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夜色过于浓厚,再加上这条路上并没有什么路灯,昏暗的环境给人带来一种不祥的预感。
千代短暂地停了下来,努力用肉眼辨别着方向。远处的建筑轮廓有点像她记忆中的那个地标建筑,她继续向前方跑去。
没有地图,没有向导。她只能凭借自己的记忆,以及兄长电话里的三言两语来判断自己应该去往何处。
——“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的话,他早就死在了港口Mafia的枪下。但情报人员传来的最新消息显示,他还活着。”
活着。
还活着。
千代只觉得冷风灌入自己的鼻腔,带走了全身的热量。就算是奔跑的幅度再怎么大,她也感受不到一丝暖意。
彭格列是意呆利Mafia的龙头家族。能让那里的情报人员给出“活着”的标签,那也仅仅代表着目标任务是可以喘气的。
腿断了也是活着。手断了也是活着。甚至变成了植物人,他也是活着。
此时此刻,千代已经不敢再继续想下去。无数种混乱可能在她的脑海中到处乱窜,几乎就在一秒钟之后,她已经想到了不下于四种的可能。
冷静点,千代。森学长在大学期间有过锻炼,你也见识过对方的身手。你应该相信他,相信他会平安无事。
千代将通讯器举在眼前,手指快速在按键上移动。可聊天框里还是只有自己的讯息,通话记录里还是只有那通永远是无人接听的电话。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你在哪里啊?
——“千代,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的丈夫,不一定……”
来自兄长的劝告声一直在千代的耳边徘徊。就算她当时强行挂断电话,对方的未尽之意还是不受控制地钻入了她的脑海。
什么叫做好心理准备?什么叫森学长不一定?
森学长好着呢!他绝对会平平安安的,绝对会健健康康的!
突如其来的剧烈心跳声让千代停下了脚步。她仿佛意识到什么,猛地将脑袋向右侧扭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面白墙。
可千代并没有移开自己的视线。相反,她立刻调整了自己的方向,快步冲向右前方。
今夜的云层十分浓厚,遮住了明月。恰在这时,伴随着“咚咚咚”的心跳声,月亮也慢慢从云朵后挪了出来。
如水的月色洒在白墙上,也照亮了它的拐角处。
几乎就在月光出现的同时,那个让千代心心念念的人也神奇般地站在了月光下。
“森学长!”
千代根本分不清这声尖叫是从哪里冒出。大约是从自己的嗓子里吧,又大约是从自己的脑海里吧?
总之,这一切的一切都不重要了。
直到自己的嘴角处有液体缓慢流淌,千代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落了泪。
她没有继续前进。而是转过身,用自己的手背擦拭着眼角。她走得急,没有带挎包,因此也就没有化妆镜供自己参照。
千代胡乱地在自己的脸上抹了几下,再次转过身时,她的嘴角已经挂上了笑容。
“森学长,我来接你回家啦。”
她再次小跑了几步,还没等到她站定,浓郁的血腥味钻入了她的鼻腔。
千代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试图去触碰着对方的身体。
森学长的身上有些湿漉漉的,应该是雾气打湿了他的衣服。
横滨的海风就是这点不好,不论何时出现,总是带着潮湿的气息。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便被一个拥抱打断。
千代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丈夫紧紧抱着自己。如同他们每一次的相拥那样,对方的手再次放在了同一个位置。
“千代,没有回你的消息,真的很对不起。”
依旧是温柔的声音。
可千代的眼角却再次涌出泪花。
“森学长……你疼不疼?你流血了对不对?”
千代的指尖在不停地颤抖,那份黏腻的触感她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是血。是森学长的血。
“不是血,是雾气。”
好。不是血,是雾气。
千代眨了眨眼,轻而易举地相信了对方的言辞。但随着她的动作,原本应该被逼退的泪花再次涌现。这一次,千代没有去管,而是任由其落下。
“森学长,我们回家吧?”
千代抬起手,仔细替这个睁眼说瞎话的家伙整理着头发。他的眼角还残留着几滴血珠,大概是不小心溅到的。
纤细的手指抹去了这点瑕疵,千代也随之露出微笑:
“这样一看,森学长更加帅气了。”
那颗本应该跳出胸膛的心脏已经安分了下来。虽然它的跳动速度还是很快,但可以被千代完美控制。
“千代,你不准备问我点什么吗?”
就算是疑问,这个问句从对方的口中说出时,也极其温柔。
尤其是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自己。
真的是很温柔。
在千代的印象中,森学长与自己的说话语气总是这样。无论发生了任何紧急的事情,对方都会是这么一副游刃有余的状态。
“森学长,我只要你平安。”
千代稍微垫了垫脚尖,将自己的脑袋埋入了对方的脖颈处。感受着那份有力的脉搏,千代彻底松了一口气。
“森学长,下次再出现这样的情况,能不能给我留条讯息?哪怕只是一个标点符号都可以。”
我只要你平安。我只要你平安。
我只要你平平安安地站在我的面前!
几近疯狂的恳求语句不断地出现在千代的脑海中,以至于她整个人有些昏昏沉沉的。
森学长,你不知道我为你放弃了什么。
我也不想让你知道。
对。我不想让森学长知道,我已经放弃了里包恩。
大
概是禁锢自己十几年的枷锁第一次去除,千代竟觉得自己有些飘飘然。
恍惚中,她好像听见了自己的名字。
“千代?!”
再次醒来时,千代发觉她已经躺在了自己的床上。
脑袋还是有些疼,但好在还在可以忍受的范围之内。
身上的衣物还是出门前的那一套衣裙,千代掀开被子坐在了床边。矮柜上是一杯水。
千代大概用手试了试温度,发现还是温水后,小口地抿了一下。
她大概是晕倒了。
焦虑过重再加上被冷风吹了一晚上,身体不适是在所难免的。
千代再次喝了一点温水。温热的液体填满了口腔,也填满了她的心脏。
能准备这杯温水的,也就只有森学长了。
这样想着,房间的门被打开,门外正是自己念叨过的男人。
“森学长……”
肉眼可见的欣喜出现在森鸥外的脸上,他顺手关上了门,来到了千代面前。
“千代,”
森鸥外半蹲了下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妻子的视线平齐。
见对方还是一副呆呆的模样,森鸥外的心脏都软成了一片。
“下次夜间出门时,注意穿上外套。你当时吓死我了。”
这原本是一份饱含关心的话语,可森鸥外却觉得妻子并不开心。
“怎么了,千代?是还没有缓过来吗?要不要再睡会?”
没有任何反应。
大概是被自己吓到了。
森鸥外其实已经洗过澡、换过一身干净的衣服。可他还是觉得自己的鼻腔里留存着一丝血腥味。
他的心脏一直在下坠。呼啸而过的风回荡在森鸥外的脑海中,连带着他所有的感官都在失控。
视野里的千代明明在微笑,可森鸥外却觉得对方是在哭泣。
他下意识地将手盖在对方的手背上,却在下一秒,那只本应该被他握住的手快速抽离。他只好落在了妻子的膝上。
“我的通讯器在打斗中损坏了。因此,半点讯息都没有办法给你发。抱歉啊,千代。”
森鸥外试图用另一只手拿起对方握着的水杯,结果很顺利。将水杯放置在矮柜上后,森鸥外再次握住了妻子的手。这一回,对方没有躲开。
放在膝上的那一只也快速回到原来的位置,森鸥外满足地将妻子的双手包裹在自己的双手中。
“千代,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可以安心在家里等我。我不会出事的。”
今天的情况太过特殊,他还没来得及告诉千代,诊所那里来了点蠢货需要自己解决。
原本他想要发个讯息给千代,随便编造出自己要外出就诊的消息,完全可以让她放心。
可是那个该死的垃圾,居然弄坏了他的通讯器。不止如此,那个隶属于港口Mafia的杂碎居然胆大到要绑架他!
虽然意外获得了一位钻石少年,但他还是让千代担心了。
哭泣的千代的确很美丽。可是他根本不想让对方再次因自己而哭。
“千代,不哭了好不好?你还没吃饭吧?我给你做了海鲜粥,现在端过来给你尝尝?”
说着,森鸥外便要起身。双手离开的那一刻,他只觉得自己的手腕被捉住。再一看时,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仿佛燃起了火焰。
“森学长,你觉得随便哄哄我,这件事情就可以过去了是吧?”
千代只觉得内心的愤怒越来越多。尤其是当她注意到对方的衣领里隐约闪现过白色绷带,她再也不想忍了。
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就连森学长也是这样?
总是将她当成傻子、白痴!
明明受伤的人是他,为了所谓的“不想让你担心”,就什么都不会说。
明明只要一句“我需要你”,就可以让自己交出所有。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千代站了起来,连带着森鸥外也站了起来。
看着对方的脸上充斥着不解与焦急,千代也不想当哑巴。
但是很抱歉,她现在极度生气,忍一忍的人还是换成森学长好了。
千代往右手边撤了一步,紧接着便动作迅速地将自己的“犯人”扔进了柔软中。
“千代……”
属于妻子的茉莉花香充斥在森鸥外的脑海,完全驱散了那股恶心的血腥味。
他眨了眨眼,还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妻子便欺了上来。
千代?!
森鸥外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以免对方发现自己的异样。可他还是慢了一步。
只见千代坐了上来,在这一瞬间之后,两个人都不约而同地楞了一下。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千代。
愤怒早已控制住她的大脑,她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
反正都是夫妻,反正森学长犯了错,反正自己要惩罚他。
无论如何都不能让他逃跑。
无论如何都要让他承认他自己的错误。
无论如何……
“森学长……”
千代的气焰逐渐不足。她稍微挪动了一下,却在下一秒被对方的手固定住。
感受着那里的温度,千代其实挺想让这个坏蛋把手拿开。于是她再次扭了一下,那双手变得更加用力了。
“千代……不动好不好?”
接近求救的语气,在千代的耳中却是对方的挑衅。
她的骨子里本就是一个不愿意被束缚的人。要不然也不会和自己的亲生哥哥冷战两年之久。所以对方的这一点“挑衅”,千代干脆当没听见。
她不仅要动,而且还要大力地动!最好气死这个坏家伙!
千代是个说做就做的主。她再次握上了对方的手腕,用力将其掰开。她也被这个动作带得小幅度摇摆。
突然,她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手上的动作全部暂停。
“森学长,我很重吗?你的脸怎么那么红?”
可恶,居然还嫌弃她的体重!
千代更加不满。她干脆俯下身,双手撑在了对方的肩上。滚烫的温度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下意识地停顿了几秒。
“森学长,你发烧了吗?”
一想到可能是伤口感染,千代也顾不上什么惩罚了。她有些焦急地扯开对方的衣领,试图去翻看那处被绷带缠绕的伤口。
令人安心的温度骤然消失,千代只觉得眼前一花,她的手便被捉住。再是一个天旋地转,轮到千代被摔进柔软中。
好在她的床垫很软,这一摔并没有伤着她。
“千代……这里……”
对方不提醒的话,千代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由于刚才的姿势,现在还攀附在原处。
大约是一种腾空的状态,千代眨了眨眼,还是有些疑惑:
“森学长,你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森鸥外……
森鸥外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
那双没有任何挑逗意味的黑色眼眸,是这世间里最耀眼的黑曜石。
被这双眼睛全神贯注时,自己的那些肮脏心思都快忍不住溢出。
想要……
想要亲吻千代。
想要拥抱千代。
想要……告诉千代,她刚才的姿势绝对不可以对另外的男人做出。
千代千代千代!
森鸥外的手不受控制地摩挲着妻子,手心中的细腻几乎要挑断他的理智。
他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抱着千代回家时,对方安然靠在自己怀中的乖巧模样。
“森学长,痒。”
千代……是在向我撒娇吗?
是在命令我吗?
千代,我会让你舒舒服服的。
千代,你刚才那样做,是不是也想让我为你服务?
千代千代千代?
千代千代千代!
被那双酒红色眼睛盯着的时候,千代只觉得自己像是被一只大型猛兽盯着。那股毛骨悚然的感觉,让千代下意识地否定。
可森学长并没有如她所愿地停下手里的动作,而是慢慢顺着向上游离。
千代很想阻止他。可内心的焦灼感化作了“砰砰”跳动的心跳声。她试图张口阻止,却没能如愿。
“森……”
那只手短暂地放过了自己,转而握住了自己的另一处。还是同过去几次一样的位置,却明显比之前几次都要
用力。
一定是红了。
“你怎么……每次都这样……用力啊?”
可恶!明明应该是一句很有气势的质问,却因为对方的专注眼神被打断了好几次!
千代很想重新再说一遍,起码不应该让自己显得那么弱势。可还没等她再次开口,更加用力的力道传来,她不得不应了一声。
“疼……”
千代再也挂不住,无力地放下。可这个坏蛋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反而用空出来的左手握上了自己,试图让自己重新挂上去。
他到底想做什么?
千代根本不理解,也不想照做。
当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再次看过来时,千代突然发现,原来自己也不是那么有毅力去坚持一件事。
“千代,靠着我好不好?就一次嘛,我会轻点的。”
不愿意动弹的千代,却因为对方的一声一声哄骗,再次举了起来。
“那你……那你知道错了吗?”
完全没有气势的话,伴随着逐渐升起的红晕,千代偏过脑袋。
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挂在了丈夫的脖颈上,压着对方向自己靠近。
“离我那么远干什么?”
“我的错嘛,千代。”
甜腻的话语在千代的耳边响起。她的嘴角开始慢慢上扬,她也微微用力,努力遵循对方的指示。
因为是夫妻,所以这种程度的接触,她应该可以忍受。
虽然心脏已经快要爆炸了。虽然脑袋又开始晕晕乎乎的。
口渴感控制了千代的大脑,她动了动,勉强解了渴。
“森学长,你下次再让你自己受伤的话,我真的会生气哦。还有,不许不告诉我你的行踪。你都不知道,我要担心死了。森学长,你有在听吗?”
有哦,我的千代。
你真的好好看。
亮晶晶的颜色也很好看。
粉色的红晕更加好看!
千代,可以吻你吗?
可以更加努力一点吗?
可以……让你快乐吗?
森鸥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满是温柔的眸色有些晦涩不明。
他开口提醒着妻子:
“千代,要看看我的伤口吗?伤在这里,再偏上一点就要到动脉了。”
果然,对方瞬间离开,那双手也开始顺着自己的衣领游离。
森鸥外松开了自己的手,借着这个姿势将妻子拉着坐了起来。
男人起身退后了一小步,留出了适当的空间。
他弯下腰,细心整理着妻子的衣裙。
再等他抬眼注视着妻子时,眼中的疯狂被彻底隐去。
“千代,有一件事我没有来得及告诉你。”
“嗯?”
千代眨了眨眼,示意丈夫接着说。可还没等对方开口,卧室的房门传来了一阵敲击。
黑色的眼睛蓦然瞪大,千代连忙看向丈夫,却见对方有些歉意。
等等,该不会森学长往家里带别的女性吧?!
门外的那位才是森学长的真爱?!
然后森学长要将自己客客气气地请出家门?!
一系列的惊悚故事快速在千代的脑海中闪过,她有些紧张地盯着男人的脸,小心翼翼地递出了疑问:
“森学长,你是找到别的女……”
房门被打开,一个身材纤细的短发少年逆着光而站,千代彻底松了口气。
“不是女性就好。”
大概是她放松得有点快,本应该只在脑海中过一遍的安慰话语突兀地在房间里响起。
再等到千代意识到不好的时候,房门已经被关闭,那个出现在自己面前不到五秒的少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则是自己再一次被扔进柔软中。
“千代,告诉森学长,你刚才在想什么?”
千代的下颌被捏住,整个脑袋也被这个动作固定住。她的眼睛很想往别的地方张望。可无论是哪个方向,总有一双酒红色的眼睛拦住自己的去路。
“森学长……”
千代只来得及喊出这个称呼,她的丈夫却并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
“继续。”
冷声的命令让千代不得不照做。可光是这样她已经够累了,热意再次袭来。
千代甚至不敢低头。动作幅度其实已经足够了,对方却还是不满足。
“千代,你让我有点生气。所以,这是对你的惩罚。”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布满了暗色,在对方的注视下,千代根本无法躲避。饶是千代再迟钝,她也意识到了不对。
可惜的是,这个认知已经晚了。千代瞪大了双眼,脑海中不知闪过了什么。
对方的指尖温度一点一点地侵了上来,又一点一点地反馈给自己的大脑。
好烫!
千代的眼睛有些失神。她很想就此放弃,却不得不被对方阻拦。不仅如此,她还得费力地稳住自己。
“千代,觉得累的话,就抱住我。”
大概是这句话充斥着蛊惑意味,千代颤抖地伸出了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
这份颤抖也传入了她的声带,让她的声音也变得发颤:
“森学长……我害怕……”
“不会动你的。”
森鸥外亲昵地低下头,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额角。
“你看,只是这样而已。你都没有碰到不想碰的东西,对不对,我的好千代?”
好像……还真的挺对?
千代稍微放下了心。想到这个动作大概是属于自己的惩罚,千代也没有反对。
“对不起,森学长。我刚才就是在想,你会不会带其他的女性……就不要我了。”
“怎么会呢?千代,我只有你这一位妻子。”
森鸥外哄着自己的妻子,心脏却兴奋得要爆炸。
千代真的好棒,手感也很舒服。要是这个姿势再往下一点的话,那该有多好?
可惜千代不愿意。自己也舍不得。
千代……我怎么会带别的女性回到我们的家?
就算是那个少年,也是我犹豫再三才决定带回来的。
否则的话,我是不会让任何人来打扰我们的二人世界。
千代千代千代!
你就是我的全世界!
你真的好乖啊!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原本都打算放过你了,是你非要惹我生气,是你非要给我机会。
千代……我的千代,我的妻子。
这份惩罚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挺耗费千代的。
当那句“可以了”的声音出来后,千代终于彻底放松了下来。
一切都结束后,千代只觉得自己就连一根手指都不想抬。
她只想躺着,根本不想动。
所以……
“森学长,能不能帮我整理一下?”
千代笑眯眯地遮住了自己的眼睛,却没有遮住自己的耳朵。红红的耳廓暴露了她的内心,也让她得到了一个新的疑问:
“千代,不讨厌吗?”
“你快帮我啦。”
千代只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在发热,却老老实实地任由对方将自己抱起。
她松开了手,安静地靠在丈夫的胸膛上。目光所及之处,是对方弯腰替自己整理衣裙的模样。
很温柔。
要是惩罚的时候也这么温柔就好了。
千代闭上了眼,慢慢回答着之前的问题:
“下次……轻一点好不好?”
“嗯。”
这个回应就很耐人寻味。
千代抿着嘴唇,并不想去深究其中的原因。她更不想知道,为什么自己的心中会流过一丝甜蜜。
真是的,一不注意森学长就会变坏。可恶,下次绝对不要纵容他!
千代的视线凝在门上,突然想起之前见过的陌生少年。
也就只有五秒的时间,千代却记住了对方的特征。
一个裹着绷带、脸上却没有任何伤口的少年。
“森学长,那个少年的脸上并没有伤口,对吧?”
千代戳了戳给自己揉捏的手,在得到一个“千
代观察真仔细“的积极回应后,脸上的笑意更加明显。
“不许糊弄我!”
这个声音怎么听怎么甜腻。
千代干脆将自己的脑袋埋进对方的脖颈,假装没有听见自己的声音。
“他是太宰治。是和我一起逃过港口Mafia追捕的少年。考虑到他无家可归,也考虑到我的诊所需要一位助手,我邀请他到我们家居住。”
森鸥外的声音看似很平静,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在期待着什么。
“你被港口Mafia追捕?要不要我帮忙?别看我这样,我的朋友很多,他们很乐意来帮忙的!”
千代的身体立刻坐直,神色有些焦急。
她已经看过对方的伤口,不是特别深。但正如森学长所说,但凡再偏一点,伤到的将会是大动脉!
到了那个时候,估计只有彭格列的医疗设备能勉强吊住他的命。
太可怕了!
千代紧张地握住对方的手,嘴上说着一些从未说过的狠话:
“要是他们再来找你麻烦,你就告诉我的朋友!我现在就把他们的联系方式给你!你是我的丈夫,他们都知道,也都很乐意帮你的!”
说着,千代就要拿起通讯器,将那些亲友的通讯号码告知给森鸥外。
森鸥外抱住了妻子,将脑袋靠在了她的肩膀上。
“千代,谢谢你。他们并不能拿我怎么样,那个少年也是身手很好的。我和他都不需要麻烦别人。”
是了,她怎么忘记要维护森学长的自尊心?
在她的印象中,森学长的身手很好。只要稍加注意躲避,对方一时半会儿不会出什么问题。
所以……
“可我还是很担心你。我怕你有一天消失在我的眼前,我再也找不到你了。”
低落的声音打在了森鸥外的心田,也敲开了他的心房。
他知道,他的千代只想自己平平安安的。就算她是彭格列的公主,她也没有想过用暴力来镇压所有。
真是一位天使!
千代,你要是能如我所愿地关注到另一件事,我会更高兴哦?
出于一点隐藏的小心思,森鸥外转移了话题:
“千代,太宰君今年才十四岁。这个年纪的孩子大概率是想要拥有独立的空间。所以,我想要将我的卧室让给他。”
“让给他?那你呢?你别忘了你也受伤了。”
千代的眼睛瞪大,脑海里下意识地想着这所房子的布局。突然间,一个大胆的想法冒了出来。
“我?我是个成年人。一个沙发就够了。”
听着对方满不在乎的语气,千代的内心有些挣扎。
但当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腰时,那双依旧在替自己揉捏的手让她下定了某种决心:
“森学长,你……要不要和我一起?”——
作者有话说:第十四遍了审核老师!男女主都没有接吻!都是脖子以上!我真的什么都没写啊!
第23章
问出来了。
问出来了!
千代,你终于问出来了!
你一定是和我心有灵犀对不对?一定是!
果然,我就说我们是天生一对,是命中注定的灵魂伴侣!
森鸥外已经无法数清楚到底有多少句的欢呼在自己的脑海中回响。一遍又一遍,他只能勉强压住这份喜意,用眼睛去描绘妻子的羞涩。
好可惜哦。千代还在他的怀中,他没有办法看清千代的眼睛。
那双黑色的眼睛里一定是雾蒙蒙的一片。一定是满含羞涩。
这样的千代真的好棒啊!
“一起?这样是不是不太好?”
森鸥外咳嗽了一声,慢慢吐出自己的顾虑:
“千代,是你让我听话一点的。我还想要那份奖励呢。”
故意拖长的尾音迎来的却是妻子的抬眸。森鸥外捕捉到那双黑色眼睛时,嗔怪的一眼几乎快让他的身子酥了一半。另一半只能靠他的理智勉强维持。
“我刚刚让你轻一点,你……”
千代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注意到,丈夫的眼中闪过一丝亮光。那是在鼓励自己继续说下去。
破碎的音节在千代的喉咙里滚了一圈又一圈。终于,她慢慢软下身子,再次靠在丈夫的胸膛上。
“慢一点嘛。”
对方的揉捏不知何时突然加快,千代下意识捉住对方的手,却只能按下其中一只。
“不舒服吗,千代?”
千代终于发现了,男人的声音总是带着一股魔力。就算是极其平常的语句,只要是经过对方的那张唇,都会变得格外暧昧。
酸疼已经被覆盖,取而代之的则是一股子酥酥麻麻的奇妙感觉。
她的另一只手只来得及捂住自己的嘴角,那些恼人的破碎音节这才没有被她吐出。
“森……森学长……”
有的时候,软弱无力的求饶,换来的只能是敌人的变本加厉。
千代只觉得自己有一瞬间的腾空,下一秒,温软的触感传来。
“觉得害怕的话,就扶住我的肩膀。”
千代没有力气去判断这个命令是否正确。她只能勉强用仅剩的理智控制着自己的右手,缓慢地搭在了对方的肩上。
她的左手依然遮住了自己的嘴角,效果却不是很明显。
“唔……”
完全是气音的感叹,却道尽了千代的辛苦。她的脑袋依靠在丈夫的肩上,黑色的眼睛里已经褪去了往日的神采,只是无神地望着丈夫的侧脸。
森学长的脸颊……真的很好看。
他的发型极其修饰他的脸型,赋予了他成熟的魅力。
可是这样的森学长,居然……
感受着那只手在缓慢移动,千代眨了眨眼,没有说话。
本应该整理好的画面被再一次打乱,这一次,千代无法透过衣料观察里面的场景。
灼热的、不属于自己的温度在一点一点地渗入,极其缓慢地在那里打圈。
“千代,你想让我不听话吗?”
她的头发不知何时松散了下来。黑色的发丝落在了千代的眼前,遮去了她的视线。
已经软成一滩水的千代无力地张着嘴,努力控制自己的呼吸。
扰人的声音还在继续。残存的理智告诉千代,对方只是在挟私报复。
“千代,是你让我控制一点的哦。”
这绝对是报复!
恍然间,千代的记忆瞬间将她拉回那个故障电梯里。
亲密的拥抱、重叠的呼吸、剧烈的心跳……
所有的场景都在与现实重合,她再一次跌入了不知名的鼓点中。
“别在这……外面……”
她根本不知道自己究竟吐出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的视线里为什么满是漂亮的酒红色。
她只知道,那只已经算得上是“逾越”的手再次欺了上来。随之而来的,还有一个值得她打起十二万分精神的问题:
“千代,你也会对别的男人发出邀请吗?要……和对方一起吗?”
那双酒红色蓦然放大,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呼吸一窒。紧接着,她的直觉在疯狂叫嚣,让她赶紧远离这个男人。
“告诉我,千代。你也会向那位先生发出这样的邀请吗?”
那位先生?
谁?
完完全全的迷茫让千代不知所措。等到她终于意识到丈夫的口中是谁时,她的声音都在发颤:
“只……只有你。”
明明只有你才是我的丈夫。
明明我只和你做过这些亲密的事。
明明……
委屈、不满、以及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允许了什么的羞涩混成一团,将千代的心脏填得满满的。
她很想移开视线,起码不想继续在描绘着那抹酒红色。可她的眼睛根本不听使唤,依旧牢牢地盯着对方,盯着自己的丈夫。
不许看了。不许看他了!
千代抿着唇,还是决定遵循自己的内心。
那只搭在对方肩膀上的手早就偏移。借着这份偏移,千代慢慢摸上了丈夫的脸颊。
细腻肌肤的触感让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些,但她依旧按照目标移动。
终于,她的指尖抚上了对方的唇角。
“笑一笑嘛,森学长。”
可恶!就算是这个时候,她也不想让对方生闷气吗?
明明受到不公平对待的是她森千代,明明应该被哄着的人是她森千代,可是……
为什么啊?
为什么她见不得森学长难过啊?
想要让他开心。想要让他不要难过。想要让他……
继续对自己做刚才的事。
千代眨了眨眼,努力稳住自己的声线,试图让自己的声音听上去更加有说服力。
“我们是夫妻啊,森学长。”
是的,他们是夫妻。
所有应该是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都是被允许的。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个房间里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待在一张床上吗?
正常的夫妻不应该心里都是彼此吗?
应该的。应该的。都是应该的。
“森学长,跟我一起,不好吗?”
心脏在不管不顾地拼命响动,大脑在疯狂叫嚣,理智在四崩五裂。
千代一直都知道,她身上流淌的是彭格列的血脉。这个血脉的特点,就是每一个彭格列都有着绝对准确的直觉。
危险发生时,她只需要相信自己的直觉,就可以轻松脱困。
就像之前在寻找森学长的时候。她本不应该在那堵白墙面前停留,可她的直觉告诉她,她要找的人就在那里。
她找到了森学长。
但是现在,她并不想去遵循这样的直觉。
即便她的全身上下都已经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锁定,即便对方对自己做了很多越界的亲密之事,她还是不想听从直觉的安排。
“千代,”
那个被她的直觉疯狂反抗的男人开了口。千代光是用指尖描绘对方的嘴角,都有些无法维持。
好在温热稳住了自己的手,也让自己的手再次被禁锢。
“你知道我在做什么,对吧?”
湿漉漉的触感染上了千代的指尖。她用眼睛接过了这幅美好画卷,仔细描绘着对方的粉色。
从未被注意的粉色在缓慢描绘着自己的指腹,也吞下了自己的颤抖。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就这样大胆地与自己对视,视线里仿佛有钩子,勾得千代不得不吞咽了一声。
“呵。”
千代在瞬间知晓了对方的未尽之语。
——这种程度就受不了了吗?
红晕飞快地攀上了千代的脸颊,却没有让她移开眼睛。
透明色将千代的手指染得亮晶晶的,在室内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涩气。她忍不住缩了缩手指。
本应该松开的桎梏又换了种姿态,十分自然地与她亲密缠绕在一起。
“光是这种程度你就往后躲,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啊,我的千代?”
依旧温柔的声音,却极度缠绵地勾在了千代的耳边。
她原本想开口反驳——起码不能让自己显得很弱气,来自右手的束缚感让她闷哼一声:
“轻点……”
为什么这个坏蛋就连“牵手”也要那么用力啊?
好像……好像生怕自己逃跑似的。
她的丈夫仿佛知道她的想法,温柔的声线里出现了几丝颤抖:
“千代,我的行为会让你讨厌吗?在一个房间里也可以。我打地铺好不好?晚上绝对不会靠近你。”
这样的森学长真的好奇怪。
那里的手也好,右手上的手也好,这两只手都在用力。可对方的话语里,却充满了对自我的厌弃。
好奇怪啊。
明明大学时期的他,是一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什么问题都难不倒他,仿佛天生就应该站在聚光灯下。
他到底经历了什么?才让那样一个温柔自信的青年变成现在这幅模样?
他似乎总觉得他对自己不够好。
他似乎总觉得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自从签下了那张婚姻届,对方口中的“对不起”、“抱歉”出现了好多好多遍。好像他始终都觉得他是在亏欠自己。
不是啊。不是的!
千代拼命在内心反驳着这一切,点点星光染上了她的黑瞳。
“森学长,怎样才能让你变得更开心?你告诉我好不好?”
千代将对方的手拉至自己的面前,隔着胸腔感受着那份心跳。
“看见你这样,我的心脏好疼啊。森学长,你开心一点好不好?”
是要牵手吗?是要拥抱吗?还是……要做更加过分的事吗?
只要是能让你开心,只要是能让你的忧愁彻底离去,我都可以去做!
“千代……”
千代的视线逐渐模糊,可就算这样,她还是牢牢地盯着那抹酒红色。
“森学长,你想要继续吗?”
第24章
回应千代的不是什么“好啊”,也不是什么“不行”,而是落在她眼角的吻。
“千代,你还没吃晚饭呢。”
依旧温柔的语气,可千代却只想好好大哭一场。
细密的吻再次落在她的眼角。这一次,对方停留的时间比较长。
森学长的唇,和刚才的他完全不一样。
温热而又柔软。一点也不像那个仿佛要被全世界厌弃的森学长。
黑眸中的雾气彻底褪去,千代也重新打起精神:
“那你帮我整理一下。”
就算是被这样对待,也要向我撒娇吗?
森鸥外的脑海里满是刚才的美景。他似乎没有怎么细细感受,理智便将自己叫停。
不能再继续了。
不能弄伤了千代。
不可以让千代看见你的丑陋心思。
森鸥外垂下眼眸,小心地替妻子整理着。在抚平衣料上的最后一个褶皱后,森鸥外遵循了自己的理智,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手背上骤然暴起的青筋十分隐蔽。他将妻子抱起,确认对方能够站稳后,这才慢慢松开手。
“千代,我们出去吧。”
森鸥外想要起身,他的肩膀却被抵住。
酒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疑惑与不解,突然,温热的花蕊在他的眉心绽放,他的眼睛不由自主地瞪大。
“森学长,我说了,我心脏疼。”
他的妻子微笑地注视着他,那双黑眸里满是他的身影。她的指尖搭在自己的眉心,慢慢揉开了那一丝酸涩。
大概在这一刻,森鸥外终于听见了自己的心跳声。
原本一直被他忽略的声响越来越大,刚才还能完美控制住的心思,这一刻全都跑了出来。
千代……
想吻你。
想抱你。
想将你弄哭。
想不顾一切地将你扔进安全之所里!你的床垫是我精心挑选的,绝对不会弄伤你。
扔进那里了,然后呢?
我会做更过分的事。
就算你哭喊着想让我停下来,我也绝对不会听。
想要想要想要!
我真的好想要你啊千代!
你刚才的青涩反应真的很棒啊!那里绝对没有别人去过,对不对?
只有我只有我只有我!
千代……
我好爱你啊千代。
“对不起,千代。”
好爱你好爱你好爱你!
“我应该控制住自己的。”
想■你想■你想■你!
“我下次不会了。”
你逃不掉你逃不掉你逃不掉!
森鸥外的嘴角缓慢上扬,与平日里没有任何区别的温柔笑容立刻绽放:
“我带你去吃晚饭。”
千代疑惑着打量着对方,试图从那张脸上发现什么异样。
依旧是温柔的笑,依旧是温柔的森学长。
她叹了口气,也算是知道对方总是自责的毛病一时半会儿改不掉。
“好像是有点让太宰君久等了。”
千代打开房
门,沙发上的人影慢悠悠地抬起脑袋,打量了他们一圈。
老实说,那只鸢色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千代还真的有一瞬间的心虚。
她都已经做好被询问的心理准备,岂料这个少年什么都没说,只是干巴巴地来了一句:
“可以开饭了吗?”
有点……可爱。
千代只是稍微咳嗽了一声,便将嘴角的笑意憋了回去。她侧过脑袋看向身后的丈夫,却发现对方的神情有些委屈。
“森学长?”
“没什么。”
依旧是温柔的微笑。可在千代收回视线后,那双酒红色的眼睛褪去了应有的温柔。
他就知道,千代的注意力会被这个小崽子吸引。
这个少年过于聪慧,自然早就从自己的言行举止中观察出自己的“弱点”。
如自己所料的那般,对方也极其会抓住这个“弱点”加以利用。
这可不行啊,太宰君。
想要分走千代的杂碎,都要被灌上水泥扔进东京湾!
“森学长,我们吃饭好不好?刚刚太宰君说了,他比较喜欢螃蟹,家里好像只有蟹肉罐头?”
考虑到少年人的年龄和胃口,千代连忙走进厨房打开储藏柜。昨天和森学长采购食材的时候,她好像顺手拿了两罐蟹肉罐头?
“森学长?你可以来帮我找一下吗?”
千代直起身,下意识地向自己的丈夫寻求帮助。对方却没有在第一时间回应她。
她有些疑惑地探出脑袋,一大一小的身影似乎有些僵持。由于角度问题,她有些看不清丈夫脸上的表情。
考虑到对方应该是第一次接触比自己小很多岁的小男孩,千代不禁有些苦恼。
嗯……她该怎么提醒森学长,不要小瞧这个年纪的小少年呢?
毕竟当年兄长遇见里包恩时,大概也是在这个年纪吧?
身穿黑西装的高大身影只是在千代的脑海里转了一圈,她又想到了别的问题。
等等,森学长好像昨天才向自己保证过,他不会给第三人做料理。
不知道太宰君是否也在这个“第三人”的范围之内呢?
应该不会的吧?毕竟他还只是个少年啊。
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难得到。
在千代蹲下身子为丈夫整理床铺的时候,她得到了答案。
“我才不要给他做料理!不要不要不要!”
完全是孩子气的回答。却让千代笑出了声:
“森学长,我怎么感觉你现在好像个孩子?”
“是吗?”
回应千代的是一个轻推,她便身体不稳地跌入了铺好的软铺中。
没有床垫的被褥有点硬,可千代完全没有感受到。
因为啊,她的森学长在第一时间揽住了她,动作轻柔地将她放进了柔软中。
感受着熟悉的禁锢,以及停留在自己半米之外的气息,千代的笑意越发明显:
“你这不是恼羞成怒了吗?好啦,是你自己要求打地铺的。既然都已经洗漱完毕,应该睡觉啦。”
他们耽误的时间有点久。现在已经是临近半夜,就算明天睡上一个上午,也无法弥补熬夜带来的损伤。
作为医生,这个道理他们都懂。可是两个人谁也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这样的动作。
千代垂下眼眸,大致将对方扫了一圈,便偏过脑袋不去看他。
这个动作真的太羞耻了。
尤其是当千代意识到,自己的门外已经无人等待、整个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时,强烈的羞耻冲上了心头。
为什么……为什么又将自己……啊?
明明是可以错开来的。可是对方像是知道自己不会反抗,趁着自己跌倒的时候,蓄谋已久的举动再次出现。
“要……要……”
千代喃喃地开着口,努力了半天,终于吐出了那个音节:
“那样……吗?”
“要哦。”
完全是斩钉截铁的回答,彻底让千代缴械投降。
已经被不规则的心跳声打败的千代,按照自己的记忆,再次抬起了。
这一次,没有人引导她,也没有任何更加过分的举动。
千代只觉得自己像是案板上的鱼,就算努力翻滚着,也逃不掉被宰割的命运。
她再次靠上了自己的丈夫。千代没敢用力,只是虚虚地靠着。
应该可以了吧?
这个想法刚一冒出,立刻被对方检测到。
比之前还要温柔一百倍的声音勾着她的耳尖,哄着她:
“再用力一点嘛,千代。”
千代的手挂在了丈夫的脖颈。她好像并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对方便慢慢倾向她:
“千代,要我夸夸你吗?”
代表着羞涩的红晕已经遍布千代的脸颊,惊人的热意在持续不断地侵袭她的大脑、扰乱她的神志。
恍惚间,她听见了自己的声音:
“森学长……你夸夸我……夸夸我好不好?”
雾气再次出现在千代的视野中,她控制不住地低声求饶。回应她的是一遍又一遍的道歉以及她渴望的夸奖:
“抱歉,我控制不住嘛。”
“喜欢这样的夸奖吗?”
“夸夸你可以得到更努力的千代吗?”
不要……不要再说了。
千代缓慢地眨着眼睛,很想用这种方式阻止自己的眼泪。
可不管她做出怎样的努力,欢愉的泪水还是缓缓滑过她的面颊,直到触及一抹温热。
“千代,你知道我们在做什么吗?”
知道。
“千代,我真的好开心!”
好。
“千代,可以往下一点点吗?”
好……等等!往下?!
代表着理智的那根弦终于回归,千代的视线凝在了那抹酒红色上,久久没有开口。
“不可以吗,千代?只要一点点。”
一点点……
完全控制不住的心脏已经来到了千代的嗓子眼,仿佛只要她一张口,一颗写满了字样的心便跳到他们两人之间。
不能……起码不是现在……
“求你了,千代。”
那双酒红色的眼睛里,满是自己的面容。
千代从中看见了自己的失神,也看见了自己的满脸红晕。
她想,千代想,如果对象是森学长的话……
应该也没有什么不可以的吧?
是森学长,所以做什么都可以。
他的眼睛里全是自己。
森学长一定不知道,当他用这双眼睛注视着森千代的时候,森千代真的很开心。
对了,他们是夫妻,夫妻之间没有什么是不可以做的。
稍微放松了些,千代慢慢尝试移动着自己。终于,按照丈夫的指示,她感受到了比对方的手指还要灼热的温度。
“森学长……这样……可以吗?”——
作者有话说:第十二遍了审核老师!男主亲吻女主的眼角都不行吗?两人没有接吻啊!真的是脖子以上啊!
第25章
千代光是眨了眨眼睛,便觉得这个动作十分的累人。
酸酸涨涨的感觉开始蔓延,逐渐攀上了她的脊椎,也让她完全控制不住自己。
“行……行了吗?”
完全弱势的询问,得到的却是一个更加用力的拥抱,以及深深埋进自己脖颈的脑袋。
意识到对方的唇近在咫尺的时候,千代已经能感受到对方的呼吸。
均匀喷洒在脖颈处的呼吸,像是有什么魔力,一股脑地侵入了自己的大动脉。以至于千代的脑海里满是对方的呢喃:
“千代,你好棒啊!”
这算是夸奖吗?
晕乎乎的大脑已经无法处理这种消息,千代只能再次重复着自己的要求:
“可以了吧?”
明明已经离开了浴室,为什么她的四周还是存在氤氲的雾气?
尤其是这些雾气几乎已经具象化了,扰得千代根本看不清前方。
她只好闭上眼,选择用其他的感官带领自己走出团雾。
那双灼热的手已经离开了盘踞的区域,缓慢游离。千代不太适应地稍稍扭动,得到的却是一个按压。
惊人的温度在不断
侵扰千代。因为关闭了视觉,触感体验更加丰富。
千代甚至能够在脑海中模拟出血液被烈火点燃、一点一点被火舌吞噬殆尽的场景。
她已经快要化成一滩水了。
森千代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位有着极其丰富的生理知识的医生。
她当然知道,今晚可能会发生什么。
她更知道,如果对方要继续的话,自己会如何允许。
因为森学长是自己的丈夫,因为森千代是他的妻子,所以他们二人做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那抹热度再次席卷而来,千代没敢睁开眼,而是任由对方慢慢引导她的感官来到从未体验过的区域。
“千代,”
听觉的敏锐让千代下意识睁开眼寻找声音的来源,却撞进了酒红色的温柔海洋里。
“你今天累了,我们休息吧。”
嗯?是她想的那样……休息吗?
还没等千代反应过来,那双手已经撑住了她的无力,动作极其缓慢地挪动着她。
终于,属于棉花的柔软触感让千代回过神。只不过,对方却没有完全放过她,而是有些流连忘返。
“森……森学长?”
回应她的,是稍微有些放肆的举动。很遗憾,千代根本无法从这个角度看清对方正在做什么。
但是她的所有感官都在告诉她:
森鸥外很危险。
快逃!快逃!快逃!
“不害怕吗,千代?我真的会对你做很多过分的事。”
宛如直面凶猛野兽的危机感袭上了千代的脊椎,并且在短短的一瞬间顺着她的脊椎到达了她的大脑。
她只能跟随着本能开口:
“我……我相信你。”
不对。不对!
森千代,你身为彭格列的一员,不应该对危险置之不理。更不应该违背自己的内心,说着一些冠冕堂皇的话!
这是不对的!这是与你过去二十几年以来受到的教育完全冲突的!
可是……
已经被咬得有些发白的唇正上下打颤——这是察觉到危险的正常表现。
“森学长才不会伤害我。”
森鸥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他重新俯下身,这一次,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安静地环抱着妻子。
“千代,你说得对。我怎么可能会伤害你?”
够了。已经足够了。
森鸥外,你不能因为追求一时的欢愉,就抛弃长久的幸福。
你已经隐忍很久了,不是吗?
不能再继续。再继续的话,你会得到千代的厌弃,你会被千代彻底阻拦在心门之外!
森鸥外再次将自己的脑袋送至妻子的脖颈。他的呼吸很沉重,沉重到那只属于妻子的可爱粉耳朵在不断地颤抖。
是呼出的气息让她觉得困扰吗?
他要不要停止呼吸?
这个想法只是在森鸥外的脑海中转了一遍,便被永远搁置。
如果他的死亡能够给千代带去长久的幸福的话,他想他是愿意的。
“千代,”
森鸥外细心地教导着自己的妻子,如同他们在大学时期考前补课那般。他的语速很慢,说话的语气却很重。
“千代,你应该害怕我的。我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即使我有在努力控制自己,但有时还是不可避免地收不住。你要害怕我,你要拒绝我,你要……”
森鸥外说不下去了。
因为环在他的脖颈处的手正在收紧,他正在被他的妻子拖入她的怀抱。
“可以……可以不去控制。”
千代的声音很小,小到就连她自己都快要听不清了。
代表着羞涩的红晕快速攀上了她的脸颊,滚烫的热意让她的舌尖停滞了一瞬间。几近干涸的湖泊还存在些许水源,仍然吸引了疲惫不堪的旅人。
光是看着这份水源,根本缓解不了这份干渴。她渴望更多。
好热啊。
真的好热啊。
从刚才开始,她的身体就已经软成了一片,现在的情况更加严重。
她好像置身于充满热气的浴室内,温热的水源覆盖她的全身、没过她的头顶。她已经变得湿漉漉的了。
“森学长,我们……我们是夫妻。所以……你想继续吗?”
这么一说,森学长应该会明白自己的意思吧?
千代闭上了眼,老老实实地待在原地,也没敢继续去说话。
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想象中的温柔轻抚,也不是更加温柔的对待,而是一阵大力的拥抱。
她好像快要被勒断了!
“森学长?!”
后知后觉的害怕终于让千代意识到,原来对方说的都是真的。
可是,可是他是森学长啊!
怎么会……
“千代,是不是只要是你的丈夫,都能和你一起这样?!你告诉我,如果是别人呢?如果是你的那个联姻对象呢?!”
联姻对象?他说的是谁?
千代的脑袋还没有来得及转过来,温热再次袭了上来。
没有温柔的安抚,也没有事先商量。燎原的火焰在一刻不停地燃烧,酥酥麻麻的感觉立刻让千代丢弃了所有理智。
她只能睁着一双已经失神的眼睛,无力地望着天花板。
“抱歉,千代。我是有在控制,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这是对你的惩罚!”
超越了一切的愤怒几乎要挑断那根理智的弦。森鸥外抬起脑袋,本应该是温柔的眼睛里布满了暗色。
只要是她的丈夫,只要是她的丈夫……
都可以做这些事吗?!
那个里包恩,那个加百罗涅,还有她的那些所谓的“兄长的朋友”?!
想都别想!
千代千代千代!
我真的真的好生气啊!
做错了事,就应该受到惩罚!
你是最好的孩子,不应该不懂这个道理才对。
森鸥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凝在了对方的唇上。对方留下的齿痕很明显,也是很好看。
应该用更加好看的颜色来配千代。
千代的唇色不应该是这样。
要不要让千代彻底染上属于自己的颜色?
染上吧染上吧染上吧!
千代,你的唇色固然很好看,可是说出的话真的很让我生气!
“森学长……”
已经弱到几乎快要成幼猫的声音从妻子的唇边溢出,森鸥外的嘴角上扬,他轻声答应着:
“我在啊,千代。”
是的,只有我在!只有我在!
额角的青筋早就暴露了出来,暖黄色的灯光给森鸥外的眼睛打上一层金属色。
“别生气了,好不好?随你……一切都随你喜欢,好不好?对不起……森学长……”
森鸥外楞在了原地。他闭上了眼,再度睁开时,里面重新染上了属于“森学长”才有的温柔。
“好。”
千代,是不是要将他们全都杀了,才能让我安心?
“我不生气。”
干脆从今晚开始,就将千代锁起来吧。
“千代,我真的不生气了。”
千代,我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吻你?什么时候才能光明正大地拥抱你?
森鸥外停止了自己对妻子的所有惩罚,他揽住妻子,慢慢将她扶起来。
谁知他刚要起身,温热的拥抱又重新将他裹挟,也慢慢地将他带回了人间。
他听见了,听见了妻子的低声抽泣。
也听见了妻子的喃喃自语:
“对不起,森学长。真的对不起。没有其他人,真的没有其他人。我的丈夫只有你……只有你好不好?”
千代已经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了。她只知道,自己似乎又说错话了,她一定又是让森学长伤心了。
他的生气也只是那种程度的惩罚,比起微不足道的疼痛,让她更加恐慌的是对方的眼睛。
森学长一定不知道,就在刚才,他的眼睛里充满了浓郁的悲伤。那股悲伤像是火焰一样,光是简单的对视,就能感受到那份火焰的威力。
只是一眼,她的心脏便停止了跳动。宛如荆棘一般的锁链急速攀附着她的心脏,光是跳动一下,她都会被尖刺刺伤。
好疼啊。
真的好疼啊。
森学长,我好疼啊。
千代的眼睛被这份疼痛控制着四处游离。终于,视线凝固。她像是找到了什么舒缓道具,下意识地露出了笑容:
“森学长,你亲亲我好不好?亲我一下,我就不疼了。”
第26章
想象中的吻并没有如愿落下。千代只觉得自己的嘴唇更加干涩,口渴感也在一瞬间扼住了她的喉咙。
她缓慢地眨了眨眼,试图遮掩自己的失落。却在下一秒,来自眼角的温柔触感让她的脑海炸成一片。
是烟花吗?
是烟花。
只有那么绚烂的烟花过后,才是代表着失神的空白。
千代不由自主地抿着唇,她甚至不敢去猜测对方这么做究竟是什么意思。
强烈的失落感混合着被轻柔对待的幸福感,让千代的心脏再度一窒。
为什么?
为什么啊?
是自己做得不够好吗?是森学长不喜欢自己吗?是因为自己只是占据了“妻子”的身份,而不是另一个身份吗?
是啊,只是妻子。
妻子又能代表什么呢?
她可以和所有人联姻。只要对方的家族迎合着彭格列的利益,只要是对方手中的资本满足彭格列的需求,她可以嫁给所有人。
那森学长呢?
自己只是他的学妹,只是一个没有任何个人特色的“学妹”而已。
好想哭。
她真的好想哭。
为什么不吻她?为什么又要吻她?
她想不通。真的想不通啊!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没有用?你是不是觉得我根本配不上你?你是不是觉得我对你而言只是“义务帮忙”的普通学妹?
在这一刻,千代终于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太对。
也是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刚才的一切“允许”是出自什么理由。
因为是森学长。
因为是森鸥外。
因为……她似乎……
“千代,天色不早了,该休息了。”
已经让千代失去了所有判断的人依旧露出那个温柔的笑容,也依旧是她记忆中的模样。
“好。”
千代慢慢抽离了自己的手,动作极慢地爬了起来。
她居高临下地注视着自己的丈夫,对方只是疑惑地看着她。
终于,千代咬了咬唇,走向了自己的床铺。
“森学长,晚安。明天……明天我和晶子约好吃咖啡厅的午餐,你不用帮我准备了。”
千代逃避似的扔下这一句,用被子将自己从头到脚遮住。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短暂逃避一切的痛苦。
“好。”
心脏并没有因为对方的应答而好受。千代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力度很大,足够确保自己不会发出任何声音。
大颗大颗的泪水从她的眼角跑出,又一点一点地滴在了她的枕头上。
还是很没出息地哭了。
其实没有约好。
其实她还是很想吃森学长的料理。
可是森学长今晚很累的,她还是不要麻烦森学长了。
可是……
所有的理由都在千代的脑海里滚了一圈,就算到了这个时候,她想到的还是森学长的唇。
为什么不吻她啊?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夸奖。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触碰。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拥抱。
想要得到……森学长的亲吻。
亲吻是一种什么感觉呢?会是比巧克力蛋糕还要甜吗?
只要是森学长的话,一定是最甜的吧?
可是……森学长不喜欢她。
真可悲啊,森千代。就算冠上了他的姓氏,就算意识到自己已经移情,你还是一个失败的人。
因为你的喜欢对象,并不喜欢你。他对待你的一切出发点,只有义务。
这些宛如诅咒的声音一刻不停地钻入了千代的脑海,搅得她头疼欲裂。
她想,千代想,如果森学长找到了属于他的爱情,她要放手吗?
不想放手。
真的很不想放手。
不同于纠缠里包恩。刚开始的时候——里包恩还和碧洋琪在一起的时候,自己也只是默默地祝福对方,只要里包恩幸福就好。
就算最后等到对方分手、自己产生想要嫁给里包恩的想法,只不过是为了了却过去的某种执念罢了。
她想和过去和解,所以才想要嫁给过去的执念。
可是这个定律根本不适用于森学长。
不想看见森学长的周围有别的女性。
不想让森学长和自己保持距离。
不想要森学长的眼睛里没有自己。
不想不想不想!
这些假设光是在脑海中转一圈,她都受不了。
真的,一刻都忍受不了。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结婚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过分要求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森学长。所以在他提出要休息的时候,自己立刻同意。
喜欢喜欢喜欢。
真的……好喜欢。
这种后知后觉的、强烈情感在不断地抨击着千代的心脏,促使她慢慢抚上了自己的眼角,那里曾经是一个轻吻。
她记得,在同样的位置,在同样的夜晚,对方也是这样的。
那个时候的自己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想法,更没有意识到当时被自己刻意忽略的开心。
她当时光顾着委屈兄长的话了,完全忘了这是森学长的主动亲吻。
想到这,千代的心情又好了一些。
她用脑袋蹭了蹭枕头,闭上眼,带着那份初生的喜欢慢慢进入了梦乡。
感受着床上的平稳呼吸,森鸥外慢慢起身。
他的动作很轻,没有惊扰到千代。只需要几秒钟,他便站在了千代的床前。
在他还没回过神的时候,他的指尖已经距离千代的脸只有几厘米的距离。仿佛只要再向前一小步,他就可以触碰到自己的妻子。
千代……
你是不是讨厌我?
不要讨厌我好不好?
就算知道你还喜欢着其他男人,我也要霸占着你身边的位置。
既然冠上了我的姓氏,那就一辈子都当我的“森千代”!
刚才的一切,只是原始的冲动。
你的眼睛里充满着悲伤,是看见我的丑陋一面了吗?是觉得你的森学长是这样一种垃圾货色吗?
千代,我该拿你怎么办?
是不是只有剖开我的心,你才能回望我一眼?
你不要我给你做午餐,绝对不是因为与谢野,而是因为我。
你……已经厌恶我到不想吃我做的料理了吗?
千代千代森千代!
光是一个名字就能让我兴奋,光是一个眼神就能让我缴械投降!
千代……
终于,他的指尖碰到了妻子的头发。森鸥外没敢继续下去,只是克制地用自己的眼睛描绘着对方的睡颜。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伪装出对方是躺在自己怀中安睡的场景。
半晌,他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床铺,躺进了早就冰凉的被褥里。
森鸥外闭上了眼,虔诚地亲吻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妻子的温度。
晚安,我的千代。
或许是因为临睡前还带着情绪的缘故,千代刚一睁开眼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很疼。
她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坐起。带着睡意的黑眸环顾四周,房间里已经没有另一个人的痕迹。
原本已经快要被忘干净的失落再次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她瞬间失去了开口的欲望。
等到千代洗漱完毕、走出房门时,她这才发现家里安静极了。
明明只住了两三天,她却好像已经习惯了出门就往餐桌走去的动作。轻快的脚步刚迈出几下,便被主人硬生生地暂停。
千代很想立刻转身离开,她甚至能够找到一个完美的理由:
上班已经迟到了。
可是……
就去看一
眼好不好?反正无论她早到还是晚到,诊所都不会有人前来。耽误一点时间又有何妨呢?
脑海里的声音在不断催促着千代前进。终于,她重新迈出了脚步,一点一点地向餐桌挪去。
不需要过于靠近,她就已经发现了熟悉的便当盒。
骤然升起的喜悦打在了千代的心头上,她干脆小跑了几步,快速抱住了那个便当盒。
依旧是沉甸甸的重量。
比蜂蜜还要甜上几分的滋味在千代的舌尖绽放。她下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唇瓣,代表着开心的笑容浮现在她的脸上。
“森学长……”
是森学长给自己做的便当哦!
真是的,明明说了不用做,可他还是做了。
森学长是怕自己吃不饱吗?还做了那么多。
嗯,她会一口不剩地全部吃完!将森学长的心意,一口一口地吃进肚子里!
这份开心极大程度上冲淡了昨晚遗留下来的悲伤,以至于当千代回过神的时候,时间已经到了饭点。
与谢野晶子准时出现在诊所前,千代笑眯眯地拿起便当盒,跟随对方走出诊所。
“今天有什么喜事吗,这么开心?”
听见好友的疑问,千代下意识地抿了一下嘴角。可她还是没能控制住,干脆伸出手指按了按那个地方,任由自己的嘴角继续上扬:
“嗯!迟到了,但是没有客人!很开心!”
信你才怪。
与谢野晶子当然不相信。可是难得友人是这么一副开心模样,她也不去扫兴了。
等到点的食物上桌后,与谢野晶子惯例催促着千代。有了前几次的见识,她已经对千代的丈夫产生莫名的好感。
能做出美味料理的人夫,怎么看都不会是个坏蛋。而且,她有眼睛,当然能看出千代很喜欢对方的料理了。
“我来看看。”
老实说,千代也很期待今天的便当。昨晚的不愉快早就被她忘在了脑后,但是对于这份本不应该存在的便当,她是又喜又怕。
喜的是森学长似乎很想让自己好好吃饭。这说明对方应该是稍微有点在乎自己的!
怕的则是……
她害怕这个只是森学长的“告别便当”。
千代小心翼翼地打开便当盒,金灿灿的蛋皮让她楞在了原地。
她的耳边只有与谢野晶子的声音:
“诶?是蛋包饭啊。”
第27章
蛋包饭固然很美味,可千代却有些心不在焉。
好在她们二人吃饭时并不会眼神交流,千代也就很好地糊弄了过去。
等到同与谢野晶子分别后,属于千代的忧伤这才完全被释放出来。
她沉默着推开诊所的门,没有抬头。在顺手将门关好、安置好便当盒后,千代终于可以将自己的脸埋进手掌中。
“森学长……”
“怎么了?”
十分突兀的声音,却让千代停下了一切动作。她甚至不敢移开手掌,只是愣愣地站在原地,任由那抹熟悉的气息靠近自己。
杂乱的心跳声响彻了千代的脑海,也让她产生了更多的期待。
她的后背抵在门板上,冰凉的温度顺着她的脊椎向上游走,却没有达到很好的降温效果。
明显区别于任何温度的灼热染上了她的腰肢,千代顺势放松了身子,靠在了对方的怀中。
很奇怪。明明拥抱的动作他们是经常做的,可今天的拥抱却给她带来了不同于往日的体验。
千代知道,自己的嘴角在止不住地上扬。气音从她的嗓间溢出,完全是一副撒娇的语气:
“你怎么来啦?”
这句话刚被说出口,千代便意识到了不对。
没有任何的称谓,森学长会不会觉得自己不尊重他?
可是,她真的已经不满足于“学妹”这个位置,也不满足于刻意营造的疏远距离。
如果她是一只猫咪的话,一定是一只会“咕噜咕噜”作响的黏人小猫。
森学长会喜欢吗?
“我怕你没有看见便当盒。”
听见这个声音,千代的身子再度软了一截。她干脆拿开了手,抬起头寻找着丈夫的眉眼。
一如既往的好看。
森学长真的好好看。
“森学长,你吃过饭了吗?”
千代小心翼翼地用眼睛描绘着对方的美好,努力将其临摹在自己的脑海中。
如果可以拍照就好了。
那么她就可以用照相机将森学长的这一面永远保存下来。他一定不知道,在刚才那一秒钟的对视里,她的心脏已经漏了好几拍。
喜欢。真的好喜欢。
“吃了两口。今天的番茄酱放得有点多,勉强能吃。”
听完了对方的描述,千代大概知道了他口中的“两口”是有多少了。
真的只有两口。
“我去给你倒杯水。”
说着,千代便要脱离这个怀抱。可腰间的禁锢并没有放开,而是变得更紧了。
“森学长?”
千代有些疑惑,却也没敢继续动。反正午后也没有什么人会来,稍微抱一抱,又不会怎么样。
带着这样的想法,千代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环住了对方的脖颈——她还是比较喜欢这样的姿态。
因为这样的话,她可以让森学长看清自己的整张脸。
她长得不差。今天出门的时候还化了个淡妆,刚才吃完饭也补了口红。
森学长会觉得自己的脸好看吗?
千代很想问,却又不敢问。
“不想喝水吗?那要不要去沙发上休息一下?”
千代慢慢哄着自己的丈夫,却得到一个更加用力的怀抱。
意识到这一点后,甜腻的喜悦涌上了千代的心头。她笑眯眯地将自己的脑袋送入对方的怀中,一点也不顾及自己的发型会乱。
“森学长,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想做什么?”
“只想抱着你嘛。”
好。
千代安静了下来。心脏却一直“砰砰砰”跳个不停。
鼻翼处萦绕着的是森学长的味道。很淡很淡的青草味,再加上已经被海风稀释过的消毒水味道。千代索性闭上了眼,任由自己染上对方的气味。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抱着我的是森学长。
是我喜欢的森学长。
好奇怪啊。当她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了森学长后,她突然发觉以前的自己真的好笨啊。
牵手、拥抱,这些动作每个单拎出来都是能让她产生脸红心跳的反应。
可以前的她,根本意识不到。并且还傻乎乎地缠着森学长,让他对自己做出这些动作。
嘻嘻,感谢以前的自己!感谢森学长的习惯!感谢当初的选择!
她能够冠上森学长的姓氏,真的太好啦!
只是……
千代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挂在对方脖颈处的手也慢慢无力。
一切都是她的自欺欺人。森学长只是出于礼貌,只是出于义务,才愿意陪自己玩这种“过家家”的游戏。
森学长喜欢自己吗?
如果他发现了自己的喜欢后,会停止一切的亲昵动作、会远离自己吗?
千代不敢去赌。
从小到大,她的运气总是不好。
愿意和她一起玩的朋友,都是兄长的朋友。愿意教导她的老师,都是兄长的老师。就连国中时期为数不多的女性朋友们,也是和兄长有关。
一直到了大学之后,她才交上了属于自己的第一个朋友。
森学长,是自己的第一个朋友。也是自己现在最喜欢的人。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放肆弄丢森学长。
所以……
绝对不能让森学长知道,自己喜欢他。
要不然的话,会连朋友都没办法做。
“千代,你不开心吗?是因为我来了?”
妻子的情绪变化被森鸥外看在眼底。从刚才的喜悦再到现在的悲伤,浓郁的情绪像是散发着独特的气息,总是能被森鸥外第一时间捕获到。
意识到可能是自己的到来过于唐突,森鸥外想到了昨夜的那一幕。
千代眼底的悲伤不是作假,现在的悲伤也不是作假。
大
概是因为自己不是那个男人吧。
环抱着妻子的指尖不由得一缩,紧接着,代表着主人不满情绪的青筋暴露了出来。
森鸥外闭上了眼,重新睁开后,酒红色的眼睛里有化不开的阴郁。
凭什么?!
千代,凭什么啊?!
拥抱你的是我!吻你的是我!欺负你的还是我!
你的眼中为什么看不见我?!
跟我在一起,就这么让你难以忍受吗?跟我拥抱,就这么让你伤心吗?
千代千代千代!
将你锁起来好不好?将你关起来好不好?这样的话,你的世界里只有我,你的眼中也会只有我一人!
“千代,你这里有休息室吗?”
森鸥外稍微松开了妻子的腰,伸手给诊所的大门上了内锁。
没等到妻子的回复,森鸥外极其轻松地下了结论:
“没有也没关系。”
他们站在玄关处,旁边也没有窗户。只要大门上锁,就没有人可以看见他们。
对,这里只有他和千代两个人。
“森学长?”
千代有些疑惑地抬起脑袋,还没等她看清对方的表情,腿根的灼热让她不由得闷哼一声:
“嗯?”
她被推到了门板上。后背的凉意还没袭上她的大脑,双腿的腾空却完全剥夺了她的所有感官。
怎、怎么回事?
“千代,你昨晚问我要不要继续,我还没有回答你,对不对?”
被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凝视着的时候,千代已经无法进行正常的思考。
她的着力点只有后背和她的双手,已经失去了平衡能力的她只能抬起脖颈,任由自己暴露在对方的眼皮底下。
她今天还是穿着一条连衣裙。原本应该是有白大褂套在身上的,但是吃饭之前已经被她脱掉了。这样却大大方便了对方的动手。
失去了用来站立的双腿,现在的她只能维持着这个不上不下的动作,努力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我现在回答你,我要继续。”
打碎千代认知的只有这么一句话,可对方这句话背后的含义却让千代的心脏瞬间骤停。
等等,在这里?!
下一秒,不同于自己身体的高温全面覆盖了上来。千代只能被迫悬空着双腿,上半身紧紧贴着对方的胸膛。
由于身高问题,她只能勉强将腿架在对方的大腿两旁,再向上一点便是更加危险的地带。
千代没敢有任何动作,可腰间的双手却托住了她的腰。只是一个用力,她的身体便被带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感受到身体的变化,千代的指尖在不自觉地颤抖,她甚至有些环不住对方的脖颈。
“放轻松,只是夹在腹肌上。”
低沉的声音在千代的耳畔响起。对方喷洒出的气息均匀地包裹着千代的耳廓,让她的耳尖染上鲜艳的红色。
这抹红色仿佛只是一个信号。紧接着,代表着羞涩的红晕逐渐攀附着千代的脖颈,也慢慢攀上了她的脸颊。
数不清的热意促使着她张了张口,可能从唇边溢出的,只有几许破碎的音节。
“森……”
回应她的是对方的更进一步。原本只是稍微分开的双腿,此刻更是分开得有些大。
内侧的软肉只能勉强描绘出紧绷的肌肉,根本无法在千代的脑海里留下关于“腹肌”的任何图画。
伴随着破碎的音节,她的心脏也在不断地跳动。只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千代的脑海里全是不规则的鼓点声。
一下、两下,逐渐让她失了神。
恍惚中,她似乎听见了衣料摩擦的声音。
千代勉强眨着眼睛,让自己的视线重新聚焦。可下一秒,她的脸变得更红。
原本应该规规矩矩扣好的衬衫纽扣被对方解开,一截漂亮的锁骨在她的眼底绽放。
“千代,你之前夸过我什么?好看?现在呢,我的锁骨好看吗?要不要摸摸看?”
第28章
属于女性的黑眸在一瞬间瞪大,原本已经失神的双眼逐渐被点上亮色。
千代艰难地吞咽了一声,没能如愿。她只得再次吞咽,这一回,她听见了自己的“咕隆”声。
“要摸摸看吗?”
喜欢的男人在等待着自己的回答。千代只觉得自己的热血已经完全集中到了脑部,以至于她已经听不清自己的回答了。
恍惚中,她听见了一声轻笑。
腰部继续被托着,她的后背离开了门板。这一次,她真的完全被对方抱在怀中。
被别人抱着走路是一件难得的体验。
千代只能看见天花板在一晃一晃中倒退,紧接着她便来到了休息室。
休息室里只有一张小床,平日里自己会在这张床上睡午觉。她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亮光,所以休息室里并没有开窗。
房间的大体结构只是在千代的脑海中转了一圈,再等她的意识回笼时,她已经被放在了床铺上。
只听“咔”的一声,休息室的门被上了锁,昏暗的环境中只有她和她的森学长。
心脏的“砰砰”声一直响个不停,千代却已经无暇顾及。
她下意识地蜷缩着自己的身体,黑眸中已经产生了微薄的雾气。
还没等她的手碰上被单,她便被推倒在床铺上。柔软的床垫护住了她的腰,也让她看清了居高临下的那张脸。
完蛋了,你没救了森千代。
就算是这个时候,你还是觉得森学长真的性感得要命。
千代没有去管腰部再次攀上的灼热温度,因为视野中的丈夫用左手摩挲着她的腰,右手却在慢条斯理地解着他的衬衫纽扣。
他的动作并不慢,可落在千代的眼中,修长的手指不像是在解纽扣,倒像是在慢慢剥开她的衣裙。
燥热染上了千代的脸颊,她却没有舍得移开视线。
大约过了半分钟,又像是过了一个世纪,漂亮的锁骨连带着紧致的腹肌终于展露在千代眼前。
“要摸摸看吗?”
还是同样的问句,千代却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无形的钩子勾住,不由自主地触碰着对方的肌肤。
不同于印象中任何其他事物的触感来袭时,两个人都愣住了。千代更是不敢抬起头,只是低着脑袋,凭借着自己的记忆胡乱摸索着。
终于,她勾到了缠绕着伤口的绷带。
心疼的情绪只产生了一瞬间,便被一阵大力打散。
千代被迫独自消化着这份心疼。属于丈夫的温柔重新出现,她没敢吱声。
“继续。”
什么继续?
茫然裹挟着千代,手腕上的桎梏带动着她的整只手缓慢游离。
是森学长的温度。是她的丈夫的温度。
似乎每到一处,那一处的荒芜便开出了粉色的花海。
千代没有机会看清那片粉色海洋。因为她的眼眸中全是对方的酒红色。更加深沉的酒红色。
真漂亮啊。
“千代,我们继续昨天的课题。”
完全是命令式的语气,给千代带来的却是从未有过的新奇体验。
不需要过多的赘述,千代自发地按照丈夫的引导进行。课题的内容很庞大,操作也很复杂。她需要仔细地根据书本上的知识来行动。
是这样吗?我的森学长?
“你说过,我们是夫妻。所以,做一些夫妻之间才会做的事情,也是应该的吧。”
视野中,那抹酒红色满是柔情。千代甚至能够在其中看见自己的红晕。
她伸出手,稍稍用力,那张令自己心烦意乱的脸便靠近了自己。
好像还不够近。
还不够近啊。
这个距离根本亲
不到。
说不上来的焦灼感促使着千代开口,可等待她的只有几个破碎得不能再破碎的音节:
“我……”
“讨厌吗?讨厌也要承受哦。”
指尖赋予自己的焦灼感越发明显,千代不由自主地扬起脖颈,得到的却是更加用力的揉搓。
“千代,我跟你说过,我是一个正常的成年男性。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你说,我会对你做什么?”
黑色的眼睛里已经看不清任何东西。逐渐升起的雾气模糊了千代的眼睛,也模糊了她的意识。
她很想问,是不是只有她才能承受这一切?是不是只有她才能完成他的课题?是不是只有她……
“嗯……”
千代恨不得封死自己的嘴巴。可下一秒,已经放置在唇边的手被拿开,对方甚至还变本加厉地用手指分开她的手,不让她有任何举动。
这份束缚感带来的是从未见识过的欢愉。千代终于忍不住要用手推开对方,得到的却是一声又一声的夸奖:
“千代,只有我们两个人,叫出来好不好?”
“叫出来嘛。我喜欢听。”
“千代,很舒服的,对不对?”
只有……只有我和森学长。
森学长喜欢……
很舒服……
森学长……
这些词汇一刻不停地冲击着千代的脑海,并且在短短一瞬间变成了酒红色的烟花。
真好看啊。是森学长的颜色。
“森学长……”
“我在呀,千代。”
喜欢……
好喜欢你啊,森学长……
雾蒙蒙的黑色眼睛已经无法透露出任何情绪。被烟花美景控制着的大脑也无法组织任何有用的语言。
千代只能一遍一遍地在心中诉说着自己的喜欢。干涸感再次控制着她的意识,她下意识地渴求着水源。
好渴啊。
真的好渴。
森学长,可以靠近一些吗?
靠近一些的话,我就不渴了。
“千代,要喝水吗?等会再给你。”
不要喝水。要你。
千代缓慢地摇晃着脑袋,幅度很小。
这个动作落在森鸥外的眼中,是完全拒绝的意思。
阴郁再次染上了他的眉眼。
他没有停下,而是借着这份阴郁再次将自己心爱的妻子扶上欢愉的宝座。
看着对方这幅模样,森鸥外的嘴角慢慢上扬。
“千代真的好棒呀。”
是啊,千代真的好棒。
就算不喜欢自己,就算讨厌自己,也会乖乖听自己的话、只向他展示独属于千代的美。
他这是在做什么?欺负她吗?
是的,是在欺负!
就是在欺负他的爱人!
因为千代真的很不乖,很让他生气!
老实说,他很想就这样让千代彻底属于自己。起码在这一刻,在这个房间里,千代只会躺在自己的怀中。
是仅存的半点理智拉住了他,让他停下了所有的疯狂。
如果说,刚才的那一点动作是属于成年男女的互帮互助,那么更过分的动作,却不能存在于他与千代之间。
千代只喜欢那个里包恩,不喜欢他。
如果他企图更进一步的话,千代会彻底被自己吓跑。
所以……
“千代,还要继续吗?”
恍惚间,森鸥外只觉得自己的声音极其干涩。
自打他认识千代起,他就知道千代的心中有其他的男人。没有关系,他可以等。他完全等得起。
可是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当那双充满悲伤的眼睛向自己望过来时,他只想将那个该死的杂碎宰了?!
千代千代千代千代!
森千代!
为什么?!为什么你不能只属于我?!
明明我们才是夫妻!明明我们才是签下了婚姻届的夫妻!
要求改姓的人是你!所以要和我过一辈子的人也只能是你!
森千代!
“千代,我还是很生气。”
森鸥外短暂地歇息后,改去捉住妻子的另一只手。
他强行将那只手变成按压的状态,并且带动着那只手开出漂亮的粉色樱花。
“手感舒服吗,千代?忘了告诉你了,在我这里,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森鸥外将自己的妻子慢慢拉了起来,让她的上半身靠在自己的怀中。感受着妻子的呼吸声,森鸥外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实了许多:
“千代既然累了,就不要做高难度的动作了。你乖乖坐好,森学长扶着你。”
柔软的腰肢绽放在森鸥外的怀中,他慢慢染上了属于妻子的水渍。
“千代,再靠近我一点好不好?我们千代是最乖的女孩子,一定可以让森学长满意的,对不对?”
回应他的,是依旧破碎的音节。森鸥外根本不在乎这些音节中是否有自己不愿意听见的话语,他只是一味地托举着妻子的腰部。
“千代,还要我吗?你说过,我的脸很好看。如何,要试试吗?”
要试试吗?
千代的脑袋早已晕晕乎乎。那份灼热就离自己只有几厘米的距离,稍微挪动一下便可以感受到。
太烫了。
真的太烫了。
不仅是自己的身体,就连自己的舌尖都烫得离谱。
恍惚中,她再次跌进酒红色的海洋。
鬼使神差地,千代伸出了手,慢慢摩挲着丈夫的脸颊。
“森学长……”
你真的好好看啊。
她的指尖极其缓慢地描绘着对方的薄唇,终于,她找到了迷宫的入口。
粉色若隐若现,千代只觉得潮湿感裹挟着她,压着她的所有感官向从未到达的地界探索。
“千代,”
她听见了,听见了更加诱惑的声音。
“喜……”
通讯器的振动打断了所有的暧昧,也让千代的眼神中闪过一丝挣扎。
她垂下脑袋,大口大口地喘气,宛如一条被迫剥夺了水源的鱼。
她只觉得抱着自己的身体快速扭动,紧接着,一个冰凉的物体放在了她的耳边。
“千代?怎么那么长时间才接电话?”
是兄长。
“我……呃?!”
千代瞪大了双眼,没敢再有什么动作。可停留在她耳尖的潮湿感却没有褪去,甚至还旁若无人地更加清晰。酥酥麻麻的触感瞬间席卷她的全身。
她的右耳被喜欢的人挟持,左耳却被迫听着兄长的发问:
“千代,告诉我,刚才是什么声音?”——
作者有话说:都在脖子以上!!!审核老师您看看啊,都在脖子以上,其他的我都没写!
第29章
是什么声音?
千代努力吞咽了一下,被发现的恐惧感逐渐主导着她的神经,也让她终于说出了一句还算完整的话:
“我在睡觉啊哥哥……你那么早打电话来……干什么呀?”
完完全全是撒娇的语气,千代刚说完便捂住了自己的唇,生怕泄露一点气息。
她的右耳已经烧得不行。湿漉漉的触感不仅在她的耳廓打转,还慢慢地向她的耳根蔓延。
别……
内心的焦灼并没有好上半分。相反,她已经抓住了自己的衣裙下摆,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
靠在左耳的通讯器已经被移走。应该是被森学长按下了扩音键,千代能够轻而易举地听见来自对面的吸气声。
“千代,你叫我什么?没事没事,你在睡觉是吗?”
黑色的眸子再度失神。千代的身体已经软成了一片,任由那道潮湿慢慢向下侵占。
她其实很想阻止对方,可她的手刚伸到半空便被握住。通讯电话还在响着,千代根本不敢有大动作,只能任由对方带动着她的手缓慢移动。
终于,她再次触碰到了对方的紧致肌肉。
不同于先前的触感,细微的水渍提醒着千代她之前到底干了什么,也让她的眼睛缓慢回神。
大概是她的沉默太久,通讯器的另一头又自顾自地接上了话:
“我就是来问问森鸥外的情况。昨晚你不是找了他很久吗?”
酒红色的海洋在千代的眼前铺展开,她甚至不敢去细看这片汪洋大海中到底隐藏着什么样的情绪,
便被对方推倒在床铺上。
灼热再次染上了她的腰肢,并且一点一点地向下滑落。
千代连忙伸出手制止,却在丈夫的口型中慢慢丧失了主动权。
她看见了,看见了对方在一字一句地承诺:
会让你舒服的。
可是,可是她在打电话啊!
对面的还是她的兄长!
见自己根本阻止不了,千代连忙绷紧身体,却没成想完全被这个坏家伙预判。
那双手如她所愿地离开了危险地带,落在了她的另一个敏感区域。
被对方缓慢带过时,灼烧感迅速攀上了千代的脑海,也让她的内心产生了不可思议的空虚感。
她眨了眨眼睛,试图逼走那抹雾气,却还是没能如愿。
“哥哥,他……他没事。你还有什么事吗?”
千代很努力地调整着自己,不想已经完全不能自主。
森学长的手仿佛有一种魔力。只要他的指尖落在一处,那一处便立刻被点燃。
一团又一团的火焰在千代的脑海中燃烧,她不得不再次捂住自己的嘴巴。
“嗯……”
比之前还要破碎的音节逐渐溢出,比之前还要强烈的欢愉在她的脑海中绽放,最终形成了一束又一束的漂亮烟花。
酒红色的烟花。
真好看。
“千代,你是不是嗓子不舒服?没来得及喝水吗?”
千代第一次觉得,原来兄长的关心也是一把软刀,一刻不停地割着她的肉。
本来就因为怕被对方发现,这才下意识地选用了更加亲昵的称呼来遮掩现实。可遮掩是遮掩了,事情好像被她弄得更糟糕了。
兄长该不会以为自己是在向他撒娇吧?
千代垂下了眼眸,视线不由自主地凝在了那一截漂亮的锁骨上。
恍惚中,那抹白皙离自己更近了。
千代连忙眨了眨眼,终于发现这并不是她的错觉。
她的身体再度被迫腾空,这一次,她来到了主导的位置。
千代不得不努力保持着平衡的姿势,以防自己摔倒。抵在她腰后的温热缓慢分散开,游离在她的脊椎上。
只是一瞬间,她便被对方压着向下。白皙离自己越来越近,千代的脑袋也越来越晕眩。
“哥哥,你还有什么事吗?”
终于,在这句话的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千代的脸颊便不可避免地擦过丈夫的侧脸。黑色的发丝之后,便是丈夫的耳朵。
千代大概知道对方想要什么了。
她连忙抬起脑袋,想要拒绝这种无声的胁迫。却在对上对方的眼睛后,她又鬼使神差地重复着之前的动作——这一次,没有手掌压着她。
粉色的舌尖微微伸出,她学着记忆中的对方,轻轻舔舐着眼前的白皙。
腰间的禁锢更加用力,甚至她的软肉都能感知到对方肌肉的一瞬间紧绷。
太羞耻了。
通话还在继续,兄长的关心还在继续,她却在对方的话语中轻咬着丈夫的耳尖。
这种行为完完全全颠覆了自己之前的所有乖巧形象,兄长的权威还在,自己居然在跃跃欲试地挑战这份权威?!
不同于生理上的欢愉。这份超越了所有枷锁的另一种欢愉,再次让千代的眼前闪过漂亮的烟花色。也让千代不得不抿着唇,努力克制着自己。
森学长森学长森学长!
我有让你舒服吗?
突然,千代的左耳畔响起了一道气音。这个声音很小,不会被通讯器捕捉,却可以被人耳捕捉。
千代听见了,听见了自己的丈夫在鼓励自己:
“千代,可以更加用力一点哦。”
更加……用力一点?
千代下意识地紧绷,得到的却是一个鼓励的安抚。
腰间的热意在缓慢移动,已经软成一片的腰肢再度绽放。千代只感觉自己似乎从出生起就生长在这片温热海洋中。
她慢慢用自己的犬齿磨着那抹白皙,力度并不大,却足以让丈夫的呼吸声逐渐变重。
“对了千代,彭格列今年会在新年开设宴会,你会来参加吗?”
通讯器里依旧是兄长的声音。可是不知为什么,千代总感觉对方的话语中似乎隐藏着一股怒火。
意呆利那里是清晨,还没到正常的上班时间。想来是兄长的起床气比较大,不需要多加理会。
千代放过了那一小块软肉,慢吞吞地回复着自己的兄长:
“不想去。哥哥,我好像没参加过几次彭格列的宴会吧?这次怎么想让我参加?”
扔下了这句话后,千代伸出手,慢慢梳理着丈夫的头发。
森学长的发型是半披到肩上的半长发。在男性中很少见。
他的发质很软,只要稍加打理便可以得到一个很完美的发型。
可惜森学长只会任由这些好看的长发胡乱披着,最多用梳子梳几下。再不济会用一根皮筋扎起来,方便他做事。
虽然什么样的森学长都很好看,但千代还是有点小私心的。
要是森学长愿意将他的长发交由自己打理就好了。
她会在对方洗完头发的时候轻柔梳理,用毛巾一点一点地擦干净。
千代不太喜欢用吹风机,她总觉得热气腾腾的吹风机会破坏头发原有的发质。以至于吹完后,她还得费力再去打理一遍。
用干毛巾擦干是个不错的选择。
她想帮森学长擦头发。
最重要的是,想要让森学长待在自己的怀中。
试想一下,刚洗过澡的森学长,身上还有薄薄的水汽,或许又有一份沐浴过后的红晕。
光是想象一下这样的场景,千代都觉得自己的心脏要爆炸了。她真的不敢想真到了那个时候,自己会不会连毛巾都拿不住。
修长的手指穿插在黑色的长发间,千代慢慢托住了对方的后脑,眼睛与那双酒红色对视。
不知不觉中,千代感受到了脸颊的热意。她连忙将眼睛向旁边偏去,却依旧被那双酒红色捕捉。
“可是千代,我希望在宴会开场的时候与你跳第一支舞。”
依旧是兄长的声音。只不过对方的这个提议让千代的脑子慢了半拍,再等她努力思索对方话语中的意思时,她已经经历过一次天旋地转。
“嗯……”
与刚才完全颠倒的姿势,却让千代想到了昨天晚上。
她的心脏在胡乱地跳动,杂乱的鼓点也在一瞬间席卷了她的大脑。
她眨了眨眼,努力辨别着丈夫的口型。
后脑被一只手托起,千代更加接近了那张脸。
这一次,她终于看清了对方在说什么:
不许去。
不去吗?
千代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刚才还穿梭在发间的手已经挂在了对方的脖颈,千代稍稍用力挺着上半身,让自己更加接近丈夫。
可让她没想到的是,腰间的禁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按在自己唇瓣上的手指。
带着细微薄茧的手还是依然温热,做出来的动作却一点也不温柔。
来自丈夫的手指不仅在摩挲着自己的唇,还在试图侵入自己的更深处。
千代连忙张口,想要用牙齿来阻止敌人。没成想倒是给敌人提供了可乘之机。
她的舌尖被轻而易举地触碰,她的口。液。黏在了对方的指腹上。
千代没敢用力咬下去,只敢用齿尖磨了磨,得到的却是更加激烈的反馈。
依旧是气音的语句带着点起伏,又似乎充满了安慰:
放心吧,没用刚才的那只手。
刚才的……那只手……
意识到对方到底在暗示什么后,千代恨不得现在就晕过去。
她还在打电话!对面的还是她的兄长!
薄雾慢慢升起,千代很想瞪对方一眼,却根本来不及。
因为通讯器中,来自兄长的声音十分冷峻:
“千代,让你旁边的先生接电话。我有话跟他说。”
什么?!
恐慌感再次袭上了千代的心头,她连忙用舌尖抵了抵那两根手指,想要让对方退出去。起码不能是让兄长知道他们现在在做什么!
谁知她的丈夫却满脸笑容,嘴巴一张一合,做出了新的口型:
千代,你想让我接电话吗?
“沢田千代!不要让我再重复第三遍!让森鸥外接电话!”
第30章
完蛋了。兄长真的生气了!
千代连忙伸手握住丈夫的手腕,稍稍向外用力拉扯,那两根手指缓慢退了出去。
终于得到解放的千代无知无觉地瞪了丈夫一眼,却发现浮现在对方脸上的表情,竟有些意犹未尽的意味。
千代的心口一窒。她很想说些什么来缓解自己的情绪,可那通堪称“死亡电话”的压迫感十足:
“千代,为什么不说话。还有,你要是敢挂电话的话,我亲自去横滨把你抓回来。”
完完全全的陈述句,千代根本不敢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她的脑袋都快想冒烟了,还是没有想到什么万全之策。
大概过了半分钟,在丈夫的笑意中,千代喃喃开口:
“没有什么其他人。只有我……你信吗?”
“你看我信不信!你要气死我是不是?!你还学会撒谎了?!是森鸥外教给你的?!”
一连串的质问以及都快要具象化的感叹号砸得千代头晕脑胀,但她听出了对方的未尽之意,当下反驳了过去:
“什么叫学会撒谎了!本来就没有什么其他人!夫妻本是一体,丈夫能算其他人吗?!还有,你不要事事都扯到我的丈夫,我已经结婚了结婚了结婚了!”
仿佛还觉得自己的力度不够大,千代当即按压住丈夫的脖颈,让他靠近自己些。
顶着那双酒红色的眼睛,千代也不知道她到底哪里来的勇气。她就这样硬生生地将自己的唇送了过去,在对方的脸颊上印下一个浅浅的红印。
极其响亮的“啵”声在这片空间响起,也轻而易举地传入了通讯器的那一端。
捕捉到机器传来的吸气声,以及心脏的“砰砰”声,千代的嘴角微微上扬:
“结婚了!所以亲亲也是可以的!哥你根本管不到我!”
其实她扔下这段话后就后悔了。
具体表现为她根本不敢去观察森学长的表情。她生怕对方的眼神中闪过任何一丝对自己的不满,也生怕那双眼中充满了对自己的失望。
不看、不想就可以当做无事发生……对吧?
就在千代想要推开对方、给自己创造一个喘息的空间时,一阵大力的揉捏从她的腰间传来。
她下意识地轻呼:
“轻一点嘛。”
“抱歉,千代。我忍不住。”
这个声音从千代的耳边传来时,她还有一些愣神。总感觉现在的森学长有点奇怪,声音比平日里还要哑上几分。是……因为自己过于唐突了吗?
千代更加不敢去对上对方的眼睛。她的黑眸四处游离,红唇微张,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好在通讯器还在,好在兄长的声音还在,千代心安理得地任由丈夫变换了姿势,再次来到了上方。
她的腿根处是丈夫的结实肌肉,她的手掌下是丈夫的细腻肌肤。
她的丈夫……森学长。
“千代,你告诉我,你是在故意气我的,对不对?!你和他结婚,也是在赌气!你在生我的气,在生里包恩的气。”
叽里咕噜说什么呢?
千代有些不想听。可她又不敢挂断电话,因为她真的怕对方亲自飞过来。
这种事又不是没出现过。
不能挂电话,又不想被影响心情,千代只能“嗯嗯”地敷衍了两句。
她无比希望现在的西西里有谁可以拉走这个烦人的家伙,不用多,只需要几个文件就可以让这个工作狂闭嘴。
可能上天也听见了她的祈祷,下一秒,一个不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出现在通讯器中:
“阿纲,会议要开始了。”
千代的身体完全僵住了。她的指尖在止不住颤抖,脑袋也越来越低。
她不仅不敢看森学长,她现在还特别想从森学长的身上下来。
可当她的腰肢刚要有动作时,一直撑在她的腰上的手开始有了动作。
这一次,对方像是一只失控的豺狼野兽,在她的脊椎上四处游离。
千代本来就有些心虚,再加上有种背着严苛兄长干坏事的成就感,她下意识地纵容着丈夫的行为。
但是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变化。几近破碎的音节在不断地从她的唇边跑出。为了不让后加入的声音知晓自己的行为,千代不得不用两只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通讯器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千代却根本无法开口应声。
对面的那个人,是现在的自己根本不想见到的那个人。
“是千代吗?你们在打电话?怎么,又吵架了?”
“里包恩,你还是别问了。”
沢田纲吉大概知道那头的妹妹在被那个混球压着做一些混账事。他能告诉眼前的人吗?显然不能啊!
千代远在横滨,对这个人的情况根本不了解。可他不一样啊,他是彭格列的十代目,对方不仅是自己的老师,更是自己的门外顾问首领。
换句话来说,他们两人是要朝夕相处的。
里包恩和自家妹妹的纠葛,沢田纲吉不是不知道。包括对方不打一声招呼跑到横滨,逼着妹妹要和迪诺师兄联姻,这些他这个当哥哥的都知道。
正因为知道,所以他才不愿意这两个人继续纠缠在一起。
要说森鸥外不适合千代。那他里包恩更不适合千代。
沢田纲吉很想挂断电话,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刻让里包恩知晓对面正在做什么。
真是的,等他处理完手上的事,他就要去横滨亲自抓人!
可还没等他象征性地说出一些告别词,高大的黑西装男人向他伸了伸手。
这是要让他把电话给对方。
杀了他吧!
“不是,里包恩,千代她在睡觉。你知道的,她的起床气比较大,我怕你承受不住。”
沢田纲吉只能好言相劝,却得到的是一个白眼。
“她什么习惯我比你更清楚。把电话给我。”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再次在沢田纲吉的耳边响起,这一次,他甚至听见了妹妹的小声求饶。
“慢……”
该死的森鸥外!他绝对是故意的!
男人最懂男人。
他沢田纲吉是千代的亲生兄长,对方理所应当地要尊重自己。所以,他就不应该在他们兄妹二人打电话的时候弄出一些声音。
你自己控制不住你就去拿脑袋撞墙,你在我面前示什么威?!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了吗?!我给你们制造阻碍了吗?!
还有,不要一听见里包恩的名字就应激!他的妹妹柔嫩得像一朵花一样,肯定经不起这个混蛋的折腾啊!
“沢田纲吉。不要让我说第三遍。电话,拿过来。”
已经被迫赶鸭子上架处理妹妹的感情问题的十代目首领,此时此刻正懊悔不已。
他真的很想用十年火箭筒打自己一下,不要多,只需要穿越到十分钟之前。
他就不应该打这个电话!
沢田纲吉的内心无比纠结,终于,他闭上了眼,干脆利索地按下了扩音键。
“千代,里、包、恩要跟你通电话。”
他还特地加重了对方的名字,生怕对面的那个混球不明白自己的意有所指。
混蛋森鸥外,识相点的话就停止你手上的所有动作!快点把我妹妹放开啊!
起码不能让里包恩知道你们在做什么啊!只有这一点,希望你能明明白白!
沢田纲吉这边的腹诽早就被里包恩看得一清二楚。相处十几年了,他可太了解这对兄妹了。
他抿着嘴角,内心大概对自家弟子的磨蹭行为有数。
“千代,你在做什么?”
她在做什么?
千代的眼睛已经失神,漂亮的烟花没有出现太久,却不断地让她流连忘返。
她还是没敢抬眼去捕捉那抹酒红色,只是努力收拢自己的双手,轻轻抵在丈夫的身上。
她的声音大概是可以勉强控制住,慢慢的,一个还算完整的句子重新出现在她的房间里:
“我在睡觉。”
极其短促的语句,却耗尽了千代的全身力气。她小口小口地喘着气,意识到自己的这个动作可能会被通讯器捕捉时,她连忙再次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通讯器那头的询问还在继续,千代的心也慢慢被提到了半空。
“我问你,你在做什么?和谁在一起?你们兄妹都不擅长说谎。告诉我,千代,你、在、做、什、么?”
“里包恩,算了吧,会议要开始……”
属于沢田纲吉的声音逐渐变小。千代大概知道对方已经靠不住,只能靠自己在这里挽回。
可是正如对方所说,沢田家的兄妹真的不会撒谎。她真的无法继续维持着她在“独自”睡觉的谎言了。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森学长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将他说出?会不会以为自己不愿意与他做这些事?
不是的呀。她真的只是害怕远在西西里的那对师徒杀过来,直接悄无声息地抓走她。
到了那个时候,她真的无法再与森学长在一起了。
一想到后续可能会发生的不好事情,千代的落寞神情便出来了。她的眉眼处有化不开的悲伤,也让她再次将自己的脑袋向下缩了缩。
这个行为落在了森鸥外的眼中,酒红色之后的暗色逐渐隐藏不住。
妻子的体重并不重,在自己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要知道,让妻子好好坐在自己身上,是丈夫应尽的责任。
所以他慢慢推动着妻子的后背,让她再次靠近自己的身体,没有什么不对吧?
可怜他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医生,承受不住妻子带来的刺激,也没有什么不对吧?
所以,当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发出,更没有什么不对吧?
“千代……别动。你蹭到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