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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60

作者:鹿小光本书字数:K更新时间:
    第51章


    “里包恩?”


    千代不可思议地查看了一下屏幕的来电显示,这个号码的确是对方的备用机号码。


    以及她没有错过现在的时间,临近十二点了。


    西西里那里是傍晚。


    “你找我有什么事?”


    千代的脑袋转得飞快,她大概在自己内心给这位第一杀手的今日行程做了个概览,得出了一个结论:


    “瓦里安去了总部?你懒得见他们?”


    “算是吧。”


    男人的声音传来时,千代隐约听出了对方的疲惫。她没有继续深入这个话题,而是有些无聊地把玩着自己的浴袍带子。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一分钟后,对方还是没有给出一个合理的理由,她就直接挂电话。


    烦死了。


    她都要被森鸥外气死了,谁有空在这哄不相干的男人?他里包恩最好有事,要不然她绝对会把这个电话号码拉黑!


    十二点了,她不用睡觉吗?夫妻之间难道没有夜生活吗?


    “阿纲的生日要到了。千代,你会来参加他的生日宴会的,对吧。”


    这个男人怎么还是那么理所当然地命令她?


    千代很想不顾形象地翻个白眼,但考虑到自己的反感行为不会刺激到任何人,她只好选择另一种方式:


    “要我在14号去西西里是借口,你是想让我在13号去吧?”


    里包恩的生日,是比哥哥还要提前一天。这件事她不可能会忘记。


    所以,对方又是想到了一种新的羞辱她的方式吗?


    他总不可能是想在他的生日宴会上,邀请她跳舞吧?


    “过几天我去横滨接你。”


    男人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很想打断对方的自言自语。


    谁同意他了?别这么擅自做主好吗?


    她这里还有一堆烦心事,谁有空要给这个自说自话的家伙过生日啊!


    森鸥外还在那里闹脾气,她根本搞不懂离开房间的他到底想干什么。


    在这个节骨眼上,她跑到西西里参加里包恩的生日聚会,这不是明摆着告诉森鸥外自己还对里包恩旧情未了吗?!


    别开玩笑了!


    “我不要你接。”


    千代快速给这个话题按下了终结键。她甚至很想在这一刻告诉对方,有关于自己已经放弃他的事实。


    可奈何对方根本不给她开口的机会,依旧自顾自话地说了许多:


    “那你怎么回西西里?普通的航班根本到不了彭格列。你又不愿意我们派车队去接你,更是懒得走路。”


    千代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小牢骚,这里面全是有关自己的小问题。


    真是难为里包恩了,自己那么多的缺点都被他那颗价值连城的脑袋记着。


    真是太让人开心了呢。


    “我说过我要去西西里吗?里包恩,你自说自话的毛病还是一点都没变。”


    千代干脆坐了起来,拿起通讯器按灭了扩音键。这个房间里总算没有回响着对方的声音。


    可是通讯器里的声音还在继续追着她:


    “千代,别闹脾气。所有人都知道你哥哥的生日宴会是为了庆祝你们兄妹和好。他这几天拼命工作,就是为了那一天能有空好好陪你。”


    那么问题来了。这个“所有人”中,怎么不包括她?她这个当事人怎么不知道?她的哥哥怎么不给她打电话?


    “里包恩,不是我哥想让我回去。”


    千代很聪明。她立刻理清了西西里那里的所有人员关系,也明白了为什么对方会在这个时间节点给她打电话。


    合着是抢了哥哥的位置,提前向她发号施令?


    是你吧,里包恩。


    你想让我回去。


    两个人谁也没再开口,可都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相比于森鸥外,千代可太了解里包恩了。


    对方独断专行得厉害。只要是他认定的事情,就没有办不成的道理。


    身为普通人的哥哥,不还是在不情愿之中接手了彭格列吗?这都是里包恩一手促成的。


    所以……


    “凭什么。”


    我凭什么要听你的话。你起码得给我个理由吧?


    千代相信对方明白自己的暗指,也相信对方会给予自己一个清晰的回答。


    里包恩的喜好,十分分明。喜欢就是喜欢,厌恶就是厌恶。根本不可能作假。


    不像某个男人。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控制自己不再联想到森鸥外的身上。可越是这样,她的脑海里越是森鸥外的身影。


    她的丈夫与她之间,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啊?!


    “说话。”


    烦死了!里包恩你再耽误我的时间,我就把你彻底拉黑!


    “我想你,千代。这个理由够吗?你要在我的生日宴会上,和我跳开场舞吗?”


    伴随着这个声音,千代的脑袋“嗡”了一下。她有些不可思议地将通讯器拿到自己的眼前,再次确认着上面的数字。


    这个家伙疯了吧!


    和他跳开场舞?!这代表着什么他清不清楚啊?但凡她与对方跳了这支舞,她就永远跟森鸥外说不清了!


    在西西里的Mafia家族里,只有被大众承认的夫妻或者是亲缘关系者,才会在自己主办的宴会上跳开场舞。


    否则的话,就算是最高级别的情人,也不可能会在这种场合登台。开场舞的重要性,所有的Mafia都知道。


    里包恩不可能不知道啊!


    “和我跳开场舞。”


    对方仿佛还嫌他扔下的话语不够劲爆,喋喋不休地追了上来:


    “只要你和我跳完这支舞,你的婚姻我可以当做不知情。”


    你疯了吧?我要是跳了,我和你之间根本就扯不清了!


    还不知情?我的婚姻必


    须要你知情,必须要所有人都知情!


    我还有丈夫要哄,谁要和你跳那个暧昧不清的舞?


    千代很想直接挂断这通电话,可对方似乎预判了她所有的行动,一声一声地道破了她现在的处境:


    “你跟他结婚是假的。”


    “这个点你能和我聊这么长时间,说明你们这对夫妻根本没有住在一个房间。”


    “千代,你在逼我向你妥协。”


    前两句勉强算得上是猜对了。至于最后那句,什么妥协?她现在只想让这个家伙闭嘴。


    森鸥外怎么去了那么长时间,难不成他今晚真的要睡沙发吗?


    千代掀开被子起身,在她低头寻找拖鞋的功夫,耳畔的通讯器又响了:


    “千代,保持讯通。我过几天会亲自去横滨接你,接你回西西里。”


    不可理喻!


    她都说了不去!


    千代连忙开口,可留给她的是挂断的“嘟嘟”声。


    真离谱啊这个男人!根本不给她反驳的机会,就知道自说自话!混蛋!


    通讯器直接被扔在了一旁,千代总算找到了拖鞋,脚步不稳地向房门迈步。


    当她的手放在了门把上时,她还是有些犹豫的。毕竟两人刚才闹得有些不愉快,也不知道森鸥外到底会怎么面对自己。


    他会不会……直接无视自己?


    万一他真的要睡在沙发上,她要将对方拖起来吗?


    心中的忐忑终于被更深层次的担心所驱赶。千代打开了房门,探出脑袋向外望去。


    沙发上的被团吸引了她全部的注意。果然,森鸥外是在沙发上安身了。


    她说了不给对方进她的房间吗?她说了不给对方进入她的被窝吗?


    好像……的确撵了这个人前去铺床。可,可那只是小性子使然,根本做不了数啊!


    千代咳嗽了一声,没能如愿地吸引丈夫的注意。


    她快步上前,凑到了沙发前。被褥和被子都混成一团,对方的脑袋已经缩了起来,完全是一副不愿意交流的模样。


    千代蹲下身,有些犹豫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可还没等她到达目的地,沉闷的声音从被子里挤出:


    “我铺好床了。就在这。我要睡觉了。”


    混蛋!


    混蛋森鸥外!


    分床还不够,现在又要分房吗?!


    一想到自己这里已经暴露在里包恩的面前,一想到自己可能面临着被迫与这个坏家伙分离的悲惨命运,千代就想骂人。


    混蛋!


    笨蛋!


    林太郎是大笨蛋!


    可她还是想哄哄他……


    “森学长,在这里睡觉可能会感冒。现在入秋了,客厅里比较冷。我们回房睡,好不好?”


    千代的手终于搭在了拱起的被团上。这个位置大概会是对方的脑袋?又或者是鼻梁?


    温热的触感从棉花团内传来,千代一时间有些恍惚。


    她是真的不知道森鸥外到底在闹什么脾气。她在欢愉之时会自动过滤外界的信息,以至于清醒后她根本记不清自己是否有说过什么伤人的话语。


    “我刚刚说错什么了吗?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完完全全的低姿态。这已经是千代能拿出的最大诚意了。


    她的膝盖点地,勉强稳住自己的身形。她甚至想过了,如果对方不愿意回房睡,那她也抱出被褥放在一旁,陪着他。


    起码不能再这个时候让有小脾气的男人独处一室吧?


    “森学长?”


    千代的软声总算得到了回应。埋在被团里的脑袋终于舍得出来,酒红色的眼睛寻找着她。在触及她的视线后,她听见了丈夫的声音:


    “什么都没有。千代很好。我只是想一个人静一静。我有点累了,可以麻烦你回去睡觉吗?”


    所以,之前的亲昵都是假的吗?


    牵手、拥抱、亲吻,全是假的?!


    这跟里包恩要和她跳开场舞有什么区别!


    这两个男人一个比一个不可理喻!


    千代的牙齿止不住地打颤,她努力憋出一句话,再次给这个男人递着台阶:


    “你在说梦话,是吗?”


    “没有。我真的累了。”


    疯子!


    不可理喻!


    全是假的!


    假的假的假的!


    明明之前还那么甜蜜,明明之前还说着关切的话语!


    骗子!


    千代垂下了眼眸,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对视。


    里面没有自己喜欢的温柔,有的只是类似于自己在太宰君的眼睛里见过的空洞。


    这么玩是吧?


    心里没有她是吧?


    想把她推开是吧?


    “森鸥外,你最好别被我发现你在说谎。”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闭眼,是丈夫的转身,是丈夫的无声抗拒。


    很好。


    有重要的客户?需要出任对方的私人医生?他累了?


    千代慢慢挪回了房间,关上门后来到了自己的床前。


    通讯器已经被她抓在了手中。她的手指虽然在发颤,但是十分灵活,很快发送了不下于三条的讯息:


    【白兰,给我你能找到的森鸥外的全部资料。】


    【费佳,我要你给我出具有关于森鸥外的侧写分析报告。以及对方的所有关系网。】


    【哥哥,我要调用横滨范围内彭格列的所有力量。】


    第52章


    “红叶小姐,不知您喜欢什么样的茶点,我擅自准备了红茶,希望您能喜欢。”


    千代将小巧的茶杯推至面前的少女面前,澄色的茶汤十分明亮。


    “你好。”


    名为尾崎红叶的少女十分谨慎,她并没有碰那杯茶,真可惜。


    千代丝毫不计较对方的失礼,而是姿态优雅地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轻轻嗅了嗅。


    茶叶的清香很好地驱散了她内心的焦躁,也让她快速想好了下一段的说辞:


    “您要见见您的爱人吗?老实说,在港口Mafia的重重追堵下,要想极其巧妙地救下一个本该死去的人,真是不容易呢。”


    太不容易了。


    为了救下这个名叫“间贯一”的必死之人,她在白兰的手中签下了好几条不平等条约。


    包括不限于今后要在哥哥面前开口称呼对方为“哥哥”的危险条约。


    想到条约带来的一系列连锁反应,千代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我先自报一下家门。彭格列的现任十代目首领是沢田纲吉,而我的旧名为‘沢田千代’。”


    “彭格列?”


    在捕捉到这个名称后,这位红叶小姐的面部表情有一瞬间的松动,紧接着便肉眼可见地放松了下来。


    “嗯?不怀疑我吗?毕竟我和哥哥长得不太像。”


    话虽这么说,旁边的黑西装还是递上了几张照片。照片上的全是彭格列十世家族的核心成员,以及一个被迫推到中心、与自家兄长并肩而站的千代。


    快速在这张照片上找到了与自己印象中差不多的友人,尾崎红叶的声音也变得柔和了许多:


    “我与库洛姆小姐算是有点交情。也听她提起过你。”


    尾崎红叶彻底放松了下来。她的表情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身上的气质逐渐温柔了起来。


    被老东家追杀的坚强女人终于得到了喘息。她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很好喝。”


    这间屋子大概是这位“千代”小姐的私人住宅,只不过对方现在应该不在此居住。


    家具上的灰尘、私人物品的减少、以及这杯不算太新鲜的茶水。


    真没常识。


    把她这个敌人客客气气地请到这里,又不限制她的行动,只是为了和她进行某一场谈判?


    她真的是Mafia吗?怎么有点不像?


    傻傻的,一看就很好欺负。


    尾崎红叶咽下了自己的所有评判,目光平移至门口,爱人的出现让她的眼中又燃起了希望。


    刚才的那一场战斗极其危险。她眼睁睁地看着爱人横死在自己身前,又亲耳听见黑蜥蜴坚定地向首领复命。


    她的爱人死了。死在了保护她的道路上。


    可现在,她的爱人再次站在她的面前,告诉她刚才的一切都是所谓的“幻术”。


    尾崎红叶有了解过库洛姆的招数,她在逃叛之前还想过要不要求助于这位幻术师


    朋友。


    可时间太过仓促,再加上短时间内她无法联系上库洛姆,只得就此作罢。


    好在上天还算怜惜她,给了她新的希望。


    “我需要做什么?”


    尾崎红叶确认过爱人的完好后,将目光放在了千代的身上。


    对方是那位里世界教父的妹妹,她不相信对方会平白无故地救她。


    只要要求不算过分,她……


    都会满足对方。


    “我现在随夫姓。我姓‘森’。红叶小姐应该在逃叛之前,听说过这个姓氏吧。”


    千代招了招手,黑西装再次上前,将属于森鸥外的照片放置在这位“人质”小姐的面前。


    “听说他成为了你们首领的私人医生。我想请您帮个忙,帮我回到那个地方,监视他。”


    千代的黑眸里没有亮光。见尾崎红叶并没有开口,她继续加大了筹码:


    “您的爱人可以生活在并盛,那里是一座十分美丽的小镇。日后您也可以随时脱离这个组织,与您的爱人过上幸福美好的生活。”


    这一切都是最优解。


    让白兰根据港口Mafia的现状推演出可以撬动整个棋盘的重要棋子,再由费佳给出最佳的针对计划。


    至于她,则是整个计划的执行者。


    尾崎红叶。


    换句话来说,这枚棋子其实是门口的那位先生。


    “我不想再回到那里!你根本不知道,黑暗对于我们这些人来说,是永远都想摆脱掉的……”


    “不明白的人是你吧。”


    千代高声打断了对方的反驳,沉沉的目光将这位几乎快要被折磨得信念崩塌的女士笼罩:


    “生长在黑暗中的花朵,只有努力让自己的花瓣触碰阳光,哪里有逃离脚下这片土地的道理?你难道以为你逃得掉吗?”


    大概是自己的话语有些严重,这位女士的脸色骤然苍白起来。


    至于那位先生,早就被她的手下带离这里。她是Mafia,不可能让扰乱自己计划的家伙继续存在。


    “要想让那些人不再咬着你,那就变强。强到所有人都不敢接近你,强到所有人都不敢质疑你。我相信你可以做到。”


    千代言尽于此。


    她直起身,视线慢慢下移,落在了丈夫的照片上。


    “监视森鸥外。只要他有危险,就立刻通知我。我不知道他想要在那个组织里得到什么,我只知道,我想要他平安。拜托你了。”


    “你……”


    尾崎红叶的眼睛瞬间瞪大,她不敢相信对方在给自己下达着这种指令。


    难道不是要让她去杀死她的丈夫吗?监视……这个词根本不是这样用的啊!


    笨蛋!


    大笨蛋!


    这是在给森鸥外雇保镖,才不是监视他。她刚才真的要被吓死了。


    尾崎红叶的嘴巴动了动,还是有些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你真的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首领的监视下,我再去监视,可能给不了你什么帮助。”


    拜托,有眼睛的干部都知道,森鸥外此刻出任私人医生是为了什么。


    往小了说,对方是想要捞一个干部职位。


    往大了说……反正尾崎红叶一点都不想掺和这种事。不管谁去做最后的执刀人,她都乐于见成。


    这个黑医的名声并不太好,没想到居然也有一位会将他放在心上、尽力为他谋划一切的妻子?


    走大运了,黑医。只不过……那样的男人,配得上眼前的这位小姐?


    “没有关系。”


    千代脸上的笑容逐渐挂起,她站起来、伸出右手:


    “就当交个朋友。帮我渡过这个时期,你就自由了。在这个期间,你爱人的所有开支都由我的家族负责。我们会给他提供安全的住房、安全的工作。”


    尾崎红叶也站了起来,握上了那只手:


    “你们彭格列还招人吗?为你做事,我挺开心的。”


    千代眨了眨眼,点出了对方语言中的错误:


    “我的家族不是彭格列,是密鲁菲奥雷。至于刚才说出我哥哥的名字,这不是怕你没听过我们这个小家族嘛。”


    尾崎红叶抿着唇,半晌,她艰难地吐出一句话:


    “密鲁菲奥雷……也不是小家族吧?那位白兰·杰索首领的名字,我真的是耳熟能详。”


    诶?


    白兰这么出名吗?


    她还以为那个里世界第三家族是对方随口糊弄自己的呢。


    只不过看这位红叶小姐的脸色,好像白兰给她的印象并不太好?


    千代没有将这种细枝末节的问题放在心上。只要尾崎红叶能够按照她的要求去做,保护一个身家清白的普通人,她完全可以办到。


    “对了,千代小姐,可以这样称呼你吧?”


    千代闻声点了点头,安静地听着对方的发言。


    尾崎红叶的表情有些挣扎。终于,在磨蹭了两三秒后,她还是开口了:


    “那位森医生的身边,好像有其他异性的存在。”


    看着这位刚才还是游刃有余的上位者突然变了脸色,尾崎红叶有些于心不忍。


    但是出于同为女性的角度,她还是礼貌地提醒着对方:


    “我见过几次。是和你一样的黑发黑眼,身高也和你差不多。他们态度有些亲密,我刚才还以为你就是因为这件事才找到我。原来……你不知道吗?”


    垃圾男人!


    尾崎红叶对待爱情的态度很忠诚。就算是危难时刻,她的爱人依然挺身而出挡在她的面前,她相信爱情的力量。


    但是她并不相信那位森医生。


    很明显,这位笨蛋救命恩人小姐是被渣男玩弄于鼓掌之中了。


    “我可以帮你监视他。必要的时候,我也可以帮你解决……”


    “不用!”


    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十分尖锐,也十分破碎。


    她有些站不稳,甚至不敢去面对这个问题。


    资料上并没有显示森鸥外的身边会有异性的存在。所有的文字信息她都一一翻看过,并且一点一点地记在脑中。


    可是没有任何一条文字显示,对方的身边存在另一位黑发黑眼的女性角色。


    “这件事……这件事不要告诉别人。”


    千代猛地转过脑袋,紧紧盯着一旁的黑西装。


    对方是横滨地区的负责人,也是隶属于一个特殊的部门。正因为这个部门的存在,他们此次的行动才是如此顺利。


    “骸君,是你吧。”


    平平无奇的普通人在这句话之后变了个模样。妖异的红瞳里刻画着数字,随风飘扬的长发有些肆意张扬。


    “Kufufufu……果然邪恶的Mafia都靠不住啊。千代,我干脆替你解决掉那个男人吧!”


    尾崎红叶半退后了一步,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与友人关系匪浅的男人。


    六道骸。


    算是友人的师傅。


    “我记得你哦。库洛姆向我提起过你,在这之前她也有考虑过将你拉到我的部门。可惜了,你没有成为幻术师的才能。”


    六道骸没有过多在尾崎红叶的身上停留,而是将眼神分给了千代。


    千代只觉得自己快站不稳了。她甚至察觉到自己有些头


    晕眼花,可能是一宿没合眼的缘故。


    “骸君,暂时将这件事保密,可以做到吗?起码不能告诉哥哥……”


    千代的眼中满是祈求。她不是不相信尾崎红叶的话语,因为对方没必要拿这种事来骗她。


    她的爱人还在自己的手中,一旦被自己发现她是在撒谎,那么等待这对情侣的命运就是生死离别。


    是的,尾崎红叶没必要骗她。


    骗她的人究竟是谁呢?


    骗她的人……


    “千代?!”


    大抵所有的晕倒都是不省人事。


    再次醒来后,千代只发现自己躺在了曾经的卧室里,周围很安静。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勉强重新开机自己的大脑。


    最先跳入脑海的,还是尾崎红叶的那句话。


    森鸥外……身边有其他女性。


    泪水就这样突兀地流了下来。千代甚至没有什么心情去擦拭,只是将被子拉至头顶,自己一个人蜷缩了起来。


    黑发黑眼的陌生女性。


    与自己相似的陌生女性。


    什么啊,这算是什么啊?


    惩罚吗?


    惩罚她总是很认真地对待一份感情?还是惩罚她不听话,硬是从西西里跑到横滨?


    敲门声惊醒了千代,也将她从悲伤的情绪里拔了出来。


    这个时候能敲门的,大概只有六道骸留下的照看人员了。


    这是她自己的公寓,森鸥外根本没有钥匙,所以不可能是他。


    再说了,她……现在并不想看见森鸥外。


    千代胡乱地抹了一把脸,坐起身看向门口:


    “进。”


    她的手上没有镜子,这样的形象糟糕透了。但愿即将进来的家伙不会将她的现状上报。


    “放下东西就出去吧。我这里不……”


    千代的声音止住了。


    她连忙转过脑袋,再次用沾满泪水的手背擦着眼角。


    可惜还没等她擦干净,手臂上传来的阻力提醒着她,来人已经站在了她的床前。


    “你放开我!”


    千代用力一扯,还是没能抢救回自己的胳膊。就算是兔子,也是有脾气的。何况她本来就气着。


    “你来干什么?没有钥匙你怎么进来的!就没人把你拦下吗?!”


    “挨了一顿揍,放我进来了。”


    与平日里的声音不一样,这个家伙的声线有些颤抖,像是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千代已经慌了神。她猛地转回头,仔细打量着这个人。


    嘴角处的红印有些发紫,脸色也有些苍白。


    “你是白痴吗?!你不知道躲开啊!就算不知道躲开,你难道就不能给我打电话吗?你打电话我就会出去,你……”


    剩下的话语陷入了温暖的拥抱中。千代本来很想有气势地挣扎一番,可考虑到对方刚刚挨了一顿打,又停止了所有动作。


    “千代,你已经两天没回家了。”


    她奔波两天究竟是谁造成的啊!


    “我之前对你生闷气,是我的不对。你原谅我也好,不原谅我也罢,我都能接受。”


    道歉了?不对不对,这只是之前的冷战原因,不是现在的!


    “我听说,你是因为我才晕倒的。对不起。不解气的话,要那位幻术师先生再揍我一顿吗?”


    笨蛋笨蛋笨蛋!


    千代用力地撑着对方的肩膀,想让自己和对方拉开距离。可还没等她喘口气,更加用力的拥抱打断了她所有的想法。


    “千代,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只是当时有点想不通,现在想通了。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听着丈夫的声音,千代总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大手攥紧,久久不能喘气。


    终于,在沉默了好一会儿后,千代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你的这番话,应该对你真正的妻子说吧。我算什么呢?我只是你的学妹,一个毫无关……唔!”


    千代很想扭过脑袋躲避这个吻,可对方的态度很坚决,她的下颌也被用力地捏着,根本找不到逃跑的出路。


    可恶!


    混蛋森鸥外!


    “你……”


    勉强得到一次喘息的机会,千代还没来得及讲话,又被封住。


    她真的是气急了,干脆咬了一口,总算将自己抢救出来。


    本就没有擦干净的泪水再次奔涌而出,千代推了对方一下,没推动。


    “让你不要亲你还亲!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你去找那个和我一样黑发的女性去做你的妻子啊!你找我干什么?!”


    明明提出结婚的人是他,明明发出邀请的人是他,明明……


    可是最快沦陷的人,反而是自己。


    森千代,就算是这样,一想到“离婚”,你的心脏还是疼得厉害。


    讨厌森鸥外。


    森千代讨厌森鸥外。


    最讨厌了!


    “你去找别人结婚!为什么要招惹我!为什么!挨打了就回去疗伤,为什么还要跑过来?!”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明明受了伤,明明挨了打,明明心里没有她,为什么还要跑到她的面前?


    被泪水打湿的视野十分模糊,千代干脆不管不顾地抄起枕头,砸向前方。


    “走开!我不要你可怜我!我只是你的学妹!除了我,和我同年级的都是你的学妹!我和她们有什么区别?!”


    枕头好像砸中了,又好像没有砸中。


    千代砸了两下,脑袋又有些发晕。她这两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就算吃饭的时候也是在跟白兰他们打视频电话,商量下一步的行动计划。


    她真的有些累了,砸了几下算是解了气,她重新放下枕头。


    不属于她的温热气息靠近了,千代没有理会,只是自顾自地用指关节擦拭着泪水。


    她的身边没有纸巾,也没有热毛巾让她擦脸。她只能顶着这张惨兮兮的泪眼独自哀伤。


    难看死了。


    尤其是这副难堪的模样还被这个混蛋男人看在眼中。


    真是丢脸死了。


    “我不找别的黑发女性结婚。我只和你结婚。只有你是我承认的学妹,也是我唯一的学妹。”


    这个声音好像比平日里还要温柔一百倍,千代的眼睛眨了眨,一瞬间的甜蜜又钻入了她的大脑。


    可是,她还是不能就这样轻易原谅这个男人!


    “谁知道你的嘴巴里到底有没有真话!”


    全是假的!


    千代很想超级有气势地冷哼一声,可下一秒,唇上的温热提醒着她,她又陷入了森鸥外的温柔陷阱。


    “真讨厌我的话,就把我推开。”


    唇瓣分离的一刹那,这句话回响在千代的耳边。紧接着,便是一个极其温柔的吻。


    千代很想直接推开,起码当她的指尖搭上对方的肩膀时,她是这么想的。


    可是……


    动一动啊,森千代!你要让这个坏家伙知道,你也不是好惹的!


    “林太郎……”


    千代的声音极其微弱,她竭尽所能地迎接属于自己的温柔。粉色与粉色交缠之时,千代的泪水又再次落下。


    “那个和你关系亲近的黑发女性,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告诉我啊!”


    千代喘着气,双眼紧紧盯着自己的爱人。她在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寻找着答案,可还没等她看够,属于丈夫的声音再次响起:


    “那是我的异能力。”


    伴随着这句话落下,千代的床前突然出现了一个身影。


    她有些紧张地抓紧了丈夫的手,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这个身影。


    正如尾崎红叶所说,身高和她差不多,黑发黑眼。


    并且最重要的是,长相也和她差不多。


    “这……这是怎么回事?!”


    大变活人的戏码千代是第一次见。她知道这个世界有异能力的存在,她在几年前还捡到过一个身负预知能力的小男孩。


    可是她从未想过,这种力量还会存在于自己的丈夫身上。


    “没有人格,没有思想,但是我可以设定她的性格程序。她的外观可以由我捏造,她的战斗能力可以由我来编写。这就是所谓的‘关系亲近的异性’。”


    森鸥外挥了一下手,人形异能也随之消失,留下的只有几点紫色的星光。


    这个能力他在对战那位幻术师的时候用过。当得知这是自己的异能力时,对方直截了当地给了自己一拳。紧接着便是派人将自己送进了这所单身公寓。


    ——“我算是她的半个哥哥。你要是敢戏弄她,我会将你拉去轮回。”


    森鸥外看着妻子的愣神,他叹了口气,去盥洗室打了盆热水。


    “擦擦眼泪吧,千代。”


    热毛巾小心翼翼地被按在妻子的脸颊上,森鸥外垂下眼眸,吞下了所有未尽的话语。


    两天的时间里,他几乎联络了所有能联络的人,还是找不到妻子。


    她这两天绝对不是老老实实地待在这间公寓里。因为这里是他的首要寻找点,他没有找到她。


    所以,她在这两天里经历了什么?


    一定是见过了什么人,再由这个人告知她有关于“森医生的身边有亲密异性存在”的这条消息。


    而且这个消息一定是让她昏倒的导火索。


    “千代,你还有什么想问的吗?我一并告诉你。”


    别去找别人了。


    别去用其他的手段调查我了。


    你想要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


    只要你不离开我。


    森鸥外咽下了苦涩,努力挤出笑容。尽管他知道,自己的笑容有些难看,但他还是努力保持着微笑。


    败犬不过如此。


    他缓慢坐在妻子的床边,见妻子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后,他终于松了一口气。


    没有反对,就是在默许他的靠近。


    “告诉我,你还想知道什么?”


    森鸥外轻柔地托起妻子的手,将其放在自己的唇边。


    “千代,在我这里,除了你以外,没有其他异性。”


    千代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指尖猛地一缩,却还是没能逃过被拉住的命运。


    恍惚间,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委屈得很:


    “那你那天晚上为什么那样对我……我到底说错了什么,才让你讨厌我啊?你告诉我嘛。


    “你还和我分房睡,你还不理我。你知不知道,我都委屈死了!”


    第53章


    委屈委屈超委屈!


    千代恨不得将这个男人拽进自己的心里,让他睁大眼睛看一看自己那颗缩成一团的心脏。


    莫名其妙的冷战,莫名其妙的态度,这一切都反常得不像话。


    千代稍稍用力,按上了那一块紫色。丈夫像是没有痛觉似的,只是呆呆地任由她动手。


    “你说话啊!”


    千代真的有些急了。如果这个时候还得不到冷战的真正原因,她真的要疯掉的。


    她无法再次忍受森鸥外用那种眼神看着她。


    享受了温柔之后,她根本不想体验路人的视角。


    森鸥外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这个事实在她通读了一遍对方的资料后便可以得知。


    对方在当军医的时候做出的一些恶劣行径,对待与谢野晶子的恶劣态度,以及对方在擂钵街、在港口Mafia做出的事情,她都知道。


    可就算这样,她还是很喜欢他。


    没有关系。


    森鸥外因为理想信念而做出伤害别人的事情,她会替他去弥补。


    但是,森鸥外的心中,不能没有森千代。


    或许是自己的眼神过于紧迫,这个只是给他自己按上一个“生闷气”的情绪的男人,总算开了口:


    “你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是讨厌我吧。”


    千代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见的话语。


    对方生怕她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还掰开揉碎地讲给她听,就像曾经大学时代的补课行为那样:


    “牵手,拥抱,接吻,甚至是更过分的举动都做了。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你讨厌我的话,一开始就不应该给我希望。”


    千代缓慢抽出了自己的手指,这个行为像是一个开关,打开了名为苦闷的开关:


    “我问你,你为什么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我很干净的,我没有和任何人有过那种举动。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愿意!”


    什么啊,这种事……


    “我都想过了,你不愿意也没有关系,我可以等的。可是,我在门外听见你跟里包恩先生的电话了。”


    里包恩?又是里包恩?


    “你很开心啊,千代。是不是只有那个男人才能让你开心地笑出来?明明陪在你身边的是……”


    森鸥外深吸了一口气,勉强将自己的自尊踩在脚下:


    “是我啊,千代。”


    他的妻子楞在原地,似乎根本不愿意接受他的情感。


    他好像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语吧?那些能够表达爱意的句子,他可是一句都没敢说啊。


    只是这种程度,她就不愿意接受吗?


    森鸥外艰难地扯出一个微笑。该说的都说完了,既然千代不愿意面对自己,他还是不要在这里找难看了。


    她不喜欢自己,不愿意看见自己,那他就躲得远远的好了。


    只要他们之间的婚姻还在存续状态,他有的是时间等下去。


    就在森鸥外起身的那一刻,来自妻子的手拉住了他的手指。


    森鸥外重新坐了回去,也十分小心地将妻子的手握住。


    “没有措施……怎么做?”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持续不断地发烫。她甚至不敢去面对丈夫的眼睛,可她还是勇敢地抬起脑袋,直视着丈夫:


    “我们根本没有措施……我已经安排人买了,还没拿到手。你说,我怎么会同意你做到最后。你想让我意外怀孕吗?你明明知道我最讨厌小孩子!”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缠绵悱恻的吻,还有属于丈夫的气喘吁吁:


    “抱歉,抱歉,千代。我忘了告诉你了,我……”


    千代的双眼在对方的口型中变得有些呆滞,她连忙抓住丈夫的肩膀,不死心地追问着:


    “你做了手术?!什么时候的事?!资料上根本没有显示啊!”


    他是疯了吗?!做了那样的手术,还是不可逆转的那一种!


    她不想要孩子,不代表这个男人不能有孩子啊!


    不对不对!他要是敢因为孩子的事情去随便找一个异性,她真的会疯掉的!


    “很久之前了。在我还是军医的时候,我就做了这个手术。很抱歉,以现在的医疗技术,不太能实现复通。”


    森鸥外的笑容过于放肆。放肆到千代都很想用手捂住他的嘴角。


    别那么笑啊……


    跟个傻子一样。


    真可爱。


    千代捧着爱人的面颊,主动亲了上去。直到她也变得气喘吁吁,直到她的脸上也洋溢着笑容:


    “笨蛋!我根本不知道啊。那肯定要准备措施才行。你就不能等几天?”


    “等不了。”


    森鸥外干脆将自己的妻子抱在怀中,轻轻抚着她的后脑,好不容易才把自己的躁动给安抚下去。


    “所以,你不是不愿意和我做到最后?只是担心自己会怀孕?”


    “嗯!”


    千代安静地回抱着自己的丈夫,闭上眼享受着失而复得的安心。


    “我当然愿意和你做那些事情了。只是我当时很害怕嘛。林太郎,你知道,我讨厌小孩子。”


    “我知道。”


    森鸥外侧过脑袋,在妻子的发间落下一吻。


    “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我不会让你有意外怀孕的可能。我这些年一直有在跟踪复查,不会出现那种局面的。”


    “如果我们有孩子,彭格列那里很有可能会夺走这个孩子。我不想我的孩子一出生就没有自由选择人生的权利。林太郎,对不起。”


    千代的内心充满了歉意,打破她的歉意的,是森鸥外。


    “这个手术是根据我自己的意愿进行的。跟千代无关。我和任何一位女性结婚,我也不会有属于我自己的后代。千代,你不需要自责。”


    我的好千代,我们之间,怎么可能会出现第三个生物呢?


    一个太宰君已经够烦了。要是再来一个烦人的小鬼分走你的目光,我还得勉强自己去爱TA,这种事真的很不划算。


    千代……


    你只需要看


    着我一个人就好。


    只需要爱我一个人就好!


    “林太郎……”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眼角又要落泪了。


    她用力地环抱着自己的丈夫,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将自己融入对方的血肉里。


    真好啊,林太郎。


    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了!


    好喜欢你好喜欢你啊!


    什么时候才能跟你告白呢?什么时候才能正大光明地告诉你,我爱你呢?


    嗯……先吃到口中再说吧。


    听说男人很喜欢这种事?嘻嘻嘻,干脆就这样绑住这个坏家伙吧!


    千代理直气壮地下达着命令:


    “我饿了。这两天我都没时间好好吃饭,你去给我做饭。”


    “遵命,我的公主。”


    森鸥外放开了自己的妻子,却没想到妻子的手掌穿过他的衣摆,偷偷在他的腹肌上摸了一下。


    再等他看向妻子时,对方的表情也生动了起来:


    “只是检查你这两天有没有偷懒,别想歪了。”


    好。不想歪。


    森鸥外慢条斯理地扭开了衬衫的纽扣,又慢慢地脱下这件在打斗中有些凌乱的衬衫。


    “千代,这里好像没有我能穿的衣服?”


    笨……笨蛋林太郎!


    她的单身公寓里,怎么会有男人的衣服!


    可是……这个坏家伙的身材真的好辣。


    吃什么饭啊,她是彭格列,她的体质还能扛!


    “林太郎,过来。”


    千代下达着新的命令,可是她的丈夫却像是没有听见,自顾自地起身。边站起来,对方的口中还念叨着一番话:


    “嗯,我得去给我的妻子做饭了。要不然的话,夫人会饿坏的。”


    “森鸥外!”


    千代干脆翻了起来,伸出双手环抱住了对方。细腻的触感让她再次走神,指尖也在不经意间划了一下。


    “吃饭不着急。这里好久都没来了,哪里有什么食材……”


    千代渐渐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突然发现,自己好像将话题引向了更加桃色的方向。


    “嗯?千代,食材就在你眼前啊。要吃吗?”


    要吃还是不要吃?


    千代看了一下矮柜上的时钟,是晚上六点。虽然有点早了,但是外面也不会有人打扰他们。


    “太宰君他……不会过来吧?”


    森鸥外瞬间懂了对方的暗指,他捏了捏妻子的指尖,腹肌得到了更加细腻的对待。


    “不会哦。他在帮我处理港口Mafia的事情,一时半会儿走不开。而且,你的公寓,他并不知道在哪。”


    很好。天时地利人和,除了自己的胃的确有点空,她想不到任何理由了。


    “那你轻点哦。我……我第一次。”


    “先给你做饭。吃完饭,暖一暖胃,我们再继续。”


    森鸥外勉强控制住自己,轻轻将妻子的手掰开,又转过身当着妻子的面穿上衬衫。


    这一次,他的动作有点快。


    “楼下的便利店里应该有速食粥,我去买来给你加热一下。你不吃饭怎么行?待会又晕倒的话,我会哭的。”


    谁……谁会晕倒啊?!


    虽是这样腹诽,千代的内心却是甜滋滋的。


    你看啊,我的丈夫超级关心我哦!


    就算他很想现在动手,他也是第一时间关心起我来哦!


    这样的森鸥外,你让我怎么不喜欢?


    看着丈夫彻底消失在门外,千代干脆起身去往盥洗室。


    好在她离开这里的时候,洗护用品都没动,算是齐全。


    高高兴兴地洗了个澡后,千代得到的是一份看上去卖相还算可以的晚餐粥。


    “有浴巾吧?我也去洗一下。”


    森鸥外只得到妻子的一个手势,便自己前去翻找。


    松软干净的浴巾虽然是小号,但也勉强能够使用。


    刚才他已经和太宰治取得了联系,对方说还能给他争取一个晚上的喘息时间。


    正好,趁这个时间好好陪伴妻子,也好好让她感受一下自己的温柔。


    快速洗完了澡后,森鸥外在水池旁找到了正在刷牙的妻子。他也干脆拿起未拆封的牙具,给自己进行了清洁。


    这是他和千代的第一次,清洁方面都要做到位。


    终于,夫妻二人在一个对视后,自然而然地拥吻。


    “林太郎……”


    千代只觉得自己的身子腾空了一下,紧接着便被放在了柔软的床铺之上。


    看着那双浸满温柔的酒红色眼睛,千代情不自禁地委屈着:


    “你那个时候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轻柔的吻落在了千代的眼角,她默不作声地享受着,也听见了丈夫的保证:


    “再也不会了。”


    窗外的月色十分温柔,千代抓紧了床单,小口喘着气:


    “疼……”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几乎要落泪。眼角已经有些发烫,他勉强控制住自己,轻声哄着妻子:


    “很快就好了……乖啊。”


    “你……你慢点进来……”


    千代只觉得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她很想叫出声。可是看见丈夫的额间也有汗珠,以及那双一直轻抚着自己的手,她咬住了自己的唇。


    “千代……”


    齿痕淹没在丈夫的温柔中,在短暂的疼痛后,千代终于迎来了渴望的欢愉。


    她终于如愿以偿了。


    林太郎的滋味,真的妙不可言。


    “亲亲我……”


    应声而来的吻十分激烈,千代有些招架不住。她努力张大口齿,迎合着丈夫的舞步。又是同样的动作,却是不同的场景。


    千代搂住了丈夫的脖颈,慢慢地享受着欢愉。


    “千代,舒服吗?”


    是丈夫的关心。


    千代眯起眼睛,笑嘻嘻地凑上前亲了一口:


    “超舒服哦!”


    超爱你哦!


    千代满足了抚摸着丈夫的脸颊,触及到对方的嘴角时,她突然想起来自己似乎也有治愈的能力。


    “林太郎,我等会给你疗伤。不过这个过程可能有点缓慢,我没戴指环。”


    回应她的,是丈夫的惩罚。


    一阵难以言喻的空虚侵蚀着千代的大脑,她委屈巴巴地盯着自己的丈夫,用行动在责问对方为什么要这样做。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心情去关心别的?”


    森鸥外咬牙切齿地盯着妻子,动作极其缓慢。


    “就算是我的伤口,也不行。”


    “你混蛋!”


    千代缓缓哭出了声,干脆指尖用力,压着丈夫面向自己。


    看着那片酒红色的海洋,千代干脆咬了上去。含糊之间,断断续续的催促出现了:


    “快……”


    “等会。你承受不住。”


    森鸥外其实忍得很辛苦。但他不能光顾着自己、忘记妻子的承受能力。


    她之前有过不良的饮食,身体还有些虚弱。


    要是她再次晕倒,他真的会很自责。


    所以……


    “乖,听话。”


    迟迟等不到开场的烟火大会是让人焦急的。千代干脆自己动手满足自己。


    似乎是她的意图太过明显,又似乎是她的丈夫终于良心发现,终于,对方愿意按照她想要的舞步进行。


    “混蛋林太郎!”


    “对对对,我是混蛋。要更快一点吗?”


    “大坏蛋林太郎!”


    “对对对,我是大坏蛋。等会要不要再来了?”


    混蛋!好话坏话都让你说了,我还说什么!


    千代羞涩地迎了上去,小声在自己的爱人耳边诱惑着:


    “等会还要嘛。林太郎,我们继续呀。你还没吃饱吧?”


    第54章


    “没吃饱的……”


    森鸥外稍微用力,得到了


    妻子的惊呼。


    他的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意外得很符合现在的场景:


    “是你吧?小坏蛋。还想诱惑我,嗯?”


    千代真的很想尖叫一声,这声尖叫卡在了前往欢愉的路上,转变成了另一种焦灼。


    “林太郎……”


    糟糕了。原本很想有气势地喊一声,她的声音却变得有些缠绵悱恻,软绵绵得不像话。


    “保持住啊,千代。你不是没吃饱吗?”


    森鸥外仔细描绘着妻子的眉眼,将这份美丽铭记在心中。夜色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试错。


    “这样呢?吃饱了吗?”


    “要不然我们再试试其他的姿势?毕竟辛苦的人是千代嘛,我是服务至上主义者。”


    可恶!闭嘴!


    千代微微张着嘴巴,这个坏家伙根本不肯这么放过她。原本为了获得新鲜空气的动作被对方恶意曲解,千代再一次沉浸在丈夫的汹涌中。


    “没吃饱吧?我们继续。”


    停……吃饱了吃饱了!


    千代尝试自救,得到的却是丈夫一遍一遍的低声哄骗。从头发丝到脚趾,对方几乎要将她的全身都夸奖了一遍。


    算了。彭格列的体质,恢复能力应该是顶呱呱……吧?


    直到千代重新躺在丈夫的怀中,她总算明白自己刚刚惹下了什么样的祸。


    太累了。


    累到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刚才的清洁还是森鸥外全程接手,她只顾靠在对方的怀中回味着。


    “比之前的那些事还要舒服吧?”


    丈夫的声音又出现了。千代若有若无地“嗯”了一声,上下眼皮快要打架了。


    她好像还忘了什么事来着?


    “睡吧。醒来后我应该不在你的身边,你这几天不要乱跑。”


    在这一声又一声的轻哄中,千代几乎进入了梦乡。


    突然,一件非常重要的事闯入了她的脑海,也让她瞬间清醒。


    “怎么了?”


    能时刻注意自己的自然是森鸥外了。


    千代转动着眼睛,捕捉着丈夫的酒红色。在对方的无声催促中,她有些艰难地吐出了一句:


    “我过几天要回彭格列,也可能明天就回去。说起来都怪你。你要是不跟我冷战,我根本不会去求助哥哥。”


    好好好,都怪他。


    森鸥外笑着接受了妻子的责任转移,手上则是轻轻地将其揽在怀中。


    他的眉头轻微皱着,很快便舒展了。这个动作落在千代的眼中,便是代表着对方不会去计较她刚才的话语。


    那就好。


    千代松了一口气,缓慢道出了自己的理由:


    “动用横滨的彭格列力量,代价就是要出席哥哥的生日宴。再加上……我还得回去处理一点事,我得提前几天回去。”


    里包恩的态度转变得有些突然。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导致了他说出那种疯话,但她还得前去看看。


    总归对方是她的老师。


    但为了避免森鸥外和自己再度出现之前的冷战,千代还是觉得自己要把这次的行程公开透明化:


    “哥哥的生日在14号,前一天是里包恩的生日。我……”


    横在腰间的手骤然缩紧,千代叹了口气,起身够着丈夫的唇。


    “亲你一下好不好?”


    她可没忘了,冷战的原因还有一个。对方可是在自己的房门外听见了里包恩的那通电话。


    他还特别阴阳怪气地反问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很开心。


    呵,小心眼。


    不过她还是很喜欢就是了。


    千代算是明白了,这个家伙只能顺着毛来。她之前喜欢里包恩这件事,恐怕早就成了对方心中的刺了。所以才会那么大的反应。


    可恶……就不愿意开口说一句“喜欢”吗?


    笨蛋林太郎!


    白兰的那条通讯还一直被千代记在心中。对方明确指出自己要和里包恩彻底断开后再去找森鸥外。


    恐怕那个时候的白兰就知道,森千代和森鸥外之间横着一个人。


    彻底断开后,她就告白吧?别管这个傻子了。


    “你要给他送礼物吗?”


    很难用一种单一的词语来形容这个声音。千代在心里悄悄地偷笑着,面上却不显。


    她像是没有察觉到男人的酸意,自顾自地说着自己的计划:


    “年初的时候就准备好了。送完就……林太郎!”


    天旋地转的触感让千代再也不敢逗弄着自己的丈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全是惊人的暗色,连窗帘缝隙里的月光都融不进去。


    “送完就没有了!就不送了!”


    千代连忙说完,总算让这个男人停下了动作。


    “不送了?”


    森鸥外闭上了眼,勉强控制住内心的翻涌。他仔细在脑海里分析着妻子的话,逐字逐句地分析,一点都没有落下。


    终于,他像是才意识到对方似乎在暗示着什么,连忙睁开了眼。


    视野里的妻子面带微笑,像是在鼓励着什么。


    森鸥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生怕自己错过了任何东西,一眨不眨地盯着妻子。


    “你的意思是……”


    “回来再告诉你,好不好?”


    千代笑眯眯地捧着丈夫的脸,指尖染上了对方的体温。


    “你只需要告诉我,刚才的那种事,你会随便找一位女性吗?”


    “只有你。”


    斩钉截铁的话语终于卸下了千代内心的巨石。她也勇敢地凑上去,轻轻给予丈夫一个轻吻:


    “我呢,和你一样哦。”


    “千代?!”


    爱意在两人的眼中传递。时至如今,千代终于明白了自己错过了什么。


    没事,反正时间还有很长。一切都还来得及。


    “乖乖等我回来,嗯?”


    千代的指尖搭在了丈夫的嘴角,暖黄色的火焰应运而生。


    “记住这种感觉。这是森千代的火焰。”


    千代一点一点地擦去了丈夫的伤痕,也一点一点地修复着两人之间的误会。


    “嗯!”


    被特等奖砸中的惊喜感让森鸥外有些晕乎乎的。他很难用一句完整的话语来形容此刻的内心,更是不知道自己要怎样道出自己的心意。


    直接说吗?


    说他爱她?


    说他从很久以前就喜欢着她?


    说他从见面的第一眼,就知道他们是命中注定?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千代千代千代!


    为什么还要等回来再说呀,为什么不能现在再说呀?


    “千代……”


    森鸥外的声音出现了。委屈巴巴的语气得到了爱人的注视,也得到了爱人的不解:


    “怎么啦?”


    “为什么不是现在啊?我现在就想知道嘛。”


    森鸥外轻轻啄着妻子的指尖。嘴角的疼痛完全隐去,他又变成了那个毫无破绽的森鸥外。


    可是……


    拜托拜托嘛!


    千代,你现在就说!


    “你喜欢我?”


    千代没有给予对方应答的时间,而是自顾自地接了下去:


    “把人形异能打造成我的模样,是想要向全世界宣告你喜欢我吗?”


    人形异能的模样再次浮现在千代的脑海。她“噗嗤”一笑,终于明白了自己的丈夫可能在很久之前就盯上了自己。


    “你这个大坏蛋!你早就盯着我了吧?”


    “不是喜欢。”


    森鸥外凑了上去,缓缓在妻子的唇边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是爱。


    “我爱你。


    “森鸥外爱森千代。”


    灼热感一点一点捉住了千代的心尖,将她整个人都泡在温水里。她有些害羞地迎上去,黑色的眼睛里全是繁星。


    一个吻诞生在夫妻二人之间。两个人都心安理得地接受着这个吻——这个似乎是代表着他们心意相通的吻。


    毕竟千代没有说出口嘛。还不算心意相通……


    怎么可能!


    千代就是说了!


    森鸥外的嘴角越来越上扬,他重重地亲了一下又一下,在妻子也变得气喘吁吁之际,总算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之前喜欢里包恩嘛。这次回去是为了斩断过去呀。林太郎,有点耐心好不好?”


    不好不好!


    真的不好!


    森鸥外缓慢摇着脑袋,妻子的轻吻又落在了他的唇角:


    “别一听见我的老师就这副表情啊。再怎么说,他也是我的老师。”


    “呵,有在午夜零点打电话给异性弟子的老师吗?”


    森鸥外咬着牙,慢慢点着火:


    “你还给他送礼物!我的生日礼物呢?”


    这个坏家伙怎么回事啊啊啊啊!


    这个醋吃得太莫名其妙了呀!对比今年十月和明年二月,里包恩的生日要早一点,林太郎的生日是要迟一点嘛。


    再说了,今年二月的时候,她没送是因为两人还处于普通的学长和学妹的关系。送生日礼物这件事……有点暧昧了。


    “你在明年二月过生日,现在就要礼物,也太早了吧!现在才是十月初!”


    千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这个坏家伙吃醋吃到没边了,就差要将她一口吞了。


    不过好像也吞掉了?


    “可是我今年二月也没有收到你的礼物。那个时候的我们一点暧昧都没有,没有关系的。但是我们的纪念日你不也没有记住嘛。”


    说到这个,森鸥外就十分委屈。他用力抱着自己的爱人,缓慢地诉说着自己的委屈:


    “你离开家的第一天,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整整一周哦。我还送你礼物了!”


    不是,谁家好人把纪念日定在一个星期啊?


    千代哭笑不得地揉着爱人的脸,对方气鼓鼓的模样真的好可爱。


    可爱的林太郎在她的手心变成了一个小包子,她要一点一点地将这个小包子蒸熟,然后吃掉!


    “我们林太郎真的太贴心啦!这次是千代不对,千代没有记住森千代和森鸥外的结婚纪念日。千代知道错啦。”


    “千代没有错。”


    森鸥外怎么舍得让这个人自责呢?他连忙补上了几句,将自己的爱意全部倾倒:


    “是一顿很好吃的烛光晚餐。我还把太宰君给打发走了。结果你没回家……我真的超级委屈!”


    在半夜里,他不得不召回了太宰治,压着对方吃完了所有的晚餐。


    好像那个小鬼自打那次后就处处与自己作对。包括不限于一直试图攻击自己房间的密室。


    令森鸥外费解的是,太宰治像是去哪里进修过一样,没有钥匙的密室还居然真的被他打开了。


    迟早撵他出门!


    森鸥外的眼睛里全是温柔的亮色。两个人都知道,这是他难得的情感外露。但是在千代的爱意面前,这种不好意思的情绪又算得了什么呢?


    “千代,说嘛说嘛。你告诉我你的心意,我这才有力气去对付那些不好对付的家伙呀。”


    森鸥外真的真的特别想知道妻子的爱意。虽然已经从对方的言语和行动中窥见了两分,但他还是想亲耳听见那句话。


    没有正式的告白,他们之间就不会有正式的开始。


    他不想稀里糊涂地和对方就着这种“假夫妻”的模式下去。那样的话,他恐怕也会被稀里糊涂地结束。


    所以!正式的告白!


    千代的告白!


    他现在就想要听到!


    今天晚上是他们的初次,所以今天也是一个十分重要的日子。


    就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告诉我吧,我的好千代?


    这样的话,这个日子会变得更加重要哦!


    “不、行!”


    千代没有错过丈夫眼中的失望。两天前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她的脑海中。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千代干脆将话语说得更加明白些:


    “白兰说了,让我跟里包恩彻底断干净再来找你。我……我想变成一个与前任心动对象没有任何藕断丝连的感情的人。”


    森鸥外不得不承认,这句话完全安抚了他。也让他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不舒服了。


    那些隐隐作痛的小心思、那些隐隐冒泡的黑色,全都被妻子的话语打散。


    原来……


    原来是这个意思。


    看样子的确是他太过心急了。


    “千代,对不起。我,我太过心急了。”


    “知错就改”这个词在森鸥外处理夫妻感情之时一直受用。


    听话的森鸥外得到的是来自爱人的吻,以及一个充满暗示的话语:


    “林太郎,我来补偿你,好不好?”


    “可是……”


    森鸥外有些为难地看着妻子。在她的不理解中悄悄递了一句:


    “刚才你就承受不住啦。现在还能承受得了吗?”


    这个家伙!到底在瞧不起谁啊啊啊啊!


    “我行!我超行的!不行的人是……唔!”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了。我会用行动向你证明,到底是谁。这个夜晚还很长,是不是?”


    夜晚的确很漫长。千代醒来的时候已经到了中午,身边已经没有了人影。


    丈夫临走前的动静很小,但她也是有所感应的。得到了安抚后的她继续沉睡着,一觉睡到了现在。


    他们昨夜很晚才睡。补偿的结果就是她又去洗了一遍澡,依旧是丈夫的服务。


    最近的横滨好像很乱。港口Mafia的首领一直在胡乱下达着一些命令,将这座城市搞成了一幅人心惶惶的模样。


    她也收到过与谢野晶子发来的通讯,对方让她这几天先不要去诊所,以免不必要的麻烦。


    晶子真好!


    她有旁敲侧击地透露给晶子,有关于她的丈夫的事情。


    在得知森鸥外曾经对那么可爱的晶子做了那么过分的事情后,千代很抱歉地将她的改姓之事告知了这位友人。


    幸好友人还未回到横滨,要不然对方会直接杀到她和森鸥外的住处。


    ——【他要是敢对你不好,我宰了他!至于我和他之间的事,跟你无关。】


    晶子……是天使!


    千代抓了抓头发,清醒了片刻后也不想起身。她干脆拿起了通讯器,挨个翻看友人们发来的通讯。


    首先是白兰。


    对方先是问候了一下她的身体,紧接着便提起了措施的事情。


    【收购的那个厂出现了一点小问题,等我解决完了就把合同递给你。】


    嗯?她之前难道不是只需要物品吗?怎么变成了工厂?


    千代连忙戳了戳屏幕,发出了简单的问号后,屏幕上弹出了一个视频邀请。


    还是多人会议的邀请。


    千代稍稍整理了一下头发,坐起身接通了视频通话。


    通讯器的摄像头对准了白墙,暂时充当着投影仪的功能。


    千代看着这块屏幕,左上角是白兰,右上角是尤尼,左下角是费佳。


    人都到齐了。


    “哟,昨晚睡得挺好?”


    轻佻的声音中透露着的关心是无法忽视的。千代点了点头,笑嘻嘻的模样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向我告白啦!”


    她当然知道自己已经成为友人们的视线焦点。千代仿佛没有察觉那几道已经在四处搜索着的目光,继续说道:


    “措施不用准备啦。他做过手术,我们之间不会有孩子。”


    “咳咳咳……挺符合他的性格的。”


    说话的是费奥多尔。


    他的背景是他的办公区,白色的帽子依旧整整齐齐地戴在他的头顶。见友人的目光从屏幕上传来,费奥多尔将手举至唇边:


    “我之前都没敢告诉你。侧写说明,他超爱你的。”


    现在就能说了。而且友人的甜蜜表情已经暴露了所有,费奥多尔都看在眼中。


    “你还没告白吧?”


    这个笨蛋一样的友人,大概又是被白兰那个家伙忽悠,说什么解决完里包恩再提这种事。


    果不其然,笨蛋开口了:


    “我跟他说过了。等我从彭格列回来再告诉他。对了费佳,我哥哥的生日宴会,你会来参加吗?”


    千代有些犹豫,不知道要不要将自己的猜测告诉这几位友人。


    可在座的谁不了解她?总是充当气氛组的白兰首当其冲地发问:


    “你是发现了什么吧?”


    “嗯……里包恩,他很不对劲。”


    事到如今,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千代将那通电话的所有对谈都一一告知了友人们,得到的则是三人的同样反应:


    “你别听他的!”


    “里包恩先生的话,千代最好不要放在心里。”


    尤尼的手指在屏幕外张张合合,总算给了自己一点勇气:


    “他可能还没想通吧。”


    至于更深层次的原因,还是不要告诉千代了。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越想隐瞒一件事,作为有祖传超直感的彭格列之一,千代越是能


    猜透:


    “是和‘彩虹之子’有关吧。尤尼的诅咒也解开了,你最近有身体不适吗?”


    “彩虹之子”的原身是世界上最强的七个人。经历过诅咒后,这七个最强变成了小婴儿的姿态,终身受困于胸前的奶嘴。


    是千代的哥哥沢田纲吉解开了诅咒,让这曾经的七个最强婴儿重新恢复了成年人的形态。


    而尤尼,则是这一届的第三代“彩虹之子”首领。她的母亲和祖母都已经因为诅咒去世。


    没错,作为首领的尤尼,身负“短命”的诅咒。


    “我……”


    尤尼很想扯开这个话题。最起码不能在友人难得开心的这天让她烦忧。


    可不如她愿的人是存在的。


    “小尤尼的身体没有问题。但是她的预知能力告诉她,她的寿命快要结束……”


    “白兰!”


    尤尼连忙转过脑袋,看向坐在自己不远处的友人。对方的紫眸里闪烁着她看不懂的光亮。终于,她叹了口气:


    “没错。我好像快死了呢。不过应该还能看见千代和那位森先生的婚礼!千代要不要想一想,你到时候穿什么样款式的婚纱呢?”


    千代仔细盯着屏幕上的友人们。从白发紫眸的白兰,到绿发蓝眸的尤尼,再到黑发葡萄红眼睛的费奥多尔,每个人都在等待着她的决定。


    “你们二位着手联系伽卡菲斯吧。至于尤尼……我的婚礼可能要等到很久之后。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做我的伴娘。到时候我会向你介绍我在横滨这里的友人。”


    伽卡菲斯是世界基石的守护者。这个世界的基石被一分为三。由彩虹之子奶嘴、彭格列指环和玛雷指环组成。


    理论上来说,拥有彭格列血脉的沢田千代也能勉强和世界基石沾边。毕竟她也可以点燃彭格列指环。


    当初有关于“彩虹之子”的解咒过程太过顺利,这一届的“彩虹之子”也是首例解咒的人员。解咒之后会出现什么样的状况无人知晓。


    伽卡菲斯有找过玛雷指环的拥有者白兰,他指出如果解咒后的“彩虹之子”出现任何问题都可以去找他。


    当时对方还补充了一句,到了再次见面的时候,需要世界基石的关系者付出一定的代价。可以点燃彭格列指环的千代,也在这些关系者之中。


    这还真是……


    费奥多尔的嘴角慢慢上扬,他看见那个总是和他针锋相对的棉花糖重度依赖者也露出了同样的笑容。


    “所以我说,密鲁菲奥雷的真正首领,应该是千代才对嘛。”


    白兰伸了个懒腰,跳跃式的话题让所有人措手不及:


    “那么,我的那位妹夫,技术如何?”


    “喂!”


    千代的脸骤然烧了起来。她再怎么拿这个家伙当好朋友,也不可能正大光明地跟他讨论自己丈夫的技术问题。


    这个混蛋!没有一点正形!


    解围的是费佳。


    “怎么就成了你的妹夫了?呵,你忘了沢田纲吉了?”


    费奥多尔的眼睛转了转,嘴巴里吐出了一句话:


    “再怎么说,也应该是我的妹夫才对。技术方面的话,侧写还真的没有考虑到。我下次再改进改进。”


    “你们两个白痴!闭嘴!”


    千代的脸越来越烧,脑海中也逐渐浮现出羞人的画面。


    这两个大白痴!她是疯了才以为费奥多尔这个家伙会善解人意!


    “总之,你们记得来彭格列。最好提前一天来。里包恩的生日宴会……我觉得应该不会平静?我一想到这个,就感觉身上有些发毛。”


    千代揉了揉脸,总算将那份羞红揉散。等她放下手后,得到的却是三张十分严肃的面容。


    “怎……怎么了?”


    千代眨了眨眼,不太明白这三人怎么会是这样的表情。


    “你的超直感,就没有错过。”


    费奥多尔的大脑飞速旋转,大致想到了几种对策:


    “开场舞这种重要的仪式,你要是没有很好的借口是完全避不开的。何况对方还是里世界第一杀手。要不然干脆就让他杀了……”


    “费佳!”


    这次,面容严肃的人变成了千代。


    她压着声音,一字一句地警告着这位友人:


    “你要是敢死,我就设计让你杀了我。用我的身体重生,大概也是一种不错的惩罚?”


    这还真是……


    费奥多尔心中因为友人的关注点增多、从而导致的郁闷被驱散了不少。他的眉头逐渐舒展,大脑快速过滤着那些更加黑暗的做法,只留下了一两种应对措施。


    “那就要看我们的首领先生敢不敢为你遮风挡雨了。”


    “呵。用不着你的激将法。到时候我们直接投票,转让我的首领之位。”


    白兰冷哼了一声,得到了尤尼的注意。这位经历了许多的成年女性笑着摇了摇脑袋,快速给这场会议按下了终结键。


    “好啦。我们到时候彭格列见。千代,你如果不想遇到麻烦的话,最好现在就动身前往并盛。”


    千代点了点头。应声关掉了视频通话,手指挪动了片刻,拉到了属于丈夫的置顶聊天框。


    聊天框里的内容已经更新了。


    【千代,你到了西西里之后记得给我发消息哦。我这几天的夜晚都要值夜,完全不用顾忌时差的。】


    什么嘛,就没有一点舍不得吗?


    千代十分麻利地起床洗漱。大致给自己搭配了一身秋天的行装,千代直接点开通讯器叫来了司机。


    横滨的彭格列指挥权还在她的手上。尤尼口中的麻烦,大概是指里包恩吧。


    “去并盛。”


    通常时刻,在面对彭格列的人员时,千代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不是她不想态度和蔼,实则是因为她的身份很尴尬。这一任首领的继承权有她一半,她的火焰属性也能勉强凑合上阵。


    这就导致彭格列的内部会产生一些不一样的声音。


    这些声音的制造者无非就是来自那些不服气自家哥哥的长老团,他们想要将自己捧上那个位置后,将自己制作成完全听话的傀儡。


    一群垃圾。


    她根本分不清哪些人员来自长老团,哪些人员来自哥哥。为了树立自己无心首领之位的形象,她真的是煞费苦心。


    只要面无表情、毫无亲近之意,就不会发生额外的麻烦。


    在与丈夫一来一回的讯息中,千代到达了并盛。


    她提前跟云雀恭弥打过招呼,对方也早早地安排了人员在云雀宅前等候。


    下了车,看着等待自己的飞机头学长,千代只觉得由衷的亲切。


    “草壁学长!”


    “大小姐!”


    来了来了,草壁学长的超绝辈分表!


    千代笑眯眯地跟随着这位国中时期的学长走进宅子里。


    对方絮絮叨叨了很多,包括不限于“恭先生今天很高兴”、“恭先生不太想参加沢田先生的生日宴”、“今天的并盛依旧很安宁”。


    对方叽里咕噜了一大堆,千代也听了一大堆。


    嗯,托这位老学长的福,她大致了解了恭哥的今日情况。


    “哥哥!”


    千代笑嘻嘻地上前拥抱着云雀恭弥,得到一个轻拍后,她乖巧地坐下。


    茶桌上放置的是她喜欢的茶点,千代毫不客气地拿起一块细品。


    “哥哥这里的茶点就是好吃!”


    对方并没有出声应答,千代也早就习惯了他的沉默寡言。


    不过,该汇报的还是要老老实实地汇报:


    “是夫妻了!我喜欢他。他告白了,我还没告白。”


    还有什么漏掉的呢?


    千代细细回想着,没有错过这位兄长的蹙眉。


    “他做了手术,我们不会有孩子。”


    “哇哦。”


    云雀恭弥拿起手边的纸,大致翻看着,并没有从中发现这条讯息。


    “最好还是把人带到我这里,我安排他做个检查。”


    这……


    千代有些怂,但她还


    是没敢反驳。


    “怎么?怕伤了他的自尊?”


    云雀恭弥太了解这个妹妹了。对方的大脑结构和常人有些不同,有的时候他根本不用思考就能知道这只草食动物在想什么。


    “通讯器给我。”


    “啊?不是,我还没有告诉他呢。”


    千代真的有些慌了。她只告诉森鸥外自己要来并盛,没有提到自己还有云雀恭弥这个哥哥。


    谁知道这个大魔王一开口就要打电话啊?万一,万一两个人起冲突,她是要帮谁啊?


    “嗯?之前不还是要我见见他吗?你不给我通讯器,我就拿我自己的。号码我这也有。”


    不愧是恭哥……


    真是全方位无死角。


    所以,武装侦探社的那几位,也会按时向他汇报有关自己的情况吗?


    似乎是她的面部表情过于纠结,这位哥哥越发不耐了起来:


    “你在想什么?武装侦探社那里,当然是三天一个汇报了。要不然我会允许你跑出并盛?”


    控制狂恭哥!


    千代磨磨蹭蹭地递上了自己的通讯器,不敢再多说话。


    “置顶的那个,就是他。”


    “呵。置顶啊。”


    云雀恭弥真想给这个笨蛋妹妹的脑子剖开来看看,看看里面除了那个森鸥外以外还有什么。


    他翻着手中的通讯器,眉头慢慢舒展。


    很好,【恭哥】也是置顶。表现不错,等会轻点打。


    哇哦,【兄长】不是置顶。要不等会稍微教训一下得了。


    只是……【林太郎】?这是什么夫妻间的情趣吗?


    “别……别翻啦!”


    千代很弱气地喊了一声,总算给自己保留了一点面子。


    “里包恩前两天找过你吧。”


    云雀恭弥的手指稍微翻动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他想要的信息。


    “他最近可能憋得慌。不管他说什么,你都别理他。”


    某种意义上,云雀恭弥自认为自己是个好哥哥。


    起码在筛选妹妹的择偶对象方面,他要比沢田纲吉那个正牌兄长称职得多。


    尤其是对待某个男人的态度上,他可没有那么优柔寡断。


    “等会别出声。”


    云雀恭弥拨打了电话,只是响了两秒,对面便接通了。


    时刻守着千代的消息吗?


    还算合格。


    “千代!你到并盛了吧?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


    通讯器的电磁声并不会隐瞒对面的惊喜感,云雀恭弥咳嗽了一声,算作提醒。


    “我是云雀恭弥。千代的哥哥。”


    云雀恭弥大概等了两秒,对方的声音这才传来:


    “云雀先生您好。我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敬语?这个家伙……还意外地懂礼貌?


    云雀恭弥抬眼便是自家妹妹的笑嘻嘻模样。他没说话,而是转向了另外的话题:


    “千代很讨厌孩子。更讨厌在意之人的目光分给其他人。所以,我想请你有空来一趟并盛,给你的身体做个全面的检查。”


    森鸥外眨了眨眼,逐字逐句地分析着这位“兄长”透露的信息。


    首先,千代一定告知了对方有关于他们两昨晚的行为。


    这代表千代十分信任对方。不能轻易得罪。


    其次,这个男人也有示好。


    他告诉了自己千代的隐藏喜好,虽然这一点他早就知道,但就凭这句话,森鸥外便知道对方是承认了自己。


    因为千代喜欢自己。所以对方才会承认自己。


    最后就是这个身体检查。


    “可以。但是最近不太行。我的工作有点忙,能够等我忙完这个阶段吗?”


    森鸥外相信这位彭格列的云之守护者能够明白自己的意思。


    可以说,自己的资料暴露在所有与千代有关联的人员眼中。包括千代本人。


    这些人都知道自己会做什么,也都知道自己在日后会成为什么样的人。


    不设置阻碍、不提供助力,只是想要看着自己能走多远吗?


    至于千代,大概是还没有人告诉她,有关于他出任港口Mafia首领的私人医生的真实目的。


    要不然的话,他的妻子一定会担心得不得了,根本不可能在这个时期离开他的身边。


    这样也好。


    森鸥外的手指虚虚描绘着眼前的景色。湛蓝的天空之下,是妻子的面容。


    他的千代,是个小笨蛋。但是他很爱这样的小笨蛋。


    对方给予了他厚重的安全感。


    “到时候我会和你联系。在这之前,千代就先不回横滨了。”


    云雀恭弥直截了当地挂断了电话,不出意料地得到了妹妹的着急。


    “什么啊!我什么时候说我不回横滨了!恭哥你这个控制狂!”


    哇哦,还有心情骂他?


    她的丈夫都要篡位了,她这个傻子还在这乐呵呵对方的“努力工作”呢?


    笨死了!


    “没让你不回去。你参加完你哥的生日宴就可以回去。”


    云雀恭弥捏了捏自己的眉心,难得地再次开口安抚着:


    “别想在这个期间偷偷回横滨。横滨现在很乱,你连指环都没戴,拿什么保护你自己?”


    “什么嘛。我走得太着急了嘛。”


    千代嘟嘟囔囔了半天,干脆直接躺下。反正茶室里是榻榻米,怎么滚都是干净的。


    “那我们什么时候回彭格列?我们早点去,然后偷偷溜回来吧?”


    呵,然后偷偷去见森鸥外是吧?


    云雀恭弥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这个懒散的妹妹:


    “安心住两天。两天后,我和你一起回彭格列。到时候还能赶得上参加里包恩的生日晚宴。”


    提到里包恩,云雀恭弥的眉头微微蹙起。


    这个家伙简直是疯了。明明生命都要走到终结了,还是不愿意放过千代。


    居然还想着利用开场舞的契机绑住千代,让对方在大众面前彻底成为他的关系者。


    疯子!


    至于云雀恭弥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疯子召集了所有的“彩虹之子”,还大张旗鼓地利用他自身的人脉拉来了好几个家族首领来观礼。


    只要是跟“彩虹之子”扯上关系的家族,全都在名单之上。更是别说那些实力前几的大家族了。


    众所周知,这种仪式只需要得到五个以上的家族首领见证,所谓的“关系者”便是永远成立的。


    也就是说,就算里包恩在日后死去,千代也只能以对方的“未亡人”身份出现在大众眼前。


    这个家伙……是想要彻底绑住千代。


    “千代,”


    云雀恭弥垂下眼眸,打算探一下对方的底。


    “个人生日宴上的开场舞代表着什么,你知道吧?”


    千代沉默了片刻,就着这个姿势,吐出了自己的猜测:


    “他要死了。为了补偿我,想要给我造势。之前让我和加百罗涅联姻也是想让对方照顾我,这样他不在这个世界上,我也能生活无忧。”


    笑死了。


    胆小鬼里包恩。


    同样是胆小鬼的林太郎,就不会这样做。


    他只会偷偷生闷气,然后自己哄好自己后又跑到她的面前,用一种委屈巴巴的眼神盯着她,直至她妥协。


    “哥,我让白兰和费佳去找伽卡菲斯了。”


    千代慢慢地向这个最信任的兄长吐露着自己的计划:


    “不论伽卡菲斯需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他。里包恩是我的老师,尤尼是我的友人。至于其他的‘彩虹之子’们,和我也有点交情。”


    云雀恭弥没有出声。他只是想着,是不是沢田家最会出犟种?


    前有沢田纲吉,因为云之守护者的事情磨了他很久。


    后有沢田千代,因为追求所谓的“爱情”跌得头破血流。


    前者的犟种属性是隐藏的,只要不触发特定的条件,对方是不会展现出来的。


    至于后者……


    该死的,她居然还想着奉献她自己!


    “他万一要你付出你的生命,你难道真的愿意去死吗  ?!你死了,那个森鸥外怎么办?你哥怎么办?”


    云雀恭弥没有说出口的一句话是:


    我怎么办?


    笨死了!小动物就应该躲在保护者的身后,心安理得地寻求保护就算了。


    她难道还想着做什么“拯救世界”的英雄梦吗?!世界基石的关系者除了她以外还有沢田纲吉和白兰,有什么事让那两个家伙去扛不就行了!


    “可是……”


    听着妹妹的颤抖声音,云雀恭弥慢慢蹲下了身,将手放在了妹妹的脸颊上。


    湿漉漉的触感提醒着他,对方的情绪已经达到了峰值。


    “他是里包恩啊……哥哥不能没有他啊!要是里包恩死了,哥哥一定会想,他在当初怎么不想方设法救下对方……哥哥那么善良,一定会自责的!


    “如果不是我去做这件事,那就是哥哥和白兰其中的一人。恭哥,他们都是我的重要之人。他们身上的担子很重很重,绝对经不起任何闪失的!”


    千代抓住了云雀恭弥的手,像是抓住了什么救命稻草:


    “恭哥……我不能让哥哥陷入自责的地狱。白兰之前有观察过平行世界,平行世界的我快快乐乐地活到了老。那个世界的里包恩和尤尼也健健康康地活着。所以,我不会死的!”


    不会死的!绝对不会死的!


    最多就是缺胳膊断腿,最多就是变成了小残废。


    反正她名下的资产那么多,怎么花都花不完。大不了一辈子都躺在轮椅上,大不了一辈子……


    突然,接二连三的疑问打破了千代的美好幻想:


    “那么森鸥外呢?森鸥外怎么办?这种事情,一定会让你付出相应的代价。要是你失去了自理能力,你能保证他还会像现在这样爱着你吗?”


    第55章


    “今天的千代小姐,真的很漂亮!”


    听着这声夸奖,千代的手指在通讯器上按动了几下,调整到了拍照模式,将其递给一旁的女仆:


    “帮个忙。拍好看点。”


    她并没有站起来展示身材,而是随意地靠在椅背上,目光灼灼地盯着摄像头。


    随着一声快门声,千代接过了通讯器。


    照片里的她的确很好看。今晚的晚宴上会有许多其他家族的首领出席,哥哥特地提前几天带她去名下的店面挑选。


    那里的礼裙全是按照她的尺寸制作而成。等到真的要使用时,只需要稍微选一下颜色和款式,再让服装师改一下就好。


    千代身上的礼裙是白色的抹胸装,十分彰显她的身材。搭配着高高盘起来的黑发,有那么几分“贵族”的味道。


    她的手指飞快,将这张特地打扮的照片发给丈夫。


    只需要三秒,聊天框里便被刷屏了。


    粉色的羞涩渐渐染上了千代的耳根,但她还是一字不落地将丈夫的夸奖全部接收。


    【我的夫人真的好美好美好美!】


    叠词的用法是这样的吗?改天她也试试好了。


    【想亲想亲想亲!】


    这个家伙!大概是自己刚踏入西西里的那天起,聊天框里就经常出现这种动词。像是打开了什么不得了的开关。


    他真的不知羞耻!


    坏家伙!


    千代悄悄地觑了一眼身边的人,见没人和她对视后,手指微动,回复了一句:


    【回去给你亲。】


    回应她的又是一片刷屏。


    好嘛,她似乎又有幸窥见了丈夫的另一面?


    今后她的通讯器可千万别落在别人的手中。要不然这点夫妻情趣被看光后,她也不会再有脸站在原地。


    【林太郎,只是想亲吗?】


    千代稍稍撩了一下,便关掉了屏幕。可是手指却紧紧地握着通讯器,感受着机器的振动。


    一下两下,每一下都钻进了她的心田。


    要不然悄悄看一眼?看一眼对方在发什么?


    千代抿着唇,努力抑制自己的笑意。敲门声打断了她的小动作,笑意还停留在她的嘴角。


    “千代,你今天很漂亮哦。”


    是哥哥。


    千代放心地将自己的笑容完全露出来。她一手握着通讯器,一手拎着自己的裙摆起身。


    “哥哥。你不是要去前厅接待吗?怎么有空来找我啦?”


    完完全全的撒娇。千代承认,此时此刻的她,已经完全控制不住内心的甜蜜。


    丈夫的夸奖、丈夫的热烈反应,全都是使她的血液变得更甜的添加剂。


    嘻嘻嘻,林太郎真有趣!明天再换一套裙子逗逗他好了。


    “咳。收敛一下。”


    沢田纲吉十分绅士地送出自己的手臂,直到妹妹的手搭了上来后,他才指出对方的礼仪问题:


    “宴会上就不用带着通讯器吧?你的丈夫……还在和你发消息吗?”


    看着妹妹的点头,以及向自己展示的振动感,沢田纲吉有些无奈。


    “你难道要在里包恩的生日宴上抱着你的通讯器吗?想想后果?”


    “呵,又不是我想来参加的。礼物都派人送给他了,他还想要我怎么样?真陪他跳什么开场舞?”


    出现了。犟种千代。


    沢田纲吉只得低下脑袋,悄声安抚着自己的妹妹:


    “不想跳就不跳。他总不能在那么多人面前强迫你。哥哥在呢。”


    听到这番话,千代这才收回玩心,仔细打量着自己的亲生哥哥。


    对方也大大方方地任由她打量。笑眯眯的模样和她脑海中的过去重叠在一起,千代的内心慢慢被另一种滋味填满。


    “你跟我道歉。上次的不算。我要你亲口说。”


    森鸥外都知道冷战的时候要亲自来见她,怎么到了这个坏哥哥身上,这条默认守则就不管用了?


    千代眨了眨眼,无声催促着自家哥哥。很快,她得到了满意的回答:


    “哥哥错了。当初是哥哥不对。千代就原谅哥哥吧,好不好?”


    “夹夹的,真讨厌。”


    千代捏了捏哥哥的胳膊,示意对方向前走。得到满意答案的她再也不想去计较过去的事情。


    她的哥哥,本来就是超级无敌好!世界第一好的哥哥!


    虽然骗了自己,但他的本意是想要保护自己。这种道理她早就知道,就是不愿意承认罢了。


    至于现在……


    “哥,我跟你说哦,我的丈夫他超级好!真的,我不骗你!”


    沢田纲吉原本还能维持住自己的脸色,偶尔还能出声提醒这个不省心的妹妹注意脚下。


    可越听他越觉得不对劲。


    什么叫“已经是夫妻了”,什么叫“林太郎告白了”,什么叫“他做过手术,我和他不会有孩子”?!


    “等等,千代!”


    沢田纲吉停下了脚步,连忙叫停住这个妹妹。他们再过一个转弯就到了会场,隐隐约约的音乐声已经传入了他的耳中。


    “你们……假戏真做了?”


    这个声音真的很低,低到沢田纲吉用力挤压着自己的嗓子才将这句疑问问出来。


    他虽然早就有预料,但真的被妹妹亲口说出来,他还是有些不敢相信。


    他的妹妹才二十八岁!正是玩闹的好年华!那个老男人就这样下得了手?!


    “嗯。做了。”


    千代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恰恰相反,她必须要将这件事告知给沢田纲吉。


    她倒要看看,对方在知道这件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要是劝


    着她分开,这个哥哥就不能要!


    “你身体还好吧?那个老混蛋!你之前怎么不告诉我?要不要去休息休息?不是,他真做手术了?不行,得让他来彭格列检查好好检查一下!”


    啊?这个反应?


    始料未及的反应让千代的内心更加甜滋滋的。她悄悄地凑上前,在哥哥的耳边诉说着自己的小确幸:


    “哥哥,有你真好!我现在才知道,原来你超爱我!”


    咳咳咳咳!


    沢田纲吉差点没稳住。他真的很想将前半段的话语录下来,就此当做自己的起床铃声。


    笨蛋千代。我不对你好,还指望谁对你好?


    至于那个什么爱不爱的……


    笨蛋!


    沢田纲吉微微扶正了妹妹的身影,目光还是锁在了那个通讯器上。机器倒是没有再振动,可拿着这个东西真的是太显眼了。


    “哥哥……”


    好吧好吧。也不是太显眼。他沢田纲吉的妹妹,又是在老师的生日宴会上,没有人能挑出她的错。


    “走吧。等会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一直在你身后。”


    千代垂下眼眸,调整好了表情。她知道,哥哥应该猜出来她会如何反抗里包恩的强权。她也知道,哥哥不可能在当时站在她的身边。


    因为不论她做什么,她都是在砸里包恩的场子、砸彭格列的场子。


    里包恩正是吃准了这一点,才会一直不露面。恐怕是怕自己翻脸吧?毕竟这段时间,留在她身边的眼睛可不少。


    怕她跑掉?


    他也知道怕啊。


    千代的脸上微微泛起公式化的笑容,跟随着自己的兄长面见各大家族的首领。


    那些客套的话语她听了很多遍,也回应了很多遍。终于,在这些几乎快要混熟的人群里,她看见了几个熟人。


    “哥。”


    千代稍微用力,让哥哥看见她的友人们。得到了一声允许后,千代这才在恭维中退场。


    “千代。”


    最先向她张开双臂的人是尤尼。对方和自己差不多高,两位成年女**换了一个拥抱,便亲昵地靠在了一起。


    “看见其他人了吗?”


    千代小声询问着,得到的是一个摇头。宴会即将开场,他们还没看见其他的“彩虹之子”,这样很不利于他们的计划。


    “没有关系。我是首领,等宴会结束后,由我出面召集那些叔叔们……”


    尤尼的声音渐渐小了。她意识到这个行为的不妥后,连忙重新询问着好友:


    “你怎么想?最直接的想法。”


    千代招了招手,另外两位男士也慢慢靠了上前。


    回望着三位好友,千代心一横,干脆利索地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别管他们了。就算见了面,有里包恩压着他们,他们不会有人透露消息给我们的。直觉告诉我,不能让里包恩得逞。”


    对方的心中应该有一口气撑着。要是自己真的就这样服从他的安排,躲在他的庇护下,那他心中的那口气绝对会散掉。


    说不准最先离世的人就是她的老师!


    “我在和哥哥单独相处的时候问过他,他告诉我,里包恩的身体状况他也不知情。只知道对方会咳嗽,严重的时候还会咳血。”


    “命不久矣。但还吊着一口气。”


    费奥多尔简洁明了地指出了现状,他默默打量着千代的这身行头,没有说话。


    千代倒是注意到他了。可晚宴已经开场,她再想询问着什么细节都来不及了。


    因为,那个声音已经到达了她的耳边:


    “千代,过来。”


    千代闭上了眼,没有转身。手中的通讯器恰到好处地振动了一下,千代上前一步,将其塞进尤尼的手中。


    得到了好友的通讯器,尤尼连忙藏好。再等她抬起头时,好友已经被那位叔叔带着离开了他们。


    “白兰。等会你真的能掌控住局面吗?”


    尤尼小声地寻问着好友,得到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当然了。我是谁?”


    千代暂时没法得知友人们的担忧。她如同一只提线木偶,被自己的老师揽着,慢慢走到会场中央。


    “感谢各位参加我的生日宴。这位是沢田千代,也是我的……”


    男声停顿了一下,千代也感知到对方在寻找着自己的眼神。


    她的眼睛微微眯起,那种令人不适的被操控感再一次袭上了她的心脏。


    “……用‘未婚妻’这个头衔可能有点早。但我的确是这样想的。”


    千代猛地抬起脑袋,顶着所有人的强烈视线与自己的老师对视。她在这一秒钟内发现了对方的笃定。


    这个家伙还是那么自信!甚至是自信过头了!


    这个时候她要是再不说些什么的话,她和森鸥外就真的没有可能了!


    可里包恩像是猜到她要做什么举动,那只话筒在他说完话后便缩回了台内,留给她的只有已经开始前奏的伴乐。


    “千代,我们跳舞吧。”


    跳你个头!


    所有人都看着他们。只要她森千代跳了这支舞,不用离开这场宴会,她便会作为里包恩的未婚妻传入里世界的各个角落。


    第一杀手的影响力,绝对不是说说而已。


    “我结婚了。”


    千代很想再挣扎一下,可这个已经疯魔的男人并不给她狡辩的机会。


    她的腰肢被揽着,她的手掌被托起。她听见了,听见了自己曾经的心动对象这样评价着她的婚姻:


    “这不过是个障眼法。你当初的目的达到了。和他离婚,我会娶你。”


    “稍等一下。”


    千代不得不承认,男性的力量是要比女性的力量大一点。尤其是第一杀手的身上,完全可以体现。


    她根本挣脱不开。


    但是,她有的是办法对付这个家伙。


    “里包恩……那么多人在场,你总得给我个心理准备吧?我有点怯场。”


    说着,千代主动凑上前,带动着对方也慢慢后退了一步。


    不属于丈夫的呼吸声离自己很近。千代的内心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冷静地寻找着自己的目标。


    “千代,你听话。”


    里包恩屏住了呼吸,他没敢多用力,只得慢慢倒退着,任由怀中的女子带动着自己行走。


    这是他们离得最近的一次。


    近到他只需要稍稍低下头,他便可以如愿亲上去。


    千代……


    我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只是我命不久矣,根本给不了你幸福。所以才一遍一遍地推开你,所以才一遍一遍地伤害你。


    但是我想过了。如果注定要和你生离死别,那也要将你牢牢地钉在我的名下!


    只有我,才能给予你后半生的幸福安康。


    是的,只有我。


    里包恩微微闭上眼,音乐已经响了很久,他们也在众人的眼皮下懒散了很久。


    他不知道千代究竟要做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还是愿意陪她胡闹的。


    只要她愿意陪自己跳完这支舞。


    终于,怀中的人停下了脚步。她也抬起了那张美丽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他。


    里包恩没有说话。柔和的灯光打在他们身上,他相信在这个时刻,他们要比任何人都般配!


    “里包恩,我忘了跟你说了。”


    千代的脸上浮现出了真实的笑容,她将好不容易摸到的东西握好,慢条斯理地在自己的老师面前诉说着自己的幸福:


    “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哦。我们做完了夫妻之间该做的所有的事情。”


    老师的黑色眼睛有一瞬间的瞪大,就是现在!


    千代用力将手中的红酒杯倒在自己的胸口,冰凉的液体透过她的礼裙,渐渐染湿了她的内衬。


    伴随着周边的阵阵惊呼声,千代挣开了对方的桎梏,顶着一身染了色的礼裙


    接受西西里的贵族们的目光洗礼。


    “不好意思,我的裙子脏了。这支舞我可能跳不了,耽误大家时间了。”


    千代随手将空酒杯扔在地板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就像是一声枪响,完美震住了众人。


    音乐也暂时停止。趁这个机会,千代提高了声音,让会场之中的人都能听清:


    “诸位可能认识我,也可能不认识我。自我介绍一下,森千代,姓氏随我的丈夫。目前隶属于密鲁菲奥雷家族。


    “里包恩先生是我的恩师,曾经是,现在是,未来更是。他永远都会是我的恩师。”


    千代的心脏在“砰砰”乱跳,几乎要从她的嗓子眼飞出去。


    她能感受到,自己每说出一句话,身后的男人的目光就越是深沉。全部说完后,他周身的气焰已经高涨到没有人可以压住。


    但是他还是一步一步地来到了自己身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子掰过去:


    “跟我跳完这支舞。然后……”


    千代的下颌被对方捏住,阴冷的、低沉的、完全不像是这位恩师能够发出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边:


    “我、要、你、和、他、离、婚。”


    这个混蛋是没听懂她的话吗?!她都说了,她和森鸥外已经做完了!做完了!他怎么还让她离婚?!


    似乎是料到她会怎么想,男人的轻笑再次传来。声音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里是西西里。千代,我是西西里人。贞洁这种东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现在,能和我跳舞了吗?否则的话,我不太能保证你的丈夫是否还会安然无恙。”


    千代的身子有一瞬间的发颤,这个颤抖的幅度很小,但还是被男人捕捉到了。


    里包恩弯下腰,将自己的西装外套脱下,披在了对方的肩上。


    看着对方呆呆傻傻的模样,他心中的那团郁气也消散了有一会儿了。


    还是个小孩子。


    裙子脏了就可以不跳吗?


    想都别想!


    有本事就试试看!试试看到底是他的枪快还是那个杂碎的身手快!


    “你敢。”


    嗯?


    里包恩有些疑惑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不太明白对方在说什么胡话。


    音乐重新响起,人群也慢慢聚集,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他们的开场舞。


    所以……


    “别闹脾气。”


    是要得到他的保证吗?要亲吻吗?


    他想起来了。千代打小就没有安全感。就算是承诺过的事,只要不是给她一个强有力的保证,她都只会当做没有听见。


    原来是要他保证啊。


    里包恩再次捏起心爱之人的下颌,轻轻低下脑袋,就要给予她一个安抚的吻。


    她今天的妆容很好看。和她成年礼上的妆容一样美丽。


    “我说,”


    千代握住了男人的手腕,暖黄色的火焰灼烧着对方的手腕,也灼烧着所有宾客的眼睛。


    不止是手指,最重要的是额间,那团代表着“觉悟之火”的火焰正在熊熊燃烧。


    借着火焰的力量加成,千代用力一扯,总算让对方离自己有两米远。


    不去管那个弯下腰咳嗽的男人,千代随手扔掉那件黑西装,慢慢环视着四周。


    音乐再次停止。这一回,被火光浸润的眼神冰冷而又不可侵犯:


    “我改主意了。重新介绍一下,密鲁菲奥雷的新任首领——森千代。谁要是敢将这支开场舞与我本人联系到一起,谁便是与密鲁菲奥雷为敌。”


    “可是……”


    不知是谁的声音响起,大概是一个不知死活的角色。


    对方的声音颤颤巍巍,但又合理提出了质疑:


    “密鲁菲奥雷的首领不是白兰·杰索先生吗?”


    “啊,关于这一点,”


    白色紫眸的男人高高举起手,引来了所有人的注意。作为被点名的首领本人,白兰用一种极其欢快的声音诉说着宛如儿戏的首领让位制度:


    “在我们密鲁菲奥雷,其实森千代才是真正的首领哦。这是曾经的一把手、二把手和四把手共同的决定。所以……”


    那双紫眸里看不见任何光亮,宛如恶鬼的声音提醒着众人:


    “谁要是敢不尊重我们家族的首领,密鲁菲奥雷的‘六吊花’们随时恭候各位。哦对了,森千代首领是随夫姓哦。她的丈夫名为森鸥外,这个名字你们今后会经常听见。”


    千代拍了拍手,将众人的视线拉回:


    “现在,没有了开场舞,这场宴会还是要继续的。诸位应该也很想给予我的恩师一场难忘的生日宴会吧。”


    “是啊,各位朋友们,”


    沢田纲吉适时地站出来。他在妹妹的身边站定,轻轻揽着妹妹的肩膀。


    他的声音依旧很沉稳,似乎妹妹和老师的那一点争吵根本没有让他担忧。


    “彭格列热烈欢迎远道而来的朋友们!让我们举起酒杯,敬明天!”


    小崽子!一个两个不听话的小崽子!


    里包恩用力咳嗽了一声,心中郁气越来越多。他努力保持着礼仪,目送那对兄妹离他远去。


    败犬,不过如此。


    他还是晚了一步。


    早知如此,他当初就应该……


    里包恩闭上了眼,重新睁开后,暗色布满了他的眼眸。


    再撑一会吧。


    或许再撑一会儿,千代就能回心转意。她最喜欢自己了,不可能就这样放弃自己。


    没错,之前的所有话语都是激将法。


    他不能那么早死去。


    他要是早早地死了,千代更不可能和那个垃圾离婚了。


    离婚!


    必须让他们离婚!


    因为森鸥外根本给予不了千代幸福。有关于千代的过去,有关于千代的未来,只有他这个第一杀手才能给予。


    千代……


    我的千代……


    我精心呵护的菟丝花,就应该只缠着我才对。


    只!


    有!


    我!


    第56章


    “尤尼……”


    千代总算和友人汇合。看着友人眼中的心疼,千代干脆凑上前,亲昵地挎住了友人的胳膊:


    “好尤尼,事情都解决了。我没事啦!”


    这不是有事没事的问题啊我的好千代。


    绿色短发的女子悄悄地将自己的友人拉至一旁,另外两位男士也很有眼色地上前挡在她们面前。


    “彭格列的主城堡不是我们可以进入的,今夜谁也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千代,你一定要锁好门!”


    千代的眼睛眨了眨,有点没理解对方的意思。


    她转过脑袋,下意识地寻找自家老师的身影。得到的却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毛骨悚然的触感立刻袭上了千代的心脏,也让她认真地记下友人的善意提醒。


    “我,我今晚会和林太郎打电话。有他陪着我,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林太郎说过了,他会值夜。他们两人之间的时差不成问题。


    有她的丈夫在,里包恩应该不会还对她有什么别的想法吧?


    不至于不至于。


    千代摇了摇脑袋,却还是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恢复过来。


    她的脸色因为那份不好的预感而变得有些苍白。就在她考虑是不是要找上哥哥陪她一起时,一件温暖厚实的西装外套披在了她的肩头。


    “现在让你一个人去换礼裙也不好。先把外套披着,等会我们一起想办法。”


    是费


    佳。


    千代用手拢着衣服,这份温暖也慢慢浸入了她的心田。


    “我还是有点害怕。要不然我们四个人今晚睡在我的房间?”


    林太郎那里,电话是可以打。可万一里包恩到时候直接推门进来、继续重复着之前的话,那她和林太郎之间就完了!


    “他刚才的话,你们听见了吗?”


    回应千代的是三个人的一致摇头,以及三双更加关切的眼睛。


    “他……”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她就猜到,里包恩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对她说那番话。


    他只会给她一个人施压。怪不得当时都是压着嗓子讲话的。


    “他要我和森鸥外离婚!这怎么可能啊!他绝对是疯了!”


    疯子!


    千代抓住了尤尼的手臂,她的指尖在不停地发颤。就算是友人的轻抚也没有办法让她停止这种颤抖。


    友人们特地将她拉至会场的角落,就是为了避人耳目。千代的声音很小,她几乎是努力挤出自己的声音:


    “他说了两遍。我明明告诉他了,我和森鸥外是真的夫妻,可他居然说他不在乎贞洁!疯子!”


    不止是费奥多尔,白兰的眉头也皱了起来。两个男人对视了一眼,均在对方的眼中发现了事情的严重性。


    男人最了解男人。


    里包恩既然能说出这样的话,那他就是铁了心地认定千代对他的感情还存在。


    说不准……


    “他是不是威胁你了。”


    这是一句陈述句。但是从白兰的口中说出,充满了笃定的味道。


    看着友人点着脑袋,本就苍白的脸更是血色全无。白兰真的很想给那个混蛋男人一拳。


    “他,他……”


    千代知道,自己的情绪几乎到了峰值。她的眼角在发热,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


    周边是自己的友人,是自己最信任的好友们,没什么不能说的。


    千代任由尤尼将手帕按在自己的眼角,小声抽泣着:


    “他说……林太郎可能不会安然无恙。他是世界第一杀手,想让谁死就让谁死。林太郎怎么可能打得过他?!而且……我的心脏疼得厉害,我好像有不好的感觉。”


    这是超直感发作了。


    白兰当机立断,将那个被尤尼塞给自己的通讯器打开,找到置顶的号码。


    他侧过身,扶着千代来到了阳台。在这里,这个已经被某个混蛋男人吓破胆的女子终于可以放声哭出来。


    看着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友人,白兰轻声安抚着:


    “千代,打电话给森鸥外。这个时候只有他才能安抚你。你信我话,他会好好的。”


    现阶段,谁来说话都不好使。


    他们都看得出,千代的精神一直紧绷着。就算刚才那样打了里包恩的脸,可是对方的警告一直徘徊在她的脑海。


    她的颤抖、她的脸色苍白、她的哭泣,全都暴露了她现在的状态:


    她太需要一个人坚定地告知她,她和她的丈夫会一直走下去。


    这个人不会是她的兄长,也不会是他们三个。


    而是森鸥外。


    只有森鸥外。


    “千代?”


    电话已经被白兰拨通,他没有说话,而是将其塞进千代的手中。


    他转过身,示意好友人离开,将这个空间让给这对夫妻。


    “白兰,让千代害怕的不只有里包恩先生吧。”


    尤尼犹豫了一下,还是扯了扯白兰的手臂。当那双紫色眼睛注视自己的时候,尤尼的声音也放轻了:


    “如果我的事让你们觉得困扰的话,你们可以……”


    “完全没有哦。小尤尼就是思虑太重,才会被人欺负。”


    白兰没有走得太远。千代一个人在阳台他们都不放心,他们三个又重新聚在了一起,看似在商讨着什么,其实都在注意阳台的动静。


    断断续续的女声传来,白兰的脸色逐渐好看了起来。


    “千代,你怎么哭了?”


    耳边是丈夫的声音,脑海里却一直回荡着里包恩的冷声警告。千代用手背擦了一下眼角,还是没有止住泪水。


    “林太郎……”


    她喊了一声丈夫的名字,得到的是更加怜惜的询问:


    “我在呀。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欺负你?”


    是的。有。


    但是千代没敢说。她了解她的丈夫,对方一旦听见里包恩的行为,说不准会直接杀过来。


    上次在诊所里就是这样。山本武找到自己时,应该是自己的话语被丈夫听出有些不愉快,对方直接跑到了她的诊所。


    她不能让林太郎担心。


    “我没……”


    千代只想多听听森鸥外的声音,好让自己的脑袋里快点将那个烦人的男声撵走。


    可是丈夫似乎有些误会她了。


    “是不是礼物没有送出去?”


    千代张着口,没有出声。


    “千代,别哭了。他不要的话,送给我好不好?”


    什么啊。


    就算是吃醋,也是这么小心翼翼吗?


    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着自己的声线:


    “大笨蛋!你为什么总是吃这种不相干人的醋啊!我喜欢的人明明是你!是你啊!”


    森鸥外闭上了眼。初秋的横滨昼短夜长,现在的时间已经来到了黎明,可天空还是黑沉沉的。


    他原本想,要是千代还是对那个礼物耿耿于怀的话,那他就收回之前的话语。假装自己从未将爱意说出口。


    可是现在!


    他不得不承认,他的指尖已经发颤到拿不稳手术刀。他的嘴角已经在控制不住地疯狂上扬。


    妻子的声音还在继续,这份爱意跨越通讯器、跨越千里的距离抵达了他的心脏:


    “我喜欢你!我真的好喜欢好喜欢你!从太宰君来到我们家的那个夜晚,我就喜欢你!”


    原来,原来不是这两天吗?比这两天要早一点?


    那些因为妻子的哭泣而产生的嫉妒、产生的黑暗正在一点一点消失。取而代之的则是春暖花开的声音。


    在这片鸟语花香中,森鸥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我也喜欢千代。比千代的喜欢要更早一些,千代可以接受吗?”


    这有什么不可以接受的……


    千代刚想开口应下,眼前却浮现了他们第一次见面时的场景。


    她的泪水终于被擦干净,脸上也重新挂上了笑容:


    “你第一次送给我蛋包饭的时候,耳朵红红的。我当时就在想,这个学长怎么那么奇怪。”


    “嗯。那个时候就喜欢。”


    她的丈夫小声诉说着他对自己的一见钟情,也轻声带她回忆起他们的曾经:


    “千代,我在东大待了五年,只有和你的四年时光是最快乐的日子。”


    齿痕慢慢出现,千代也同样小声地递交了自己的心情:


    “我也是哦。没有林太郎的陪伴,剩下的一年真的很难熬。我每天都担心你的安危,但是什么都做不到。”


    那时的她只知道对方去了战场。在对方临行前,她制作了一个御守,里面的能量可以抵御大型武器的冲击。


    但是御守的使用次数很有限。她真的怕能量耗尽,对方再也没有办法安然从战场上回来。


    好在她重新见到了他。


    “千代,能告诉我,你刚才为什么哭吗?”


    听见这句话,千代抿着唇,终于说出了最根本的原因:


    “我害怕。林太郎,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好想你。我想你想得心脏都在疼。”


    是真的很疼。


    她的超直感和哥哥的超直感不一样。


    一旦出现了预警,她的心脏会不舒服,甚至会疼痛难忍。


    这份预警不仅是针对她自己,还有针对她在意的人。


    之前哥哥出现大危机的时候,她的心脏也像这样疼得厉害。好在哥哥改变了部署,获得了生机,她这才少受一罪。


    “林太郎,我不管你要做什么,你能不能答应我,一定是做好万全的准备再去行动。”


    白兰的缄口不言,恭哥的极力阻拦,全都在暗示着她,她的丈夫在港口Mafia有大动作。


    除了夺权,她真的想不到还有其他什么事值得把她拖在西西里。


    不行。她得回去。


    她必须要想方设法地回到横滨,回到林太郎的身边。


    她不知道对方要如何夺权,但是光凭他自己,是不可能抵挡得了一个组织的力量。


    “林太郎!你听没听见我的话!”


    感受着通讯器的着


    急,森鸥外有些犹豫,但还是没有将自己的行动告知对方。


    不是他不相信自己的妻子,而是他的动作太过危险。如果对方是个老老实实的乖女孩,他倒是可以安心。


    可是千代……


    “千代,你上次说的‘别人’,指的是尾崎红叶吧。”


    森鸥外是在个人的医疗单间通话。这是他争取过来的私人空间,出了这个门,便全是港口Mafia的眼睛。


    “想来港口Mafia见我也可以。记住,别用你原来的面容。”


    “你怎么知道……”


    千代已经万全忘记了之前的忧愁,只是一个劲儿地感叹自家丈夫的头脑。


    林太郎,真的好聪明!


    他完全将她的举动看得透透的啦!


    “我太了解你了。千代,你喜欢我,你担心我。所以你才会想要知道我的安危。这个状态下的你,倘若不亲眼到达现场,你是不会甘心的。”


    千代哼了一声,算是应下了对方的猜测。


    但是有一点,她的丈夫根本不知道。


    千代开开心心地将通讯器移到自己的嘴边,极其小声地诉说着自己的爱意:


    “等我们见面,我亲口向你承认我对你的喜欢。对了,你刚刚漏了一句。我爱你哦,林太郎。”


    狡猾的女子飞快地挂断电话,笑眯眯地整理着自己的仪容。


    泪痕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干透了。千代转过身,小跑着回到友人的身边。


    “怎么样?心情好点了吗?”


    询问的人还是白兰。千代点了点脑袋,声音极其清脆:


    “我也告白啦!嘻嘻嘻,林太郎还挺聪明的。他知道我要去找他,让我易容一下再去。”


    说完后,千代环视着友人,得到同样笑眯眯的神情后,她的心情更加高涨:


    “首领的瘾也过完啦。这个家族还是由白兰来管理比较好。”


    “不要……”


    拖长的尾音彰显着某位劳模的不情愿,以及两声轻笑。


    费奥多尔上前整理着友人的西装外套,小声在她的耳边递出了他们之前的决议:


    “刚才沢田先生来过。他说你今晚可以和我们一起去往客区城堡。有人问就说我们密鲁菲奥雷家族开会。”


    嗯?事情完美解决?


    千代探着脑袋,寻找着自家哥哥。得到对方的一个举杯示意后,她也大胆地挥了挥手。


    只不过,来自不远处的视线快速跟了上来,千代没敢再转过身,而是拉着友人们快速撤离。


    “去白兰的房间吧。他是前任首领,去他的房间开会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个时候说我是‘前任’了。用着我的时候又说我是‘现任’。千代,你究竟有几个好‘现任’?我那可怜的妹夫知道吗?”


    “白兰!闭嘴吧你!”


    第57章


    “就这么逃出来,纲吉君绝对会杀了我的。”


    耳边的话语有些甜腻腻的,千代觑了这位“少女捧心”人士一眼,直截了当地戳破了他的小心思:


    “想找我哥哥打架就直说。彭格列那么大的地盘,总有地方能够让你们俩放开手脚。”


    “小千代真的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想当年你我之间……”


    “客舱里就我们两个人,你继续编。”


    千代直接用报纸糊了这个家伙一脸,得到的是一双更加幽怨的紫眸。


    “白兰,我们只是没有喝上最后的那杯红酒,不是没有参加我哥哥的生日宴。他不会把我们怎么样的。”


    “好吧,那就来说一下你关心的话题。”


    白兰抓起报纸大致浏览了一下,又随手扔在一旁。


    这种流传于里世界的报纸当然不敢将昨晚的场景详细报道出来,只是恭贺了一下第一杀手的生日,没什么看头。


    白发紫眸的男人从一旁的矮柜里摸出一包棉花糖,自顾自地打开后,捏起了一颗。


    他看着手中的棉花糖,没有回应好友的眼神:


    “伽卡菲斯那里有消息了。能派上用场的关系者只有我、沢田纲吉还有你。他说让我们内部决定一下,挑选一位接受‘代价’。他再根据人选进行下一步计划。”


    “不用选了。就是我。”


    千代看出好友似乎是想要开口,连忙给出了自己的理由:


    “哥哥和你都是家族的首领。你们要是有任何闪失,里世界绝对会乱了套。我们不能因为那几位‘彩虹之子’就置家族成员于危险之中。”


    那双紫眸看过来的时候,千代的心脏不受控制地一跳。她没有移开视线,而是直直地面对。


    没有任何情绪起伏的话语出现在客舱之内:


    “千代,你知道你在选择什么吗?你的后半生,可能会被这次的‘代价’毁掉。这不是儿戏。如果是我来承受的话,说不准没那么……”


    “不可以!”


    千代厉声打断了对方的假设。见好友露出疑惑的神情,千代深吸了一口气,吐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


    “这是我欠里包恩的。我之前没皮没脸地纠缠他,无形之中给他增添了许多烦恼。我知道,你们也纵容我、鼓励我,平日里大事小事都由着我自行决定。


    “所以白兰,这件事你听我的!我不管你沟通平行世界后得到了怎样的信息,你都不能去做这件事!尤尼、费佳,还有这个世界的基石,都离不开你。”


    白兰的眼睛闭了又睁,在一段很长时间的沉默后,他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他们离不开的,是你吧。不光是他们,还有我。千代,我们三个人,离不开你。是你让我们三人重新找到了自我,也是你让我们四人紧密相连。”


    不说他白兰,就说尤尼。早熟的她根本没有同龄的好友,自从她的母亲去世后,她便开始负担起家族的重任。


    尤尼和他能交朋友,也只是看在平行世界里,他是个毁灭世界的大魔王的份上。


    也就是说,尤尼在一开始,是把她自己当成是“白兰的锁链”来看待。


    这种脆弱的关系,只需要轻轻一吹,又或者是一个诱惑,便可以消失殆尽。


    他了解尤尼的喜好。尤尼却不了解他的喜好。二者关系不对等的时候,是千代的出现才让他们真正成为了好友。


    他们两个人都离不开千代,更别说那个直接被千代一己之力掰回正道上的费奥多尔了。


    那位的战绩,虽然比不上他这个玩弄平行世界的大魔王,可也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千代,”


    白兰语重心长地劝导着好友,他不希望对方像当初的尤尼那样,抱着什么“补偿”、“负责”的想法来面对这件事。


    任何人都不是森千代的责任。任何人都不需要森千代的补偿。


    尤其是那个里包恩!那种狂妄自大的家伙,怎么值得千代付出未知的代价!


    他虽然可以沟通平行世界,但是他其实一直没有告诉千代,在八兆亿个世界里,有“沢田千代”的世界很少。


    但是只要有“沢田千代”的存在,那个世界的白兰·杰索和尤尼以及费奥多尔都会是最好的朋友。


    那些世界里的白兰·杰索都是快快乐乐的,都得到了很多很多的爱。


    “森鸥外怎么办?你喜欢他,但是这个未知的‘代价’可能会毁了你的后半生。”


    白兰用力捏着手中的棉花糖,看着糖果在自己手中慢慢回弹,他得到了友人的请求:


    “白兰,替我拟订一份离婚协议吧。”


    他就知道。


    毕竟每一个世界的“沢田千代”在最后都会成为“森千代”。而横在这对夫妻之间的,除了里包恩,还有一份由他帮忙拟订的离婚协议。


    他甚至都能猜到对方会在这份离婚协议里写上什么。


    “将我名下的所有财产都赠予森鸥外。还有我的私库,拿出三分之二吧。因为我记得里面有三分之一的物品是针对我的火焰的,他那里用不上。”


    白


    兰没有出声,而是默默地看着好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敢告诉对方她这么做会得到什么。


    曾经有一个世界的白兰提醒过那个世界的森千代,结果就是加深了这对夫妻的误会,让事情的发展走向了不可控的地步。


    好像在那个世界里,里世界的龙头老大直接易主了。


    他还是老老实实地让密鲁菲奥雷死守老三的位置吧。


    千代的大脑飞速运转,她又报出了自己名下的房产位置,分布在欧洲各地,都是很好的地段。


    希望这些能够弥补那个时候的林太郎。


    “如果付出‘代价’后,我没有任何意识,又或者直接变成了植物人,你要帮我送出这份协议。所以你要尽快帮我理清资产。”


    千代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指尖。她的指尖有些发颤,话语满含苦涩:


    “我真的不想让森鸥外照顾那样的我。那不是爱,是累赘。不如就让我和他的爱停留在最美好的阶段。”


    “我帮你。”


    白兰的声音看似很稳,但仔细听却能发现其中的颤抖。


    他飞快地转移着话题,让好友转换一下心情:


    “我已经安排狼毒和桔梗在横滨等你了。狼毒跟在你身边替你遮掩,桔梗在外场指挥。我抽调黑白魔咒各一百名,他们都直接服从你的命令。”


    他们的航线直飞横滨。千代的超直感发作得厉害,心脏一直在泛疼。而且从今天中午开始,她好像就联系不上森鸥外了。


    虽然白兰已经用自己的能力探查过横滨的现状,得到的消息却不尽如人意。


    毕竟横滨不是他们意呆利Mafia的主场,就是平行世界的白兰·杰索,也对那里的情况不太了解。


    他只知道,港口Mafia的首领即将换届。下一任首领便是千代的丈夫森鸥外。


    “千代,一定要去吗?”


    白兰再次挣扎了一下。他还是想阻拦一下好友。毕竟按照历史的进程,森鸥外大概率不会出问题。


    “我一定要去!”


    千代再次查看了一下自己的装备,她的右手上佩戴了三枚指环。都是临时征用的大空属性指环。


    这种纯属性的指环对她来说都是消耗品。只要使用时间一长或者火焰的输入量一大,指环上的宝石都会直接碎裂。


    她这次和白兰偷跑出来,就是因为自己心神不宁。森鸥外已经长时间没有回复她的消息,尾崎红叶倒是有给她发过消息。


    但是她们目前只知道森鸥外和太宰治进入了首领的办公室,不清楚后续发展。


    她要快一点。她不怕别的,就怕她那个笨蛋丈夫会出什么意外。


    笨蛋林太郎!夺权的时候也不知道多带点人,光靠他的异能力有什么用?万一那个首领有什么后手呢?


    “到了!”


    千代一听这话,连忙跑了出去,只留白兰独自一个人坐在座位上。


    看着好友消失在机舱门口,白兰总算舍得将手中的棉花糖咽下。


    “横滨这里,好像还是费佳比较熟?等会找他商量一下怎么处理那个‘五千亿遗产’事件吧。


    “小两口刚刚新婚,可不能被那些垃圾们打扰。嘛,算作是我的新婚礼物啦。这下总能比得过那只老鼠了。”


    横滨的夜色沉沉,千代在尾崎红叶的带领下进入了港口Mafia的大楼。


    她没有东张西望,而是沉默地站在这位已经恢复了干部身份的女子身后,安静地充当路人角色。


    她现在的打扮也的确是路人。


    极其平凡的长相,极其大众的个头,再加上港口Mafia的黑西装制服,完全没有任何女性的特征。


    尾崎红叶用余光打量着这位不起眼的“跟班”,要不是对方的嗓音还和之前一样,她差点就认不出来了。


    只不过这位大人在说出那句见面语后,嗓音也变成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


    她大概明白了。对方的身边跟随着一位水平高超的幻术师。


    因为这种把戏,她在好友的身上见识过。


    “前方是首领办公室。”


    尾崎红叶在出电梯的时候提了一句,又率先踏出电梯。她现在要做的,是向首领表忠心。


    “奉首领之命,我送人来监视医生。”


    尾崎红叶没有多说,只是给了千代一个眼神,示意对方上前。


    “例行检查。”


    站在门口的两位守门人大致扫了一眼,并没有上手检查。在场的四个人都明白了对方的立场,也明白了自己今后可能要面对的是什么。


    “进去吧。”


    尾崎红叶松了一口气。她知道,森鸥外已经搞定了这两个守门人。要不然这次的检查不会那么顺利。


    她更知道,守门人也明白了她的立场,说不准今后他们还能一起为新任首领效力。


    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千代没有犹豫,直接迈步走了进去。


    她的心脏跳得有些快。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她见到了那个朝思暮想的人。


    一身白大褂的森鸥外正站在床边聆听着什么,意识到门口有动静后,连同窗边的太宰治,两个人齐刷刷地看过来。


    大门在千代的背后关闭,她没有动,接受着一大一小的眼神洗礼。


    太宰治的眼神是一如既往的空洞。森鸥外的眼神却和平日里的他不一样。


    那双总是浸满温柔的眼睛里,如今是一片凉薄,冰冷得不像话。


    三个人都没有动,直到老首领的声音传来:


    “医生……下达命令……我要他们……”


    叽里咕噜的,又是在传递着什么不知死活的命令吧?


    千代在来之前有过了解。森鸥外夺权的这个组织是横滨境内最大的Mafia组织,也是制造城市混乱的罪魁祸首。


    这个老首领一直在下达着命令。包括不限于乱杀乱抢,且多次针对普通民众。估计森鸥外不出手,也会有别的人出手解决这个家伙。


    只不过到了那个时候,港口Mafia这个组织是否还能继续存在,会是一个存疑的答案。


    千代没有躲闪,将丈夫的一举一动都临摹在自己的心头。


    她就这样看着对方是如何弯下腰,如何优雅地举起手术刀,如何……


    让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结束在她的面前。


    害怕吗?


    老实说,千代没有什么太大的感觉。


    她只是在丈夫抬起头的时候下意识皱眉。那些刺眼的红色沾染了丈夫的面部,让此时的他变得有些狰狞。


    有点脏。


    千代试探性地上前两步,得到的是丈夫的了然微笑,以及太宰治的一语道破:


    “千代小姐,你下次再伪装的时候,千万不要再用那种眼神看着森医生了。”


    “什么嘛。”


    千代嘟囔了一句,挥手示意狼毒解除伪装。她还以为自己的眼神够克制了,怎么还是被这个未成年看破啊?


    森鸥外没忍住,嘴角微微上扬。从妻子一进门的时候,他就发现了对方的伪装。


    毕竟现在的港口Mafia里,不可能有哪一个人敢用这种含情脉脉的眼神盯着自己。也没有任何一个人敢直视自己的“弑君”举动而不做任何阻止。


    笨蛋千代。


    我知道你爱我。


    森鸥外张开双臂,迎接着妻子的到来。可妻子却停在了他的面前,不愿靠近。


    “脏死了。狼毒,处理一下。”


    这下可惊到了森鸥外和太宰治。


    在他们的视野中,一个戴着面具、身披斗篷的男人凭空出现。只是对方是以一种半鞠躬的姿态面对着千代,这倒是证明了他对他们无害。


    见丈夫有些愣神,千代干脆将其拉至一旁,给狼毒腾出了点空间。


    “你是想做出切气管的医疗事故假象?”


    得到了丈夫的点头后,千代叹了口气:


    “不行哦。这种伪装只会让你名不正言不顺。就算这位老首领写下什么遗言,质疑你的人也是可以合理存在的。”


    这种夺权的戏码她在西西里见识了太多了。丈夫的这一手只会给他埋下祸根,而不是让他能够顺顺利利地接


    手这个组织。


    “狼毒,提醒你一下。”


    见这位密鲁菲奥雷最强幻术师准备开始工作后,千代的声音变得有些郑重:


    “我身边站着的,是我的爱人。窗边站着的,是我和丈夫一起领养的孩子。动静不要太大。”


    森鸥外很难控制自己的表情。他干脆不去控制,而是用力握住妻子的手。得到一个嗔怪后,他更是笑眯眯的。


    嗯!他的妻子见到他的黑暗面后没有害怕,反而选择用自己的方式帮助他善后。


    而且他的妻子在外人面前承认了她的爱意,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哦。


    “林太郎,我给你解释一下。太宰君也过来一下。”


    千代一手拉着丈夫,一手拉着慢慢挪过来的太宰治。太宰治的手上还绑着绷带,但是不影响火焰的接触。


    在确认自己的两只手都和这两人有接触面后,橙黄色的火焰在千代的额前燃起。


    她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漠,却十分贴心地为两个圈外人讲解了一下幻术师工作的原理:


    “狼毒是密鲁菲奥雷的最强幻术师。有他的帮忙,林太郎可以名正言顺地继任首领之位。拉着你们的手是因为狼毒的幻术存在‘精神污染’,稍有不慎可能会跌入噩梦地狱。”


    感受到丈夫那边的手有些紧,千代连忙解释道:


    “我的火焰可以免疫这种污染。太宰君还小,未成年人更容易受到污染,所以我才拉着太宰君。林太郎,如果我没来,你是不是就打算让太宰君成为你的‘遗嘱见证人’了?”


    回答千代的是丈夫的磨磨蹭蹭,以及太宰治的疯狂告状:


    “千代小姐,你要是不来的话,他可是真的打算拉我进这个魔窟哦!所以,千代小姐,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倒也不必这样……


    千代没敢笑出声,她只是觉得丈夫的视线越来越火热,似乎在等待着她的回应。


    她还能说什么!你们两个男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能不能别弄到她身上?


    谁知道这个小家伙的心里憋着什么样的坏呢。


    “就算我不来,林太郎也不会这么做。对吧,林太郎?”


    “当然了。在我这里,只有自愿没有强迫。还请太宰君不要曲解我的意思。”


    森鸥外只想越过妻子给那个小崽子一刀。偷偷打开他的密室还不够,还要让他的妻子站在他的对立面吗?


    森鸥外目光沉沉地盯着太宰治,得到的却是一个口型:


    变态。


    他又回想起千代离家的第一天夜里,也是他按着太宰治吃完烛光晚餐的那个夜里。


    他没有睡空床的爱好。所以他依旧选择了沙发。


    属于他的房间里传来的声响吸引了他的注意力,他大概知道太宰治在做什么。


    果不其然,他打开房间门,密室的大门正在向他敞开,里面的相框似乎在诉说着什么。


    森鸥外走了进去,看见了蹲在地上的太宰治,以及一沓散乱在地上的照片。


    全是他妻子的睡颜。


    “你真是个十足的变态。”


    未成年人的声音有些尖锐,似乎并不太理解他这么做的原因。


    森鸥外摩挲着手边的相框,里面是他和千代的唯一合影。


    那是在他大学毕业之际,鼓起勇气找上了千代,询问她能不能和自己拍照留念。


    “这是爱,太宰君。”


    什么变态?这是他对千代的爱意!


    窃听器也好,录音笔也罢,全部都是他爱千代的表现。


    他爱她。


    他真的好爱她!


    所以,他才能在对方的完美伪装中第一眼就发现了那双充满爱意的眼神。


    千代千代千代!


    在这个美好的夜晚,你将和我一起见证我的重要时刻!


    “千代,为什么要这么做?”


    森鸥外不是不理解妻子的做法。她在西西里见识了太多的黑暗,处理起这种事可能更加得心应手。


    但是令他不解的是,按照他之前的规划,他也可以处理得很好。为什么妻子不愿意按照他的计划来呢?


    虽然这一面的千代十分耀眼,也更加诱人。但他还是很想让千代看一看他的实力嘛。


    因为他要向她证明,她的选择永远都是对的。她的丈夫,在各个领域内都是十分完美的存在哦。


    “太宰君也是异能力者吗?”


    千代平视前方,默默地注视着狼毒施展幻术。右手心传来的颤抖让千代知道了问题的答案。


    “横滨似乎特产异能力者。密鲁菲奥雷得到的消息,这里有个机构名为‘异能特务科’。里面有一位异能力者可以通过触摸物体读取残留在上面的记忆。


    “也就是说,只要有人不相信你的说辞,他大可以找到这位异能力者,请他出面读取一下这间办公室的物品。”


    森鸥外的呼吸瞬间放轻了。他缓慢地眨着眼睛,消化着这个消息。


    他大概知晓了自己和密鲁菲奥雷的差距。这个家族里,绝对存在一位知晓所有秘密情报的万事通!


    既然是情报上的差距,那他也就没什么好失落的了。能够在缺少情报的份上做到他这种地步,已经是最优解了。


    千代安静地等丈夫消化完,又开口提示着对方:


    “虽然这里是横滨,但是你别忘了,横滨的Mafia也是里世界的一员。除了那位异能力者,他们还可以请里世界的龙头家族出面‘主持公道’。只是到了那个时候,港口Mafia就不会再是现在的这种规模了。”


    后面的话就不用说得太明白了。千代在狼毒的点头示意下,松开了两人的手。


    她先是摘下一枚指环,递交给太宰治。


    看着少年人疑惑的眼神,千代的声音放缓:


    “戴上或者拿着。指环里存有我的火焰,会让你免受幻术的污染。”


    太宰治默默地接过这份善意,没有开口。


    他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他心中的笨蛋小姐扑进了那个黑医的怀中,小心翼翼地用她的双手勾着对方的脖颈。


    太宰治移开了眼,耳朵却没有错过对方的声音:


    “林太郎,你脸上好脏的。我现在不想亲你。所以,等你凯旋回家,我再好好奖励你,可以吗?”


    他还是个未成年!


    旁边还有她的属下!


    她怎么、怎么……


    太宰治深吸了一口气,自顾自地戴上手中的指环。女式指环对比着他这个未成年的手指,也算能凑合使用。


    他的双耳微动,又接收完成这位不知羞的女士的哄骗:


    “林太郎,你是个十分善解人意的男人。所以你一定能够理解作为爱人的我,超级担心你的心情吧?哦对了,虽然场合不对,但是我还是想说,我也喜欢你哦。”


    如果他成年以后也要变成身后的那个变态男人的恶心模样,他宁愿单身一辈子!


    绝对!


    粉红泡泡收一收啊!你们这对不知羞耻、不分场合的笨蛋夫妻!——


    作者有话说:最后拜托大家看看我想开的新文[合十][合十]


    (存稿进行时,但是要保持本文的正常更新,存稿速度有点慢[爆哭]抱歉我是菜鸽)


    角色卡都放上去啦!我超级满意!封面正在制作中


    《氪金林太郎,我成了无冕之王》


    文案:


    《掌心少年》虽然是个无法卸载的三无产品,但绪花还是忍不住点开。


    毕竟它的小弹窗实在是太香了。


    黑发红眼的少年持书靠在窗边,飞扬的粉色花瓣吻过他的唇,花粉唇更粉。


    绪花的xp在疯狂跳动,她迫不及待地点开了小游戏,并且直接氪穿了氪金池。


    黑发少年名为林太郎。和宣传cg不同的是,他本人其实很冷漠。并且对待绪花的态度更是十分抗拒,一点都没有养成的乐趣。


    绪·氪佬·肝帝·犟种·花:我就不信了!


    靠着持续搬空氪金商店、按时按点投喂和绪花的犟种,林太郎的态度终于改变。


    他从十分抗拒变成了轻微抗拒,可


    喜可贺:)


    【你的林太郎给你留言】


    【林太郎:学医救不了这座城市。我找到了新的道路。】


    绪花:哦,开辟新副本了是吧。这题我熟。


    擂钵街?一听就是个好项目。氪了!改造成商业街送给林太郎。


    港口会社?一听就是个好工作。氪了!安排好牛马送给林太郎。


    至于什么书、侦探社、西伯利亚小老鼠,林太郎喜欢的通通氪下!


    氪金条摸到了最后,绪花也终于达成了最大成就。


    【系统客服:恭喜这位玩家!你的林太郎已经在■■登基,成为无冕之王。作为■■的你,你的名号已经响彻里世界!】


    绪花:意满离.jpg


    *


    后来,绪花跟着自家兄长参加宴会。宴会主人的红围巾有点抢眼,绪花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下一秒,带着探究意味的酒红色眼睛扫了过来。绪花说不上来那里面藏有怎样的情绪。她只知道当她想要收回眼神时,对方已经在她的面前站定。


    众人的目光都追了上来。在呼吸困难之际,绪花听见了这个男人的声音:


    “向诸位介绍一下。我的夫人,也是森氏会社的真正首领——森绪花。”


    绪花:????


    【食用指南】


    1.ooc属于我,角色属于大家


    2.森氏会社一家独大,女主才是真正的无冕之王


    3.女主的陪伴从国中森开始,私设超超超多!


    4.两方时间流速不一样。女主开局已成年,感情线在森成年之后


    第58章


    说是回家,其实千代也磨蹭了好一会儿。


    在亲手替丈夫擦拭干净脸上的血污后,千代高高兴兴地亲了对方一口。


    站在一旁的太宰治好像瞬间跳出了三米远,甚至还用一种奇奇怪怪的眼神看着他们。


    “别理他。青春期躁动而已。”


    丈夫的细心提醒惹得千代又是一阵轻笑。


    连带着那位少年的活泼眼神,千代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还没告诉这个家庭的一份子有关于他们夫妻之间的事情。


    “对了,太宰君,我和林太郎在一起了哦。”


    千代牵住丈夫的手,面带微笑地看着这个少年。


    虽然他们之前都是顶着“夫妻”的头衔,可千代就是知道,名为太宰治的少年人早就知道他们不是真夫妻。


    现如今终于可以告诉他啦!


    被牵住的右手上传来一阵紧握,千代也稍稍加大了力度。


    终于,在一阵三个“家人”、一个“外来者”的沉默中,那个被千代用同龄人眼神看待的少年总算开了口:


    “那还真是恭喜了。”


    太宰治别开了眼睛,并不太想直视这对夫妻。他们之间的粉红泡泡也好,眼中别无他人的拉丝氛围也好,他通通都不想加入。


    笨蛋。


    大笨蛋。


    被恶鬼缠上的你,根本逃不开。


    笨死了!


    太宰治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目送这位笨蛋小姐离开这间办公室。


    对方还极其贴心地留下了据说两百名的人手,为的就是能让黑医可以随时镇压反对派。


    还有这个沉默寡言的幻术师。


    说是什么要那位已经死去的老首领当面传位给这个黑医,让他更加名正言顺地继位。


    “森先生,你真的是走大运了。”


    听着太宰治的话,只有在妻子在身边时才会露出的温柔笑容再次浮现。森鸥外笑眯眯地回望着太宰治,慢慢解剖着对方的所有心理活动:


    “森千代的意义,你现在终于能够理解了吧?太宰君,我说过,那是爱。”


    呵,真想看看你的那些变态行为被那个笨蛋发现后,你会得到什么样的惩罚。


    你会哭出来的吧?


    一大一小的男人顶着几乎一样的笑容,同时看向了那位沉默寡言的幻术师。


    “狼毒君,开始吧。”


    丈夫接下来要如何上位,千代并不关心。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将该做的事全部做完,接下来的事情,丈夫是不会允许她继续插手的。


    林太郎的性格,她还是比较了解的。


    之前就说过,对方有很强的自尊心。


    帮忙可以,越权发号施令也可以。但是绝对不可以不相信他的能力。


    千代相信,她要是强行留下来、替对方解决掉所有的危机,林太郎根本不会说什么。


    可是他会不开心。


    不开心的林太郎,不是她想要的林太郎。


    她知道,对方有属于他自己的理想,也愿意为了理想信念付出很多的东西。


    喜欢一个人,就是要尊重对方的理想信念,尊重他的自尊心。


    她想要一个可以闪闪发光的林太郎。


    “桔梗,你留下来善后。重点关注那些不服从森鸥外的反对派。”


    千代再次叮嘱了一句,在这个密鲁菲奥雷的最强云之守护者的点头中,千代垂下了眼眸:


    “如果今夜过后,港口Mafia里还有反对派的声音出现,桔梗,你就不用来见我了。”


    “是!”


    草绿色长发的男人低下脑袋,恭恭敬敬地行了个礼。


    “必要的时候,直接开匣。”


    千代知道,盘踞在意呆利的Mafia家族有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不会在西西里以外的地方开匣。


    将火焰转化为武器,是他们这些意呆利Mafia家族的秘密。


    可这里是横滨。作为盛产异能力者的横滨,会直接将火焰这种超自然的事物自动划分成异能力。


    真好啊,横滨。


    这座城市不会再有战乱,也不会再有鲜血。有的只是欣欣向荣的美好未来。


    千代慢悠悠地下了车,密鲁菲奥雷的司机直接离开,训练十分有素。


    她的钥匙还在家中,她拿的是太宰君的钥匙。


    港口Mafia的混乱还要有一段时间,起码未来两天之内,她的丈夫不会回家。


    时间已经到了凌晨。说实话,刚办完大事,那股子兴奋劲儿还在,千代一点都不困。


    干脆开始打扫卫生吧!


    千代换好了拖鞋,打开客厅的灯,入目的是还算整洁的地板,以及落上了些许灰尘的家具。


    她给丈夫买下的大衣被横在沙发的靠背上,千代走过去拿起大衣,轻轻整理着。


    这种材质的毛呢大衣只需要稍稍抖动一下即可,根本不需要折叠。


    想必丈夫出门时太过匆忙,忘了将其挂好。


    要不然干脆熨烫一下吧?这样的话,下次林太郎再需要的时候就可以直接穿了。


    说干就干。


    千代将餐桌擦干净,临时充当着烫衣板。


    熨烫机的温度也恰到好处,千代边哼着歌边熨烫。一切都很顺利,直到熨烫机来到大衣的口袋时,阻塞出现了。


    可能是什么钢笔一类的吧。身为医生,他们的笔总是随身携带。千代没当一回事,直接将手伸入口袋。


    入手的触感是金属的冰凉感,果然是钢笔。


    千代小心翼翼地摸出,随手搁置在餐桌上。


    可是这支钢笔似乎没有笔帽,圆滚滚地向前跑着。千代赶紧放下熨烫机,伸手拦住这支钢笔。


    “奇怪。你跑什么呀?”


    千代干脆将钢笔拿到自己的眼前仔细观察,有笔帽啊,只是没有对应的凸起部分。


    林太郎的笔有点高级啊?就是不知道写起来是否流畅。


    好奇心已经占据了千代的大脑,她按停了熨烫机,跑到客厅拿起纸张就要试试看。


    对于这种高级货,笔帽不是直接拔开的,而是旋转开的。


    千代稍微捣鼓了一下,高级钢笔的笔帽便被扭开。可让她更加疑惑的是,这支钢笔根本没有正常的笔尖,有的只是三四个不知道什么作用的按键。


    停下!


    直觉告诉千代,她已经窥探到了不能被她知晓的一角。


    如果她还要不死心地按下那些个按键,她的世界会发生改变。


    这是彭格列祖传的超直感的作用,千代不得不听。


    她很想重新扭上笔帽,当


    做没发现。但她的手劲儿好像大了一点,位于笔杆位置的按键不小心被她按下,电流声响起了。


    只是电流声,没有什……


    “森鸥外是我的丈夫。我,认可我的丈夫的一切。”


    千代停下了所有的细微动作,表情也在这一瞬间凝固。


    她有些不敢相信地盯着手中的东西,再次按了一下。


    这一回,又是新的声音:


    “轻一点嘛。”


    再来。


    “林太郎。”


    她的心脏在无法控制地狂跳,指尖却没有丝毫的颤抖。


    千代用一种看似冷静的状态挨个试了一下这个物品上的按键,得到了不同的话语。


    但无一例外的是,全部都是她的声音。


    全部!


    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句话,好像是他们刚签署结婚届、在她家楼底下遇见江户川乱步的时候。


    她记得很清楚。因为她那次是真的很生气,也是真的在用力地维护刚成为她的丈夫的林太郎。


    所以,从那个时候就开始对自己录音了吗?


    千代没敢用力,生怕把这个东西弄坏了。


    冷静点。


    只是录音,只是录音,只是……


    为什么啊!


    他要是想听什么,再让她重复一遍就好了!为什么要将她的声音录下来……还放进随身穿的大衣口袋里。


    不,可能不是随身穿。


    因为那件大衣,千代也只见她的丈夫穿过一两次。更多的时候,是充当展示品,安安静静地悬挂在柜中。


    千代猛地坐直,她快速捞过一旁的通讯器,手指在不断按动。可当她要将那通电话拨打出去时,她又犹豫了。


    告诉哥哥,然后呢?


    让哥哥杀过来,警告森鸥外?


    那她的婚姻全毁了!


    里包恩那里究竟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万一对方因为这件事要求她与森鸥外离婚怎么办?


    该死的!事到如今,她也不想离婚是吗?


    当没听见好了。


    当没看见好了。


    千代颓然地放下通讯器,将目光重新凝在这支录音笔上。


    看得出来,它的主人经常使用它。要不然的话,录音笔的按键不会出现些许的磨损。


    在这个时候,好友的话语突然闯入千代的脑海:


    ——“他超爱你的。”


    是这种程度的“超爱”吗?


    虽然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事情,但乍一听还挺恐怖的。


    她的声音被丈夫录下,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被播放出来。


    尤其是那些欢愉之时的话语,就算是电流声也无法阻拦其中的娇嗔,也无法让人忽视这份属于她的撒娇。


    自己听着自己的撒娇,这种感觉有点奇怪。


    千代小心翼翼地调整着录音笔中的录音顺序,摸清楚录音笔的运作规则后,她很快将其运转到了第一句。


    大衣不能熨烫了。要不然林太郎会发现的。


    他那么聪明的一个人,肯定会联想到自己已经发现了他的录音笔。


    到了那个时候,他们两人之间会是怎样的局面,谁都不知道。


    千代努力地将大衣的摆放位置还原。幸好自己的熨烫技术不太行,这件大衣也没有得到该有的整理。


    就这样吧。


    她整理一下自己的房间,总该可以了吧?


    可刚一进入房间,千代的视线便不受控制地凝在了床头柜上的熏香瓶上。


    信任这种东西,一旦崩塌,将会带来无数的怀疑。


    千代有的是时间来寻找丈夫的破绽。


    她拨通了通讯器。感谢白兰,还给自己留了个后手。


    “桔梗,是我。”


    问清楚森鸥外那里的情况后,千代冷静地下达着属于自己的命令:


    “秘密任务。禁止你写入这次的行动报告中。”


    也不能让白兰他们知晓。毕竟她的那两位异性好友都不是省油的灯,他们的行动可能比她的哥哥还要过激。


    “我需要你派人将检测窃听器和定位器的仪器送到我的诊所。现在就送过来。我在诊所等你。”


    更不能让桔梗将东西送到这里。这不是摆明了告诉这位忠心耿耿的属下,她住的这所房子有问题吗?


    交代完了所有的事情,千代给自己打着气。


    没有关系。事情还没到那一步。她和林太郎之间也不会存在什么问题。


    来回折腾一趟,黑夜即将过去,黎明快要来到。


    千代拿起密鲁菲奥雷出品的检测仪,挨个扫描了一下由丈夫亲手交给自己的所有物品。


    熏香瓶、粉色的便当盒,这两样物品里都检测出来了窃听器。


    便当盒里还多了一样,是定位器。


    千代销毁了检测仪,将其扔进公寓楼下的垃圾箱后,又重新拖着脚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拿好衣物,走进了盥洗室。


    直到热水冲刷着她的身体,她才感觉到身子逐渐回温。


    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这些行为可以被打上“变态”的标签。


    物品全都经过森鸥外的手,那个时候太宰治还没进他们的家门,所以不存在是那个未成年人做出的可能。


    她的每时每刻,都在丈夫的监视之下。


    所以,那天的及时赶到不是什么巧合,只是因为听见了山本武的声音?


    她大概记得,对方是让她离婚的。


    千代缓慢地打着泡沫,细细地清洁着自身。


    她在想,她要怎么处理这件事。


    ——“他超爱你的。”


    是真的超爱。


    “混蛋!”


    她刚才已经检查过了,盥洗室里没有窃听器。


    所以她可以放心大胆地骂出声。


    但千代的声音依旧很小,小到都没有构成回音。


    “混蛋森鸥外。神经病。疯子。变态。”


    一点一点地,千代将所有能用在这个家伙身上的坏话全都骂了出来。


    但伴随着水流声,属于女人的哭泣又在这间不大的盥洗室内响起:


    “可是就算这样,我也想原谅你……笨蛋。”


    她想她大概是坏掉了。


    毕竟要是正常人被这样对待,早就害怕得跑路了。


    可她呢?还想着怎么装作不知情,还想着怎么开解她自己。


    可见她真的是爱惨他了呢。


    “林太郎……你究竟要让我拿你怎么办?”


    第59章


    千代已经昏昏沉沉地睡了好久。


    她隐约记得自己有爬起来喝了点水,紧接着又继续睡了。


    光怪陆离的梦境让她苦不堪言。已经完全变形的人物、东倒西歪的语句,这些构成了她的梦境。


    她只知道自己在一个劲儿地向前跑,可不论跑到哪里,都会有一双眼睛盯着她。


    每当她停下脚步想要歇息时,好几双手便从空中、地底钻了出来,试图绑住她的手脚。


    有一次,她已经被这些手抓住,动弹不得。她只能委屈地喊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太郎,我疼……”


    那些手暂时放开了她,可她依旧喘不过气。她坚持着向前跑去,哪怕路上全是碎石子和尖刺,她也要向前跑去。


    虽然不知道那遥远的前方究竟有什么吸引着她,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向前。


    直至跌落一个温暖的怀抱,直至一个声音轻轻将她唤醒:


    “千代。”


    千代痛苦地睁开眼,又在一瞬间闭上。


    是森鸥外。


    “我回来了。”


    他的语气还是和以前那样温柔,一点异样也没有。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身影,正是因为发现了这一点,千代才闭上眼。


    “你回来了。”


    软绵绵的话语似乎引起了对方的注意,那份夹杂着心疼的关心接踵而至:


    “千代,是不是没好好吃饭?我刚才检查了一下厨房,完全没有开火的迹象。”


    “你不在家……”


    千代慢慢睁开了眼,手却没有从被子里拿出,而是紧紧交缠在一起。


    她的心脏跳动得有些快速,她的大脑也在这一瞬间清醒。见丈夫已经是一副洗过澡的模样,千代干脆向里面挪了挪身子:


    “我好困啊,再睡一会儿嘛。”


    很明显,丈夫听懂了自己的暗示。被子被轻轻掀起,温热的躯体靠上来的时候,千代的指尖有小幅度的轻颤。


    但她很快便制止住了这种轻颤,而是下意识地环抱着丈夫的腰。


    “林太郎……”


    满满的撒娇语气,千代注意到丈夫的神情已经有了松动。


    她干脆再向前凑了凑,让自己整个人都缩进丈夫的怀中。


    “睡一会儿。”


    “好。”


    伴随着丈夫的声音,千代感受到后背的温热,也察觉到了对方在小心翼翼地寻找着话题:


    “千代,一直在睡觉吗?”


    “嗯。”


    千代没有提任何可能破坏他们夫妻关系的话题,也没有反问对方为什么装得那么好。


    她只知道,自己挣脱噩梦后见到的第一个人是林太郎。


    但是她的丈夫是个胆小鬼。


    还是一个只喜欢暗戳戳试探她的胆小鬼。


    很快,她得到了对方的试探:


    “千代,我的大衣……你怎么没有帮我挂起来?”


    原来破绽是在这。


    她对待衣物的态度都是能挂就挂,再不济就叠起来。尤其是这种能够显露身材的大衣,必须要悬挂起来才能保持最佳的状态。


    之前她光顾着复原大衣的摆放位置,忘了自己的习惯了。


    如果是平日里的她,在看见那件大衣被随意摆放后,第一件事就是将其悬挂在衣帽架上。


    她那天为什么想要熨烫一下呢?要是不拿熨烫机出来,她还可以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不想挂。”


    千代不太会撒谎。她只能用一种干巴巴的语言来掩饰自己的内心。通常情况下,这样的遮掩都会取得一个不错的成效。


    可是今天不知怎么了,这个男人真的很烦人。


    “那么,你没有碰它?”


    好烦。


    这个混蛋为什么还是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甚至还用一种极其轻松的态度来逼问她,逼问她对他的所有行为抱以一种怎样的态度。


    这就是森鸥外。


    杀人不见血的大混蛋。


    恶棍。


    变态。


    神经病。


    疯子。


    千代的眼睛闭了又睁,最终还是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你故意的吧。”


    她凝视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企图在其中找到一丝忏悔。可是什么都没有。


    有的只是一如往常的温柔。


    睡意瞬间消失个彻底。


    千代干脆坐起身,可她的丈夫也随着她的动作起身。被褥已经被他们掀开,窗外的月色也慢慢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了被面上。


    “我去洗漱。”


    千代直接从她的那一面下床,拖鞋虽然不在这面,但是地板的温度也还能忍受。


    她的丈夫没有下床,而是转动着身体,视线牢牢地凝在了她的身上。


    梦境中的窒息感再次袭了上来,千代的心脏又开始疯狂鼓动。


    她打开盥洗室钻了进去。盥洗室的门在她的身后关上,也阻隔了那双酒红色的眼睛。


    千代用手撑着洗漱台,慢慢看向镜子。


    镜子中的自己散落着长发,睡眼朦胧的模样的确能够激起某些男人心中的保护欲。


    她快速打理着自己,包括不限于刷牙洗脸,外加用梳子将自己的长发梳顺。


    解决完清洁问题后,她再次打开盥洗室的门。床上的男人还是保持着她进去前的姿态,见她出来后,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了微笑。


    比刚刚的笑容还要温柔。


    千代直接走向房门,轻轻扭动门把,门没有开。她转了一下内锁,却发现自己根本扭不开。


    “门锁被我搞坏了。钥匙也被我丢了。”


    完全是一种恶劣的声音从千代的背后传来。她没有试图挣扎,而是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已经站在自己面前的男人。


    就在刚才一秒,对方完成了下床、走路、站好的动作。


    她完全没有察觉。


    意识到这点时,千代的脸颊已经被捧起。她被迫慢慢跟随丈夫的动作扬起脑袋,接受着对方的眼神洗礼。


    “这个房间、这个家里只有我们两个人哦。千代,太宰君还在港口Mafia,狼毒君和桔梗君也在那里。哦对了,还有你的那两百名属下,他们都不在这附近。”


    所以说,从现在开始,整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吗?


    疯子。


    比里包恩还要疯的疯子。


    “唔……”


    温柔的、但却给人一种被某类爬行动物缠上的不适感。


    千代勉强张着口齿。在这一瞬间,她想的居然是对方也有清洁过自身。


    “千代,录音笔被你发现了,定位器和窃听器一定也被发现了。”


    喘息之间,千代听见了丈夫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也没有任何的颤抖。


    对方就像是在说“今天天气真好”这种极其普通的话题,笑着将她极力想要忽略的问题拿到桌面上。


    “是想帮我熨烫大衣,所以才发现的吧。”


    又是一吻。


    “你真的好聪明啊,我的夫人。那是最新款的录音笔,里面的声音喜欢吗?”


    细密的吻落在千代的唇上,她勉强接住了这波猛烈攻击。


    “来,告诉我,你喜欢哪一句?”


    千代没敢闭眼,她的视野里全是丈夫的酒红色。那份要将她吞噬的灼热感一直凝在了她的视网膜上,让她根本不敢有眨眼的动作。


    她还是没能开口。因为丈夫的吻再次袭来。


    “我哪一句都喜欢哦。千代,我好喜欢好喜欢你啊。你知道吗,当我在横滨街头与你相遇时,我就发誓我要保护好这座城市。”


    她猜那次相遇也不是普通的相遇。因为这种熟人相见的戏码太过戏剧性。再加上她现在对这个男人的信任度降低,她根本不会相信对方的鬼话。


    混蛋。


    大混蛋。


    “做吗,千代?你已经受不了吧?”


    千代不得不承认,这个该死的混蛋的真实属性应该是魅魔。


    混蛋森鸥外。既然要继续,就不要停在这种地方啊!


    他的吻还在继续,他的手却牢牢地捧着自己的脸,一刻也不愿意放开。


    “千代,要和我离婚吗?”


    完全被吻控制住的千代根本说不上一句话。她只能被迫接受着所有,就连她的指尖都是软的。


    她慢慢地攀附着丈夫的劲腰,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去摸索。可谁知这个混蛋居然一点机会都不给她,迅速用一只手按住她的手腕。


    他的右手还在捏着她的下颌。


    这个动作让她想到了另一个疯子。


    “里包恩……”


    果然,让男人停止所有动作的方法,就是念叨着另一个男人的名字。


    千代的内心闪过一丝痛快,但更多的则是委屈。


    “他就这样捏着我……”


    混蛋!既然都放定位器了,就不会干脆放多一点!


    既然都放窃听器了,为什么不做个更高级的窃听器!


    那个疯子对她做的事、对她说的话,这个混蛋倒是一点都不知情!


    一想到这一点,千代的语气也开始加重:


    “他想要亲我。”


    属于丈夫的酒红色眼睛里正在酝酿着风暴。千代能够看见,这场风暴在越来越暗,也越来越大。


    和飓风不一样的是,他的吻倒是挺温柔的。


    “那他亲你了吗?像这样?”


    一下两下,轻轻啄着根本解不了渴。


    千代微微张口、脑袋向前,却还是没有够到丈夫的唇。


    “告诉我,他亲你了吗?!”


    完全是质问的语气,千代根本承受不住。她原本想压抑的委屈总算有了可以发泄的出口:


    “没有!没有!


    我点燃了火焰,将他扔了出去!你凶什么凶!”


    委屈了好几个夜晚的泪水夺眶而出。千代也干脆扯着嗓子,学着这个家伙的口气,恶狠狠地发疯:


    “你就不能多装几个窃听器!我都被人威胁了!你那个时候为什么不在!我问你,你就不能多装几个?!”


    回应千代的是根本避之不及的吻。比任何一次都猛烈,比任何一次都炙热。


    手上的桎梏被解开,下颌上的桎梏也被解开,取而代之的则是快要将她揉进骨血里的拥抱。


    她的腰真的要断了。


    “林太郎……”


    喘息之间,千代听见了自己的哭声:


    “你就不能多装几个窃听器啊!我那天真的好害怕。除了我的朋友,谁也不知道我被他威胁了。我连哥哥都不敢告诉。你为什么不在啊!”


    委屈死了。


    真的超级委屈!


    里包恩是个疯子。没想到她的丈夫更是个疯子。


    好在相比于那个疯子,她还是更喜欢这个疯子。


    完全看不见阳光的爱,令人窒息的爱,在梦境中一直裹挟她前行的爱。


    可恶!就算是在梦的最后,她也是想跌入这个疯子的怀中吗?


    她真的是糟糕透顶了!


    “他威胁你什么了?”


    飓风不再,酒红色的眼睛里却依旧藏有暗色。


    但是千代知道,这份暗色并不是针对自己。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和盘托出。万一这个家伙以后遇见了里包恩,也能有个防备。


    “他说如果我不和你离婚的话,他无法保证你会安然无恙。”


    说完,千代的眼睛湿漉漉的,泪水已经停止,黑色的眼睛里满是亮光。


    “林太郎,要不然我们……”


    “你休想!”


    森鸥外只觉得自己要被妻子气死了。不,准确地说,是要被那个该死的恶棍气死了。


    觊觎别人妻子的恶棍,迟早要被宰了的混蛋!世界第一杀手又能如何?只要是觊觎千代的垃圾,就应该被彻底碾碎!


    至于妻子刚才的话,完全可以当做是被吓坏了。


    森鸥外安抚地捧起妻子的脸,看着对方已经变得殷红的唇色,他一字一句地警告着对方:


    “敢因为这种事和我离婚,我就把你锁起来。你知道的,我一向是说到做到。现在,我教你如何忘记恐惧。”


    千代只觉得身体腾空了一瞬间,紧接着便被丈夫搂住。


    “来,今天我们体验一下新的玩法。”


    冰凉的门板在侵扰着千代的后背,前方却又是极致的温热。


    门板的吱吱呀呀声让千代羞红了脸,也让她更加用力地环住丈夫的脖颈。


    “不许因为这种事就和我离婚,听见了吗?”


    嗯……可以因为其他的事和你离婚吗?


    “窃听器的话,你如果想要,我可以专门为你打造几个不一样的款式。”


    谁……谁想要你这种变态行为了!


    “定位器也想要吗?干脆做成项链吧,不起眼但是很好看。你喜欢什么颜色的宝石?”


    这……这个也要吗?


    “慢点慢点……好几天没有了,我,我有点承受不住……”


    千代小声求饶着。好在丈夫遇到这种事的时候比较会照顾自己的情绪,她也得到了一个缓冲。


    渐渐地,她也能缓慢回答着丈夫的问题:


    “酒红色的,我想要你的眼睛的颜色。”


    也是烟花的颜色。


    “千代,”


    丈夫有了一瞬间的停滞,千代抬起脑袋,与对方交换了一个吻。


    “不想明天早上起不来,就不要撩拨我。我还在生气呢。”


    混蛋!


    大混蛋!


    森鸥外是个宇宙无敌超级大混蛋!


    可是,就算这样……


    “林太郎,明天早上我不用去诊所,你也不用去上班吧?要不要……唔……再教我点别的?”


    第60章


    看着丈夫的酒红色眼睛,千代凑了上前,带动着身体也微微向前倾。


    “这么想明天起不来?”


    丈夫的声音出现了,但是里面夹杂着的晦涩却让千代停止了动作。


    下一秒,她又重复着之前的动作,更加向前。


    令人愉悦的闷哼从丈夫的喉间溢出,千代不得不承认,此刻的她兴奋极了。


    “林太郎,舒服吗?”


    回应她的是视野的晃荡,还有远离了冰凉的后背。


    股间的双手十分平稳,千代放心大胆地将自己交给了丈夫。


    伴随着视野的晃荡,千代也慢慢晃悠了起来。她慢慢咬住了丈夫的唇,粉色与殷红的分离之际,娇嗔频繁出现:


    “喜……喜欢吗?”


    “你绝对会后悔的。”


    这种程度的恐吓并没有让千代后缩,相反,来自心脏的鼓点已经响彻了她的脑海。恍惚中,她又想起了这个男人对自己做出了怎样的行为。


    “居然敢放窃听器在便当盒里。嗯?还装作不认识晶子?”


    喉结滚动的一瞬间,嘶哑的声音缓慢出现:


    “在这种时候,别提其他人。”


    好,这次是她的不对。


    千代虚心接受丈夫的指责,一点一点地整改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的手紧紧搂着丈夫的脖颈,缓慢下沉。这个行为得到了丈夫的夸奖,也让她品尝到了更多的欢愉。


    “林太郎……”


    羞涩的红已经遍布千代的脸颊。从未做出的大胆举动带给她的是新奇的体验,也是对未来的期待。


    “你想让我怎么后悔?”


    终于,在缓慢的旅途后,两位旅客来到了他们的目的地。千代放开了自己的手,改成抓住床单。


    可她的丈夫却并不打算放过她。比自己大上一圈的手强势地挤进自己的指缝,紧紧相扣。


    爱人的气息裹挟着千代,又让她回到了梦境。那些无处不在的眼睛在凝视着她,那些令人窒息的手在紧紧抓着她。


    属于爱人的温度慢慢染上了千代的理智,也让她逐渐沉沦其中。


    林太郎……


    “爱我……吗?”


    这是一个很容易得到回答的问题。她甚至不用多加等待,便得到了属于丈夫的爱意。


    当然了,丈夫的声音也出现在她的耳边:


    “爱你。我好爱你。”


    千代知道,她这个人很奇怪。她的家庭也很奇怪。


    父亲常年不在家,操持家务的是自己的母亲。还有努力帮忙的哥哥和自己。


    在很长的时间里,她真的以为父亲变成了天上的星星,不会再回到自己的身边。


    所以在那些人背着哥哥、背着母亲偷偷嘲笑自己没有父亲的时候,千代只能用沉默来掩盖内心的苦痛。


    那个时候,没有任何神兵天降,有的只是她独自躲在角落里的哭泣,以及哭完之后还要对着镜子检查自己仪容的疲惫。


    “爱”是什么?


    是会在自己被别人欺负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还是会在自己完不成最简单的料理时手把手教会自己吗?


    千代不知道。


    但是林太郎那么聪明,他一定会知道的。


    “林太郎,什么是‘爱’?做这种事就是‘爱’吗?还是说,你给我放窃听器和定位器才是‘爱’?”


    千代也学着丈夫的姿态,紧紧扣着他们的手。


    泪眼模糊的时刻,她得到了丈夫的解答:


    “我只要一想到你的目光会停留在不相干的人身上,我的心脏就会很疼很疼。千代,这不是‘爱’吗?”


    是吗?


    不是吧?


    这大概只是占有欲作祟?


    可是占有欲的前提,难道不应该是“爱”吗?


    那一束又一束的漂亮烟花终于来临,千代也在这个过程中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对不起……林太郎一定是没有安全感。那些东西,你想放多少都可以。”


    一定是她没有给足对方安全感。


    一定是的。


    因为啊……


    “我一想到林太郎会对别人做出这种事,我就好嫉妒。不管是谁,我真的好嫉妒好嫉妒。但是我知道,林太郎不会的。”


    她得到了想要的安全感。这些安全感是出自她的丈夫本身。


    那些窃听器、定位器、录音笔,牢牢地把控着她的生活,让她没有一丝喘息的空间。


    可是……


    她真的好满足啊。


    好满足好满足!


    这种心脏充盈的感觉让千代挣脱开了丈夫的桎梏,用力按压着对方的后脑:


    “林太郎,吻我。”


    千代努力张大口齿,用力地吞咽着来自丈夫的爱意。


    什么是“爱”?大概就是她和林太郎两个人彼此纠缠,一直到死。


    她在最需要父爱的时候,没有父亲。


    在最需要兄长的时候,没有兄长。


    在最需要爱情的时候,没有爱人。


    现在她什么都不需要了,可得到的却是一捧炽热的爱意。


    这个男人,是个恶鬼。


    是她见识到的所有人中,最疯的一个大疯子。


    神经病。


    恶棍。


    被这种家伙缠住的她,竟然感受到了从未感受到的快乐。


    “林太郎……”


    千代得到了新鲜的空气,也得到了丈夫的新一轮爱意。


    “你是个神经病。”


    “对。”


    一个吻。


    “变态。”


    “没错。”


    两个吻。


    “疯子。”


    “是我。”


    三个吻。


    “爱我。”


    “好。”


    无数的吻。


    细密的吻落在了千代的各个地方。她有些受不住,干脆捧起丈夫的脸颊,用自己的行为教会他到底怎样才是“吻”。


    “我喜欢你。我在这之前还想过,要不然就干脆死在你的怀中。这样的话,你是不是就会永远记得我了。”


    丈夫张开了口,似乎要说什么。千代直接用指尖封住了对方的表达能力,阻止他的发言。


    “我之前以为自己喜欢里包恩。他给哥哥的生活带来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那么厉害的一个人,是不是就能将我从灰暗中解脱了?”


    感受着丈夫的停滞,千代的嘴角缓慢上扬:


    “他喜欢什么,我就去学什么。他想让我变成什么样,我就去变成什么样。枪/械、火焰、战斗方式,我什么都可以学会,什么都可以做到完美。”


    千代缓慢抽出了手指,双眼变得有些迷茫。在这个过程中,她慢慢剖析着过去的自己:


    “在我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哭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父亲、母亲都不会发现我的微笑背后藏着哭泣。只有哥哥,他会将我拉到房间,小心翼翼地卷起我的衣袖,替我涂上药膏。”


    “千代……”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抹晶莹,千代用手背擦拭着丈夫的眼角,有些无奈:


    “怎么哭了呀?”


    回应千代的只有埋在她脖颈处的脑袋,以及一声属于丈夫的嘶哑:


    “我难受。”


    难受什么?是因为她吗?


    都过去了呀。


    “林太郎,抱抱我吧。”


    轻柔的拥抱诞生于森千代和森鸥外之间,千代满足地闭上了眼,感受着丈夫的气息。


    她的脖颈处有些凉,但她没有反感,而是用一种更加满足的姿态环抱着丈夫。


    “里包恩是我的老师,我了解他。他想让我成为独立女性,但是需要我依附于他,成为他的菟丝花。所以他才会在我移情别恋后变成那样。”


    “我不会。”


    斩钉截铁又夹杂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出现在千代的耳畔,她笑了一声,记在了心中。


    “林太郎,我之前对里包恩的喜欢,大概并不叫喜欢。他出现在我的学生时期,亲手塑造了我的三观。我对他的喜欢,应该是人之常情?”


    “呵。人之常情。”


    满满的醋意快要将千代淹没了。她只是一个轻吻便浇灭了丈夫的酸涩,也让丈夫认清了一点:


    “笨蛋。现在我躺在你的怀中。什么都给你了,你还不允许我回忆往昔了?”


    “可是……”


    委屈巴巴的声音出现了。千代也如愿地看清了丈夫的委屈。


    他的泪水还挂在他的眼角,他的眼眶有些泛红,一看就是哭狠了。


    “我也将我的一切都给你了。千代,你是我所有的初次。初次心动的对象,初次牵手的对象,初次拥抱的对象,初次亲吻的对象。以及初次……”


    剩下的话语已经被千代封在了丈夫的唇中。他们感受着这个不同寻常的吻,也让两人的心脏越来越接近彼此。


    “讨厌我吗?害怕我吗?千代,只要你说‘不’,我们还能回到曾经那样。”


    骗鬼呢。


    她要是说个“不”字出来,她得死在这张床上。


    果不其然,她的丈夫没等她出声,汹涌的吻又再次袭来。


    “不许讨厌我哦。也不许害怕我。敢这么做的话,我让你后天都爬不起来。”


    混蛋。


    大混蛋。


    千代被迫接受这个吻,也被迫接受这个已经向她敞开心扉的男人。


    一个轻咬让这个吻结束,也让千代得到了话语权。


    “喜欢你。不害怕你。”


    森千代全世界最喜欢林太郎了。


    所以,在森千代不确定自己的未来是否还能健康地活着的时候,她必须要给林太郎一个保障。


    一份可以让林太郎后顾无忧的保障。


    金钱、地位、权力,她能付出的并不多。


    她已经将自己能给出的金钱全部写在了那份离婚协议里。


    至于地位和权力,港口Mafia的名号已经在西西里的Mafia家族里打响,“森鸥外”的名字早就在里包恩的生日宴上告知所有人。


    “林太郎,我好爱你啊。好爱好爱你。”


    我不想将你绑回西西里了。


    你的理想,你的自由,应该由你自己把握。


    就让我这只蝴蝶,停留在属于你的书页上吧。


    “如果以后我跟你提离婚,你就将我锁起来。”


    锁起来。只看着我。就算我有身体缺陷,你也要看着我。


    仿徨不安的心脏勉强被丈夫的拥抱安抚。千代用力地攀附着丈夫的肩膀,像是要将自己的不甘全都发泄而出:


    “林太郎,爱我。”


    夜还很长,他们有的是时间去证明两人的相爱。


    直到黎明将至,千代才从丈夫的爱意中清醒,也终于得到了休息。


    “你真是……太坏了!”


    完完全全的控诉,得到的是丈夫的轻抚,以及一声又一声的撒娇:


    “是千代太过美味了嘛。我控制不住呀。”


    是撒娇吧。


    起码千代从未见过有男人会夹着嗓子说出这般令她羞耻的话语。


    不仅如此,对方还变本加厉地夸赞了起来:


    “千代的学习能力很强的。不用教就知道要怎么让我舒服。”


    这种事,只要被带着运作一番,她再怎么笨也会学会吧?


    关键是这个男人太可恶了!她明明说自己已经会了,对方非不信,又带着她走了两三遍。


    “混蛋。”


    “嗯嗯嗯,我是。”


    她的丈夫好像被她开发了什么不得了的一面。整整一夜,不管她怎么骂,对方总是一副“对对对”的模样。手上的动作却一次比一次重。


    积极承认,积极再犯是吧?


    千代嗔了丈夫一眼,得到的却是熟悉的触感。


    一想到等会还要继续,她有些慌了,连忙往后缩。温柔的拥抱阻止了她的后缩,丈夫的声音接踵而至:


    “不继续了不继续了。”


    好像这次是真的。


    千代感受着后背被轻抚,她舒了一口气,稍稍移开自己的小腿,避免靠上。


    谁知道靠上去后会不会有新的玩法?她是一根手指都懒得动弹。


    看见妻子这幅担惊受怕的模样,森鸥外有些想笑。但深知妻子性格的他,自然是知道现在笑出声后得到的就不再会是轻易的放过了。


    毕竟妻子在某种时刻,极其犟种。他可不想因为一点小错就失去应有的福利。


    现在的停歇才是最优解。


    “林太郎,”


    森鸥外听见了妻子的叫喊,慢慢凑了上前。


    “怎么啦?”


    港口Mafia那里其实需要他坐镇,但他又实在不放心妻子一个人,这才找到机会回了趟家。


    他的大衣被动过。熨烫的痕迹虽然被掩盖,但森鸥外还是发现了。


    能让妻子惊慌失措的,大概只有口袋里的录音笔了。


    既然录音笔被发现了,妻子对自己的信任将不再坚固。那些经由他手送出的熏香瓶、便当盒,都将会成为妻子的检查重点。


    果不其然,他发现了便当盒移动的痕迹。至于房中的熏香瓶,更是不用检查。


    森鸥外极其冷静地洗了个澡,完成了清洁。


    他其实有想过,要不然就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他还能得到一个与从前一样的妻子。


    可是当他看见妻子脸上的泪痕时,什么样的忠告都没有用了。


    他要挑明一切,他要让森千代知道他对她做过的一切!


    当然了,这所有的挑明都在确保森千代不会逃离这个家的前提下。


    那些来自密鲁菲奥雷的成员已经被他安顿好,短时间内不会发现妻子的失踪。


    港口Mafia那里有太宰治和尾崎红叶,短时间内也不会出问题。


    他有整整一夜的时间纠缠妻子,让妻子沉溺在他制造的温柔乡中。


    千代喜欢欢愉。


    她似乎是在欢愉中看见了什么,所以每次沉浸其中的时候总是盯着他的眼睛。


    他的妻子喜欢他的眼睛。


    所以,锁链就用红色来打造吧。


    虽然暂时没有办法锁住妻子,没有关系,他有的是时间来麻痹这只猎物。


    森鸥外最不缺的便是耐心。


    “千代,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他太了解自己的妻子了。对方只要心里存着事,她做什么都不会安心。


    就在刚才,那双失神的眼睛已经出现了两次。漂亮的黑眸明明望着自己,却极其空洞。


    这种眼神不应该出现在森千代的身上。


    所以,她有事瞒着他。


    而且这件事还和他有关。


    更重要的是,妻子不会将这件事告诉他。


    同他想的一样,他的妻子试图用撒娇的方式混过这一次,森鸥外也大度地放过了对方。


    “亲我一下,我就不追究。”


    温软的吻贴了上来,森鸥外的脑海里却闪过无数种方法。


    骗你的。


    怎么可能不追究?


    他又没有说过他是个好人!


    和他有关,不敢告诉他,怕他追究。


    呵,是里包恩吧。


    杂碎。


    想要把他的妻子夺走的垃圾。


    就应该被沉入东京湾喂鲨鱼。


    “林太郎……”


    妻子的娇俏声音又跟了上来。森鸥外眨了眨眼睛,将脑袋埋入妻子的脖颈。


    他的眼神里满是冰凉,他的声音却充满了诱惑:


    “千代,如果当初里包恩没有让你跟别人结婚,你会不会继续喜欢他、不喜欢我?”


    一定会的吧。


    他的妻子是他哄骗来的,是他想尽了一切办法抢过来的。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场逼婚,千代根本不会注意到他,更不会同意和他签下婚姻届。


    所以,他还得感谢里包恩?


    做梦去吧!


    去死去死去死!


    勾引千代的垃圾,就应该去死!


    他必须要尽快掌权,彻底按死那些反对派,让港口Mafia只出现他一个人的声音。


    只有这样,他才能让千代知道,谁才是最配得上她的男人。


    金钱、地位、权力,千代,你喜欢哪一个?


    算了吧,还是不要选择了。我全都捧给你。


    就在森鸥外思考下一步应该如何扩张自己的组织时,属于妻子的声音出现了:


    “如果里包恩没有让我和加百罗涅结婚,我想我应该也不会继续喜欢他吧。”


    森鸥外的眼神完全凝固了。那些还存在于脑海中的黑暗想法也在这一瞬间凝固,甚至没有了任何后续发展。


    他的妻子慢慢将他的脸颊捧起,他也看见了那双黑色的眼睛。


    森鸥外缓慢眨动眼睛,眼角有些发痒。


    “毕竟我的生活里,全是森鸥外的身影。就算没有那场逼婚,就算没有那张婚姻届,我相信我们迟早会走到一起。”


    这大概是一种怎样的感觉呢?


    森鸥外说不上来。


    他只知道妻子的指尖有些潮湿感,他自己的眼眶有些泛疼。


    “林太郎,你想啊,你当时和我的联系已经有很多了。我每天到达诊所的第一件事就是给你发消息,吃饭的时候也是有担心你会不会好好吃饭。”


    森鸥外很想控制自己的眼睛,起码不应该在这个时候给他丢人。


    可是没办法。


    那份被妻子的温柔裹挟的暖意,正一刻不停地消化着他内心的黑暗。


    他大概是在黑暗中走了很久很久,久到不知道阳光是什么样的滋味。


    突然有一天,他的阳光告诉他,她一直在自己的身边。


    “我那个时候其实已经和里包恩的联系并不多了。从西西里逃出来之后,我四处交朋友。直到恭哥告诉我,他想让我来横滨帮他寻找异能力者。”


    所以……她才会踏上这片土地吗?


    森鸥外握住了妻子的手,慢慢收紧。


    “谁知道一个星期后,在已经完成任务的前提下,我在横滨的街头遇见了陪伴我四年的大学学长。”


    他的妻子轻轻一笑,讲述着他们重逢之时的欣喜:


    “我想,这一定是上天在奖励我。你不知道我当时有多么开心!林太郎,我为了你拒绝了恭哥要我回并盛就职的命令,留在了横滨。”


    森鸥外再也无法克制自己。他拉开了妻子的手,用力地啄着她的指尖,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将他的快乐发泄出来。


    “千代……你根本不知道,我到底花费了多少的人脉才得知你出现在横滨。战败后,我有许多的去处,但是直觉告诉我,只有横滨才能完成我的心愿。”


    这里是租界,是三不管的地带。只有这里的情报才能告诉他,他朝思暮想的人究竟会在哪里出现。


    他找了很久很久,才知道他的千代的姓氏是什么意义。


    意呆利Mafia龙头家族的首领,也姓沢田。


    再次联想到大学时期的住院经历,以及千代送给自己的御守,森鸥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千代之间的鸿沟。


    ——“听说风纪财团对横滨的异能力者感兴趣。那个财团会在近期派人来横滨寻找异能力者。你要是能有办法搭上那条线,说不准还真的能找到进入彭格列的方式。”


    这份情报是森鸥外花费了许多代价才得到的。


    他知道,盘踞在立本本土的风纪财团是他能够接近彭格列的唯一方式,也是他能够接触到千代的唯一途径。


    自打得知这个消息,他没日没夜地监控着进入横滨的大大小小的站口,终于,他在一个小小的监控器中发现了熟悉的身影。


    不幸的是,监控显示的时间已经过了五天,他不能确保自己是否还能遇见对方。


    森鸥外花费了两天的时间走遍千代走过的所有道路。令他不敢相信的是,上天并不眷顾他,他没有任何收获。


    就在他停在十字路口、不知道接下来该去哪个方向的时候,只在梦中闪过的声音在他的背后响起:


    “是……森学长吗?”


    他们的故事开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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