直直地盯着这位聚少离多的“父亲”的眼睛。
对方的眼睛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芒,但是这并不妨碍她的输出:
“你自己管好你自己的弟子就够了!你跑回来管我干什么?你又能管我什么呢?我有你这个父亲,跟没有没什么区别!”
“千代。”
是云雀恭弥的声音。
千代听出来对方的意思。是想要让自己停止发泄。
可她真的停不下来。
她一想到她的林太郎在这个人的面前必须低下脑袋的模样,她就想哭。
她也的确哭了。
泪水一点一点地跑出她的眼眶。似乎每次遇到这个男人,她都要哭一场。
“你都有你的弟子了,你还来管我干什么呢?我的婚姻,我的丈夫,根本不需要你来过问!你出门旅游也好,管教你的亲传弟子也好,总之,不要跑到我这里发疯!”
这个男人,和里包恩一样,都是不可理喻的疯子!
千代捂住嘴巴,倒退了一步。
她躲过了来自父亲的伸手,也躲过了对方的歉意眼神。
“你让我和哥哥分开,哥哥听话了,我也听话了。结果就是我和哥哥生分了好几年,也就在最近我们两的关系才有所好转。”
都怪沢田家光。
“你在我小的时候就离开家,你身份特殊,是为了保护我们,我不怪你。可是,可是巴吉尔又是怎么回事!你悉心教导他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你还有两个孩子!”
沢田家光。她真的恨死这个姓氏了。
“现在,你又想掌控我的婚姻?我告诉你,你想都别想!里包恩威胁我的时候,我敢直接跟他叫板。就算你是我的父亲,我也敢直接反抗你!”
千代很想拼命地逃离这个地方。起码不能让这个男人看见自己的软弱。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当这个男人走上前抱着自己的时候,她都没有任何躲闪?
为什么啊?
“千代,对不起。是爸爸做错了。”
她听见了父亲的歉意,也听见了父亲的咬牙切齿:
“里包恩那个混蛋,他威胁你了?!”
“你现在……”
止不住的抽泣在父亲的怀中,千代总算找到了委屈的爆发点:
“说这些又有什么用?他威胁我,他让我离婚!爸爸,我当时真的好害怕……当时你在哪啊,爸爸……”
第69章
沢田家光一直都知道,他的女儿其实很没有安全感。
从小的时候,这个小女儿就是这样一副柔柔弱弱的模样。
她需要很多的鼓励、很多的支持,以及很多的爱。
工作原因导致他没有办法长时间陪伴在家人左右,所以他只能将思念转化成工作的动力,再不济就倾倒在爱徒的身上。
谁曾想,他的这种做法却伤透了女儿的心。
沢田家光轻拍着千代的后背,看着这个之前还和自己争执、勇敢对自己说出反对话语的女儿,现如今已经哭成了泪人模样。
他的心脏有点疼。
云雀恭弥已经退出了这间会客室,并且拉上了推拉门,将整个空间留给他们父女二人。
身边没有外人,沢田家光总算能够好好地将自己的爱意诉说出来:
“千代,爸爸回到西西里就替你揍里包恩解气。别哭了,好不好?我们千代是最勇敢的女孩了。”
他的女儿只是愣了一下,紧接着,饱含着担忧的哭腔又肆意流淌:
“你根本打不过他!都这个岁数了,你还逞强!你有没有考虑过妈妈的感受?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
“好好好,不打不打。爸爸老了,爸爸服老。”
沢田家光硬着头皮轻哄,语气里满是柔情:
“看着你有了自己的小家,爸爸其实很开心。我们千代也有了除了家人之外的依靠了。”
这句话明显是夸到了女儿的心坎上。
在沢田家光的视角,女儿的那双黑色眼睛亮得不像话,哭声也逐渐小了很多。
她真的好喜欢她的丈夫。
一得出这个结论,沢田家光便觉得胸口有些阻塞。
他其实很想好好地跟那个拐骗女儿的混蛋小子过上几招,起码要知道这个混蛋的身手是不是真的好。
最重要的是,他要警告这个混球,让他对自己的女儿好一点。最好永远都不要让千代伤心落泪。
但他不敢。
不是怕自己打不过森鸥外,而是怕千代知道之后,更加讨厌自己。
他之前为了不让
千代进入彭格列,擅自下了错误命令。这才导致他的儿女生分了好多年。
千代是乖巧懂事的,也是不愿真的让一家人就此生分下去。
所以她原谅了她的父兄,但是没有真正地放过她自己。
沢田家光看得出来,自家小姑娘其实一直在委屈。
她被所有人抛下,一个人去了东大。在没有学会任何生活技能的情况下,一个人挨过了五年的大学时光。
幸好还有森鸥外陪着她。
沢田家光有询问过森鸥外他们的大学时光。
其实刚才的那场谈话,大部分都是森鸥外在讲述他和千代的大学趣事,而他和云雀恭弥都是倾听者。
现如今,他只能从这个人的口中窥视女儿的大学时代,也只能从对方的言语中判断,他的女儿是否真的被这个男人爱着。
事实证明,千代的确是被爱的。
他的女儿他了解。如果不是被爱意滋养,她不会那么放肆地跟自己顶嘴。更不会像只小猫一样“喵呜喵呜”地委屈个不停。
委屈的前提,是有人愿意给她撑腰。
放肆的前提,是有人愿意给她兜底。
沢田家光已经失去了替千代撑伞的资格。
能够为千代在风雪中撑伞,能够给千代带去肆意张扬的底气的人,是森鸥外。
“千代,”
沢田家光抽出纸巾擦拭着女儿的泪水。他缓缓开口,表达出自己对这对新人的祝福:
“爸爸祝你们长长久久。森鸥外,他真的很不错。”
他没有说对方很适合自己的女儿。
其实在他看来,全天下没有人可以配得上自己的宝贝。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女儿也有许多的缺点。
她是个十足的犟种,也是一朵娇艳的带刺玫瑰。
能适合千代的人,只有千代自己去探求。
他之所以没有在千代追逐里包恩的过程中开口反对,就是知道里包恩是不会让这朵玫瑰在他的掌心凋零。
可是现在,沢田家光犹豫了。
那个混蛋,居然还威胁千代!看对方让千代委屈成这样,沢田家光真的想狠狠揍那个第一杀手一拳。
一拳还不够。最好多揍几下,直到对方说不出任何话来!
“林太郎当然不错啦!”
完全的欢喜,以及看到丈夫被夸奖后,属于“妻子”这个位置的与有荣焉。
千代高高兴兴地接过父亲手中的纸巾,打开随身携带的化妆镜进行整理。
丈夫即将检查结束,她可要打扮得漂漂亮亮地去迎接自己的丈夫。
“爸爸,谢谢你的祝福。”
这句话是千代发自内心的感谢,也是她努力向过去和解的证明。
虽然她还是没有办法原谅这个男人,但她还是很想得到对方的祝福。
一段被父母祝福的婚姻、被众人祝福的婚姻,才会真正地长长久久。
千代鼓起勇气,向父亲讲述着自己与丈夫的相遇,以及他们在大学时代的趣事。
她要用自己的幸福向这个男人证明,现在的她真的挺好的。
在讲述的尾声,推拉门被敲响了。
千代回过脑袋,见到来人后立刻起身迎接。
“林太郎,怎么那么久啊……我等你等得好辛苦的。”
千代其实还想继续撒娇,可背后的咳嗽声持续传来,她只好用一个拥抱作为自己的结束语。
真是的。老男人都问完问题了,就应该快点离开嘛。
别来打扰他们的夫妻情趣啊,坏爸爸!
千代依靠在丈夫的怀中,脑袋微微向后转,对上的父亲的眼神。
她笑眯眯地搂住了丈夫的脖颈,撒娇的声音接踵而至:
“爸爸,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说着,这位已经等得有些不耐烦的女士悄悄地用手指点了点丈夫的肌肤,暗示对方开口说上那么一两句。
“沢田先生,请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待千代的。”
这句保证不仅让千代的笑容更加甜蜜,也让沢田家光的内心更加苦涩。
事到如今,他已经无法干涉女儿的选择。再加上这个被冠上“女婿”之称的男人,的确是有几分真的本事,他也不愿再过多纠缠。
“好。那爸爸就走了。千代,有事记得找爸爸。”
沢田家光起身,路过森鸥外的时候,他压低了声音:
“敢辜负千代的话,我会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推拉门被关上,这里只有他们夫妻二人。
千代还是缩着脑袋,身子却被丈夫抱在怀中。
半腾空的姿态让她联想到很多很多。黑色的眼睛微微转动,入目的酒红色甚是迷人。
“你瞧,我说了不会有人能让我们分开。”
丈夫的保证再次应验了。
后知后觉的羞涩终于袭上了千代的脸颊,也让她毫不犹豫地将自己的唇送出。
笨蛋林太郎。
有我在,怎么可能会有人让我们分开呢?
缠绵的吻刚一结束,千代又被捉住。氧气在两人之间传递,粉色与柔软一直共舞。
“林太郎……”
小声的叫喊从千代的喉咙中溢出,她眼巴巴地望着自己的丈夫,见对方没说话,她顿时有些急了。
“森鸥外!回家!”
森鸥外其实已经有在考虑要不要在并盛买下一套房产。不为别的,就是能够让他的妻子在这种情况下得到舒缓。
“好好好,回家。”
森鸥外小心翼翼地放下妻子,又伸手给她整理着头发。
“千代,什么时候和我举办婚礼?父亲已经等不及了。”
他注视着自己的妻子,脑海中全是梦幻的白色。
婚纱、气球、红酒,这些都是必不可少的。
他会着手打造一场盛大的婚礼,让自己的妻子心甘情愿地戴上属于他的戒指。
就这样一点一点地把她套牢,也一点一点地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森鸥外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妻子的回答。等来的不是同样的期盼,却是一个摇头。
“林太郎,我们不举办婚礼。”
酒红色的眼睛有一瞬间的瞪大,紧接着便是完全的暗色。
森鸥外努力压抑着自己的酸涩,也努力克制自己的反应。
可能是他的伪装太过出色了,他的妻子并没有任何怀疑。
她只是笑语吟吟地告诉他,他们的未来都会在一起,婚礼这种仪式又有什么必要呢?
可是……
“如果是里包恩的话,你还会这样说吗?”
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不甘,也听见了自己的苦闷。
他稍稍退后了一小步,拉远了自己与妻子的距离。
妻子的容貌很美。就算是微笑,也是全天底下最美的微笑。
所以,有的东西是该着手打造了。
“我问你,千代。你是不是就没想过跟我有一个正式的开始?”
他们的婚姻由一张结婚届开始,由一个赌气开始。
这是已经无法改变的过去。除非他们离婚又重新结婚,否则的话,他们不会再有新的开始。
森鸥外原本想着,用一场盛大的婚礼告诉所有人,告诉他们森千代的幸福会由他森鸥外亲手送上。
可是……
他的爱人不愿意。
森鸥外闭上了眼,又重新睁开。
眼中的妻子已经失去了笑容,并且也是一副委屈的模样。
委屈什么?
他还委屈呢!
青筋暴起的手慢慢抚摸着妻子的脸庞。在这个过程中,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解释:
“不是……”
不是什么?
这种情况下 ,狠狠给她个教训就够了!
带着不甘、又带着脆弱的吻在妻子的唇上诞生。
这里还是云雀宅,不是他们的家。
他不可以让那位妻子的兄长看见他们的争执,更不能让对方看见自己的痕迹。
千代……
“疼……”
如同幼猫一般的呜咽响起。这个声音勉强唤回了森鸥外的理智。
他松开了口,轻轻地抵在了妻子的额前:
“你如果不给我一个完美的借口,我真的很生气。”
回应他的是妻子的颤抖,以及一声又一声的不情愿:
“婚礼太麻烦了。你是首领,哪里有那么多的时间……我们不要办婚礼,好不好?”
“森千代,”
森鸥外第一次那么正式地呼喊着妻子的全名。
视野里的黑色眼睛已经有了些许泪光,森鸥外的心脏猛地一抽。
“我就算是首领,也不会没有时间跟自己的妻子举办一场婚礼。”
所以,你到底在顾虑什么呢?
你是不想让所有人知道,你的丈夫是我吗?
你还在幻想着,和别人举办婚礼吗?!
“林太郎……”
妻子的声音在不断重复着他的本名。
这原本应该是一件值得愉悦的事情。可在现在的森鸥外听起来,完全就是一个讽刺。
“我不想在你哥哥的家中跟你吵架。千代,这是对你的不尊重。”
森鸥外直起身,像刚才那般温柔地整理着妻子的仪容,也慢慢吻去了对方的泪珠。
“别在这种地方哭啊。否则的话,你的哥哥们会把我打个半死。哦,对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家庭情况吗?”
森鸥外捏着妻子的下颌,一字一句地告知了她所有:
“千代,和我同姓的家人,只有你了。”
黑色的眼睛蓦然瞪大,森鸥外毫不客气地剖析着他们的现状:
“愿意和我做夫妻,但是不愿意和我举办婚礼。森千代,你是打算玩弄我一辈子吗?”
他深吸了一口气,没有等待妻子的回答,而是转身拉开了那扇推拉门。
“走吧,去见你哥哥。然后我送你回家。组织那里还有事情要处理,我最近先在那里住下了。”
妻子还站在原地。看得出来,她的神情有些发愣。
森鸥外并没有率先离开,而是伸出手,拉过妻子的右手,一步一步地带着她向前走。
“林太郎……”
听得出来,妻子的声音有些颤抖。
但是森鸥外并不打算这样原谅她。
这里是云雀恭弥的地盘,要吵架就回去吵。但凡让她的家里人看见他们这副模样,本就岌岌可危的婚姻会变得十分破碎。
森鸥外停下了脚步,微微低下脑袋。
视线里的妻子也立刻跟上了他的眼神,脆弱得不像话。
“婚礼,必须办。而且你要是敢临阵脱逃,我绝对不会原谅你。”
阴沉的、不像是一个丈夫说出来的话语就这样诞生了。
森鸥外没有给妻子更多的反应时间,而是自顾自地向前走去。
视线离开了妻子,便变得十分空洞。森鸥外甚至不知道前路是否有什么障碍物。
直到他的腰被人从背后抱住,直到他的后背被打湿。
他听见了妻子的声音:
“愿意。我真的愿意!什么都愿意!你别生气好不好?我们一起回家,我们一起……你别丢下我啊林太郎……”
什么啊,结果还不是把她弄哭了吗?
森鸥外动了动,没能挣脱开。
与之相对的,是妻子更加用力的怀抱。
“不想和你举办婚礼,是害怕你太过劳累。你这人遇到我的事情就很认真,凡事都要亲自上手。你那么辛苦,我真的会很心疼!”
“千代……你先放开……”
“不放不放!放开的话你又要生闷气!我不喜欢你生闷气。我想让你开开心心的……林太郎,我的家人就是你的家人。”
“你先……”
森鸥外歉意地注视着前方,双手稳稳地扣在妻子的手背上。
他看似是要挣脱,可实际上却暗暗使劲,让妻子的怀抱更加稳妥。
不远处,身着黑色西装的男人正与他对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闪烁着只有同为男人的他才能看懂的光芒。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甚至越发大声了起来。
她似乎忘了他们这是在云雀宅,而不是在自己的家中。
“还有,你不要每次都提到里包恩!我真的真的不喜欢他!求你了,林太郎,我只喜欢你啊!只爱你!最爱你!”
“抱歉,里包恩先生。”
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歉意十足:
“作为千代的丈夫,我应该跟着她称呼您一声‘老师’才对。千代有些喝醉了,还请您见谅。”
第70章
喝醉了?
这是在暗示千代酒后吐真言吗?
杂碎。
里包恩目光沉沉地盯着前方,他亲手浇灌的菟丝花正努力地缠绕在别人身上,甚至还亲口否认了对自己的感情。
垃圾。
偷走千代的垃圾。
就应该被……
“里包恩!你要干什么!”
满脸泪痕的女子挡在了他要处决的对象面前,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漆黑的枪口稍稍抬高,越过他的弟子。
里包恩发誓,只需要一秒钟,那个抢走他心爱之物的垃圾将不会存在于此世间。
对,没错,只需要一秒。
“你敢!”
在这个最不该恍惚的时刻,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她的眼前是自己的恩师,她的身后是自己的爱人。面对这种情况,她应该沉着冷静应对才是。
恭哥不知道去哪里了,爸爸也不知道去哪里了。
仿佛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人。
千代的目光牢牢锁定着枪口,在沉重的呼吸声中,她缓慢开口:
“喜欢森鸥外是我的事。不喜欢你也是我的事。你我之间的恩怨,根本不需要第三人的加入。所以,放下!”
她的恩师没有如她所愿。枪口依旧很稳,甚至有微微上抬的趋势。
千代的眼睛不敢有一丝眨动,生怕下一秒对方便会扣动扳机。
她从很小的时候就知道,里包恩的第一杀手名号绝对不是吹嘘出来的。
只要他愿意,他甚至可以刺杀距离他十万八千里的目标。
更何况她的身高只能勉强遮掩在丈夫的身前,根本无法完全将他护在身后。
怎么办怎么办!
为什么里包恩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正好还出现在她和林太郎吵架的时候?!
“千代,不如让我跟这位先生好好聊聊?”
聊什么聊!你要是和他聊,你会没命的!
这个人怎么总是会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添乱啊?!
千代气急了,干脆张开手臂,尽自己可能地将丈夫护在身后。
殊不知,她这一副模样在两位男士眼中又有别样的意思。
森鸥外的气已经完全消了。他不仅消气了,而且还很想笑出声来。
败犬。
十足的败犬。
孤单一人的败犬。
他也的确嘴角上扬,在妻子看不见的角度用力地挑衅着对面的男人。
他的嘴巴一张一合,没有发出声音,却足以让对方看清他的口型:
我说过,她只会属于我。
这个垃圾!
当里包恩清楚地知道对方是如何挑衅自己的时候,他反而没有那么冲动了。
想开点,就算现在毙了这个家伙,也只会让千代更加远离自己。
虽然他有的是办法善后——特指让千代回心转意,但他还真的不想让那双黑色的眼睛充满恨意。
森鸥外的死亡,只会让他将千代推得更远。说不准千代还会以命相逼。
这种事情他最清楚了。千代绝对会在下一秒向自己说出那句话。
果不其然,就在里包恩思索的这几秒钟内,一直处于神经紧绷的女子终于动了。
她在老师的疑惑之下,直接将手伸进她的丈夫的大衣口袋。
银光
闪烁之际,锋利的刀锋抵在女子的脖颈。
里包恩就这样看着他的弟子做出了预料中的动作。
“千代?!”
丈夫的惊恐在千代的耳边响起,但她置若罔闻。
额间的火焰、被火焰浸湿的眼睛以及十分稳当的手,千代只觉得自己从来没有这样清醒过。
“里包恩老师,”
黏腻的液体缓缓从刀尖滴落,弄脏了千代的白色裙装。她的手很稳,手术刀也只是向前推进了那么一小点,并不会给她造成多大伤害。
但是她注意到,持枪的人开始手腕不稳,枪口也在她的视野中来回晃动。
里包恩喜欢她。
这是一件十分荒谬的、迟来了很久的事情。迟了就是迟了。没说出口的就永远不要再说出口。
“老师,我永远是您的弟子。这件事,是不论我与谁交往、与谁结婚、与谁共度余生都无法改变的事实。”
千代的眼神没有躲闪,也没有丝毫的退让。她就这样站在丈夫面前,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丈夫:
森千代已经与她的过去一刀两断。
“你要是敢对我的丈夫下手,我就死在你面前!你知道我的,我会说到做到。”
枪口移开了。持枪的手也垂下了。
千代却没有移开手,还是保持着这样的姿态。
“里包恩,你我之间,终究是我亏欠了你。在我还未爱上森鸥外之前,我丢弃所有来追求你,着实给你造成了许多困扰。在这里我向你道歉。”
千代慢慢松开了手,带着红色液体的手术刀也缓慢落地。
伴随着一声“咣当”,某个人被永远留在了过去。
“没有亏欠。”
干巴巴的男声响起时,千代有一瞬间以为自己幻听了。
他在说什么?
后知后觉的尖锐疼痛感从千代的脖颈冲进她的脑海,她的腿也软了一下。好在身后就是丈夫,她放心地倚靠在对方的怀中。
就算是这样,她的眼睛也没有离开对面的男人。似乎是因为她的目光过于执着,对方的嘴巴张了张,更加干涩的声音挤了出来:
“千代,你没有欠我什么。是我,是我欠了你很多很多。”
温暖的怀抱覆盖在千代的后背,她下意识地寻找着最舒适的角度,丈夫的声音也在她的动作中晦涩难辩:
“既然是这样,里包恩老师,我先带千代去治疗了。”
好奇怪啊。这个称呼从丈夫的口中说出,总让千代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她努力眨着眼睛,视野却越来越模糊。伴随着这份模糊,黑影也慢慢靠近。
是里包恩。
千代按住了丈夫的手,阻止他的反抗。但是她也同样没有开口,只是任由老师的手靠近自己。
冰凉的触感在千代的脸颊处晕开。她下意识地缩了一下,没有躲过去。
“别哭了。我不会再对你的丈夫下手了。”
那份冰凉似乎沾染了她的温度,慢慢回温。蓦然间,代表着“治愈”的金色火焰夺走了千代的视线。
“扶着她。”
大概用怎样的语言来形容这个声音呢?
千代说不上来。
她只感觉自己的脖颈处有一片温热,紧接着便是痛觉的减弱。
“下次……别再这样伤害你自己了。我有教过你吧?在面对无法战胜的敌人时,第一时间就是寻找安全之所躲起来。”
温和得不像话的男声悉心教导着自己,千代仿佛回到了年少之时。
她犹豫了一下,在那只手离开自己的时候握了上去。
横在自己腰间的桎梏有一瞬间的收紧,千代知道这是丈夫的紧张。
她没有吭声,而是继续握紧了老师的手。
当千代捕捉到属于老师的那双黑眸时,她开了口:
“里包恩老师,我和林太郎的婚礼会在明年春天举办。你会来参加的吧。”
回应她的是那双黑眸的紧缩,以及一段不算短的沉默。
“我想……在我的婚礼上看见你。里包恩,你对我来说,是我不可或缺的家人。你参与了我的年少成长,已经……”
“我会去的。”
被千代握住的手动了动,她连忙放开了对方。这个保证也让千代松了口气。
“那么,一定要来哦。”
千代没有动弹,而是就着丈夫的怀抱目送老师的离去。
直到她再也看不见对方的时候,满是醋味的声音钻入了她的耳中:
“还看呢?”
千代转过脑袋,很想开口反驳。可对方根本没给她机会,而是借着这个姿势捉到了她的唇。
被温柔圈禁的女子只能任由丈夫领舞,直到口中的氧气被耗尽,直到她终于发出了让丈夫满意的呜咽声:
“林太郎……”
视野中,酒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满足。见到这幅光景,千代也满心欢喜:
“不去工作好不好?我们回家?”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吻,以及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安抚:
“回家后,我先给你做饭。然后你再给我做饭。”
什么啊!是正经的饭吗?!
这个混蛋,嘴巴里总是会冒出一些了不得的新词汇。
千代嗔了对方一眼,也没有让自己落了下风。她学着丈夫的摸样,轻轻凑到对方的耳边:
“亲爱的,我给你做的饭,你要一滴不剩地吃光哦。”
羞红早已让千代分不清东西南北。但好在她还有丈夫的支撑,也好在丈夫会心软。
夫妻二人又厮磨了好一阵,这才高高兴兴地去见这座宅院的主人。
“恭哥,刚刚你去哪里啦?”
见到云雀恭弥,千代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很多疑问呢。
她松开丈夫的手,眼巴巴地跑上前,站在了正研究报表的男人面前。
“里包恩答应我跟我打一架。”
很好,不愧是战斗狂恭哥。
千代无法在道德层面上指责对方,她只能发动魔法攻击:
“恭哥……哥哥……”
一声又一声的撒娇,千代成功地让对方扔开了报表。
感受着放在自己头顶上的大手,千代心中的委屈瞬间涌了上来:
“你刚才要是在的话……”
“我要是在,”
成熟稳重的男声打断了千代的委屈:
“事情就不会那么快结束。千代,你选择谁对于我来说都没差。同样的,就算我站在你们之间,我也谁都不帮。”
既然什么都不帮,那他在与不在有什么关系呢?
千代很轻松地从对方的话语中提炼出这个讯息。
代替委屈的微笑很快浮现,千代叹了口气:
“恭哥,我和林太郎的婚礼打算在明年春天举办。里包恩说他会参加的。”
云雀恭弥只是眉毛挑了挑,没有发表任何言论。
千代牵过丈夫的手,笑嘻嘻地与这位兄长告别:
“既然检查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先回横滨啦!哥哥,我下次再来看你哦。”
林太郎的检查结果肯定已经出来了。如果检查报告有问题的话,这位兄长不会这样安然地研究报表的。
果不其然,连顿晚饭都没有招呼,云雀宅的主人只是轻声叮嘱了两句,很快就放行了。
回程的路上,千代收到了沢田家光的讯息。
对方简单向她描述了他自己遇见里包恩之后的场景。并且嘱咐他们夫妻,如果办婚礼的话,一定要提前告知他。
“林太郎,”
千代靠在丈夫的怀中,脑袋枕上了对方的肩膀。
丈夫的怀抱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暖,千代闭上了眼,感受着自己的脉搏心跳。
“你知不知道你有一个不好的习惯?”
“知道。”
沉闷的男声在千代的头顶响起。还没等她继续开口,对方又说出了一句十分气人的话语:
“知道也改不了。”
什么啊。她还什么都没说呢,这就把她的话堵回去了?
他们坐在轿车后排,有厚厚的挡板隔着,算作是一个比较私密的空间。
千代干脆睁眼起身。
丈夫的眼神也牢牢锁定着她。两个人离得很近很近,近到仿佛只是
一个前倾,两人便可以贴合在一起。
千代并不想在这个时候亲这个坏家伙。
她捧着丈夫的面颊,手指稍稍用力,怪异的面容诞生了。
看着被自己欺负、却没有一句反对的丈夫,千代还是有些不解气。
“改不了的话,就不许你碰我!”
回应她的是扣在脑后的手,以及一个带着颤抖的吻。
“改。我改。”
千代追逐着丈夫的唇,一次又一次,终于让自己融化在对方的温柔陷阱中。
“喜欢你。但是不喜欢你生闷气。也不喜欢你在生闷气的时候离我而去。”
滚烫的泪水落下,带着呜咽声,千代断断续续地讲述着自己的委屈:
“你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最讨厌了!”
细密的吻封住了千代。她微微张大口齿,迎接着丈夫的温柔歉意。
喘息之中,千代捏住了丈夫的下颌,阻止对方的进一步行动。
“下次不许你和我分床!也不许你找借口远离我!总之,你要是再这样的话,我就……”
千代瘫软在丈夫的怀中,她如丈夫所愿地停止了发狠,也如对方所愿地接受了这个吻。
骗你的。
就算你再生闷气,我也愿意去哄你。
我的林太郎,怎么样都可爱呀。
“爱你。”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像是会说话。千代已经看见了对方的回答。
但是她想亲耳听见。
所以……
“林太郎,说爱我。”
“爱你。林太郎最爱千代了。”
“明年春天,我就正式嫁给你,好不好?”
“好。”《 》
70-75
第71章
恍惚中,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委屈:
“明年春天就正式嫁给我?那我们现在……是在偷偷做小吗?”
这个混蛋的口中就没有什么好话!
但千代不得不承认,随着这句话的出现,花束的焰尾越发清晰。
“这位夫人,你也不想你的丈夫……发现我们这样吧?”
千代恨不得堵住这个混蛋的嘴巴。可她刚想行动,对方又将她的话语全部堵了回去。
可恶!
可怜的女子只得嗔了对方一眼,却根本阻止不了某个混蛋的剧情演绎:
“夫人,你的丈夫这些天似乎没有满足你啊?看你,激动得……”
更加轻柔的小声在千代的耳畔诞生了:
“水都流出来了。”
森鸥外!
千代小口微张,却根本发不出一丝声音。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丈夫凑近,在自己的眉心印下一吻:
“没事哦,夫人。这里是浴室,鄙人可以随时帮你清洗干净。”
混蛋!
热闹的烟花去而又返,千代只能咬牙承受。似乎是对方还算有点良心,温柔的安抚出现了:
“夫人,就算跟我偷情也没有关系哦。只要夫人能在这种事的时候只想到我一人,我也愿意……做小。”
“你……”
千代终于得到了喘息,她瞪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吐出了内心的想法:
“真要是让你做小,你绝对会让我死的吧……”
原谅她吧。她真的说不出那种昏头话。她只能眼巴巴地盯着丈夫,直到他良心发现。
可惜了,她的丈夫似乎没有这种东西。
因为啊,属于恶鬼的声音撵了过来:
“你说对了。你真敢出轨的话,我■死你。”
她就知道!
“你混蛋……”
软绵绵的声音有气无力地控诉着某人,千代只觉得自己置身暖炉中,整个人都使不上劲。
“混蛋你也爱。”
这句话之后,便是模糊不清的音节,以及一束接一束的漂亮烟花。
直到千代接触到柔软被褥,她这才缓过神。但她真的不想动弹了,干脆就着丈夫的手钻入了他的怀抱。
“坏死了。”
带着羞意的控诉并不能阻止某个男人,千代只能任由对方造次。
“林太郎,只是几天没有,你怎么这样啊……”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轻吻,以及一声带着急切的哄骗:
“最后一次嘛。千代,好几天了,我好想你的。”
混蛋。
就算是过去的那几天,她也是受害者啊!
哪次不是以她浑身瘫软为结局?
千代慢吞吞地眨动着眼睛,双手却不自觉地跟随着丈夫。
反正,反正她是真的累了。
“夫人……可怜一下你的林太郎吧,嗯?”
这个坏蛋是从哪里进修过了吗?怎么撒起娇来如此得心应手?
千代只得抬起脑袋接受丈夫的吻,以及一句又一句的无意义的追问——就如同过去几天的夜晚那样。
“千代,你是不是最爱我?是不是只有我到过这里?是不是……只想要我?”
“是是是。全是你呀。”
千代被迫靠在丈夫的胸膛上。她很想挣扎一下,起码不能以这个姿势作为最后的结局。
但她的丈夫摆出了一副惨兮兮的模样。不仅如此,对方还凑到她的耳边,细声引诱她:
“我自己掌握不了节奏对不对?还是千代来掌控比较好。”
可是……
千代被迫用手撑着丈夫的胸膛,她刚要起身,便是一个颠簸。
“嗯?夫人怎么停下了?不舒服吗?”
再等千代去捕捉丈夫的表情时,哪有刚才的那一副惨样?完全是笑眯眯的模样,真是恨死她了。
“你!嗯……”
什么叫她来掌控啊!混蛋森鸥外!
视线上下翻腾的空隙,千代只感到腰间的收紧。绝对红了。
逃不开,真的逃不开。
不仅逃不开,这个混蛋的嘴巴里还吐不出好话!
“夫人,你好像很喜欢这样?以后都这样好不好?”
坏家伙!谁……喜欢啊?!
“慢……”
“嗯?你让我快一点?真要命啊。夫人这么主动,作为丈夫的我,岂不是要满足夫人的想法?”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千代的眼前已经是一片汪洋。这片汪洋全是她最爱的酒红色,温柔极了。
与在浴室里不同,这份欢愉已经不在自己的承受范围之内了。
千代努力想要开口,可每当她说出一个音节,某个掌控欲旺盛的混蛋总会将她的话头抢过去。
“夫人,努点力啊。”
“夫人,要是偷情的人都像我这样,你会不会真的厌弃我呢?”
“敢厌弃我,我会让你一个月下不来。”
她怎么就这么喜欢这个混蛋家伙呢?
千代颤抖着手,捧上了丈夫的脸。在视线翻滚的过程中,她终于触碰到了对方的唇。
“只有你。林太郎,我不会跟别人……”
回应她的是更加兴奋的丈夫,以及完全变得不一样的饱胀。
“千代,我好爱你啊!最爱你!只爱你!”
在这一声一声的告白中,千代费力地吞下了全部。她的神情很羞涩,但也努力地回应着爱人:
“我也……只爱林太郎。”
最爱林太郎啦!就是……太大了你这个混蛋!
胡闹了一整晚,千代已经记不清自己到底被骗了多少次,又说了多少次胡话。
总之再等她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她错过了两顿饭。
混蛋林太郎。
千代呜咽了一声,将被子举过头顶,试图逃避昨晚的记忆。
可她越是这样,那些粉色的画面就越是缠着她,让她无法自拔。
“说几句话就那么兴奋……混蛋。”
千代已经记不清自己是如何被哄着全部吞下,也记不清自己到底看见了几束烟花。
她只记得丈夫的酒红色眼睛里满是爱恋。
他真的很喜欢她。
巧了,她也很喜欢他。
超爱!
磨蹭了好一会儿,千代总算有起身的念头。
通讯器的振动打断了她,她摸索着拿起,屏幕上是白兰打来的电话。
千代清了清嗓,接通了:
“我是千
代。”
声音还算正常。如果不仔细听的话,对面是听不出自己的嘶哑的。
都怪森鸥外!
“千代,你该不会还没起床吧?”
甜腻的声音就算隔着通讯器都能让千代心头一窒。她有些心虚地应了一声,内心祈祷这个家伙千万别问出不该问的。
可对面的是白兰。
“嗯哼,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妹夫的技术应该不错,你的嗓子都有点哑了。”
别说了别说了!
羞红再次蔓延,千代干脆缩回了被窝,将自己卷成一团。
她慢吞吞地开口,嗓子里全是嗔怪:
“哥……”
“好好好,不说不说。女孩子嘛,脸皮薄是正常的。”
带着笑意的哄声出现了。千代假装没听见对方的嘲笑,更是不可能承认自己的确被丈夫满足到了。
夫妻情趣这种东西,白兰就算再和自己的关系好,自己也不可能和他讨论的。
再说了……跟白兰讨论这种东西,不到夜晚,整个好友圈都会知晓的!
白兰,名副其实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祖宗。
“打电话来干什么呀?我还没吃饭呢。”
撒娇这种事,尤其是对白兰撒娇,千代是信手捏来。
她丝毫不客气地下达着“命令”:
“难不成你要请我吃饭?”
“哇哦,猜对啦!你现在不在你的公寓里是吗?给我个地址,我带费佳去找你。顺带请你吃大餐!”
欢快的男声透过通讯器传入了千代的耳中。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报出了现在的住址。
家里的那些设备已经被丈夫拆掉了。因为她跟对方商量过,过几天会邀请与谢野晶子来这里,那些东西的存在总是不太方便。
千代眼睁睁看着对方露出一个可怕的表情,又被迫签下了许多不平等条约,这才让这个家保持一个不被外界打扰的环境。
正好,丈夫出门工作了。白兰应该也要将那份离婚协议送给自己。
“那就等会儿见啦。千代,我和费佳直接去。上次跟你说的,你别忘了哦。”
知道了知道了。监控全拆啦,保证费佳看不见!
千代没有吭声。只是挂断电话后,打开了和丈夫的对话框。
对话框里是对方的絮絮叨叨,以及一份又一份的叮嘱。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讯息,千代心生欢喜。
大致将自己要和友人见面的情况汇报了一下,千代起身洗漱。
镜子中的自己还算正常。起码这一次,她没有在脖颈处发现某些不该发现的痕迹。
某个男人真的很克制了。
千代飞快地打理好自己,又搭配了一套方便行走的休闲服,她这才有功夫拿起通讯器。
入目的第一条通讯便是丈夫的:
【家里都很干净。千代,要我回去吗?】
千代对白兰的到来有点印象。
对方好像提了一句要带自己出门做点什么事情,这种事还是不要让丈夫担心为好。
千代拒绝了丈夫的回家请求,并且还哄着对方好好工作。
很快,新的讯息传来了:
【总感觉你有什么事瞒着我。等项链打造好之后,我亲手给你戴上。】
这是在向自己索取安全感了。
千代熟门熟路地安抚着丈夫:
【都听你的。只有你能掌控我的生活。】
这么一说,果然奏效。
直到门铃被按响,千代都没有收到丈夫的不安。满屏的欢喜也让她不由得微笑。
大致说了一下自己有事要忙后,千代打开了家门。
“好慢哦,千代。该不会忙着跟妹夫聊天,把我们忘了吧?”
嗔怪的声音比人影更先到达千代的感官。
她有些无奈地上前拥抱了这个缺乏安全感的兄长,但也没有忘记另外的兄长。
在与费奥多尔也完成了拥抱后,千代将两人迎进了家门。
白发紫眸的男子还是一如既往的张扬。他大大咧咧地坐在了沙发上,伸手一推,一份牛皮纸包装的档案袋被放置在茶几上。
“离婚协议已经拟定好啦。一式两份。你先把这两份都签上你的名字,然后你留一份,另一份放我这。”
白兰打量着客厅,又将视线移到了千代的身上。
大致看出对方的身体状况,他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将眼神转向了坐在另一边的费奥多尔。
“费佳,你在想什么?”
白色帽子的黑发青年被拉出了沉思,没有任何犹豫地开口:
“先签字的话,不就代表千代先有‘离婚’的念头吗?森鸥外要是发现的话,千代估计不会好过。要不然就不签了?”
千代的笔尖有一瞬间的停滞,但很快又流畅地书写了下去。
她有大致扫了一眼协议的条款,那些房产什么的她都已经记不清了,也就私库里的某几样东西还能让她眼熟。
直到两份协议都签上了“森千代”的名字后,她垂下了眼眸,将其中一份重新塞回档案袋。
黑色的眼睛看着两位好友,千代叹了口气:
“放心吧,哥哥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不会拿出来的。”
两个“哥哥”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玩味。
嗯,他们都知道,千代会被某个家伙玩死。
你不提醒她吗?
才不。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是该让她长长记性。
哇哦,到时候千代被囚禁,你别哭出来就行。
森鸥外要是敢的话,你难道不会第一时间宰了他吗,密鲁菲奥雷的妹控首领?
彼此彼此吧,妹控“魔人”君。
“我说你们两个,”
千代已经将属于自己那份的离婚协议锁进房间的抽屉里,刚一来到客厅,她便看出了两个人的眉眼官司。
超直感并没有发作,她也干脆当做不知晓。
“白兰不是说请我吃大餐吗?都已经快下午两点了,我们还能吃上吗?”
千代按着按键,给丈夫发出自己晚上晚点回家的讯息后,将目光放在了好友身上。
“还有,你让我戴的指环,我已经戴上了。是有什么麻烦要我帮忙吗?”
白兰在挂断电话后又发了条讯息,特地叮嘱她要戴上费奥多尔给她打造的指环。
千代并不傻,大抵知道对方也不是单纯要请自己吃饭。
看这两人的架势,好像是要带自己去做什么坏事?
“先说好,打架的事我不擅长。治疗我倒是可以帮忙。”
千代晃了晃右手,橙黄色的宝石在她的中指关节闪烁,她有些疑惑地看向白兰。
友人们的定位十分准确。
武斗派和脑力派都泾渭分明。当然了,白兰的脑子也不是一般人能抵得上的,他的武力值也不是普通的Mafia能比的。
千代实在想不通,在有白兰存在的前提下,怎么就轮到她上场了。
五个她都打不过一个白兰吧?
“不是什么坏事啦。哥哥带你去拯救世界!这一票干好了,说不准你丈夫那里也有收获呢。”
意味深长的声音传来时,千代只是歪过脑袋看向一旁的费奥多尔。
在这种时候,她还是愿意相信这位友人的话语。
“费佳哥哥,你来说。”
听到这句撒娇,白兰立刻气鼓鼓地转过脑袋。
他双手抱胸,满不在意地嘟囔着:
“你问他?你问他也得不到答案!”
“呵,我又不是谜语人。”
毫不客气的回怼成功噎住了白兰,也让千代面露期待。
带着点异乡风情的声音出现在客厅:
“你知道‘异能开业许可证’吗?我们带你去干票大的。拯救世界谈不上。或许,这也可以算得上是拯救横滨了。”
千代沉默了一下,直接越过这两人来到玄关。
“走不走?我真的饿了。我才醒就陪你们出门,必须好好请我吃一顿!”
“好好好,走嘛走嘛!”
看着两位好友争先恐后地起身,千代这才露出笑容。
她笑嘻嘻地打开家门,带着两人穿梭在横滨的大街小巷。
路边小摊要吃,街边的小店也要进去逛逛。
至于那些什么附加的东西,管那么多干什么?
反正……
千代跑了两步,推着某个白花花的家伙远离路边的棉花糖。
“白兰哥!你再吃下去,真的会变成棉花糖星人的!”
“啊,还有费佳哥!别再用棉花糖诱惑这个家伙啦!”
注视着两位友人的同样笑嘻嘻表情——白兰是笑得挺欢乐的,费佳则是嘴角微微上扬,千代满心欢喜:
“我们要不要拍张照留念一下?拜托嘛,这样的欢快时光真的好难得!”
只可惜少了尤尼。
得到了照片后,千代立刻发送给了缺位的好友。
在得到友人的同样欢快回复后,千代再一次一手带一个,三个人跌跌撞撞地向前迈步:
“白兰,钱包带够了吗?我要把你吃破产!”
“我没带钱包,但是这不是有费佳的嘛。”
“喂,白兰!你该不会又要拿我出来抵债吧?!”
“哈哈哈哈白兰你快闭嘴吧!”——
作者有话说:审核老师,我真的脖子以上!!!!只是口花花一下而已!!!求求让我过吧[爆哭][爆哭]
第72章
告别了友人后,千代进了家门。还没等她打开玄关的灯,她便被熟悉的气息裹挟。
腰间的禁锢紧紧地将她锁定,千代没有挣扎,而是顺势抱住了对方。
“你去了好久好久好久。我根本找不到你。”
委屈巴巴的声音在千代的耳畔诞生,对方呼出来的气息均匀地喷洒在她的耳廓。
有点痒。
但是千代根本不敢有躲闪的念头。
丈夫的话语中除了委屈,便是一股很强的怨念。
千代知道,但凡自己不说些什么的话,晚上绝对死得很惨。
“我有给你发讯息嘛。白兰他们让我去救一个人,那里戒备很严,我有跟你说过呀。”
软绵绵的女声出现时,千代以为自己不会被惩罚。
可她太高估这个家伙的同理心,也太低估自己的重要性。
话音刚落,她的唇便被封住,身子也软了下来。
“发讯息也是有时效性的。明明知道我很担心你,你应该每隔十分钟就发一条讯息才对!”
听听,这还是人话吗?
千代哭笑不得地捧着丈夫的脸,前后揉搓着,总算得到了一个气鼓鼓的小包子。
“怎么办啊林太郎,你就这么离不开我吗?你还有在好好工作吗?”
千代真的很怀疑这个家伙。他该不会丢下手头的工作光在那等自己的讯息吧?
丈夫的面容更加贴近,千代也得到了一个吻。
“我有好好工作。可是我的脑子静不下来嘛。千代,你的项链很快就打造好了,到时候一定要随身佩戴!不许拿下来!”
这个家伙……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要是被白兰他们听见,他们绝对不会放过这个大混蛋。
“知道知道。不拿下来。”
千代只好低声哄着,顺带又口花花了一下:
“防水吗?洗澡的时候也不许拿吗?”
“防水。很防水。所以,不许拿下来!”
强硬的声音挤入了千代的耳中,也让她再次咽下了腹诽。
没有办法,这是自己选择的路,她怎么着都要走下去。
再说了,她的心里还有一些说不上来的小甜蜜呢。
“夫人……今天消失了那么久,晚上是不是要补偿你的丈夫呀?”
不正经的话又出来了。这个坏家伙!
千代嗔了对方一眼,联想到白兰对自己的调笑,她瞬间不满了起来:
“白兰他们都发现了!都怪你都怪你,让我好没面子……”
娇嗔之后,便是一份深深的奖励。
千代满意地看着自己制造的齿痕,指尖稍稍内扣,丈夫的唇又压了过来。
“林太郎,不会再有下次啦。在你的项链没有打造好之前,我就跟在你身边,哪里也不去好不好?”
丈夫的气息开始不稳了起来,千代笑眯眯地哄着:
“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你这么黏人?黏人精林太郎。”
“不黏别人,只黏着你好不好?”
所以她说这个家伙是魅魔一点都不过分!
千代的笑容越发灿烂,她干脆跳了一下,将自己交给丈夫:
“洗澡,然后我们做点开心的事。”
舒舒服服地享受了一场高级服务后,千代瘫软在丈夫的怀中。
她凑上前轻轻吻着丈夫的嘴角,得到回应后,她干脆一翻身,来到了上位。
“林太郎,喜欢这样的人,应该是你吧?”
千代不得不承认,她刚才的确很满足。
但是同样的,她还能更加满足。
捕捉到丈夫的眼中闪过几丝兴奋,千代了然对方的想法。
她缓慢下沉,再次回到了欢愉之中。
“开心吗,林太郎?我有没有让你更开心?”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颠簸,以及一双扶着她的手。
带着些许颤抖的声音飘飘荡荡,千代总算在头脑勉强清醒的时候察觉到了丈夫的欢愉。
“千代……啊……”
这种事,果然还是这个坏家伙更喜欢。
虽然……她也乐在其中啦。
齿痕浮现,千代用指尖虚虚地描绘着丈夫的面容。
她小口地吸着气,努力维持自己。可这个坏家伙似乎兴奋过头了,她的视线越来越虚浮不定。
终于,在漫长的旅途之后,千代来到了目的地。
看着丈夫的失神眼睛,千代高高兴兴地凑上前吻了一下。
“下次还这样?看你超级喜欢呢。”
粉色与粉色交缠之际,千代得到了一声从喉咙里挤出来的闷哼,以及丈夫的红晕。
清理的过程依旧是由丈夫动手。
只不过千代得到了几下更激烈的吻,以及一句又一句的发狠:
“就算这样补偿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以为就这样能够逃过去了?快说,你今天到底出门做什么了?”
他也太没有安全感了吧?
千代有气无力地开口,将自己今日的行程全都一一道出:
“去了一个地方,治疗了一个老人。没了。白兰和费佳没让我参与太多,治疗完就让我去外面等待。”
她其实也很纳闷,自己今天到底去干什么了。
见丈夫露出思考的模样,千代干脆将一些还未道出的细节讲述给对方:
“那里戒备森严,通讯器被收走,我当时也没办法告诉你什么。”
她只来得及在通讯器被收走前给丈夫发了半条讯息。
等到千代重新接过通讯器时,来自丈夫的讯息已经快把对话框塞满了。
千代连忙给丈夫去了个电话,这才成功安抚了对方。
“他们有告诉过你那个病人的身份吗?”
千代摇了摇脑袋。见丈夫还是一副思索的模样,她叹了口气:
“白兰他们就是这样。需要我的时候也不告诉事情的来龙去脉,他只会在事后轻飘飘提一句。总归不是什么坏事啦。”
她早就习惯了这两位兄长的做法。所以在当时被请出那间病房时,她也没有反感。
反正等到自己该知道的那天,白兰会原原本本地告诉她的。
“林太郎,别想啦。我上次跟你说的那两个异能力者,你还有印象吗?”
话题的转换十分丝滑,千代捉住了丈夫的手指,来回把玩着。
得到丈夫的回握后,千代慢悠悠地开口:
“过几天,恭哥说他会带着那两个少年来见你。好像他还说要和你签订什么合同,你要不提前问问他?”
这是她在回家的路上得到的讯息,千代也没当回
事,只是将这句话记下。
她也好长时间没有看见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了,说起来还怪想念的。
提到后者,千代突然想起自己好像还没有给丈夫介绍过对方。
她连忙开口:
“中原中也,他是一个可以控制物体重力的异能力者。这个孩子十分乖巧,对恭哥是十分崇拜。林太郎,我只能为你做到引荐,至于他愿不愿意留在你这,还得看你自己了。”
提起这个,千代便觉得有点对不起自己的丈夫。
当初说好自己给他塞点异能力者供他使用,临到关键时刻跑了一个。
恭哥说,中原中也似乎并不愿意回到横滨,而且对方已经习惯了并盛的生活,对于重新加入一个新的组织有点抵触心理。
这可怎么办呀?
千代苦恼地撞进了丈夫的怀抱,轻柔的拍打在她的后背出现。千代这才慢慢抬起脑袋,注视着丈夫。
“没有关系。夫人不必为此自责。不如说,他不加入港口Mafia才是最好的选择。”
她就知道!这个家伙还是想让属于她的助力留在她的身边。
可是……她真的很担心他嘛。
“林太郎,听说同龄人之间会有共同语言。我们要不要让太宰君接触一下中也?”
“嗯?!”
与之前不一样的语调出现了。
直到天旋地转裹挟着千代,她都不知道自己又犯了什么错。
“怎么了嘛?”
撒娇接踵而至,却得不到一个舒缓。千代只得任由丈夫的惩罚实施。
“你叫他叫得很亲密啊。千代,好像在这之前,你也没和我熟到能够称呼名字的地步呢。”
啊?什么?
千代稍稍张着嘴巴,她勉强用这种方式舒缓自己。
这个混蛋!就知道胡乱吃醋的大混蛋!
“鸥外……林太郎……亲爱的……”
越来越胡乱的称呼一个接一个的冒出,到了最后,千代竟然想到了现下里最流行的称呼:
“嗯……老公?”
丈夫有一瞬间的停滞,紧接着,比先前所有饱胀感还要强烈的刺激让千代尖叫了一下。
但她没来得及喊出来,便被丈夫的吻封住。
酒红色的眼睛里闪着骇人的光亮,千代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家伙拆之入腹。
完蛋了……好像刺激过头了?
“再喊一遍!千代,再喊一遍!”
千代的下颌被捏住,她慢吞吞地消化着这份刺激,又顺着丈夫的旨意含着那个羞人的称呼:
“老公。”
“老公好爱你啊!千代,我也有关注流行词汇哦。老婆老婆老婆!”
啊啊啊啊!
千代只想大声地尖叫出来,起码不能让那股欢喜堵在自己的心头。
呜呜呜,怎么这么舒服啊?
她是森鸥外的妻子,是他的老婆。
太羞耻啦!
“林太郎……好羞耻……”
“但是很喜欢,是吗?我的老婆。”
丈夫的温柔再次堵住了那份不上不下的心脏,也成功让千代的脸颊满是羞红。
终于,她在一次又一次的精疲力尽后吐出了自己的羞涩:
“不许在外人面前这样叫我!”
“好的老婆大人。”
紧接着,属于丈夫的黏腻跟了上来:
“但是老婆可以在外人面前叫老公哦。”
混蛋!
大混蛋!
坏死了!
千代委屈巴巴地应了声,只有她自己知道自己的心跳是有多快。
“好的老公大人。”
下次就用这个称呼吧?可是真的好难为情啊!还是用之前的称呼吧?
林太郎林太郎林太郎!
老公老公老公!
嘻嘻嘻,她都喜欢!
带着笑意,千代进入了梦乡。昏睡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了丈夫的热意。
千代没有动弹,任由对方将自己抱紧。
她也下意识地勾住了丈夫的脖颈,让自己更加贴合对方。
“老公……好好睡觉。”
“好……”
迷迷糊糊了好长时间,千代又是在下午的时候醒来。只是这一次,她的房门被敲响。
还没等她招呼一声,外面的人便推门而进。
是她的丈夫。
“千代,起来洗漱吧。然后来吃午饭。”
“你怎么没去上班啊……”
千代试图重启,但失败了。她裹着被子左右摇晃,还是不愿爬起来。
见丈夫难得地在自己身边,千代也不由得抱怨了一句:
“都说了不要了,还来。今晚不许碰我!”
属于丈夫的笑容立刻凑到了千代的视线中,她哼了一声,没有躲开。
“老婆太美味了,做老公的一时半刻没忍住嘛。”
呵,那是没忍住吗?
这个坏家伙就没有能忍住的时候!
娇嗔立刻出现,千代将手伸出被褥,感受着丈夫的小心翼翼搀扶,她总算愿意起床了。
“林太郎,你就没有不舒服的时候吗?不是说男人过了一定的岁数,就……”
似笑非笑的面容让千代说不下去了。
她笑嘻嘻地咽下了所有,借着丈夫的拥抱来到了盥洗室。
“出去,我要洗漱了。”
千代扶着洗手台,单手将丈夫推出了盥洗室。
为了自己的脸皮,她关上了门。
门外,是丈夫的不在乎:
“老婆你躲我干什么?我又不是没看过……”
混蛋,这个家伙怎么那么无耻啊!
千代气急了,又知道自己嘴笨,干脆不说话。
在丈夫的絮絮叨叨中,千代总算明白对方为什么会在这个时间点待在家中了。
合着是恭哥联系了他,说是今晚要代表风纪财团考察港口Mafia,想要探求进一步的合作。
当然了,夫妻二人都知道,合作是真,送人也是真。
一想到今晚可能会见到好几个熟人,千代准备开始给自己上妆。
“等会和我到酒店,我安排造型师给你做造型好不好?夫人,现在还是吃饭要紧。”
千代想了想,也放下了还没开动的粉底。
她打开门,扑进了丈夫的怀中:
“抱我去。我一点力气都没有啦!”
是不是夫妻之间就会黏黏糊糊的?
反正千代就想在最大限度里黏着自己的丈夫。
要他搀扶,要他拥抱,最好一直赖在对方的怀中。
“林太郎,我怎么那么喜欢你呀?”
千代搂住丈夫,给予对方一个轻吻。
丈夫的脚步停了下来,眼睛也扫向了自己。
看着自己最喜欢的酒红色,千代笑嘻嘻地告白:
“最爱你!超爱你!一想到那么厉害的林太郎是我的老公,我就想笑!”
她也的确笑出了声。
可她根本没笑多久,丈夫的深吻便袭了上来。
千代接受了这个黏黏糊糊的亲吻。
“我也爱你!超爱你!全世界最爱你!”
黏黏糊糊的林太郎,是世界上最可爱的男人!
森千代专属!
第73章
“千代小姐,好久不见。”
清爽的少年音响起的时候,千代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她上前两步,拉过少年的手腕,将他向自己的方向带了带:
“中也君,好久不见啦。还有作之助,我们也好久没见面啦。”
千代一手拉一个,将两个年龄相差不算大的少年拉到一旁,太宰治就站在这里。
缠着绷带的少年懒洋洋地抬了抬手,权当打了个招呼。
千代察觉到对方的鸢色眼睛扫过了她的手,又凝在了她的嘴角。
啊呀,忘了太宰君也是个黏人的少年呢。
千代笑眯眯地松开了自己的手,转而推着太宰治的肩膀向前走了两步:
“太宰君,铛铛铛!他们是我给太宰君带来的新朋友哦!中也君和太宰君的年龄
应该差不多,作之助要比你们大一些。”
少年人并没有特别的举动,而是借着这个姿势虚虚地靠在千代的胳膊上。
注意到这个少年的动作,森鸥外的嘴角下滑了一个弧度。
他扫了一眼太宰治,对方的眼睛里满是虚无,一点也没有接收到他的警告。
骗鬼呢。
这个狡猾的小鬼!
森鸥外干脆咳嗽了一声,妻子的关切目光立刻黏了过来。
得到安抚的男人还能怎么办?只能按照与妻子商议过的那般接待着贵客:
“云雀先生,鄙人已经按照你的吩咐召集了兰堂,他应该很快就会前来。”
吃过午饭,森鸥外便带着自己的妻子前往名下的酒店做造型。
其实见面的地点是定在了那座酒店,当森鸥外思索要如何与风纪财团划分利益时,云雀恭弥的讯息传来。
对方计划有变,需要他们在港口Mafia的大楼里见面。并且对方还特地强调,要森鸥外找一座即将装修的大楼,不用太好。
森鸥外有些奇怪,但还是照做。
他们现在并没有待在主楼里,而是在港口Mafia的第五座大楼,也是需要翻新装修的一座大楼。
至于那位突然被提到的“兰堂”,森鸥外更是直接调令。
想必他的今天会过得十分精彩。
在某些时刻,面对危机时的预感也是首领的必备技能。
森鸥外的耳边是少年们的叽叽喳喳。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似乎并不对付。
明明两个少年之前并没有见过,可他们还是宛如一对冤家,你一句我一句地吵了起来。
至于那位有着预知能力的前任杀手,则是木讷地任由这场争吵发生。
“林太郎,”
是妻子的声音。森鸥外顺从地低下脑袋,牵过了妻子的右手。
他的指尖不经意地擦过了妻子的中指关节,宝石的冰凉触感提醒着他,他可能需要及时召唤出自己的人形异能。
“你看他们的关系好好哦。”
妻子的话音刚落,属于少年的活泼气息扑面而来:
“千代/千代小姐,谁和他关系好?!”
不得不说,妻子的眼光还挺正确的。
没看太宰治的面颊都有些泛红吗?
虽然大概率是被气的。
森鸥外并没有忽视另一旁的贵客,他有些歉意地将太宰治造成的糟糕局面揽在自己身上:
“云雀先生,实在抱歉。家里的孩子有点吵了。”
回应森鸥外的是云雀恭弥的面无表情,以及对方的随手一扔。
以森鸥外的动态视力可以看清这个物品。是一个很小的橙色立方体。
小东西被妻子接了过去,她的表情有些惊讶:
“恭哥,你把白兰的匣子抢过来干什么呀?”
匣子?白兰的?
云里雾里的话语让森鸥外垂下了眼睛。他下意识抓紧了妻子的手,安抚的声音很快来到了他的耳边:
“林太郎,别担心。”
千代捏了捏丈夫的手,权当是安慰了。
得到了自己的暗示,丈夫的手也慢慢松开。千代这才有机会观察手中的物品。
刚才乍一看,这个匣子和白兰的白龙匣子很像。但仔细观察,千代还是发现了不同。
匣子的花纹有些繁复,恰巧还是莲花的图腾。
她大概知道这个东西是谁的手笔了。
果不其然,属于兄长的声音出现了:
“等会别来妨碍我。还有中原中也,你也别来碍事。”
千代和被点名的赭发少年对视了一眼,都看明白了对方的想法。
“中也君,从现在开始,你的任务开始了。”
千代抬起头,看向会议厅的大门。那里站着一位黑色长发的男人。
对方戴着厚厚的围巾,双耳也戴着厚实的耳护。
“林太郎,”
千代注视着云雀恭弥的步伐,慢慢将右手对准左手的匣子:
“放出异能力!”
开匣!
一瞬间,大量的橙色火焰被注入匣口。在除了云雀恭弥的所有人的目光中,千代打开了这个匣子。
一个十分小巧的白色小人钻了出来。
紫色的倒王冠刺青印在了他的右脸颊,白色的发丝随风飘荡。
在这个小人出现的那一刻,千代迅速拉着丈夫退后。
“白兰!百分之八十的火焰全都给你了!你快点去帮忙!”
这是白兰?!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似乎就在他怀疑的下一秒,这个小人立刻长大。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一双白色的翅膀在这个已经成为青年人的“男人”的后背张开,对方瞬间飞了出去。
再看云雀恭弥那里,已经和那位兰堂打得有来有回。
“阿蒂尔·兰波,隶属于法国情报机构的超越者。”
轻佻的声音在会议室的上方响起。这个声音有些空灵,又带着些许只有人类才有的戏谑:
“妹夫,你这里还真是藏龙卧虎。”
森鸥外护在了妻子的身前,人形异能也举着巨大的针筒护在妻子的另一侧。
至于那三个少年,森鸥外大致看了一眼。赭发少年已经忍不住冲了上去,却直接被云雀恭弥一拐子抽了回来。
“别来碍事!”
只来得及扔下这么一句,对方又投入到战斗中。
比妻子的火焰还要绚丽的紫色火焰到处弥漫,金色的立方体也越来越多。
森鸥外终于明白,这位妻兄为什么要坚持让自己使用待装修的大楼来接待他们了。
合着他是有架真打啊!
甚至和那个超越者打得有来有回。
不愧是彭格列的最强守护者。
酒红色的眼睛轻轻眨着,森鸥外牵过妻子的手,有些犹豫地递出了自己的疑问:
“白兰先生……是怎么回事?”
妻子还没张嘴,空灵的声音又出现了:
“费佳研发出来的匣子,可以将我的能力转移至这个火焰集合体中。只要这个集合体被千代激活,我便可以远程参与千代的战斗。”
森鸥外没说话,只是一味地握紧妻子的手。
感受着丈夫的紧张,千代连忙打圆场:
“这个匣子是一次性的啦。匣兵器白兰需要借由我的火焰才可以出现,不会对我造成什么损伤的。”
她可太了解这个男人了。千代没有忘记,在这之前,自己的丈夫和太宰治给自己下了什么套。
笑眯眯的神情立刻浮现,千代远远地观看着这场由超越者和最强守护者制造的视觉盛宴:
“恭哥是彭格列的最强,有恭哥在,什么超越者都不在话下。还有白兰,他虽然不直接参与战斗,但是会将所有的隐患都切断。”
至于这场战斗的缘由?
千代还真的不太清楚。看中原中也的那个冲劲儿,应该是跟他有关吧?
得出了这个结论后,千代反而不担心了。
她干脆拉着自己的丈夫来到少年们面前,笑语吟吟地看着丈夫进行现场面试。
虽然这场面试是双向的,但是千代有信心,任何人都无法拒绝森鸥外的魅力。
果不其然,一旁的战斗刚刚结束,森鸥外这里也结束了面试。
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不仅同意加入了港口Mafia,两人还对森鸥外这个首领表示了忠心。
千代将手轻轻搭在了太宰治的脸颊上,少年的脸颊有些烫。就算隔着绷带,千代还是能感受这份热意。
“太宰君,我不会勉强你和他们之间的任何一个人交朋友。但是我希望你能够多和同龄人交流交流,或许……你会开心呢?”
被空洞的鸢色眼睛盯着时,千代根本不觉得有什么压力。
相反,她改用两根手指捏着对方的面皮,扯着他的嘴角微微向上:
“你明明心情很好嘛。太宰君,今晚一起吃螃蟹吗?”
“咳咳!”
边上是某个男人的咳嗽声,千代不问不顾,继续等着这个少年的回应。
咳嗽声更加密集,千代都快怀疑对方要把嗓子咳干了。
“林太郎。”
只是一声,那份恼人的咳嗽消失不见。少年的回应也出现了:
“好。”
简简单单的一个音节,可千代就是知道,这是对方能够给予自己的最大温柔了。
她松开手,转向自己的丈夫。
对方的嘴角强行上扬,大概是想着起码不能在众人面前表露出过分的情绪。
千代连忙牵过丈夫的手,用行动表明自己的立场。
酒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暗芒,千代捕捉到之后,心脏猛地一跳。
她知道,今晚估计会有一劫。
小
气鬼林太郎!
趁众人的视线还停留在刚结束的战场时,千代捏了捏丈夫的指尖。
得到同样的悄悄捏捏后,千代勉强放下了心。
“森鸥外,”
在场的能这样称呼丈夫的,也就只有恭哥了。
千代松开了手,任由丈夫上前。
在这个时刻,她就是一个透明人。
只见她的这位兄长招呼了一下旁边的织田作之助,对方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摸出一个信封,恭恭敬敬地递到了云雀恭弥的手上。
“别太为难千代。”
只是这一句话,千代便感到羞意从脚趾蹿上了脑门,她转过脑袋,与白兰对视。
对方的嘴巴一张一合,缓慢的语句出现了:
“妹夫和你的感情真好呀。啊,做哥哥的看到这一幕,真是想哭呢。”
不用千代回嘴,已经有人用行动堵上了这个家伙的嘴巴。
“白兰!她是我妹妹!”
“什么啊什么啊,小云雀你真的不讲武德!千代都答应我,她要在纲吉君面前叫我哥哥的!”
不是,这一点就不用说了吧!
千代干脆闭上了眼,装作不知情。
打斗还在继续,云雀恭弥的声音也在继续:
“森千代,你告诉他,你到底是谁的妹妹。”
“是啊是啊,千代快告诉他,你是谁的妹妹。”
鲨了她吧!为什么这种修罗场都能降临在她的头上?
你们不是来抓那个间谍超越者的吗?
千代十分庆幸,这里也就只有两位兄长。更难缠的家伙还没有在,她只需要敷衍一下就行……
“哥哥,”
只是等待了五秒,通讯器那头响起了兄长的温润声音。
“白兰和恭哥打起来了。”
千代直接点开了扩音键,这一下,所有人都能听见正牌兄长的声音:
“恭弥,彭格列和密鲁菲奥雷是同盟……”
“白兰说他才是千代的哥哥。”
黑发青年饶有兴致地盯着千代,看着对方手中的通讯器开始不稳,他还好心地递了一句:
“听说他们都商量好了,要在你面前上演一番兄妹情。”
“不是啊,哥你听我说!”
千代终于明白自己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连忙跑到丈夫的身边,将通讯器塞给了对方。
看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暗示,千代连忙点头应下。
见烂摊子会由丈夫接手,千代干脆逃离了这里。
“我去首领办公室等你!”
原谅她吧,反正都是要死在丈夫的手上,不如发挥对方的最大价值。
再说了,好像这群男人还有事情要商量。
风纪财团、彭格列、密鲁菲奥雷再加上港口Mafia,要商量的事情还真不少。
千代心安理得地躲到了丈夫的首领办公室,又熟门熟路地打开休息室的门钻了进去。
直到将被褥蒙在头顶,千代这才感到有些累了。
输出大量火焰的结果便是身体的疲惫,千代终于抵抗不住这份疲倦,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这边的森鸥外则是饶有兴趣地盯着手中的信封。太宰治已经站在了他的身后,中原中也和织田作之助也跟着来到了他的身后。
“那么,沢田先生,可以说说看,这份‘异能开业许可证’的条件吗?”
妻子的通讯器已经被云雀恭弥接了过去。对方稍稍捣鼓了一下,巨大的投影出现在白墙上。
曾经只在资料里见过的那张面容出现在投影上,森鸥外拍了拍手,很快便有黑西装们将桌椅搬了过来。
“白兰先生是故意将千代支走的吧?”
森鸥外坐在了首位,看着这位依旧闪闪发光的青年,又转过脑袋看了看被金属手铐拷在一旁的兰堂。
最后,他又重新将目光看向了云雀恭弥:
“就算是超越者,也是隶属于港口Mafia的属下。更何况兰堂君还是我的干部预备役。这笔交易,可能不是那么好谈呀。”
“呵,”
黑发青年单手撑着自己的脑袋,十分不走心地夸了一句:
“沢田纲吉,你妹妹的眼光比你的好多了。”
回应云雀恭弥的,是含着笑意的承认:
“我妹妹的眼光,自然是好的。只是……”
他的语调突然转了个方向,声音有些低沉:
“森先生,你似乎从很久之前就关注千代了。如果我的情报没有出错的话,千代的身上应该被你安装了某些上不得台面的小玩意儿。我想请问一下,我们千代是你的犯人吗?”
“不是哦。”
森鸥外眨了眨眼,嘴角慢慢上扬。在所有人的目光中,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和千代,是共犯。也就是说,如果千代需要的话,我的人头可以随时都为她奉献。”
太宰治瞪大了眼睛。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他不应该为这个混蛋变态有任何的开脱。
可是他还是被某种情感驱使,在这份所有人的沉默中问出了一句:
“之前不是还说要复兴横滨吗?森先生怎么又觉得自己死去也可以了?”
第74章
千代醒来时,丈夫的面容在她的眼前放大。
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温柔。千代凑上前,贴上了丈夫的胸膛。
“林太郎……谈完了吗?”
睡意还未完全消散,千代懒洋洋地将手搭了过去,企图用这种方式唤醒自己。
“要不要再睡会儿?白兰先生说你的火焰输出量太大,估计要睡好久。”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脑袋昏昏沉沉。脑海深处还有一阵隐隐约约的刺痛。
这种后遗症她早就习惯了。现在还是丈夫比较重要。
“抱抱我。”
千代撒娇着下达着命令,她如愿以偿地得到了丈夫的拥抱,也得到了对方的安抚。
比雨点还要轻的吻落在了自己的眉心,千代闭上了眼,享受着丈夫的温柔。
“老公,你怎么不开心啦?是不是他们欺负你了?”
这个家伙的低落情绪快要煮成一锅糊粥了。千代靠了过去,让自己更加贴近对方:
“说话嘛,老公。”
娇俏的声音一声又一声,睡意也在这一声声叫喊中驱散了不少。
“老公只是觉得,老婆你为老公做了好多好多。”
羞红慢慢沾染了千代的脸颊,也让她的气息变得有些不稳。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
她的变化逃不过这个男人的眼睛。对方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千代依旧没有睁眼,而是任由对方点火。
“几点了?”
小口的喘息中,千代得到了确切的时间。已经是晚上了,虽然又错过了晚饭,但她并不觉得饿。
“老公,轻点。”
只是这声叮嘱并没有让对方听进去,千代的视线起起伏伏,饱胀的情绪也慢慢让她的齿痕反复重现。
“老公……你真的三十二岁了吗?该不会,该不会有偷偷吃过补品吧?”
回应她的是一阵大力的颠簸,以及丈夫的轻咬:
“专心啊,好老婆。”
她的林太郎真的好乖啊!
知道她喜欢这个称呼,干脆从头到尾一直纵容着她。
虽然千代能感受到,对方比自己更喜欢“老公”这个称呼。
“每天都这样,真的不会让你的肾……”
千代还是有些担心。但很快 ,她的这份担心被丈夫展现的实力完全驱散。
她只能捂住自己的嘴巴,阻止那一声声的破碎音节溢出。
太羞耻啦!
“林太郎……慢……”
她真的不敢再刺激这个男人了!她一点都承受不住啊啊啊啊!
昨晚的欢愉痕迹还没有完全消除,现在又有新的印记。
千代已经数不清自己求饶了多少次,也数不清丈夫到底颠簸了多少次。
她只知道,在自己坚持不住的时候,是丈夫的哄骗让她从头皮开始发麻。
也是丈夫的哄骗让她看遍了所有的漂亮烟花。
“林太郎!你真的好坏!”
重新恢复体力是过了很长时间,千代总算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可惜的是,她的丈夫是个听音不听话的坏家伙。
对方只是虚虚搂着她,轻声提醒着她:
“好像有些流出来了。千代不是答应过我,会好好保存吗?”
这还是人话吗?!
千代艰难地探出自己的手,黏腻的触感让她的脸颊通红:
“森鸥外,明明是你强行……”
剩下的话她已经说不出口了。就算那双酒红色的眼睛暗含鼓励,千代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只好瞪了对方一眼,小声催促着丈夫:
“快擦掉!”
“不擦不擦。说好的要保存好的,千代想说话不算话吗?”
委屈巴巴的话语立刻黏了上来。不仅如此,千代还察觉到某地的变化。
“要不然,我帮千代堵住吧?”
森鸥外,你真的不是人!
千代还来不及呜咽一声,又被抱住。这一次,就算她哭出了声,丈夫也没有放过她。
“我和千代……在一起哦。”
她真的不想知道是哪种在一起。
千代被迫抓住床单,眼中全是丈夫的面容。
“千代,你明明很舒服嘛。求你了,夸夸你的林太郎吧。”
这种情况,要她怎么夸啊?!
齿痕重复出现,千代断断续续地学着对方,将那份藏在心中的夸奖诉说:
“老公,我们……我们在一起……以后,以后也要在一起……”
森千代真的好爱好爱森鸥外啊。
“爱你……我好爱你啊老公……”
恍惚中,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告白:
“我也爱你啊,千代。”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视线有些颠簸,恍惚结束后,盥洗室已经到了。
她搂住丈夫的脖颈,凑上前吻着对方的唇角:
“闭上眼啊,林太郎。你在这,我有点不好意思。”
可是这个家伙根本不听话。
不仅不听话,千代还感受到比之前更加强烈的视线。
“要我帮忙吗?你已经没什么力气了吧。”
千代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她也的确如这个坏家伙说的那般,完全失去了力气。
她只好呜咽了一声,将自己的羞耻心彻底抛弃。
“抱我。”
稍微有些紧的拥抱迎了上来,感受着丈夫的温度,千代的泪水再也忍不住。
“都怪你都怪你!怎么那么多啊!都怪你!”
“都怪我都怪我。这次真的没控制住。”
丈夫的声音有些刻意加大,千代将脑袋埋入对方的脖颈,感受着胸腔带动的轻颤。
“林太郎……这次真的好多好多……最后那次,我都说了不要在里面……”
“抱歉抱歉,没忍住没忍住。”
带着些许讨好的声音出现了。千代稍微扭动了一下,感受着与之前不同的空虚,她抿住了唇。
“下次再控制不住的话,就罚你一个人去洗冷水澡!”
回应千代的,是丈夫的吻,以及一声又一声的轻哄:
“怪我,都怪我。都出来了,老婆有没有感觉好些?”
“下次一定听老婆的。老公跟你保证!”
呵,还想有下次?
千代嗔了对方一眼,干脆捏上了这张可恶的面皮,稍稍带了点力气地扯动。
怪异的面容下,是丈夫的温柔服务。
千代总算消了气,这才选择放过自己的丈夫。
算了,人之常情……
她当时也是半推半就地默许,丈夫也不是全责。
仔细清洁之后,千代又回到了床上。
夫妻二人有过商量,今晚不回家了,就歇在这里。
只是千代记得自己应该是答应过太宰治,说是要和他一起吃螃蟹。
想到这,千代干脆推了推丈夫:
“太宰君也没有吃晚饭吧?说好要请他吃螃蟹的,不如我们一起?”
千代直接忽略了丈夫的咬牙切齿。她笑眯眯地轻声威胁:
“床单被套什么的也要换。辛苦林太郎一个人换好。我去和太宰君联系。”
“别嘛。”
丈夫的撒娇接踵而至。千代不理,自顾自地穿衣服。
她的衣裙早就被破坏得不像话。好在这间休息室里被稍稍改造过,完全符合她审美的衣服摆了一车,她只需要伸手就能穿上新衣服。
“不许让别人换。首领休息室这么私密的空间,你要是敢让不相干的人进来,我就跟你翻脸!”
千代也不想这么恶狠狠地说话。
实在是床单已经被糟蹋得不像话。不仅是床单,被套也被他们弄脏了。
她真的不想被丈夫的下属知道她和丈夫的战绩。
太羞耻啦!
似乎是她的表情很到位,丈夫连忙点头。
千代这才放心低下头穿衣服。
“林太郎,拉链。”
丈夫的服务十分及时。千代见对方已经上手,也乐于停在原地。
看着对方的衬衫纽扣还没系上,千代伸出手划过对方的肌肉。紧实的触感让千代流连忘返,也让她想到了一个新的玩法。
“林太郎,”
千代附上了丈夫的耳朵,小声地将自己的新点子道出:
“我要是只上手、不实战,你会不会忍不住?”
似笑非笑的神情出现时,千代缩回脑袋。
她承认她怂了。
“老婆,你是不是还觉得今天的老公不够努力?”
带着笑意的挑逗钻入了千代的耳中。她眨了眨眼,连忙为自己辩解:
“不不不,就是突然想到的。我真的没想这样做!原谅我吧,好老公。”
“好啊,我原谅你。”
爽快的应答让千代不敢相信。
森鸥外这么有良心?
下一秒,丈夫的声音印证了她的眼光:
“我也只上手,不实战。千代应该会比我还能忍吧,嗯?”
这个“嗯”让千代的脑袋晕乎乎,也让她意识到自己今后可能会彻底完蛋。
这个大混蛋!
她就是口花花一下,根本不作数啊!
或许是她的怨念太过强烈,丈夫的疑惑接踵而至:
“千代,我只是说一句而已,你怎么变得这么兴奋?”
混蛋森鸥外!究竟是谁更兴奋啊?!
千代横了对方一眼,利索地跑出了休息室。
她坐在沙发上,用通讯器联络上了太宰治。得知少年还真的在等自己履约,她连忙招呼对方来首领办公室。
丈夫的动作还是比较快的。
等太宰治到达的时候,森鸥外已经吩咐好晚餐,也提醒千代要将新加入的两位成员一起带上。
“林太郎,你就是见不得太宰君好吧。”
明明是她单独邀约太宰治,到了这个家伙的口中则变成了是集体聚餐。
这个坏家伙,怎么还是那么针对太宰治啊!
“新入职的人员在第一天便被首领邀请共进晚餐?这一点传出去的话,你让中也君和作之助该如何在组织发展啊,笨蛋林太郎!”
小气鬼林太郎!
千代正大光明地用口型控诉着丈夫的恶行,成功得到对方的一个恶鬼表情。
“千代真的很喜欢太宰君呢。”
这句话刚落,办公室的门便被敲响。
还没等森鸥外出声,门便被推开。是太宰治。
少年径直地走向千代,在离千代一步之遥的距离半蹲了下来。
“太宰君?”
千代疑惑地看着这个少年,轻轻举起自己的手。
没等她完全伸出,她的手便被执起,又被贴上了少年的脸颊。
“千代小姐,被那个变态缠上,您真的辛苦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千代哭笑不得地动了动,没抽回自己的手。她只好顺着这个姿势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还是个少年,这段时间又忙碌了很久,脸颊上的肉有点少。
“千代。”
是丈夫的声音。
千代没理会,继续轻捏。
裸露在外的鸢色眼睛里全是满足,千代笑了一声,又捏了一下。
“千代!”
也不知道是哪个男人坐不住了。更不知道是哪个醋精奔跑过来挤入了这个单人沙发。
千代只好被迫缩在丈夫的怀中,手指的位置也微微向上偏移。
少年人很快抬起了脑袋,千代的手依旧贴在对方的脸颊上。
恶狠狠的话语钻入了千代的耳中:
“再捏他的话,我就把这个小鬼安排去扫大街!”
哈哈哈,这是什么品种的小气鬼啊?
千代笑意吟吟地回应着:
“你还有很多工作需要太宰君处理,你才舍不得呢。”
“不许捏他!只许捏我!”
千代的手臂被强行抽回。她只好用歉意的眼神注视着太宰治,很快得到了对方的了然:
“森首领,太过黏人的话,可能会被抛弃哦。”
“闭嘴!”
气急败坏的声音出现时,千代和太宰治不约而同地笑出了声。
只不过千代的笑声更加张扬,太宰治的笑意更加虚浮。
“好啦,太宰君也来啦。林太郎这下可以跟我说说看,你今天和哥哥们谈了什么吗?”
千代总算想起自己要问着什么。
她示意太宰治坐到旁边的单人沙发上,千代扬起脑袋,看着丈夫的脸颊。
他的睫毛真的好长好长。
眼睛也很好看。
千代暗自夸了一句,重新拉回了自己的理智。
“说嘛说嘛,今天到底谈了什么呀?有什么话让你不开心了呀?”
回应她的,是少年人的解答:
“千代小姐帮了森首领一个大忙。森首领应该是不甘心总是借助千代小姐的力量吧。毕竟,这个家伙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更希望自己成为千代小姐的依靠。”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消化着太宰治的解释。
丈夫的沉默印证了对方的话语,也让她不由得再次笑出声:
“什么嘛。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我的东西就是你的东西吗?只要是能帮上忙,你看中什么都可以拿去呀。”
见丈夫还是沉默,千代干脆上手揉搓着对方的面颊。
“林太郎,你在我们初识的那一刻起,早就成为我的依靠了。从前到现在,再到未来,你一直一直是千代的依靠哦。”
第75章
太宰治已经不想去看某个老男人的表情了。他甚至有点牙酸。
啧,这个黑医为什么总是能走大运呢?
那可是“异能开业许可证”,可以让整个港口Mafia合法经营的许可证。
尤其当他们都知道这张许可证的来历时,太宰治更是觉得不忿。
此刻的他完全像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少年,在他的身上也看不见那份老成。
“千代,你对他真的太好了吧。明明是你救下了那个价值五千亿的富豪,偏偏得到了一张只能在森首领手上发挥作用的许可证。这绝对是暗箱操作!”
太宰治完全无视了森鸥外的瞪视。他的嘴角轻轻上扬,露出了一个他自认为十分傻瓜的笑容:
“千代,你难道没有什么不甘心吗?你的付出与你得到的回报不成正比,你就没有一丝生气吗?”
快生气吧快生气吧!
然后把那个变态扫地出门!
回应这份挑拨的,是千代伸出的手,以及太宰治的乖巧靠近。
女人的手轻轻揉搓着他的脑袋,太宰治干脆再向前凑了凑,方便对方更好地行动。
“千代。”
是老男人的声音。
听得出来,这个变态已经被他彻底激怒,甚至还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太宰治的脑筋转了转,一个好点子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
“千代,你喜欢猫咪吗?”
嗯?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千代已经察觉到腰间的桎梏,更是察觉到丈夫的气息就在自己的脖颈之后。
她没敢有更加过分的动作,更是没敢随意回答。
斟酌再三,千代还是给出了一个万金油的回复:
“太宰君,比起猫咪,我更希望你能够遵循你的内心想法。硬要说的话,我还是比较喜欢太宰君的。”
“呵。”
阴沉的、带着警告的笑声钻入了千代的耳朵,她连忙给自己找补:
“最喜欢的是林太郎!我对太宰君的喜爱,大抵是对弟弟的喜爱。我希望太宰君好好的。但是,我更想要和林太郎一起共度余生!”
一个轻吻落在了千代的耳根,也宣告着危险解除。
她悄悄松了一口气,重新将目光放在太宰治的身上。
少年人的鸢色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不再像曾经那般虚无。千代知道,对方是将自己的话听进去了。
她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戳着少年的脸颊肉,给出了新的评价:
“就算是太宰君变成猫咪,也是一只营养不良的猫咪。我喜欢肉肉的太宰君呀。等会不要光顾着吃螃蟹,还要多吃肉和米饭哦。”
千代只来得及戳了那么两下,她的手便被丈夫捉住。修长的、带着薄茧的手指轻轻揉搓着她的指尖,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得有些快。
她没好气地瞪了丈夫一眼,对方丝毫不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还很理直气壮地开口:
“老公给你按摩按摩,有什么不对吗?”
不是!这种称呼能在未成年人面前说吗?!
代表着羞涩的红晕从千代的指尖开始绽放,又迅速染上了她的面颊。
她张了张口,却不知道自己应该说什么。
来自隔壁的目光有些灼热,千代甚至很想破罐子破摔。
反正……反正太宰治都已经知道他们是什么样的夫妻档了。再多一个亲昵的称呼……应该也没关系吧?
呜呜呜,她还是会不好意思啊!
“太……太宰君,别看了……”
千代躲在了丈夫的怀中,细小的呜咽声从她的喉间钻出。她甚至手下用力,悄悄地捏住丈夫的手指。
都怪林太郎!
“怎么啦,我可爱的老婆大人?”
啊啊啊啊森鸥外你这个大坏蛋!
明明知道她已经羞耻得不行了,还要火上浇油!
千代很想直接跳出丈夫的怀抱,最好离这个坏家伙远远的。
可她挣扎了两下,还是没有逃离这个怀抱。
“好啦,千代,太宰君不会介意的。”
丈夫的安抚终于来临,可千代一点都听不进去。
太丢脸了……
“你混蛋!”
看似丢弃了羞耻心,千代却还是缩在原地。她干脆用手捂住了暴露在太宰君视线下的侧脸,阻止那份视线进一步向前。
“森鸥外!我都说了不许你在别人面前这样叫我!”
千代咬着牙,还是没敢抬头。或许是她的反应太激烈,更强烈的安抚接踵而至:
“千代,我是别人吗?”
委屈的少年音响起时,千代的脸像是被放进了烧水炉,几乎要具现化出蒸汽了。
感受到投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灼热,千代终于放弃了抵抗。
“不……太宰君不是别人……”
可是,可是,真的好羞耻啊!
千代讷讷了两声,还是没说出几句完整的话语。
太坏了。林太郎和太宰君不愧是师徒,真的太坏了!
“你们师徒两人……就知道拿我寻开心……”
滚烫的泪水缓缓滑落出眼眶时,千代得到了丈夫的轻吻。
软软的,像是要将她所有的羞耻心全部吞下。
“哭什么?他又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蠢货。千代,好老婆,别害羞啦!”
闭嘴啊森鸥外!
千代的手指张了张,还是没有握住那只作乱的手。相反,来自隔壁的拉扯感让她不得不松开手、转过脑袋,对上那只鸢色的眼睛。
“千代,为什么哭?他这样称呼你,你明明是开心的吧?”
不,起码不能在你这个未成年人的面前啊!
千代稍稍抽动了一下手,没扯动。她只好放弃自己的挣扎,慢吞吞地将自己的羞耻心捧出:
“我……我想让你看见更好的我……”
见那只鸢色眼睛瞪大,千代的泪水又止不住了。带着委屈的抽泣声从她的嘴边溢出:
“不都是说,家长要在孩子面前保持一个良好形象吗?怎么林太郎和你都没有这样的自觉啊?”
原来是这样。
太宰治握紧了女子的手,他都视线向后移动,又对上了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在这一瞬间,他仿佛被开水烫到,忙不迭地转移了视线。
“不……我不是你们的孩子……而且你们会有属于你们的……”
“太宰君,”
来自成年男性的话语打断了太宰治的抗拒。他不由得回视着对方,让此刻的自己暴露在这个黑夜的掌权者眼中。
“我好像没有跟你说过。我做了手术,恰巧千代也不喜欢孩童。所以,我和千代,不会有属于我们的血脉。”
很难用某一种单一的词语来形容太宰治此刻的心情。掌心的烫度渐渐降了下来,缓慢转变成可以被他接受的温热。
他张了张口,试图发出声音。起码他想要发出某个音节,这个音节可以让他变得不再那么蠢笨。
可是太宰治失败了。
他只能任由自己的手被反握,只能任由那个被他发现所有阴暗面的男人下达着命令:
“安心接受吧,太宰君。”
恍惚中,太宰治听见了自己的心跳,也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好。”
他眨了眨眼,终于愿意将自己的内心渴求全部说出:
“千代小姐,可以……摸摸我的脑袋吗?”
“不可以!”
宛如恶鬼缠身的咬牙切齿推翻了之前的所有温情,也让太宰治失去了手中的温热。
“太宰君,我说了,千代是我的妻子!你在这挑拨我们夫妻之间的感情是想要做什么呢?!”
不是……
这个老男人不是暗示他是他们的孩子吗?
太宰治很想骂一句,最好用世界上最恶毒的语言来控诉这个老男人的恶劣行径。
“你的控制欲那么强烈,千代小姐真的不害怕吗?要是害怕得逃跑的话,你该不会哭出声来吧?!”
“呵,那也用不着你这个未成年操心!”
“真不知道千代小姐看中你哪一点了。总不能是你的脸吧?”
森鸥外完全愣住了。紧接着,前所未有的委屈突然涌上他的心头,也让他忍不住抱紧妻子:
“老婆,他骂我!而且骂得超级脏!呜呜呜老婆,你一定不是因为我的脸才喜欢我的吧?老婆你说句话啊老婆!”
你也得让我有开口的机会啊!
千代嗔了一眼太宰治,少年人随即向她眨了眨眼睛——还是带着点火上浇油的意味。
耳边的哭声更大了。
虽然千代并没有在丈夫的脸上发现泪痕,但她真的害怕对方会直接哭出来。
毕竟她的林太郎是个爱哭鬼。
“好啦林太郎。喜欢你,喜欢所有的你。你的灵魂、你的性格、你的一切。至于你的脸,倒不是特别重要了。”
“可是我有观察过哦。千代小姐最喜欢偷偷盯着森首领发呆。尤其是森首领的眼睛哦。”
不是,太宰治你就没必要在这时出场了!
千代有些头疼地向后仰,她双手捧着丈夫的脸颊,凑近了一些。
细密的吻落在了丈夫的眼角、鼻梁、唇角,千代轻声哄着:
“老公,你的老婆我呢,超级喜欢你哦!我们不用在意别人的评价,嗯?”
“可是……”
丈夫的唇粉嘟嘟的,亲起来也是软乎乎的。千代笑眯眯地等待着丈夫的回答,手指有在偷偷捏着对方的软肉。
“可是我比你大四岁呢。千代,你之前还嫌弃我年龄大呢。而且别以为我不知道。太宰君一直在心里叫我老男人……”
“你闭嘴!”
千代完全不想知道这个混蛋在揪着什么错不放。好好好,在这等她呢?
不就是提了一句他的年龄吗?至于介意到现在?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一字一句地反驳着:
“我才没有嫌弃你的年龄!我没有我没有!而且你之前那么针对太宰君,你还不让他偷偷骂两句了?”
“是吗?千代,我们今晚来验证一下,你到底有没有嫌弃我的年龄。”
丈夫的声音传来时,千代立马跳出了对方的怀抱。她扯过还在一旁坐着的少年,连忙将对方拉着向前走。
“快,我们回家吃饭!超市的螃蟹应该还有,我给你买很多很多!”
她要是再和那个坏家伙待在一起,今晚绝对是死定了!
“老婆,餐厅就在隔壁,晚餐也准备好了。你要是那么着急,不如让太宰君一个人去吃?”
这是人话吗?
千代停下了脚步,笑眯眯地转身等待着。
只见丈夫慢吞吞地跟上,左手向她伸出:
“牵上。”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对。
千代接过这只手,眼睛疯狂暗示对方,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太宰君,我今晚能去你的办公室吗?我可以帮你处理文件!”
自告奋勇的帮忙并没有得到应答。相反,千代只得到了一个同样意味深长的眼神。
她瞬间炸毛,几乎要跳了起来。
“什么啊!干什么都这样看我!”
混杂着少年音色与成男低音的笑声同时出现,千代干脆谁也不想牵着。
就在她想要同时放开双手的时候,左边的少年终于良心发现,开始为她开脱:
“我还真的被森首领加塞了许多文件。千代小姐要是想帮忙的话,我的办公室随时恭候。只不过,你可能会死得更惨。”
听听,听听!
这位也不是人吧?
千代气鼓鼓地转过脑袋,看向了自己的丈夫。
只见对方的嘴角微微上扬,温柔得不像话:
“老婆,你想让太宰君换办公室吗?哦,那里可能还缺少一张适合你的床,我现在就安排。”
“太宰治!森鸥外!你们两个自己去吃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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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悠悠转转过了几天,直到千代终于完全接受丈夫的刻意“放飞自我”——特指在太宰治面前,她接到了白兰的电话。
能让他不顾时差找上自己的事,也就只有那一件了。
千代抓了抓头发,勉强将自己从睡意中拔出。
丈夫也被这通电话吵醒,正哼哼唧唧地抱着她的腰撒娇:
“千代……不接不接。我们再睡会儿吧。”
虽然内心很想顺着丈夫的话音关机,但千代还是认命地接通了。
带着不满的小情绪,千代的语气也变得有些恶狠狠:
“白兰!你打电话之前看看时差啊!我困死了!你最好是提前把所有准备工作做好,要不然我咬死你!”
可惜对面的家伙是极其厚脸皮的坏家伙。没过两秒,轻佻的笑意透过通讯器出现在千代的房间:
“好妹妹,立本都快天亮了,你该不会昨晚折腾到半夜吧?”
“闭嘴!”
她就知道这个混蛋的嘴巴里没什么好话!
腰间的手动了动,千代知道丈夫也清醒了。她干脆直奔主题:
“地点定在哪?到时候我和林太郎直接过去。”
千代在这之前已经接到白兰的讯息,对方提了一
嘴让她这边做好准备。“代价”已经决定好了,但是伽卡菲斯那里坚持要在众人面前公布这份“代价”。
这一下,千代想偷偷做好事都不行了。
“彩虹之子”那里已经被伽卡菲斯召集起来。这位世界基石的守护者用了某种手段,短暂地阻止了他们的力竭,也将千代的想法告知了他们。
短短两天时间,千代已经接到了不下于五十通的电话,她光是解释已经解释了好多遍。
“彭格列的主城堡里。咳,妹夫,提醒一下,打扮帅气点。”
嗯?白兰让森鸥外打扮干什么?
还没等千代的脑筋转过弯,对方便把电话挂断,只留下她与丈夫相互对视。
“林太郎……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你偷偷联系白兰了?”
千代伸出手指,轻轻捏起丈夫的面颊。她撒娇着让对方快招,可回应她的是指尖的轻吻。
“白兰先生只是一个善意的提醒。毕竟那里是兄长大人的地盘,我也是第一次见兄长大人,不能给老婆你丢脸是不是?”
妻子的狐疑并没有让森鸥外改口。
他只是再次将妻子抱住,藏住了自己眼中的阴暗。
那里有一群跳梁小丑等着他呢。他不仅要打扮得好一点,还得把太宰治拉上分担火力。
那个少年最近功夫见长,嘴巴跟淬了毒一样,什么难听说什么。
有太宰治在,他或许不用吹飞之力就可以打败一众情敌。
什么彭格列雨守、彭格列门外顾问首领,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垃圾,全都不足为惧!
“千代,老婆,爱我吗?你超爱我的,对不对?”
一遍又一遍的求爱并不是因为森鸥外缺乏安全感,相反,他当然知道妻子的爱意。但他就是想亲耳听见。
乖巧的妻子也学着他的说法方式,一遍又一遍地诉说着对他的爱意:
“林太郎,老公,我好爱你啊。超爱你!最爱你!只爱你!我们林太郎是千代最喜欢的男人啦!”
乖孩子就应该得到奖励。
“出发前,我们来一次吧?放心,不会留下痕迹的。”
千代晕乎乎地听从着丈夫的指示。虽然他们其实才歇下来没多久,但谁让她即将要奔赴“战场”了呢?
这叫什么?战前准备工作嘛。
夫妻二人胡闹了好长时间,这才开始真正的启程。
虽说作为一个组织的首领不应该在未经允许的情况下踏入其他组织的地盘,但他还有个“森千代的丈夫”的头衔,这一点潜规则可以完全忽视。
港口Mafia正值转型期,森鸥外早就将未来三天的工作全都安排好。
托那张“异能开业许可证”的福,再加上妻子给自己送出的助力,港口Mafia已经成为横滨的黑夜掌权者。
太宰治似乎真的有混黑的天赋。无论是什么任务,只要安排给他,他便会全部完成。
只要在任务接受后允许他见一见妻子就行。
呵,一个未成年,那么执着于自己的妻子……
要不是实在好用,森鸥外早就把太宰治扫地出门了!
“森首领,麻烦你偷偷骂我时控制好表情。”
少年人的声音没有任何波动,森鸥外面无表情地与他对视,得到的是一个口型:
再骂我,我就跟千代撒娇了。
森鸥外将视线平移,凝到了一旁的织田作之助身上。
对方冲他颔首了一下,虽然有尊重,但也不多。
“首领,您想玩牌吗?旅途太过无聊,要不我陪您玩两把?”
行了,他知道这个家伙对自己的尊重了。
森鸥外轻手轻脚地将毯子盖在了妻子的身上,又慢慢梳理着她的长发。清晨的那一次还是累到她了。一上飞机,妻子便嚷着想睡一会儿。
“织田君,能拜托你将太宰君和中也君拉开吗?”
他真的是首领吗?那两个不对付的小崽子又叽叽喳喳了起来,吵得他头疼。
但好在织田作之助还是个老实孩子,二话不说执行了他的命令。
他们是在港口Mafia的专机上,目的地是意呆利的西西里。
森鸥外抬起头,环视着坐在他面前的三个少年。
在三个人的目光中,他叹了口气。什么也没说。
行吧,在他面前吵吵就行。别丢脸丢到彭格列了。
“只要这个小矮子不犯蠢,我不会给你丢脸的。”
太宰治说完这句话,立刻将身子往后一缩,伸手将织田作之助往自己的面前一扯。
果不其然,暴躁的声音出现了:
“混蛋太宰!你以为我想跟你吵吗?还不是你这个混蛋说话太气人了!”
很好,又吵起来了。
森鸥外拍了拍手,权当鼓励了。但他的声音十分阴沉:
“千代还在睡觉。谁要是吵醒了她,谁就给我从飞机上跳下去。”
回应他的是完全的安静,以及少年们的无声瞪眼。
很好,安静就行。
直到到达目的地,森鸥外都没有再听见过分大声的争吵。他轻柔地摇了摇妻子,成功得到一个带着睡意的吻。
“林太郎,到了吗?”
千代下意识地向丈夫伸手,带着温度的拥抱彻底将她唤醒。反正对面的三个少年都是自己人,她不需要做什么伪装。
“中也君,下次再吵不过太宰君你就来告诉我。我克扣他的螃蟹。”
少年们的争吵她当然有知觉了。这一觉睡得极其不安稳,但到了后期,她得到了很好的休息。
赭色头发的少年点了点脑袋,又恶狠狠地瞪着旁边的鸢眼少年。
千代招了招手,两个少年都乖巧地蹲在了她的面前。
一手一个刚刚好。
千代揉搓着少年们的面颊,成功得到了一个红苹果以及一个满足的神情。
“别在彭格列吵架好吗?你们从下飞机之后代表的是我们港口Mafia的形象呀。”
虽然他们的根源资料都不是港口Mafia,但千代知道,他们早就把自己当成这个组织的一员。
安抚了两只小猫后,千代也没有忘记一旁的织田作之助。
端水大师就是她森千代!
她站起身,拍了拍织田作之助的手臂,笑着鼓励他:
“作之助的工作能力超强!林太郎跟我说过,你帮助他躲过好几次其他组织的暗杀了。”
回应千代的是刚成年的羞涩,以及一双极其认真的眼睛:
“说好帮你,我不会辜负你的。”
嘻嘻嘻,她好像闻到了一丝醋味?
千代转过身扑进了等待许久的怀抱中。娇俏的声音出现了:
“林太郎,你已经是个成熟的首领了,不要这么小气嘛。”
腰间的桎梏产生时,千代已经得到了一个轻吻。
“等回到横滨记得补偿我就行。”
代表着羞涩的嗔怪成功堵住了对方的下一句。千代放开了手,一蹦一跳地走下了飞机。
机舱外,是哥哥携带着所有守护者的接机仪式。
他们直接将这座私人飞机停在了彭格列的停机场。
千代蹦蹦跳跳地上前,在兄长的微笑中搂住了对方的胳膊:
“哥哥,还生气呢?别生气啦!再生气就变成老头子咯。”
“你自己做出的危险决定,还不许当哥哥的生气?”
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声音飘浮在千代的耳边,却阻挡不了她的笑嘻嘻表情。
“那要怪伽卡菲斯!谁让他搞这一出?否则的话,你也不会知道……”
“呵,然后事后骂你两句就当没有这回事了?你想得真好啊,我的好妹妹。”
已经掌权了许多年的教父大人拍了拍妹妹的背,将目光转向了对面:
“鸥外先生,不算初次见面的初次见面。你随千代称呼我为‘兄长’就行。”
尽管两个人都知道,其实森鸥外要比沢田纲吉还要大上一岁。但两人谁都没有计较这个年龄差。
森鸥外脸上的笑容真实了许多,一个称呼也随之出现:
“兄长好。”
至于某个只存在于夫妻之间的昵
称,他还是不想让别的人称呼。就算这个人是自己的妻兄也不行。
看着丈夫和哥哥有来有回,千代松开了手,在人群中寻找友人的身影。
脑袋是白色的、西装也是白色的色块向千代招了招手,千代装作不满,鼓起了脸颊。
她松开了手,向前跑了两步,气势汹汹地冲着好友叫着:
“白兰!我都跟你说了,时差啊时差!我真的困死啦!”
就算是这声娇嗔也没有阻止对方的笑嘻嘻。相反,千代说完后也笑着拥抱了一下对方:
“下次再不注意时差,我就咬死你。”
“哇哦,妹夫的控制欲真的好强。他的眼神快要杀死我了。”
小声的评价钻入了千代的耳中,她不在乎地回了一句:
“谁让你一看就不是好人!”
“呵,不是好人你不也是我的好朋友?”
这两句牢骚根本干扰不了两人的友谊,相反,他们都不在意身边人的眼神。
“咳。我呢?”
刻意的咳嗽声在千代的另一边耳畔响起,千代连忙退出了拥抱,伸手给这个远道而来的兄长一个拥抱。
“费佳,你都好久没联系我啦。再不联系我的话,我被白兰卖了你都不知道。”
“他不敢。”
淡淡的、带着一丝威胁的声音让白兰挑了挑眉,他装腔作势地点了点脑袋:
“嗯,我要是把小千代卖了的话,也应该是卖给费佳。谁让只有在费佳这里,千代才能卖出个好价钱呢?诶,不对吧。把千代卖给妹夫,岂不是更划算?”
“闭嘴吧白兰!”
没有任何血缘的兄妹异口同声地叫了一句,声音大到沢田纲吉都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
他有些无奈地解释着:
“他们三个人总是这样。鸥外不要介意。尤尼作为‘彩虹之子’已经被安置在内厅,白兰和费奥多尔担心千代会多想,这才出来迎接她的。”
注意点啊,你的眼神快要把白兰碎尸万段了啊!
重点是,这个家伙还真的有可能把白兰玩死——只要让他身边的那位重力使上场就行。
沢田纲吉只觉得熟悉的心累感袭上了心头,他干脆将所有人带入彭格列的内厅,准备速战速决。
千代已经在两位友人的带领下见到了“彩虹之子”的众人。
当她再一次与恩师见面时,她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里包恩,我说过,你要来参加我的婚礼的。再撑一下,很快就安全了。”
说完这句,她蹦蹦跳跳地与尤尼拥抱在一起。两个成年女子如同小姑娘,亲亲热热地贴在了一起。
“尤尼尤尼,我带我的丈夫来见你啦!你是不知道白兰这个家伙是有多坏啊!他故意把我吵醒!”
黏在自己后脑的灼热视线并没有让千代转过脑袋,而是悄悄转移了一下脚步,躲在了白兰的身后。
她承认,她还是有点怂。
她也知道,在场的所有人都不同意自己付出这份“代价”,但她就是不正面回答。
嗯,只要不是缺胳膊断腿,她怎么都能接受!
见人都到齐了,坐在角落的伽卡菲斯推了推眼镜,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像是一个信号,偌大的会议厅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待着他的说辞,只有那个决定要履行那份未知代价的女人在用眼神无声催促。
伽卡菲斯不由得轻笑了起来:
“好像每个世界的你,都是这样选择。你真的不怕吗?万一是死亡,你该如何?我记得这个时间线上的你,才和自己的丈夫心意相通吧?”
这句话一出,千代便成了全场的焦点。
如果视线是光线的话,那她已经化成了灰烬。
拜托,她就做个好人好事啊!
而且,什么叫每个世界的她?
千代眨了眨眼,有些迟钝地举着手:
“那个……伽卡菲斯先生,您刚刚说每个世界的我?”
“对哦。可以沟通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是你的友人,他没有告诉过你吗?每个世界,只要有‘沢田千代’存在的世界,都是你付出这份‘代价’的。”
嘶!
千代顿时有些坐不住了。因为她已经能够感受到丈夫的视线——几乎要将她烧化了。
怎么就都是她了?应该是除了她也没人了!伽卡菲斯到底会不会说话?说得好像每一个世界的她都会因为里包恩而付出似的。
千代装作不在意地偏过脑袋,对上了丈夫的视线。
殊不知,她这个动作早就落入了所有人的眼中。
有一小半的视线转移到了某个最强杀手的身上,更多的则是在相互用眼神交流。
“那么……每个世界的我……都是和,和……”
千代说不下去了。羞涩的红晕已经将她整个人泡在了热水中,她像是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支支吾吾了半天。
伽卡菲斯了然这个疑问。毕竟每个世界的他都会遭受这个疑问。
“和森鸥外在一起吗?怎么每一个你都会问上这么一句?曾经有个世界的我还是你们的婚礼主持呢。”
沉默代替了所有人的心声。
千代只觉得这份沉默震耳欲聋。
她努力了半天,还是伸出手捂住了自己的脸颊:
“我们还是开始仪式吧……”
原谅她吧,她真的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来为自己开脱了。她已经在这个家伙的口中失去了所有的面子和里子,她快要不做人啦!
“是你自己要问的。”
伽卡菲斯嘟囔了一句,见这个女子已经快要找个地方钻进去,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将话题扯到了正事上:
“在场的除了港口Mafia的人,都是和世界基石有关。彭格列指环、玛雷指环、彩虹之子奶嘴,这是七的三次方,也是世界基石的组成部分。”
聊到了正事,伽卡菲斯的神情不再轻松。他用一种很严肃的眼神看着千代:
“要想弥补‘彩虹之子’缺失的那部分,必须贡献出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的其中之一。彭格列指环是依靠血脉,玛雷指环则是天选。”
千代连忙追着一句:
“玛雷指环的主人只有白兰,他不能丢掉这份战力。彭格列指环的主人是我哥哥,他也不能失去这份力量。所以,我们不是说好只有我吗?”
别在这个时候临时换人啊这个家伙!
“别急,这不是要给不知情的人解释一下吗?我们说好的,只有你付出这份‘代价’。”
千代注意到,温柔的男声不知在何时变得有些空灵,她猛然间意识到,周边的人群安静极了。
“他们会妨碍到我们。”
似乎是知道她的不安,这份空灵的声音带着点安抚的味道:
“你想让你的丈夫陪你吗?”
千代沉默了一下,转过脑袋重新观察着自己的丈夫。看见他和别人一样都静止不动,她瞬间安心了:
“不用啦。林太郎是港口Mafia的首领,他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我不希望他因为我的任性失去什么。”
嗯……她好像不知道这群人只是行动被他禁锢,并不代表他们听不见他们的谈话。
伽卡菲斯的眼神带着几丝同情,他努力暗示着对方:
“可是,你们是夫妻。夫妻不就是应该共同承担吗?有他在,你也不会害怕。”
想不到这个家伙还挺善解人意的?
千代眨了眨眼,改变了自己对伽卡菲斯的态度。
她转回脑袋,向前走了两步。平稳的声音出现时,她的心脏在“砰砰”直跳:
“就是因为我和他是夫妻啊,所以我才不能明知危险却不顾他的安危啊。我爱他,我很爱他。如果他因为我受到任何一丝伤害,我绝对不会原谅我自己。”
原谅我吧,林太郎。
喜欢你。超级喜欢你。
所以,这种危险的事必须让我一个人扛。
“你还没告诉我,我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呢。”
千代在这个男人的面前站定,佯装镇定地等待着。
终于,在她的忐忑不安中,对方说出了一句:
“彭格列的血脉。我需要抽取你的血脉之力。你先想好,虽然我可以控制抽取的过程让你不那么痛苦,但失去了这份血脉力量,你绝对无法继承彭格列了。”
伽卡菲斯知道,这个女孩有一半的继承权。如果沢田纲吉出了意外,同样能够点燃彭格列指环的她也可以成为这个组织的首领。
甚至是极其名正言顺。
正常的普通人,应该不会想彻底放弃这种权力吧?
“可以。”
完全的斩钉截铁让伽卡菲斯意识到一点:
森千代绝对不是正常人。
这个女人是疯了吧?她到底知道自己在放弃什么吗?
伽卡菲斯连忙出声提醒:
“这是彭格列,你要是失去了这个血脉,你再也无法继承了啊!你的后代也不可能有继承彭格列的机会了!”
“我不会有后代。”
千代一字一句地回复着:
“我不喜欢孩子。我的丈夫也做了手术,我和他之间不会有属于我们的血脉。而且,我也不想继承彭格列。”
提到这一点,千代的眉眼都温柔了下来:
“哥哥才是当之无愧的彭格列十代目首领。我为什么要留着这样的隐患来威胁我的哥哥呢?我也很爱我的哥哥,他是全世界最好的哥哥。”
“可是……失去了彭格列的血脉,你再也无法点燃大空火焰了。抽完血脉后,或许会保留你的晴属性火焰,又或许会让你成为一个无法点燃火焰的普通人……”
伽卡菲斯的声音有些急促,之前无论他沟通过多少平行世界,他都无法相信那些同位体的言辞:
森千代当时答应得极其爽快。
是真的。
她真的超级爽快!仿佛她放弃的是一分钱,而不是一份巨大的权力!
“没有关系。失去了火焰,我可以重新训练,直到我可以用普通人的力量保护好我自己。再说了,有我的丈夫和我家少年在,他们不会让我有受伤的机会。”
千代笑眯眯地看着眼前的男人,她的嘴巴一张一合,极其轻松地下达着指令:
“开始抽吧。我的丈夫还等着我呢。我有点想他啦!”
第77章
千代醒来时,房间十分昏暗,只有床头的一盏小夜灯散发着暖黄色的光。
她不由自主地哼了一声,手边立刻传来动静。
“千代!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
是森鸥外。
千代极其缓慢地眨了眨眼,动作十分吃力。
“你等着啊,我现在就喊人来!”
丈夫扔下这句话便起身跑出房间,恍惚中,千代听见了一团嘈杂的声音。
叽里咕噜吵什么呢?
真的好累啊……
千代再次闭上了眼。脑海中却回放着自己被抽取血脉之力后的场景。
抽取的过程是难捱的。仿佛过了一个世纪,她才从半空中落到了地面上。还没等她站稳,她的脑袋便晕乎乎的。
天旋地转之际,她闻到了丈夫的气味。
让她十分安心的消毒水味道,混杂着很淡的青草味。
是林太郎。
千代只来得及看了对方一眼便跌入了黑暗。她没有做什么梦,而是一直沉浸在这份黑暗中。
过去的一切都像是走马灯,一点一点地从她的眼前跑过。
终于,在诸多的人影中,她找到了丈夫的面容。
对方向她伸出双手,将她拥入怀中。
在这个怀抱中,千代继续沉睡。直到她清醒过来。
来的人大概是专业的医疗人员。千代艰难地转动眼睛,直到寻找到丈夫的视线。
“林太郎……”
“千代,别说话啊。你已经睡了快一个星期了,好好让医生检查一下啊。”
一个星期?那么久吗?!
与这个消息同时出现在千代的脑海的,是港口Mafia的现状。
她的丈夫好像只安排了三天的工作量?
“你……回去……”
断断续续的声音出现时,千代看见了丈夫的皱眉。她微微动了动手指,对方十分有眼色地上前握住。
千代用眼神描绘着丈夫的面容,仔细在头脑里对比着:
瘦了。眼底有青色。胡茬也出来了。
“我……没事……”
看见丈夫这副模样,千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她的林太郎一定是一直守在她的身边,连打理自己的心思都没有。
似乎是她的眼神太过明显,丈夫的嘴角慢慢上扬:
“是变得有些难看。谁让某个极其爱我的人不愿意让我陪着她、硬要自己扛呢?”
这……这话从何说起啊?
千代的脑袋虽然昏昏沉沉,但是一点都不妨碍她的心虚。
虽然是昏睡了一个星期,但是她之前跟伽卡菲斯的对话仿佛就在上一刻。
她大概是知道对方这么阴阳怪气的原因了。
合着他是能听见自己的话啊……
“林太郎……”
带着做了坏事的胆怯声音出现了,千代也得到了一个紧握。
“别说话哦。我现在有点生气,不想理你。”
林太郎真是个大骗子。
明明是十分想理她。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她的面容,也全是想要对她诉说的爱意。
千代扯了扯嘴角,尽量让自己笑起来:
“你怎么没有回去呀?”
她醒来的时间不算长,但是也恢复了一点力气。千代终于能够完整地说出一句话了。
丈夫的回复很快让她安心了下来:
“我让太宰他们先回组织了。有太宰坐镇,再加上每天的视频会议,港口Mafia不会出现问题。”
太宰治真的是个好孩子呀。
等她回到横滨之后好好请他吃一顿螃蟹宴吧!还有织田作之助和中原中也,他们两人一定也付出了很多。
当然了,付出最多的还是她的林太郎。
千代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应该是血脉被抽取之后的虚弱,以及一直担心的事情终于得到了结的放松,这才让她昏睡了那么久。
果不其然,医疗团队给出的结论和千代预计的差不多。
她示意这些人员离开后,将脑袋转向自己的丈夫:
“林太郎,抱我去盥洗室。”
丈夫听话地拥了上来,千代也贪婪地汲取着丈夫的温度。
“爱你,不想让你出任何意外。抱歉哦,林太郎,我食言了。”
回应她的是腰间的桎梏,以及一个带着胡茬的蹭脸。
“痒嘛。”
千代并没有躲开,而是任由丈夫贴贴自己。她知道,自己一天不醒,丈夫便一天担心自己。
这种事换位思考一下就能得出结论了。
要是躺在床上的人是林太郎,她可能会发疯。
所以,还是要好好安抚一下他才行。
“林太郎,好好洗个澡休息一下。等我们回到横滨后,任由你惩罚好不好?”
一个不轻不重的“嗯”结束了这个话题,也让千代松了一口气。
她高高兴兴地捧着丈夫的脸,左右揉搓了几下。
娇俏的声音出现时,她已经被丈夫抱进了盥洗室。
“别生气啦。老婆知道错啦,老公原谅我吧?”
水流之下,是一个过分用力的拥抱。千代都快觉得自己的腰要断了。
但她还真的没有什么理由挣脱,只能任由对方惩罚。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后,千代便被扔回了床上。丈夫的温度也袭了上来,千代抬起脑袋,与对方交换了一个吻。
带着点惩罚意味的吻让千代不得不张大口齿,她努力吞咽着丈夫的爱意,也努力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林太郎,随……随你……”
软绵绵的命令传出时,千代被迫下沉,又被迫抬高。
她的视线沉沉浮浮,喘息也断断续续。
“说句……说句话嘛……老公老公老公,求你了,说点什么嘛……”
粉色的指尖带着点颤抖,她小心翼翼地描绘着丈夫的容貌。带着点求救意味的眼神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对视时,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林太郎大人,千代真的知道错啦……求求你原谅千代吧……”
“敬语说得不完全。”
骇人的颠簸堵住了千代所有的话语,也让她的泪水缓缓滑落。
齿痕浮现,又被对方抹去。千代只好重新求饶:
“森学长,我真的知道错了……唔!”
“知道错,但是不改。千代学妹要学习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呢。”
重重的颠簸让千代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她只好微微张着口,任由自己的丈夫探出指尖。
太快了太快了!
她真的不会死吗?
烟花已经闪现了很久很久,千代完全没有办法控制烟花出现的频率。就在她终于坚持不住、想要退缩的时候,腰间的桎梏让她停留在原地。
丈夫的声音仿佛是天籁:
“给你。”
恍惚中,千代听见了丈夫的新要求:
“但是我想再来一回。千代既然知道错了,就应该好好弥补这个错误。”
不是……不是说回了横滨再……
可恶!她就知道刚刚被扔的动作只是一个开始,这个小气鬼根本不可能那么轻易放过她!
恶狠狠的话语逐渐侵扰着千代的脑海,也让她听清楚了丈夫的爱意:
“我跟你说过很多遍,敢抛下我就要做好觉悟!为什么不听话?!”
不是……这也不是抛下你啊……
“虽然千代在众人面前的告白让我很开心,但是我还是很生气!非常生气!”
既然这样你更应该原谅我啊啊啊啊!
“千代不想让我失去什么,同样的,我也不想让千代失去什么。彭格列的血脉是你自己的东西,你的选择我尊重。但与此同时,你根本不知道要尊重我的选择!”
你的选择……不就是没让你陪着我嘛……
“为什么不让我陪你!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千代,你让我好伤心好生气!信不信我今晚就……”
剩下的话已经被千代堵住。她用力地汲取着丈夫的温度,也阻止对方再说出什么骇人的话语。
她的后脑被扣住,她也被迫以一个极其羞人的姿势迎接着丈夫。
“林太郎……我真的知道错了……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除非离婚协议被发现,否则自己绝对不会再给这个家伙惩罚的机会。
太折磨人了。
她真的以为自己要死了。
千代忍着羞意,尽力安抚丈夫。再次经历了一个热水澡后,她终于迎来了休息。
“林太郎……”
千代环住了丈夫。在对方的一阵阵轻拍中,她讲述着自己的欢喜:
“每一个世界的你我,都是夫妻哦。”
“当然了。除了你,我不会和任何生物组成家庭。”
森鸥外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妻子的后背,在对方迷迷糊糊的话语中,他轻轻吻了对方脸颊。
“睡吧。”
注视着妻子的睡颜,森鸥外满足地闭上了眼。
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这一个星期内经历了什么。
后悔、愤怒、绝望……但是最后都变成了对妻子的心疼。
这个傻女人,根本不明白她放弃了什么。更不明白当他听见她的毫不犹豫时,真的很想杀人。
他想弄死那个垃圾。
就是因为那个烦人的垃圾,他的妻子才被迫放弃了所有。
就是因为那个恶心的垃圾,他的妻子才被迫沉睡了那么久!
千代……幸好你醒来了。
要是你再不醒来的话,港口Mafia的异能力者绝对会踏破彭格列的城堡。
他让太宰治等人先回去,又何尝不是在麻痹彭格列呢?
虽然所有人都知道他的用意,虽然所有人都看出他的疯狂。
那又如何?
什么最优解,什么同盟家族,在千代生死未卜之时根本不重要!
让森鸥外停止疯狂指挥的人是白兰和费奥多尔。
前者用特殊的能力让他看见了平行世界的他和千代。
他们一共看了三个世界,每个世界的森鸥外和森千代都生活得很美满。
森鸥外终于舍得收回下达给太宰治的命令,也终于让自己的理智回笼。
至于后者,则是很认真地跟他商量如何毁灭这个世界。
听起来很不可思议,但森鸥外知道,费奥多尔这个家伙比他还要疯。
因为对方会趁自己处理港口Mafia事务时蹲守在千代的床头。那双葡萄红的眼睛里全是对妻子的眷念,以及只有他才能发现的疯狂。
——“你知道吗?尤尼是白兰的锁。而千代则是我的锁。没有了千代,这个世界与我没有任何关系。”
森鸥外发誓,他真的只是想吞并彭格列,然后找到全世界最好的医师让千代醒来。至于其他的,他还真的没想那么多。
而这个家伙,似乎想得比任何人都要疯。
——“如果千代永远沉睡下去,我会让所有人付出代价。然后掀起世界级的战争。千代最怕我这样做,只要我这么做,她一定会醒来的。”
疯子。
——“所以,千代,你再不醒来,你的费佳哥就会很生气很生气。伽卡菲斯又如何?干脆让他杀了我,然后我再借由他的身体重生……哈哈哈哈!”
绝对是疯子!
森鸥外停止了回忆。他开始庆幸自己与千代认识得早,也庆幸那个费奥多尔根本不想从自己手中彻底抢走千代。
否则的话……
一个毁灭世界级别的疯子、一个可以无限次数重生的怪物,他还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弄死这个变态。
是的,森鸥外已经知道费奥多尔的异能力了。
他不仅知道,他还得到了白兰的资料。
听着这个疯子的战绩,森鸥外突然很想试试看太宰治是否可以弄死这个家伙。
还是算了吧。费奥多尔对千代来说,只是一个带着亲情意味的哥哥。而对方也十分自觉,根本没有表露出任何异样。
森鸥外抱紧了妻子。他悄悄地在对方的耳边诉说着爱意:
“千代,谢谢你选择了我。我会遵守和他的约定,好好爱你。”
永远爱你。
但是你要是再敢像这样抛下我,我绝对要斩断你的所有外界联系,然后……
让你永远和我融为一体。
第78章
千代原本是打算和丈夫一起回横滨,但短时间内她还真的走不了。
失去了彭格列血脉并不代表她不是沢田纲吉的妹妹。只是一份血脉之力,并不是斩断他们之间的亲缘关系。
但这背后引起的连锁反应,需要她留下来配合处理。
“千代,还在生气呢?别气啦。哥哥只是想让你好好陪陪哥哥。”
哥哥的声音传来时,千代正在和丈夫发着讯息。
他们夫妻二人分隔两地,难免会思念浓厚。简单回了一句,千代放下通讯器转向了沢田纲吉。
“哥,与其说这些,你还不如赶紧弄完手续。我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给我的房产足够多啦,真的住不下!”
她到底要拒绝多少次才能阻止这个笨蛋哥哥?
短短两天,她名下的房产数量急剧增加。比离婚协议上的那些房产还要多上一倍!
住不完,根本住不完!
“也不全是哥哥给你的。还有玛蒙他们。”
感受着落在头顶的温度,千代叹了口气:
“我醒来后的第二天已经见过了所有的‘彩虹之子’。我还特地说了不需要他们的感谢,以后常联系就行。”
千代回想起那天的场景,嘴角浮起微笑:
“哥,帮助别人真的很快乐呀。他们和你都存在合作,也曾经帮助过我们许多。只要能搭把手,我一定会帮他们。”
可是这并不是简单的搭把手就能完成的事情啊,我的傻妹妹。
沢田纲吉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像儿时那般将对方的发型弄得乱七八糟。
他的妹妹只是嗔了他一眼,又撒娇地命令着他打理好。
沢田纲吉当然乐意效劳。他执起茶几上的木梳,一下又一下地轻柔梳理着妹妹的黑发。
“千代,哥哥呢,只希望你能好好的。我们千代吃了很多的苦,也扛过很多的伤痛,总归是要获得幸福的。”
沢田纲吉慢条斯理地将自己的心愿道出,此刻的他
并不是一位教父,而是和全天下的好哥哥一样,微微担心着:
“听白兰说,你让他帮忙拟定了一份离婚协议。甚至还提前签好自己的名字了。”
他根本不用去捕捉妹妹的眼神,对方的不吭声足以说明一切。
沢田纲吉垂下了眼眸,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
“趁森鸥外没发现之前,赶紧撕毁吧。你这个行为,真的很伤他。”
“我……”
千代支支吾吾了半天,还是放弃了抵抗。她伸手捂住自己的脸颊,带着一丝后悔的呜咽声迅速溢出:
“我就是想着,万一我要是缺胳膊断腿,这不是耽误他嘛。到了那个时候,这份离婚协议就是给他的保障啊。”
她的出发点其实算得上是完美无瑕的。可千代总是觉得有些心虚。
她抬起脑袋,看向一旁的哥哥,声音透出了点求助的意味:
“哥……你怎么提起这个了?”
“因为啊,哥哥看得出,森鸥外真的很爱你。你知道吗,在你昏迷的那一个星期,哥哥的产业都快保不住了。”
沢田纲吉干脆坐在了妹妹的身边,尽力用一种很稀疏平常的语气道出自己那几天的艰辛:
“森鸥外让那几个少年回到了横滨,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手段,从并盛的地下关押所里劫走了兰波。”
看着妹妹的疑惑,沢田纲吉继续补充道:
“他们利用兰波和中原中也的身份,引来了另一位来自法国的超越者——魏尔伦。他是欧洲的暗杀王,战绩我就不说了,总之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人物。”
“然后呢……”
千代已经有预感了。但她还是不敢确定,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家哥哥。
“然后便是港口Mafia吸收了两位超越者,成为了能够与彭格列抗争的高战力组织。要不是白兰和费奥多尔找上了森鸥外,彭格列就要被迫开战了。”
不会吧?她知道她的丈夫有点疯,但也没有想过他会这么疯啊!
吸收两名超越者?与彭格列开战?
这可是里世界的龙头家族,说开战就开战?理由呢?
千代张了张口,没敢发出任何声音。她真的怕她一出声便是一口凉气。
“你知道的,中原中也的真实身份其实是‘荒霸吐’。那位暗杀王算得上是他的兄长。至于兰波,更是完全听从森鸥外的命令。虽然我并不知道这里面到底有什么门道。”
沢田纲吉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带着点庆幸又带着点佩服的声音出现了:
“老实说,真要开战的话,我还真不一定能干过港口Mafia。不是因为我无法打败那些异能力者,纯粹是看在森鸥外的面子上。”
看在森鸥外的面子上?
千代的眉头微微皱起,她有些不太明白这句话。但好在她的哥哥很快便解释了起来:
“因为啊,森鸥外他只是想要正大光明地从我手上夺走你。
“虽然他知道,彭格列的医疗设备是当世最为顶尖的。但他还是不死心,想要带你前往横滨,找当地最好的治愈系异能力者检查。”
说起这个,沢田纲吉完全没有生气。相反,他还挺欣赏这个男人的所作所为。
“如果说一个组织的首领为了一个女人与其他组织开战,那么这个首领是极其不负责任的。但如果是为了争夺地盘、顺带拿走某一件‘战利品’,那倒是在情理之中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沢田纲吉干脆直接分析个彻底:
“他不想你成为众矢之的,所以直接开口向我要了西西里的重要港口。我不给,那便是开战的理由。我要是给了,那正中他的下怀。
“有了那个港口,港口Mafia便可以在欧洲的里世界立足。只要他们站稳脚跟,便可以与我正大光明地叫板。”
所以他才说,森鸥外真的是很爱很爱他的妹妹。
真好啊。只要这两人过得幸福,他沢田纲吉失去点产业不算什么。
注视着妹妹的黑眸,沢田纲吉再次回到了之前的话题:
“回到横滨后,记得销毁离婚协议,知道吗?这个男人是个疯子,保不齐他看见那份离婚协议会做出怎样的危险动作。”
妹妹已经失去了彭格列血脉,她的超直感也被完全剥夺。
沢田纲吉清楚地感知到,自己的妹妹已经摊上了一个巨大的麻烦。如果她来得及做出改变,那这个麻烦还可以消失。如果来不及的话……
“千代,森鸥外绝对不可能打你也绝对不可能骂你、折磨你。这几天的相处,我了解他的人品。但是,我相信,他绝对有办法对付你。”
还能有什么办法啊……
千代已经坐不住了。她现在很想立刻飞到横滨的家中,将那份锁在抽屉里的离婚协议毁尸灭迹!
她真的不想死在床上!
“哥,我现在就要回去。虽然我的超直感消失了,但是我现在有一种隐约的不好感觉。这大概是普通人的第六感。”
她的丈夫……应该不会撬锁吧?
千代不知道的是,她的丈夫不会,但有个家伙恰巧熟练掌握了这项技能。
“森首领,锁已经撬开了。要是千代小姐发现的话,你可千万别把我供出去。”
太宰治站在一旁,百无聊赖地看着这个老男人点头答应。
呵,骗鬼呢。他们两个都知道,一旦东窗事发,他太宰治绝对会被森鸥外供出去。
黑医的心,脏透了呢。
但很快,太宰治的脸上没有了玩味的笑容。
已经去掉脸上绷带的他,是一个活泼开朗的阳光少年——他自封的。
当一双鸢色眼睛凝在那份文件上时,太宰治的活泼开朗凝固住了。因为他已经察觉到这个男人的怒火。
上次这样生气,好像是在对方决意要与彭格列开战的时候。
看着黑色的铅字,太宰治没敢吭声。他甚至微微向后退了一小步,将自己的脑袋缩了起来。
真要命啊。黑医为什么想不开要弄清楚这个抽屉里藏着什么呢?他要是不执意打开的话,他今晚还能做个好梦。
“太宰君,这上面的字样,是我理解的那样吗?”
完全抑制不住的怒气出现时,太宰治已经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为那位小姐开脱了。
他突然想到,这种协议好像要夫妻双方的签名才能生效。
感谢他的知识储备,足够他拉回这个老男人的理智了!
“森首领,离婚协议是要夫妻双方签名才会生效。说不定这只是千代小姐一时……兴起?”
随着他的声音,协议被翻到了最后,“森千代”的名字赫然签在纸上。
不是,千代你还真的签名了啊!
太宰治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连忙凑近了一些,再次扫描了一下签名栏的黑色笔迹。
完了,千代,这次我真的救不了你了。
太宰治闭上了眼,一时半会儿不知道要说什么为那个大笨蛋开脱。
就在他苦思冥想的时刻,一声没有任何情绪的“呵”声从森鸥外的喉间钻出。
“时刻派人蹲守在组织的停机场。并盛方向也派人蹲守。如果发现夫人的身影,立即上报。”
森鸥外大致翻了翻这份文件,在这些密密麻麻的铅字中,他终于意识到了一点:
原来月光从不属于自己。
“上报的同时,必须
将夫人请到我的办公室。太宰治,你了解我的。如果在这个过程中被我发现你与千代有交流……”
“你们的事我绝对不会掺和!”
太宰治就差赌咒发誓了。真的不能怪他怂,主要是这个男人战绩可查啊!
他可是亲眼见过这个男人是如何指挥他们闯入并盛的地下关押所,又如何用三言两语道破兰波和中原中也的关系。
最重要的是,那个暗杀王魏尔伦也真的如对方所料那般奔赴战场。在三人打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也是这个男人通过远程视频收服了那两个超越者。
可怕。太可怕了!
他要是再掺和这对夫妻的事,那就是他太宰治不懂事了!
可是……
太宰治硬着头皮问了一句:
“千代失去了彭格列的血脉,现在就是个普通女人……”
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紧盯时,太宰治的喉咙滚动了片刻,总算让自己说出了完整的话语:
“你……轻点对她吧……”
回应他的是一双十分冷漠的眼睛,以及一句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
“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
月光从不属于森鸥外。但是森千代会永远属于森鸥外。
这是法则,谁也不可更改。
手臂落下的瞬间,已经被撕成两半的文件散落在地。紧接着,一个与千代极其相像的人像出现在森鸥外的身边。
“从现在开始,森千代会消失在所有人的眼前。太宰治,你应该知道你要做什么。”
太宰治认命地半退了一步,任由对方的人形异能来到自己身边。
“我会在千代落地的那一刻,带着你的人形异能出现在众人眼前。话说回来,你的异能力能离开你的身边很远吗?”
“只要我想,我就能做到。”
酒红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光亮,却无声地注视着太宰治退到一旁。在这个过程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斩断她的所有联系,让她彻底属于我一个人。这才是属于我们这类人的‘爱’。太宰治,作为老师,给你个忠告。
“如果你想要获得一只飞鸟的爱意,那就斩断她的双翅,将她做成最美丽的标本。只有这样,她才会永远永远……
“属于你。”
第79章
千代被迎进首领办公室的时候便感到了不对劲。
过于安静了些。
她的丈夫背着手站在窗边,见她进来后没有任何动作,只是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盯着她。
让千代毛骨悚然的是,这双眼睛里没有曾经的温柔,有的只是一片看不清的虚无。
别……别真的被逮到了吧?
千代立刻后退了一步,用手转动着大门的手把,想要推开这扇门。
让她绝望的事情发生了。
这扇门完全推不动,像是灌上了千斤重的水泥。
“林太郎……”
意识到不对劲只需要一秒,承认错误只需要两秒。
千代立刻举起双手投降: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更令她绝望的是,她的丈夫还是没有任何动作。依旧保持着一个姿势,甚至眼神都没有变动一下。
千代试探性地踏出了一步,没有任何回应。
她又踏出两三步,对方还是没有回应。
说不上来的恐慌感裹挟着她的心脏,也让她不由得开始紧张。
徘徊在脑海的鼓点声越来越大,千代没敢继续向前,而是停留在原地。
“像你这样的女人……”
不带一丝温情的声音响起时,千代只觉得她的口腔内分泌出苦涩的汁水。这份苦汁让她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却没有完整吞下。
她只能含着这份苦涩,用心倾听着丈夫的话语。
“连一句像样的道歉都没有。你这样的人,有心吗?”
看着人影慢慢挪动至自己的面前,千代终于回过神。可她刚想说话,她的下颌便被捏住。
“林……”
“别叫我这个名字!”
从未有过的严厉让千代心尖发颤。但很快,她根本顾不上这一点无关疼痛的感受。
“我跟你说过多少遍了,我说不要试图和我离婚。你不仅不听,还在那份该死的协议上签好名字。怎么,你迫不及待地想要改姓?”
不是……
千代很想张口说话,起码在这个瞬间,她很想向这个男人解释自己的初心。
可她根本开不了口。她的下颌被大力捏住,不用照镜子就知道,一定是红成了一片。
火辣辣的疼痛让千代不得不缓慢眨眼缓解,可她的丈夫根本不给她任何机会。
“沢田千代,你根本没有心。就算把你的心脏剖开来,那里面也不会有我的名字,对吧?”
腰间的桎梏比每一次都来得要痛,千代被迫跟着对方的脚步前往那间休息室。
她当然知道丈夫准备要做什么,她也的确挣扎了几下。
“不……不能……”
“不能给我,可以给其他男人是吧。”
伴随着这句话,千代得到的是一个用力。天旋地转来临时,她的肚子几乎要被勒断了。
被男人单手扛着摔进床铺的滋味一点也不好受。
千代甚至没来得及脱下鞋子,便被迫抬起脑袋。
“离婚?你还真敢啊。沢田千代,你就是觉得我好欺负是吧?你将我的自尊心、将我的一切踩在脚下,然后告诉所有人,我森鸥外只是你养的一条狗?”
“不是……”
千代盲目地推着丈夫,强烈的恐惧已经控制着她的大脑,让她不由自主地嘶喊着: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我就是害怕……唔!”
太激烈了!
那份苦汁已经被对方全部夺走,千代甚至都感觉不到任何滋味。
粉色被迫与对方缠绵,也被莫名的东西勾了出来。
“林太郎……”
“我说了!不许你这样叫我!”
喘息之间,千代只听见了更加严厉的声音。这个声音代替了所有,宣判着他们的感情完全破裂:
“你已经签下了那份离婚协议。你不是我的妻子,你不能、也不被我允许叫出这个名字。”
当这句话出现时,千代有一瞬间怀疑自己的耳朵。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冷漠,再也找不到曾经的温柔。
“沢田千代,我们只不过是恰巧在同一所大学就读。我姓森,你姓沢田,你有什么资格使用这个称呼?!”
什么啊!他们不是结婚了吗?他们不是填了婚姻届吗?
只是一份离婚协议,就这样让他们的婚姻宣告结束吗?
是的。这不正是她想要的吗?
千代的沉默之后,是小声的抽泣,也是带着几分委屈的疑惑:
“可是……可是……我们没有走离婚的程序……我也只是签下我的名字……”
“已经足够了。”
丈夫、不,现在只能称呼他为森鸥外先生,他的话语打破了千代的所有懊悔,也让她停止了一切幻想。
“我也签下了我的名字。可以说,我们现在已经离婚了。至于你的姓氏,还请沢田女士改回去吧。”
千代的指尖微微颤抖,她没敢过于用力,只是保持着一个推搡的动作。
但很快,她紧紧捏住对方的肩膀 。夹杂着泪水与委屈,千代迫不及待地寻找着问题的答案:
“你骗人!森鸥外你骗人!我们没有离婚对不对?否则的话你不会把我扔进这里!你绝对是骗我!”
“呵,”
森鸥外任由自己的手背暴起青筋。他凑上前,轻轻吻着妻子的泪眼。
“我骗你干什么。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港口Mafia也与彭格列开战了。作为彭格列十代目的妹妹,你的价值足以让我将你扔进这张床里。”
看着妻子不可置信的神情,森鸥外只觉得内心足够痛快。但同时,他的心脏像是破了一个大洞,尖锐的玻璃填满了那个破洞。
“沢田千代,看在曾经的美好生活份上,我给你取悦我的机会。如果让我满意的话,你心爱的里包恩不会死在超越者的手中。”
仿佛觉得自己的话语还不够狠,森鸥外继续加码:
“哦对了,还有那个俄国人。他的异能力的确难缠,但是太宰治的异能力可是能够让所有异能力无效化。你猜,如果让太宰治杀了他,他还能不能复活?!”
不……这关里包恩和费佳什么事啊?!
森鸥外绝对是疯了!
千代用手捏住了对方的手腕,很想就此甩开他。但下一秒,来自上位者的威胁接踵而至:
“所谓超越者,是可以一个人屠杀一个国家的战斗力。沢田千代,你该不会以为我真的会向彭格列俯首称臣吧?别开玩笑了!”
千代的手悬停在半空。察觉到对方的手腕有松动的迹象,她连忙松开了手。
“和我做。然后我会根据你的表现选择放过谁。先放过谁呢?就从那个所谓的世界第一杀手开始吧。”
带着挑衅的笑容飘浮在千代的眼前,她被迫张开口齿迎接着这个吻。
但很快,她意识到了不对劲。
这个混蛋,似乎并没有要动手的迹象。
千代疑惑地看着对方,却得到一个不太满意的表情。
“我说了,是你来取悦我。沢田千代,看见你旁边的锁链了吗?自己把手放进去。”
千代的眼睛不由得瞪大。她当然注意到悬挂在床头的锁链了。锁链的尽头是手铐的模样,里面还贴心地衬了软布。
混蛋森鸥外。
明明是超级生气,却还是怕把自己弄伤吗?
看清了这份软布下的温柔,千代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
说什么离婚,这个坏家伙就是借机发疯,想要让她死在这张床上。
混蛋。
大变态。
乖死了。
千代弯下腰脱下自己的鞋子。在这个过程中,她的脚趾十分不小心地贴了一下对方的裤缝,又快速地离开。
注意到丈夫的气息有一瞬间的不稳后,千代小心翼翼地抬高,踩在了对方的腹肌上。
与手指的触感不同。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在不受控制地狂跳,脑袋也在不受控制地发晕。
她抬眼觑了一眼丈夫,见对方没有什么反应,又缓缓下移。
整个过程中,两人都是在用眼神交流。虽然千代没有发现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有什么情绪的波澜,但她就是知道,她的林太郎很兴奋。
因为……这份兴奋已经完全暴露在她的脚下。
到达了目的地,千代没敢多用力。她保持着这个姿势,又将自己的手腕摔进手铐内。
一只手还不够,千代又大方地将自己的另一只手锁了进去。
也不知道这个家伙从哪找来的道具,一只手操作极其方便。只需要她轻轻靠上,她的手腕便被吸住,软布包裹着她的手腕,让她感受不到任何冰凉。
“森先生,”
千代吞咽了一下,在内心为自己打着气。顶着那双十分冷漠的酒红色眼睛,千代缓慢开口求饶:
“手都拷上了。脚也要拷上吗?犯人的话,是不是要捆上四肢才好一点?”
小巧的脚趾微微动了动便被捉住。千代还是穿着丝袜,只不过是加厚版的。
但这并不妨碍她感知丈夫的温度。
脚踝被轻柔掰开,千代只听见细微的声响,她便被完全限制行动。
丈夫的居高临下给千代的大脑染上几丝焦灼,也让她不由得咬着唇。
“你想……要我怎么取悦你?求你……求你■我好不好?”
回应千代的,是衣服的脱落,是丈夫的温度,是两人的缠绵。
欢愉比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快。千代没敢过多欣赏这份烟火大会,只是努力用已经被锁住的手环抱着丈夫。
破碎的音节从她的喉间溢出时,她还以为她不会哭出声。
“呜呜呜……森学长……不要离婚……求求你了,别和我离婚……”
“我不想改姓……我只是害怕我缺胳膊断腿会耽误你……我想你有更加完美的人生……”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再也不擅作主张了……”
再一次的欢愉让千代失了神,也让她找到了丈夫的声音:
“你害怕这个害怕那个的时候,怎么不害怕让我伤心?!”
“你签好名字的时候,怎么不怕我会发疯?!”
“我早就告诉过你,我不是好人我不是!你凭什么以为我不会■死你?!你说话啊!”
还……还有什么力气说话啊……
千代已经完全丧失了主动权。不仅如此,这个该死的锁链过于短,她只能将手虚虚地搭在丈夫的肩上。
对方实在太过气愤,以至于千代根本握不住他的肩膀。
“慢……”
“不慢!我凭什么要慢!这是你这个坏女人应得的!”
千代只好任由自己的哭声飞溅,也任由自己的声音逐渐沙哑:
“林太郎……老公……我错了,真的错了……你别叫我‘沢田千代’好不好?我是森千代啊,是你的妻子……”
“现在说是我的妻子了,你签名的时候怎么没想到你是我的妻子啊?!”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要被这个坏女人气死了。
他当然知道对方看出来他的虚张声势,也看出来刚才的那番话只是骗她。
笨蛋。
只想着平息他的怒火,却忘了她自己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
还故意勾引他!
坏女人!
“你这个坏透了的女人,根本不值得我的怜惜!”
森鸥外很想用语言来说服自己,起码不能让这个女人得逞。
可当他听见对方的沙哑后,他还是有些不忍。
男人慢慢停了下来,轻轻吻去了妻子的泪水,也让对方感受着自己的柔情:
“千代,不可以和我离婚。你只能属于我一个人。”
“嗯!不离婚!我绝对不会再跟你提这个事情了!”
妻子的保证其实还挺有效果的。
起码森鸥外现下里已经不是那么生气了。但他还是要将自己的丈夫威严展现出来:
“你既然已经跟我姓了,就不可以改成另外的姓氏。否则的话,我真的会很生气很生气。刚才跟你说过的那些假设,我会让它们一一实现。”
他的妻子的脸上出现了不满,森鸥外权当看不见。
就知道这个坏女人会护着那些不相干的男人。等会再做两次就能让她听话了。
就在森鸥外的不甘卷土重来时,妻子的娇嗔安抚了所有:
“林太郎,你为什么停下来啊……不是说要……让我死在床上嘛……林太郎,求你了,再用力一点嘛。”
森鸥外只觉得那根代表着理智的弦即将彻底崩断。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只是……是不高兴我停下来吗?别的呢?”
“还有什么别的啊?”
完全被欢愉掌控的大脑让千代皱着眉头,她环顾了一下四周,重点看了看自己的手腕。
“哦,这个锁链有点短了。我抱不到你很难受嘛。还有,你要说什么改姓啊,怎么可能呀。
“那份离婚协议只会在我缺胳膊断腿或者变成植物人的时候出现在你的桌上啊。这一点,你可以向白兰求证的。”
千代笑着抬起头,吻上了丈夫的唇。看着对方的呆滞,她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直到她的丈夫完全反应过来,直到对方反客为主。
喘息之间,千代开始挑错:
“让不让我叫你的名字?我值不值得你的怜惜?还说我是坏女人?嗯?”
她缓慢抬高,看着丈夫的皱眉,一阵轻笑出现了:
“笨蛋。我回来本来打算撕毁那个文件的。谁让你手快发现了?”
感受着腰间的桎梏,千代再次舒舒服服地叹了一声:
“现在,履行你说的话,■死我。”
这句话的结果就是两人的三天两夜。
再等千代出现在太宰治面前时,她
只有一个感受:
她再也不会主动说出只属于丈夫的昏话了!
混蛋森鸥外!
千代根本无法接过少年送至自己手边的茶杯。
幸好,她的丈夫就坐在她的身边,对方迅速接手,并且还极其体贴地揉着她的腰。
千代瞪了一眼丈夫,得到的是一个稍微委屈的眼神。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将目光放在了太宰治的身上。
你还别说,去掉了绷带的太宰治真的很活泼清爽。
“太宰君,彭格列那里没有什么动静吧?”
千代软绵绵地靠在了丈夫的怀中,享受对方的服务。她丝毫不在意脖颈处的红印,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其实有些狼狈。
谁让丈夫嘴巴说漏了,说太宰治其实有在这之前为她求情过。
真是个好孩子啊太宰君!就是因为这句话,她的男人醋了小半天,她又遭罪了小半天。
再骂一句森鸥外!
“没有。不过密鲁菲奥雷那里,有通讯传来。白兰和费奥多尔都发了一封邮件。”
千代示意对方读出来给自己听,可这个少年却有些不太愿意。
他只是按下一个按钮,巨大的投影仪上是邮件的内容。
太宰治咳嗽了一声,偏过脑袋不去看千代。
他还真的挺同情这个笨蛋的。她的那两个友人似乎都不是人。毕竟没有哪个好人家会用一种极其轻佻的语气挑拨离间的。
“林太郎,你别管白兰那个大混蛋啊!他绝对是污蔑!”
千代已经慌了神,她干脆用手捂住丈夫的眼睛,却架不住对方一字一句地重复着邮件的内容:
“妹夫,我和费佳已经再三提醒过千代了,她一意孤行我们也没有办法……”
污蔑!这纯粹是污蔑!
千代连忙用另一只手堵住丈夫的嘴。但是旁边还有个太宰治。
“俄国人的邮件就是很简洁明了啦!他叮嘱森首领,要是肾虚的话,他那还有特效补品。哦,他还问什么时候需要,他人现在就在横滨。”
“太宰君,你想我死你就直说!”
千代转过脑袋怒视太宰治,但是身后传来的气息却让她无法忽视。
看着少年人嬉皮笑脸地退出了办公室,千代欲哭无泪。
为什么这个少年临到最后还要叫上一句啊!什么“看见千代小姐这么有活力我就放心了”……
她真的是要散架了啊!
“林太郎……”
千代回过脑袋,得到的是丈夫的轻吻,以及一句疑惑:
“你觉得,我要吃那个补品吗?千代,你的丈夫这些天没有满足你吗?”
呜呜呜这个家伙!别兴奋啦!她真的不行啦!
千代呜咽了一声,缩进了丈夫的怀中。
“不用吃。我很满足。只是林太郎……你是不是原谅我了呀?”
感受着妻子的温度,森鸥外轻笑:
“看你表现啦,亲爱的森千代女士。”
“什么嘛,明明就原谅我了。亲爱的森鸥外先生,我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哦。”
我知道。
森千代最爱森鸥外。
森鸥外最爱森千代。
这是贯穿我们整个人生的两道法则。
一定要记住哦,我的森千代女士。
爱你。
最爱你。
永远爱你——
作者有话说:——正文完——
会继续日更后日谈和脑洞番外的!具体是什么脑洞都会标在标题上的!还请大家继续支持我呀!更新时间依旧不变哦。
《丈夫姓森,但两个》双重人格森的平行世界番外会在正文的脑洞番外全部结束后再放上来,依旧日更!
最后,请大家帮忙看看专栏的预收[合十]森首领的预收有两个,喜欢哪个点哪个,后续都会写的!
下一本会开《基建第一步,先让宇智波脑子迷糊》第四天灾基建脑洞文。是个大长篇,已有完整两万字细纲[合十]拜托大家收藏啦[加油]《 》
【全文完结】
第80章
“哥哥,我真的没事。林太郎对我挺好的。”
千代把玩着丈夫的手指,倚靠在对方的怀中。尽管她的姿势十分懒散,但这并不妨碍她与沢田纲吉的通话。
怎么好像所有人都知道她和林太郎的三天两夜?
太丢脸了吧……
“没事就好。千代,下次别再自己一个人偷偷做决定了哦。你看看你,这次一定遭罪了。”
哥哥的关心传来时,千代的指尖止不住地发颤。
“停停停!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就挂断啦!”
“恼羞成怒”这个成语就是用来形容此刻的千代。
她不仅觉得自己的脸颊烧得慌,还觉得丈夫的眼神有些不怀好意。
坏家伙,又想做坏事了吧!
“新年要到了。你和妹夫要不要来彭格列参加新年舞会?”
听见这个提议,千代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下了扩音键。
“你自己跟林太郎说。”
得到丈夫的笑眯眯夸奖后,千代干脆将脑袋搁置在对方的肩膀上。
两个组织首领的交锋,她才不会参与。
一个是亲生哥哥,一个是亲爱的丈夫,站哪里都让她为难呀。
好在她的丈夫是个极其尊重她的男人,也看出了她的意动。
大概是几句话后,这两个男人便就着新年舞会的时间进行了规划。
“那么,鸥外,兄长就期待你们的到来了。”
“好的,兄长。”
简单明了的挂断让千代抬起脑袋,也让她成功丢开了通讯器。
他们现在是在森鸥外的首领办公室里。这个坏家伙工作期间一点也不认真,就想抱着她。
还美名其曰“夫人的拥抱就是兴奋剂”,千代只好半推半就地坐在丈夫的怀中。
“林太郎,就我们两个人去吗?”
千代犹豫了一下,顶着丈夫的眼神数着手指:
“太宰君被你压榨着工作了那么时间,是不是要带他出去放放风?还有中也君和织田君,他们也都和彭格列的那群人熟悉,你看是不是也要一起带着?”
已经被称呼问题惩罚过很多次的千代已经不会再犯错了。她熟练地使用着敬语,用语言来表明那些少年们真的是少年,跟她毫无关系。
千代抬起头,轻而易举地得到了丈夫的吻。
“这回学乖了。知道怎么让你的林太郎高兴,是吗?”
笨蛋!再不知道的话,昨晚的疲劳就是白承受了。
千代嗔了对方一眼,在丈夫的暗示中,又乖乖地凑上前亲了一口。
“你真的坏死了。不过谁让我喜欢你呢。”
两个人亲了又亲,千代总算想起来丈夫还处于工作状态。
气喘吁吁中,她停下了所有,连忙出声提醒对方:
“还有文件没看呢。别偷懒啊。”
“要不然还是早日提拔太宰治到干部的位置吧。”
这句话又成功地刷新了千代心中的森鸥外形象。这个坏家伙,为了更好地压榨太宰治,又开始给他画饼了。
而且这个饼吧,他还真的打算让对方真正地吃下。
“太宰君今年才多大呀。我记得你说过,他好像才十四岁。现在就提拔他成了干部,你就不怕别人说闲话?”
坏家伙。资本家。
这个男人还对那个少年有着根深蒂固的偏见。一定是想要借此机会测试太宰治有没有能力服众。
真是坏透了。
“悄悄骂我就算了,你还为太宰治说话,这就不行了哦。”
刚骂了两句,丈夫的声音传来。千代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上手揉搓着对方的面皮:
“你都已经承认他是你的弟子了。你还手把手地教他如何处理组织的事务……你就说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吧?”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沉默,以及一记更深层次的吻。
“老婆,我为什么要喜欢一个同性?这次说错就算了,下次不许你说错了啊。”
什么啊!这个混蛋居然还在这跟她胡搅蛮缠!
明明
他们两个人都知道她刚才说的“喜欢”是什么意思。这个坏家伙居然……
“等等,林太郎你该不会是……”
千代凑近了些,黑眸中全是笑意:
“你该不会是害羞了吧?你其实很欣赏太宰治,所有的一切都是把他当做你的继承人培养吧?”
嗯哼哼!这下让她抓到小把柄了吧?
千代笑眯眯地歪着脑袋,轻声诱惑着对方:
“如果太宰治恭恭敬敬地叫你一声‘老师’……”
“千代!”
带着撒娇的话音刚落,千代便觉得呼吸困难。她放缓了自己,软绵绵地拥抱着自己的丈夫。
“林太郎……有的时候,坦诚点也没有什么坏处嘛。试试看好不好?”
缠绵过后,便是一声嘟嘟囔囔:
“他才不会这么叫我。”
听听,听听,是谁家的大宝贝委屈成这样啦?
“呜呜呜,是谁让我们林太郎受气啦?千代要帮林太郎解决掉这个大麻烦。嗯,就罚太宰治去扫大街吧。我现在就打电话!”
说着,千代就要摸上通讯器。可还没等她抓稳,丈夫的手急速地覆盖了上来。
“别……”
嘻嘻嘻,她就要!
难得看见这么羞涩的林太郎,她要是不好好把握住机会,那就太浪费啦!
千代再次亲了丈夫两口——绝对带着撩拨的意味。丈夫的兴奋传来时,千代已经成功摸上了通讯器,并且打通了电话。
“千代小姐?”
疑惑的少年音传来时,千代已经能够感受到丈夫的僵硬。
她笑眯眯地向这个少年下达着命令:
“太宰君,来一趟首领办公室。我有急事找你。”
“我现在就来!”
你瞧你瞧,多么乖巧的少年。听见自己有急事,连忙挂断了电话,生怕自己多等。
千代笑着跳到了地面,她弯下腰,再次给予丈夫一个亲吻。
看着那双带着羞涩的酒红色眼睛,千代轻声鼓励:
“真诚才是必杀技哦。花花世界迷人眼,万一太宰治跟哪个别的首领跑了,你后悔都来不及呢。”
刚说完,首领办公室的门便被推开了。来人正是太宰治。
“千代小姐!出什么事了?”
阳光清爽的少年根本不顾礼仪,直冲冲地站在了千代的面前。看着少年的额头上还有几滴不易察觉的汗珠,千代有些过意不去。
她从办公桌上抽出纸巾,仔细地为这个少年擦拭着。一边擦拭,她一边将自己的诱饵抛出:
“太宰君,你相信我吗?”
这个从来不让千代失望的少年这一次也没有让她失望。
干脆利索的回答接踵而至:
“我相信你!”
“那么,将手给我。”
扔开纸巾,千代接过少年的手,牵着他向前走。丈夫的面无表情足以说明所有问题,但是千代并不想管他。
今天她必须把这事办了!两个别扭的家伙,一点都不坦诚!
“林太郎。”
千代用眼神威胁着丈夫,成功得到了对方的左手。将太宰治的右手与森鸥外的左手相互交叠,千代能够感受到两位男士的颤抖。
“千代小姐……”
“太宰君,你与我与林太郎组成了一个家庭。不管你承不承认,我们的确是生活在一个屋檐下。”
千代笑眯眯地施压,让这两只手牢牢交握。
她早就发过誓,丈夫做出的那些不好的事,她会帮忙弥补。
同样的,丈夫的温柔,她也会帮忙传递。
“林太郎看似让你一个人处理诸多的公务,实则都有在背后替你把关。”
看着那双鸢色眼睛突然睁大,千代的语气更加温柔:
“你并不知情对不对?其实啊,林太郎每天都有熬夜处理你处理过的公务,并且每一件公务背后他都做了批注。只是不好意思拿给你。”
那些堆在办公桌上的高高两摞文件就是证明。每一份文件都附上一张白纸,全是森鸥外的笔迹。
“他早就把你当做是他的亲传弟子啦。但是吧,你知道他这个人很拧巴,特别是对待除我之外的人和事上。他总是做出一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所以我才要利用你’的样子。”
少年人的轻轻点头也让千代坚定想法。她松开手,任由两个人分开。
她又推着少年的肩膀来到办公桌的另一角,随便抽出了一份文件展开。
“你看,这是你处理横滨其他组织时的报告,林太郎也有给你做批注哦。”
说着,千代便将这份文件塞入太宰治的手中。看着对方越来越瞪大的眼睛,千代笑眯眯地重新开口:
“我刚刚和林太郎说过,如果太宰君恭恭敬敬地叫上一声‘老师’,他会如何。结果他超级委屈的!还说你根本不会这么称呼他呢。太宰君,你会这样称呼他吗?”
千代转过身,将此刻的丈夫装入自己的视野中。
对方越是面无表情,她越是觉得可爱。
明眼人都能看出,现在的森鸥外完全是装腔作势。
因为啊,他居然在东看西看,就是不愿意与他们两人的其中一人对视。
“林太郎,你要是不愿意看我的话,你今晚也别看了。”
一句算不上威胁的威胁,却成功拉回了这位别扭首领的目光。
看着那双酒红色眼睛里的窘迫,千代又将新的担忧扔给了这对师徒:
“哎呀,听说我们森首领还想认命一位新干部呢?这位新干部究竟是谁呀?总不能是兰波和魏尔伦吧?虽然他们的战斗力不错,但是我总担心我们的森首领会被其中一人暗杀诶。”
“不会的。”
少年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畔时,她了然地笑了。
在丈夫越来越凝固的表情中,她和丈夫见证了某个绝对不可能诚服于任何一个人的少年的忠诚:
“老师,我不会让任何人有这个机会的。我会见证您的荣耀,见证您的爱情。直到您心甘情愿地将这个组织交到您的继任者手中。”
笨蛋太宰治。
林太郎的继任者……
“我……”
带着几丝颤抖的成熟男声吸引了千代和太宰治的眼神。
在妻子和弟子的眼神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的继任者,只有你,太宰君。你将会是我唯一承认的继任者。不管你是否愿意待在这个组织,我都会为你保留这个位置。”
“千代小姐,”
千代正沉浸在丈夫的发言中,猛不丁地被太宰治喊了一声。
她疑惑地看着对方,只见这个少年举起手,脸上的表情也格外清爽:
“我不加入密鲁菲奥雷啦!我想正式加入老师的组织!我想要成为森首领的干部!”
嘻嘻嘻,她就说林太郎的魅力无人可挡!
这对师徒绝对是命中注定的师徒!
白兰的情报,就没有错的时候!
抱歉啦,福泽社长,太宰君还是留在林太郎身边比较好哦。
因为啊,只有与他相似的林太郎才能教会他如何成为一个真正的人类。
一个真正的、愿意接纳“太宰治”这个个体的人类——
作者有话说:如果不想看后续脑洞番外的可以停在这里啦!本章会成为完结章[加油]后续所有章节都会在本文正式完结后作为番外展示。后续章节不影响本文订阅率和评分。
感谢各位宝宝们的一路陪伴和支持!我们下一本见!如果开了福利番外,也请宝宝们回来看看呀!
(森的另外两本也是会开的!但是下一本会先写火影第四天灾基建文。还拜托各位朋友们支持一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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