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第十三章 一分钟127下!
腰侧, 一向是姜绒最敏感的地带。
更不必提,因为hsdd的缘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有机会碰到她那个隐私的地方去。
于是,她猝不及防, 根本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在电话那头嘤咛了一声。
幸好,只顾着埋头吐槽的林晚, 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不一会儿, 她说尽兴了, 两人挂断了语音电话。
“你刚才是不是挠我了?”才放下手机, 姜绒已经迅速从陆沉渊宽阔的怀里起身, 一张绯红的小脸, 望向陆沉渊质问。
陆沉渊站起身来,脸上表情却十分淡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双黑眸望着她,只有冰冷的音色里透着一丝哑:“没有。”
“好吧。”姜绒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怪自己,一整天的面对自己“前夫”产生很多颜色废料,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
毕竟,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自己早就摔了个脸贴地, 那样的惨状根本无法想象了。
更不必说,自己还当着他的面,和林晚说了他的坏话。
这让姜绒心虚的很, 挠了挠头,仰头望向正整理着他身上,被自己弄皱的,深灰色衬衫的陆沉渊。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似乎也是准备休息了,却被她一条微信消息,给叫了过来。
衬衫的款式很简单,穿在他身上却很好看,将他冷白肤色,衬的更加禁欲。
更不必提,他肩膀很宽,喉结的线条,往下延伸,一直到明显的锁骨位置,腰线又很窄,腿很长。
姜绒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局促的朝他道了句谢:“谢谢你阿,多亏你刚才推门及时,才救了我。”
陆沉渊的视线,落在姜绒身上。
不带妆,经过了水汽蒸腾的一张白皙小脸,一如落水芙蓉,更显得明媚生动了。
黑色的浴袍,穿在她肤色白皙的身上,却莫名的好看,隐隐勾勒出了丰盈的曲线。
酒红色的长发,颜色和她本人一样,极富生命力,张扬而令人难以忽视,半干时,更替她贵气、娇纵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妩媚。
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是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的。
身着格纹校服裙的少女,一脸纯真与骄傲。
如同一颗耀眼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身上的光芒与热量。
可坐在座位上的陆沉渊,修长指节却握紧钢笔,想起了地球背面,那些将太阳吃掉的厚重云层。
一如他一般,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从未变过。
想一口一口,将这颗太阳独占,然后慢慢吞噬掉。
与好学生的外表不同,陆沉渊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和占有欲。
比如,他不能理解的题目,就一定会废寝忘食,甚至彻夜研究解题,来将其参透弄懂。
比如,他错了一道题,没有得到满分。
那么,他就一定会将那道题,所在的知识点,刷上几百次,直到试卷上,被老师打上对勾,一笔一划,亲自写下100分为止。
而当爷爷病重,联姻的机会出现,姜家又主动找上门来求助时。
他主动,排除了凛川市里,所有翘首以盼,殷切期待的错误选项,抓住了这一道解题机会。
唯一的失控变量,是那个雪夜。
“没事,作为孩子的母亲,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所在。”陆沉渊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淡然,回应了姜绒的道谢。
虽然能想到对方是这个目的,但直接说出来,姜绒心里莫名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
救她,也只是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也是,一个亲口说出了讨厌自己的人,自己还能奢求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呢?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奶爸嘛。”姜绒阴阳怪气了他一句。
陆沉渊一双黑眸却锁住她,接着说出了一句,令她有些惊讶的话来:
“你闺蜜的结论下得为时过早。关于我是否是人类情感功能失调,还缺乏足够的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
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这话是什么意思?
涉及对方专业领域,素来是个理科学渣的姜绒,听不明白。
陆沉渊却骤然向她走近了一步,身高和气场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令她白皙耳垂兀然红了一下,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自己胆子确实挺大的。
虽然一直嘴里吐槽着这个“前夫”。
可实际上,陆沉渊身家上千亿,是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普瑞维斯的创始人,还是陆氏集团的ceo。
这样的程度,其实放在哪里,都是无可比拟,甚至需要仰视的存在。
“或许,你应该收集更全面的样本,再做出最终审计报告——比如,像刚才那样,你在我怀里,一分钟心跳127下的样本。”
陆沉渊那双幽深黑眸锁住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分钟127下?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向陆沉渊。
刚才自己的心跳竟然有这么快?
而且竟然还被他数出来了!
是刚才自己紧贴他怀里时,被他数出来的吗?
陆沉渊是变态吗?他为什么要数这种东西啊!
“我……我才没有心跳加快呢,你数错了。”
“我只是有窦性心律过速而已,我现在需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姜绒涨红着脸,慌不择言的为自己辩解,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一刻差点成了小结巴,只得让他立即消失在自己眼前。
陆沉渊似乎对于他看到的反应,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绒似乎看到,他唇角似有似无的勾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以高中时,那点浅薄的认知,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陆沉渊这个人。
待他离开后,姜绒才松了口气,红着耳朵,坐在床沿,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了自己肚子,今天的心有余悸,还是因为她太大意了。
姜绒在心里默默发誓,不会再让这种意外出现。
无论是否愿意,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母亲,那么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的职责。
掀开触感极佳的埃及棉被子,姜绒躺了进去,不知是不是这床的质感极好,她很快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冷色调的偌大房间内。
室内的光线极暗,沉在黑色真皮沙发椅里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并没有睡。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开了手上的移动控制台平板。
来自于隔壁房间内,规律的呼吸声,立即清晰无比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每一次起伏与频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无意识发出的呓语。
那是姜绒的呼吸声。
他没有告诉她,这屋里的每一样家具,其实都已经经过了特殊电子化改造。
对于使用者的实时监控,以及数据,每天都会极其详尽的,显示在陆沉渊手中的控制台上。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那双深邃的黑眸,褪去了那没有温度的冰冷,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逐渐变得发红、滚烫。
仅仅只是她呼吸的声音,便已足够让他发狂。
灼热的温度,根本无法褪却,陆沉渊闭上眼睛,循着那甜美的呼吸声,一起沉沦,直到掌中,彻底释放。
第二天早上五点,生理性闹钟将自己叫醒。
姜绒起床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即使陆沉渊早已命私厨,替她准备好了极其丰盛且高级的早餐。
她根本顾不上吃。
昨晚,虽然她很快入眠,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全部是自己,被一条冰冷的黑色大蛇缠紧,根本无法挣脱的画面。
一边冷,一边缠。
可怕的冷血动物,回想起那个梦,她坐在自己叫来的,回艺术馆的专车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心里感叹。
回到绒息艺术馆以后,姜绒马不停蹄的往自己财务室跑,受上次陆沉渊的话语刺激。
她倒必须算清楚,自己这艺术馆到底有没有赚到大钱的可能。
毕竟,如果她真能够赚到大钱,不必依靠陆沉渊的话,她就有了成为单亲母亲这个选项可选。
推开财务室的门,林晚已经在等着她了,对方还是一身灰色职业西服,戴上了黑边框眼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看。
艺术馆的财务,平时她都是交给林晚来管的。
反正对方能力强,理科更是很强,就当在她在律所工作之余,自己还给了她一个副业做。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里,有大办特办展出,赚上大钱的可能性吗?”
姜绒放下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坐在林晚面前的沙发椅上,表情认真的朝她问道。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严谨的回答她:“我分析了一下。还真没可能,或者说,很难。”
“啊?为什么呀?我艺术馆和我爸妈画廊的资源、人脉都可以共享啊!这些不都很有优势吗?”姜绒不能理解,满脸惊讶,反问她道。
“你的艺术馆,没有名气啊。而且,这只是你,以个人品牌开设的艺术馆,虽然在伦敦艺术圈,你的画小有名气。”
“但在国内,你本人的名气还没大到那个程度吧?而且这里地段偏僻。”林晚看向姜绒,认真对她分析道,条理非常清晰。
姜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铺了羊绒毛毯的沙发椅上,嘟起了唇。
她不得不承认,林晚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那她能怎么办呢?难道请姜曜的乐队,来艺术馆门口又唱又跳,吸引人气?那个画面也太搞笑了吧。
还是说砸下重金,超高价出售几幅代表画作,用来包装自己,扩展自己的名气?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挣钱啊?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手头紧?”
林晚看出了姜绒表情里的失望,却不能理解,敏锐的反问她道。
姜绒赶忙摇了摇头,白皙的耳垂上,飘过一缕红,迅速向她解释:
“不是,我是想自立自强一把嘛!野心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吗?”
林晚看向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她说法说服了: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你去找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爸在偷情。
“谁啊?”姜绒几乎屏住呼吸, 一双大眼睛望着林晚问。
林晚给出的答案,却出乎她意料:“陆沉渊。”
“什么呀?你别开玩笑了!”姜绒白皙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严肃认真:“我是说真的, 虽然他是你前夫。”
“虽然,我也吐槽过他性格, 但是他的普瑞维斯在业内真的拥有响当当的名号,要他们来打造一个艺术馆品牌的名气,实在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咳, 你说其他人也就算了, 陆沉渊我就不考虑了。”姜绒莫名有些心虚, 指尖挠了挠自己裙边。
现在她和陆沉渊除了离过婚这层关系以外, 其他的关系, 只有他们俩人彼此知道了。
林晚却点了点头:“那也是, 人家不仅是你前夫也就算了, 你这种创业型的小虾米艺术馆,人家也看不上。他合作对象都是顶级大牌,国际知名那种。”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难道真的只能高价卖画来炒作?”
姜绒知道,家里画廊资金链问题已经解决了,她要是向父母开口, 他们必然也会愿意给出一大笔钱来支持她的生意。
但是,毕竟她已经是毕业了的人, 靠自己自力更生, 比起伸手问他们要钱,更有意义。
林晚蹙眉思索了会儿, 想到了另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最近在凛川很有人气,还上过综艺, 是国内知名的心理疗愈画家——江之晏,热度很高!”
“你要是能把他请过来,你这里知名度肯定上一个台阶,不用担心没人来看画展了。”
“那太好了,我马上去请他合作不就好了,我们馆里的首展,刚好在物色合适的艺术家。”姜绒瞬间笑了出来。
林晚却笑不出来,表情严肃:“听说那个人很难搞定的,在综艺上爆火以后,人家根本不缺曝光,国家级的艺术馆找他谈合作,人家都不愿意。”
“没事的,我是什么人呀,还有我搞不定的男人吗?”姜绒站起来,一脸自信,向林晚拍了拍胸脯。
林晚对此没有异议。
姜绒脑子里却兀然蹦出一张冷冰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来,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有点不够准确。
因为有唯一一个例外——陆沉渊。
那人,她还真搞不定。
装潢并不算顶级,只能算是高档精致的餐厅里,乔安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盛情邀约陆沉渊吃个午饭,他好不容易答应,却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的明白,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摸透陆沉渊的心思,包括自己。
虽说是有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噱头,菜品也算有些新意,但当侍应生将菜单奉上时,她看到那样的食材推荐,她就明白了。
这样的餐厅,不是她们这样,出生顶级名流的人该来吃的。
“嗯,不必看了,把最贵的送上来就行了。”乔安安表情不耐烦,将菜单随手扔回给了侍应生,懒懒说道。
她两条长腿交叠而坐,语调听起来很软,长相淡雅,身上一袭白裙更衬托的她清丽好看,更像是朵孤傲的茉莉花。
与此同时,背对着乔安安餐位而坐的另一桌。
姜绒神情有些惴惴不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手表。
她身着一袭绒面红裙,与她酒红长卷发相配,更衬托得她肤白胜雪,明眸善睐,如一朵烈火里灼烧的玫瑰,给她的美貌更多增添了几分侵略性,在人群里显得极为耀眼。
不少食客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她身上。
她已经提前来到了餐厅15分钟,目的就是为了约江之晏谈合作。
拜父母在艺术圈的身份地位所赐,江之晏愿意赏脸见她一面。
通过中间人打听,她已经知道了,对方性格随和简单,最喜欢的就是做艺术画和心理治疗之间的研究。
因此,姜绒带来了自己的画作,试图用自己的画,来说服并打动对方,在自己的绒息艺术馆里办首展。
“小绒球,你的云朵舒芙蕾来了。”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此时却兀然在她耳边响起,甜品的香气,一同而来。
她抬头看去,正看到了一头金发,笑容张扬恣意的周野,对方朝她顶了顶腮,将一个犹带着温度的白色餐盘放在了她面前。
姜绒表情有些惊讶:“周野,我没点这个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吃饭?”
“主厨特供,免费送你的餐前甜点。”周野却没有回答她后一个问题,只是笑着将话题跳过去。
姜绒低头看去,这显然是他亲手做的,造型摆盘无可挑剔,熟悉的蛋奶香味,扑鼻而来,和她在伦敦第一次吃到时,没有任何区别。
那曾经是她最爱吃的甜品。
在伦敦的那些日子,总是下雨,阴晴不定的天气,令地面湿漉漉的水汽,仿佛也如同藤蔓一般,缠上她的心房,吸食她的生机与快乐。
亦或许是她独自在异国求学生活,离家人太远,亦或许是课堂上鉴赏历史画作,带来的各个时代的伤春悲秋,影响了她的情绪。
又亦或者是一切都被满足后,她对于快乐的阈值变高,生活的空虚,反而席卷了她。
大二有段时间,一向开朗又乐观的姜绒,猝不及防的抑郁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包括父母以及哥哥。
但姜绒一直在寻找,能够治好自己的方法。
无论是一整晚都用刻刀来雕塑,还是在一整晚熬夜画画后,在清晨将一整杯的咖啡,泼在那副画上,像个疯子一样,亲手毁掉它。
一次次的毁灭,新生中,她找到了另一个途径来治愈自己,那就是好好吃饭,享用美食。
于是,她开始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探美食店,直到结识了周野。
他个子高大,脖颈上的藤蔓纹身痞气的很,撸起袖子,叼着烟,露出精壮的肱二头肌,给她做久违的国内小炒。
那是姜绒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来自于不同圈层,却仍旧蓬勃向上,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后来周野变着法子给她做便当,送到她大学门口,连续32天不重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时候的周野,用美食将她的抑郁治好了。
“嗯,味道还是很不错,绵软蓬松,像踩在云朵上一样。”姜绒轻轻舀了舒芙蕾边缘的一层,放进嘴里,闭着眼睛,长睫轻颤,感叹了一句。
周野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朝她问:“怎么不吃一大口?最近胃口不好吗?”
“没有,今天主要是来谈工作的,所以不能吃太多。”姜绒心虚,不敢对上那双探究性很强的琥珀色眸子。
其实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陆沉渊的孩子。
她已经特地查过相关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了防止李斯特菌感染,使用了生鸡蛋配方的甜品,尽量不吃或者少吃。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最近店里事也挺多的。”周野朝她说道。
姜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苦恼:“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店里这段时间,不是消防检查,就是税务检查,搞得客流量都下降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整了。”周野端着手臂,回答她。
姜绒愣了一下:“突击检查?会不会是有人举报?你最近得罪谁了吗?”
“呵,那可不知道,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周野朝她痞里痞气的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对于他的态度,姜绒自然明白。
她还记得周野跟自己说过一嘴,他以前是个小混混,在国外摸爬滚打,一路从底层混上来的。
“什么时候再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做提拉米苏。”周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再度锁住她,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表情却有些尴尬,如今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难言之隐。
于是她笑着调侃起了对方:“周大厨,你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气,刚才店里上餐的小美女,还一直偷瞄了你好几眼呢,你就别跟我这离异妇女纠缠了。”
“离异又怎么样?身份这种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不是吗?”周野语气却兀然认真了起来,看着她说道。
姜绒垂睫,再次浅笑了一下。
是啊,周野是她所认识的,最不讲究身份,最不顾忌圈层的人,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天生就是平等的。
他只看重感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但此时,她脑海里又浮现起了另一个人来。
陆沉渊必然是那种极其看重身份,圈层以及游戏规则,规章制度的那种人吧?
毕竟,就连笑这种表情,似乎在他脸上,也是不被允许的。
这还真是和周野完全不同,恰恰相反的人啊,姜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知为何,是不是因为她心里想着陆沉渊的缘故,她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冷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禁欲的雪松,夹杂着佛手柑与檀香的味道。
餐厅的旋转玻璃门,兀然被推开了,门口的声响并不算大,但推门走进来的人,却气场强大至极,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绒看向那个高大身影,瞬间愣住了,握着甜品勺的手指,也忘了继续动作。
正是陆沉渊。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黑发黑眉,表情冷的像一座冰山,目光却在进门的第一眼,便落在了她身上,沉了一下,又浅浅掠过,似乎她只是个认识的过客。
姜绒心跳莫名加速了几下,低垂下颤抖的长睫,耳朵有些发热。
不明白陆沉渊这是来这干嘛来了,莫非他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总不能是跟踪自己吧,莫名其妙来这一出。
然而,陆沉渊长腿一迈后,却径直路过她,坐在了她身后,刚好背对着她的座位上。
姜绒长吁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了自己来的,看来是自己想太多,自恋过头了。
“哟,什么风,把你前夫也刮这来了。”周野顺着她目光看去,揶揄了一句。
他似乎觉得有些晦气,向姜绒道了别:“小绒球,今天你来晚了,又不和我说,店里包间都订满了,下次我一定给你留,我先去忙啦。”
姜绒点了点头。
周野已经离开了,她却止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陆沉渊对面似乎坐了个身形姣好,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没有细看。
莫非是他来这偷情的?而且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对着自己偷情?
这也太劲爆了吧。
姜绒鼓起腮帮子,莫名其妙的便将手里的勺子,碾的餐盘嘎吱作响,对着肚子小声说道:
“喂,你爸在偷情,你看好了!”
乔安安的视线,立即粘在了坐在她对面的陆沉渊身上,眼里的渴望与炽热,令她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
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那股孤傲冷艳的劲,一下子就消失殆尽,看不到踪影了。
“沉渊哥哥,感谢你能抽空过来,最近集团的事很忙吧?听说又接了不少大单子。下次我们直接去俱乐部见不就好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乔安安站起身来,亲自给陆沉渊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了水。
竟然还有下次?!
姜绒竖着耳朵,把话听的清清楚楚,只觉得这对男女简直无法无天。
但随即她又愣了一下,怎么总觉得女方这说话声音,有些耳熟。
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一张脸兀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想起来了,那不是乔安安吗?
和自己一个班,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学霸女神,除了自己这个排名第一的校花之外,最受学校男生欢迎的女生。
她智商极高,长得又很清丽,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类型,对谁都是一脸清冷疏离的样子,非常难追。
听说当年还有男生为了追她,获得她的一个青睐,闹到了差点跳楼的地步。
姜绒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陆沉渊还有交集。
但在姜绒记忆里,对方说话不是这声音啊,怎么今天说话,语气这么软呢?
难道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陆沉渊?
“有什么事,直说吧。”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从她身后传来,挨着背后座椅的原因,莫名的让姜绒觉得这情形有些刺激,毕竟她可是在偷听。
乔安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沉渊身上,这么多年来,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模样。
冷的像一座,自己根本融化不掉的冰山。
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注意到他的呢?
大概是高一时,气质出尘不染,一身蓝白色校服的陆沉渊,出现在班上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吧。
他在黑板上,毫不费力,就将数学老师留下的,属于高三的探究性数学题解了出来。
虽然不苟言笑,却立即赢得了全班的掌声。
后来学校第一次测试,理科的所有科目,数学、物理、化学,甚至是英语、语文,除了他不擅长的音乐,美术那些艺术科目以外,基本上全部拿了满分。
那一刻,乔安安就知道了,陆沉渊不是普通人,他的智商和学习能力,是天才才能拥有的水平。
他在她眼里,也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而越是接近陆沉渊,越是了解陆沉渊,她就越是被吸引。
埋藏在冰山下的那片未知海域,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我是听我爸说,你前段时间,已经离婚了。所以想要特地祝贺你,以姜家那样的小门小户,确实比不上陆家。”
乔安安望向陆沉渊,朝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姜绒听了这话,却气的后槽牙直痒痒,这乔安安,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她知道自己家里和陆家比起来确实是九牛一毛,而乔家她此前依稀有过耳闻,是做珠宝生意的,资产同样上亿。
但她也没必要,如此踩一捧一吧。
姜绒假装看手机,实则握紧手里的甜品勺,差点把面前的白瓷盘刮花,盘子里的舒芙蕾,几乎成了一堆浆糊。
“所以呢?”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过桌沿,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乔安安。
姜绒心里亦有些莫名发紧。
她刚刚怎么从乔安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爱慕的味道来呢?
一个她所知道的,极其难追的学霸女神,竟然喜欢她眼里,那个无趣乏味的电脑人?
莫非,他其实还挺受女生欢迎的,超出自己想象那种?
乔安安脸上,红了一下。
一向矜持惯了,她其实极少向人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对面的人是陆沉渊,这就不一样了。
况且,这已经是于她而言,最好的时机。
陆沉渊与人联姻了,却又很快离了,属于她的机会已经来了。
于是,乔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望向陆沉渊,语气诚恳的开了口:
“沉渊哥哥,其实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了。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
啪嗒,一道清脆的声响兀然传来,却不是陆沉渊这桌发出来的,而是坐在他们身后的姜绒。
她手里的甜品勺,因为乔安安的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也太劲爆了吧,乔安安竟然暗恋陆沉渊。
而且整整暗恋了七年?这什么情况啊?
感情自己在民政局里,编的谎话并不是假的,还真的有人暗恋过陆沉渊,还是这样,曾经在学校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陆沉渊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虽然,她肚子里确实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明面上,他们两人连离婚证都领到手里了,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姜绒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为了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陆沉渊和乔安安。
她表情尴尬,红着脸,弯下腰就去捡自己的勺子。
就在姜绒白皙的指尖,即将触到微凉大理石地板的下一秒。
她眼前却出现了一块熟悉的,戴在忻长冷白手腕上的满钻黑色劳力士手表。
雪松的味道,透过解开的袖口隐隐传出。
陆沉渊那骨节修长,极度好看的手,竟然先她一步,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银质甜品勺。
姜绒愣了一下,白皙的耳尖绯红。
一抬眸,她目光刚好撞进了,陆沉渊那双深邃幽灼,如同巨兽潜伏般的黑色眸子里。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是他女朋友!
“你……”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 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毕竟对方现在似乎还在约会中,反倒他们两这样,在餐桌底下直视, 更像是偷情了。
而自己若是表现得特别在乎,生气, 岂不是会让陆沉渊误以为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再说离婚证都领了,除了她是孩子的妈,还有什么身份质问他呢?
“别吃甜品。”
陆沉渊却只对她低声说出了这样四个字, 随即直起了身来, 继续背对着她坐好。
别吃甜品?必然是为了她肚子里, 他的孩子考虑吧?
姜绒只觉得, 自己现在真像一个人质, 一个被陆沉渊的孩子绑架的人质。
回过神来, 她准备继续捡自己的东西, 这才发现,
她的甜品勺,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堂而皇之的收走了!
他这人也太专制了吧?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姜绒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直起身来以后, 又偷偷往背后陆沉渊那桌扫了好几眼。
她并不想自己被乔安安认出来,毕竟她和对方交集并不多, 对方甚至只把自己当成陆沉渊“前妻”来看待, 连隐形竞争对手也算不上。
但姜绒又没听清楚他们继续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陆沉渊冷着声音说了句:“时间已经到了, 我回公司了。”
乔安安显然是不愿意的,站起身来,想跟上陆沉渊脚步, 对方却长腿一迈,先一步走出了餐厅。
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幻影显眼至极,换了个颜色,这次的车是白色的。
不少人被这对俊男靓女吸引目光,还有不少人好奇的打量,停在餐厅门口的这辆豪车。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乔安安这位高冷学霸女神,热情的另一面。
姜绒迅速收回目光,劝自己清醒点,她可是来见江之晏谈合作的,要是自己美术馆的生意能做起来,自己就不需要答应陆沉渊的条件,和他同居了。
毕竟,对方是这样一个,与她差异巨大的人。
姜绒并不能想象,自己真的与他同居以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如林晚所说,江之晏这个很难搞定,否则不会迟到这么久了。
她眼神无意间再次瞟了眼,身后陆沉渊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视线却兀然被他用过的咖啡杯所吸引。
镀上了金边的白瓷杯子里,陆沉渊使用过的勺子赫然在目。
姜绒兀然睁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
那咖啡杯里的勺子,不就是她刚才的银质甜品勺吗?
陆沉渊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要用她的勺子?
难道他刚才用那把勺子,喝了咖啡吗?
光是想象,他那张形状好看,没有任何弧度的唇,与她吃过甜品的勺子,亲密接触。
姜绒就红了耳朵。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
一个重度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用她使用过的勺子,来喝东西呢。
要知道那上面沾过她的口水,哪怕清洗过了,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懵了,或者迷迷糊糊,把那把勺子的颜色记错了,否则陆沉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绒还记得,自己亲眼目睹过,高一的时候,陆沉渊的重度洁癖,就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陆沉渊从不借用任何人的笔,也绝不出借自己的笔。
他的每支笔似乎都有固定用途,做数学的、划语文重点的、打草稿的,界限分明。
有一次,她同桌严圆,急着记笔记,情急之下抓了身后座位上,陆沉渊的笔用了一下。
他当时没有发作,但在下课以后,他盯着那支被严圆使用过的笔看了三秒。
然后他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
在一旁静静目睹了这一幕的姜绒,对此印象深刻,目瞪口呆,根本不能理解陆沉渊的行为和做法,只觉得对方思维模式,似乎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那类型。
而陆沉渊的课桌,也是全班乃至全校,出了名的一道奇观。
桌面上所有物品,包括课本、文具的边缘都必须与桌沿严格平行,间距精确到厘米。
陆沉渊每天会用自备的消毒湿巾早中晚三次擦拭桌面和椅面。
如果有同学不小心把纸屑或橡皮屑掉到陆沉渊的领域内,他不会出声指责,但会立刻停下手中所有事,用镊子将其清除,并用湿巾再次擦拭“污染区”。
那时候姜绒就觉得,陆沉渊或许应该为了他的洁癖,去治治病才对。
这世界上,大抵没有人能把他弄脏。
此时,一阵脚步声兀然在姜绒面前响起,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一个身穿白色医师制服,约莫三十多岁,神情干练从容,一头棕发,气质温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绒忙站起了身来,她知道,这位必然就是江之晏了。
“江老师,您好!”她赶忙伸出手去,热情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她明白,江之晏的身份,介于艺术家和医生之间,所以倒还不如称呼他为老师更好,显得更为尊重。
反正他年龄,比自己要大七岁。
江之晏却没有伸手回握她,只是在她对面,公事公办的坐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怀疑:
“你就是苏清砚和姜新鸣的女儿?看你年龄,才刚刚大学毕业吧?就自己创业,弄艺术馆了?”
“嗯,对。我的艺术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江老师,我想邀请您去参观一趟,您一定会喜欢的。”
姜绒忙热情的朝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拿起,摆在了桌面上,向江之晏展示。
“这是你带过来的画吗?”江之晏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放在脚边的画上。
姜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了他看。
这是一副象征主义色彩浓厚的中型画。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茧房,茧丝是金色的、柔软的,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茧房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但这裂口并非被外力撕开,而是从内部被一种温暖而炽烈的光芒撑破。
透过裂口,可以隐隐看到,茧房内部,没有蛹,只有一颗正在稳定燃烧的、橙红色的恒星。
光芒溢出,照亮了周围暗淡的空间。
江之晏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这样澄澈的,生命力强烈的画,虽然外层的茧包裹,束缚了它,但内里的太阳,几乎将一切冲破。
“姜小姐,确实是人如其画啊。”他细细的打量着那笔触,又将目光落在姜绒身上,似乎在揣摩她的心理。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她在画画这方面,其实听到过不少人的夸赞,业内不少大师对她的画,评价很不错。
这也是她,毕业之时在伦敦就小有名气,而且有了信心来开设自己的艺术馆的原因。
而她将自己的艺术馆取名为绒息,并非只是为了突出带有自己名字里的那个“绒”字。她希望收藏每一种艺术,就像滚过红丝绒面料的呼吸。
“江老师,我知道,您是通过绘画来窥见人的心理,并且用这些人,形形色色的心理,来进行您的艺术创作。”
“那么,您认为我的心理是什么样的呢?”姜绒大胆的向他发问。
江之晏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他的兴趣点上:“姜小姐表面看起来,如太阳一般炙热,明媚而张扬,恣意且洒脱。”
“但外面这层薄薄的茧,将你束缚住了。事实上,你似乎很难亲近他人,这轮太阳背后,有自我压抑和伪装的部分存在。”
姜绒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江之晏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竟然可以一针见血,将她的心理,甚至内心隐秘,难以启齿的部分,也直接剖析出来。
她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人热度如此之高,只在综艺上解析了几个明星的心理,就火成了这样。
“江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我有幸欣赏过您的成名画作,我也想从我的角度,来将那幅画解析一番。”
姜绒接着说道,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副使得江之晏,一画成名的画作——《自噬之蛇》。
江之晏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期待她的解读。
毕竟,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来解析他画里的心理。
那幅画上是一条冰冷的,完美的机械蛇。
它由精密的银色金属齿轮、轴承和镜面般的鳞片构成,极致的理性、秩序和冰冷的美丽。
蛇的姿态是防御与攻击的结合,既优雅又充满危险。
一个红色的苹果,悬浮在蛇的面前,被咬开的部分揭示了其内部并非平常的果肉,而是一个微观的、生机勃勃的森林,藤蔓、菌类、发光的花草在其中疯狂生长。
从苹果内部的森林中,伸出的不是藤蔓,而是无数条细小的、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半透明触手。
这些触手正沿着蛇咬住苹果的吻部,反向侵入机械蛇的身体。
蛇冰冷的金属躯体,凡是被触手侵入的地方,齿轮开始生出锈红色的苔藓,镜面般的鳞片变得浑浊,
而在这幅画的最下方,机械蛇的尾部不再是尖梢,而是反过来,被它自己张开的吻部死死咬住。
形成了一个永恒的、自我吞噬的莫比乌斯环。
“江老师,我认为这幅画里的苹果,象征了诱惑与危险之源,而蛇象征了您。”
“这条蛇,试图用理性吞噬欲望,最终却被欲望改造,反被欲望吞噬,并永远困在了自我吞噬的循环之中。”
姜绒一边将目光,扫过这幅画的每一个角落,一边自信满满的向江之晏解读着这幅画。
她认为,这幅画虽然风格黑暗,却是奇幻与机械美学的融合。
机械蛇的冰冷银灰与苹果内部的浓郁、温暖,形成了极致对比。
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因此,她早就对这幅画,做过功课,也有这个自信,自己的解读并不会错。
果然,听完姜绒的画,江之晏已经笑出了声来:“姜小姐,你的解读非常深刻,非常到位。不过,你错了两点。”
错了两点?姜绒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
“首先,这幅画里,绘出的蛇,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患者和朋友,他一直是我研究的对象和课题。”
“这是他学生时代,第一次找我做心理咨询时,我按照他的心理状态,画出来的。”
“因为这世界上,几乎找不出另一个人,会有这样他这样特殊的心理状态。”江之晏直视着她,朝她缓缓说道。
原来,这幅画,所画的竟然不是江之晏自己?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究竟是什么样矛盾复杂的心理状态,才能使得江之晏,以此为灵感,画出了这样一副既诡异,又暗黑、美丽的画来呢?
如果说她爱的是艺术,那么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艺术的本身。
姜绒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好奇心。
江之晏看出了她眼里的好奇,接着往下说:
“最后,这幅画里,透出来的,并不仅仅,是宽泛的欲望。”
“而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近乎病态的,足以吞噬他自身的痴迷。”
听完这两点,姜绒彻底愣住了。
对于这个人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
于是,虽然知道江之晏除了是画家,还是心理治疗师,应当很难去透露客户的隐私,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我能问问您吗?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江之晏笑了一下,朝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姜小姐,这个问题涉及隐私范畴,我不会回答。”
“好吧。那您认为我的解读到位吗?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和您合作的机会。”姜绒继续向他追问。
江之晏喝了口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姜小姐,你的勇气可嘉,艺术才能我也非常欣赏,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再在人前,抛头露面了。”
“离名气越近,离人心就越远。”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却带着坚定。
姜绒万万没有预料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没想到站在热度中心的人,竟然根本就不屑于收割这样的热度。
江之晏拒绝的理由,如此合情合理。
这该怎么办呢?自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约出来,又将自己的画也带了过来,想要打动他。
这一切,不能前功尽弃吧。
“姜小姐,谢谢你的款待。”看着对方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医师制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姜绒急了,她在脑海里快速寻找对策,最终想到了自己所认识的,在整个凛川市,最有权势和地位的那一个。
于是她脱口而出:“江老师,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陆沉渊您认识吗?我和他关系很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出乎她意料的反应出现了。
江之晏竟然停下了转身离去的脚步,反而回过头来,一双眸子锁住她,好奇的问出了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陆沉渊这个名字,在外面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是她应该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是陆沉渊的前妻吗?
这种在别人眼里,交恶的关系,江之晏应该不会同意与她合作。
于是在他目光的审视之下,姜绒厚着脸皮,说了句谎:“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江之晏脸上的惊讶却更甚,他甚至坐回了她对面的座位上,仔细的打量起了她来。
“陆沉渊的女朋友?”他向她反问道。
姜绒心虚的垂下眼睫,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和他一个班的,后来我们相遇,又谈上了恋爱,现在地下恋在一起了,他不想公开。”
她一边在心里佩服自己胡扯的能力,一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起伏。
“有意思。”江之晏却朝她笑了一下,端详着她,说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有意思?到底什么有意思?
姜绒没听明白,江之晏话里这三个字的含义。
“江老师,您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有他的私人微信……”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陆沉渊,那个全黑的微信头像,给江之晏看。
江之晏却连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给出了她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回答:“姜小姐,你这个合作我接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姜绒高兴至极。
喜悦充斥在她心房,她知道,在社交媒体上,江之晏作为全网最热门,而且上过综艺,住过热搜的心理画师,粉丝有五六百万。
这些人若是能自发的,为她艺术馆做宣传,那么绒息艺术馆的名气必然会直线飙升,客流量也绝对不会是问题。
届时,她坐在钱堆里,数钱就可以了。
然而,江之晏的声音,此时,却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这次说出来的话,却令姜绒惊讶无比,不敢相信:
“既然你是陆沉渊的地下女友,那么我不介意告诉你。”
“那幅画的主人——就是陆沉渊!”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答应和你同居!
江之晏,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的场景。
少年迎着窗外的晨光站着,一身干净无暇的蓝白校服,鼻梁上戴着黑边框眼镜。
肤色冷白, 脸上的表情,沉静至极, 仿佛一个无生命痕迹的精致容器。
是陆竞深和黎之微,一起带他来江家拜访,并聘请他成为陆家新的家庭医生的。
那段时间, 带自家孩子进行心理疗法, 在精英教育的圈子里, 颇为流行。
虽说江之晏, 那时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他毕业于世界顶级心理学学府——斯坦福大学。
他极其擅长心理治疗, 并且乐于分析各种成因复杂的心理问题, 还自创了心理疗愈绘画流派。
通过患者的讲述来画出他的心理状态,再利用这幅画,对患者采取针对性的治疗。
而陆沉渊被父母送过来治疗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在学校里,一向极稳的平均绩点下降了0.15, 尤其在需要高度专注的理科科目上,得分率下降了3.7%。
而陆竞深特地给他儿子计过时, 在排除了睡眠与健康因素外, 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训练时,陆沉渊的解题反应时间平均延迟了0.8秒。
因此, 他们无比确定,一个未知的变量,突然影响了他们, 引以为傲,堪称完美机器的儿子。
坐在劳斯莱斯前排的杨西,开着车,时不时抬头偷看后视镜里,一脸冷漠,无甚表情的陆沉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总裁这是玩的哪一出。
先是莫名其妙让他去查了一个名叫周野的厨师。
对方那张脸,那头金发,他还有印象,似乎就是开机车送姜绒来了民政局门口那小子。
之后陆沉渊又让自己查了此人旗下的餐厅,订了那里的位置后,还让他破天荒的通过了,乔家大小姐的邀约,两人去那里见面。
杨西想着自家总裁,这莫非是万年的铁树开了花,看上乔安安了。
却又万万没想到,他公事公办,才见面聊了十分钟,就出了门,回公司。
乔安安也想上车,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家总裁却当没看见,冷着一张脸,直接让自己开车。
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味道。
透过后视镜,他还看到乔安安在原地站了很久呢,似乎是不想放弃,直到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了,才黑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上了她家里司机的车。
那杨西就实在想不明白,也摸不透,自家总裁这做法了。
而更加令他觉得惊悚的是,今天早上,他竟然在陆沉渊的桌子上,瞟到了一本——中法料理精选食谱。
要知道,作为他的贴身助理,他知道,陆沉渊一向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一日三餐只吃固定菜式,固定口味。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开始看起了料理书食谱?这简直不可思议!
太奇怪了,最近的怪事多的,甚至让杨西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抽筋,在哪一个瞬间,突然掉进某个异次元里去了。
“陆总,到了。”劳斯莱斯停在了陆家庄园门口,杨西恭敬的朝身后说了一句。
不待他下车亲自为陆沉渊开门,对方已经表情冷淡,长腿一跨,自行下了车。
杨西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总感觉,今天自家总裁回去这趟,有点像鸿门宴。
因为,平常陆沉渊一个月最多回陆家一次,而今天才月初,显然不是寻常该聚的时候。
氛围庄重、寂静,极度奢华,占地面积极大的陆家庄园里。
所有细节都完美无瑕,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令人下意识屏息的疏离感。
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悬挂一系列冷色调油画的长廊,走进了挑高近十米,铺设了比利时顶级黑色大理石,光洁如镜,冰冷坚硬的门厅里。
低调的法国古董家具,以及意大利Flexform顶级定制家具,以对称式布局放置,坐感极其端庄。
陆竞深和黎知微,已经正襟危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回来吃饭了。
由名厨制作的,各类顶级食材做成的美味佳肴,几乎摆满了一整条长桌。
“沉渊,你快尝尝这汤,我亲自为你熬的。”气质婉约的黎知微站起身来,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茸汤。
陆沉渊的表情却很冷,并未伸手去接那汤,垂下眼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什么事情,抓紧说吧,不要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
“果然是我的儿子。”坐在对面,浑浊的目光,一直打量着自己儿子的陆知深,听了他这话,却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黎知微表情有些尴尬,只得坐下身去,将那碗汤轻轻放回了原处。
“上次你爷爷的事,你办的很不错,寻的那位姜家小姐很配合,你们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
“乔家的大小姐——乔安安,她对你很感兴趣,乔家的珠宝生意,和我们也有些业务往来。”
“所以,我们认为,你和她结婚并成家,早日诞下继承人,是对陆家,以及陆氏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陆竞深毫不掩饰的说明了,他今天叫陆沉渊回家吃饭的目的,仿佛在部署一个新的商业项目。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听话至极,很少有忤逆自己的时候。
自上学起,一直到现在。
陆沉渊作为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几乎完美完成了他交给他的每一个任务。
在他所给予的这种顶级资源和养育里,不仅成为了他最出色的继承人,管理集团的能力,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甚至,他还自己创办了审计事务所,将其做到了顶峰的位置。
因此,他有相当的自信,陆沉渊会同意他的这个提议。
然而,这一次,事情彻底出乎陆竞深的意料。
陆沉渊缓缓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双平静无波,却气场强大的黑眸,扫了他一眼:
“父亲,我审计过乔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报。其珠宝市场的份额,有37%依赖于一项将于两年后到期的特许经营权。”
“将此定义为,陆家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您的风险评估,存在极大的偏差。”
陆竞深愣住了,印象里,这还是陆沉渊第一次,反抗他的安排。
黎知微察觉了气氛不太对劲,立即在一旁找补了起来:
“沉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乔家再如何,也是联姻对象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了。”
“而且感情嘛,婚后可以培养的,何况今早上,乔安安还主动打了电话给我,说她其实已经暗恋了你很多年呢。”
她认为,联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如同她和陆竞深的婚姻,没有什么比利益绑定更加重要。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陆沉渊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顺着台阶下,说出来的话,再次令陆竞深和黎知微,感到震惊无比:
“我理解并尊重二位的决策逻辑。”
“因此,作为风险控制预案,我已将我个人持有的陆氏集团,核心子公司——沉渊科技的股权,转入一个独立信托基金。”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枚金融炸弹的威力,在父母惊诧的眼里充分释放:
“该基金的触发条件为:我的婚姻对象,未经我本人全权、自主、且非基于任何商业协议的选择与确认。”
“如果强行执行您的最优解,我将启动该预案。”
“这意味着,集团将立刻失去人工智能领域的核心资产与技术壁垒。”
“根据我的测算,消息公布后24小时内,陆氏集团的总市值,蒸发幅度将会超过30%”
黎知微手里的汤碗掉在了地上。
“你……”陆竞深被气得,抚住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极可悲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真的拿陆沉渊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将陆氏集团,全权交由了陆沉渊负责,自己则大举放权,彻底退居了幕后。
陆沉渊暗中弄信托基金的事,他根本毫无察觉。
就像收起了利爪,默默潜伏在暗夜里的巨兽,在一瞬间出击,一击必中!
可以说,现在集团里的一切,都是陆沉渊说了算。
但令陆竞深心里更加纳闷的是,明明此前,他提出为了给弥留之际的陆老爷子冲喜,所以要求陆沉渊去联姻。
陆沉渊那时,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主动挑中了姜家那位小姐。
而现在,同样是进行家族联姻,而且是和身家更高,权势地位更好更厉害的乔家。
他却为何突然变了卦呢?而且反抗的如此厉害,甚至不惜搭上集团的利益。
此时,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却站了起来,走出门前,他沉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令陆竞深和黎知微两个人,都瞬间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陆沉渊已经离开,只留下陆竞深和黎知微,两人跌坐在座位上,心情又惊又喜,久久不能回神。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里。
姜绒回到家里,总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餐厅,她亲眼目睹了乔安安向陆沉渊表白的刺眼场景。
又或许乔安安那副殷勤至极,热情盛放,与上学时判若两人,恨不得将整双眼睛,都黏在陆沉渊身上的模样。
令她回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不舒服。
而更重要的是,她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使陆沉渊能被江之晏,画出那样一副画来。
是什么样,压抑至极的家庭,才能让一个人,从高一开始,就已经进行了心理治疗呢?
她想起陆沉渊总是冷冰冰的那张脸,还有他偌大的,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别墅。
就像姜绒小时候看过的,美女与野兽的动画片里,那头体格雄壮,长相丑陋,却愿意将一颗滚烫的心,制成玫瑰,献祭给所爱之人的野兽。
他明明是王子,却其实什么都不曾拥有。
如同陆沉渊的那个身影,看起来,其实是孤独的。
而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对陆沉渊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奇。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苏清砚将一大块话梅排骨,夹到了姜绒碗里,朝她问道。
姜绒思绪被拉回现实,白皙的小脸,迅速红了一下,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想姜曜什么时候把这只哈士奇,接到他宿舍里去。”
她指了指脚边,那头正咬着她裤脚,使劲摇晃脑袋的哈士奇。
“哦,说起布布,你哥才拜托我呢,说要你帮他把狗,带去艺术馆里,照顾两周。他要去国外巡演,没时间。”
苏清砚一拍脑袋,想起了这件事来,向姜绒说道。
姜绒筷子差点掉地上:“啊?我带着它?它会拆家乱跑的,这傻狗要是把我艺术馆的雕塑砸了,价值百万的名画咬烂了咋办?”
她想起,姜曜带布布去医院做检查,前不久刚出炉的智商测试上,结果那栏,赫然写着——智障,两个字的检查报告。
“那我不管,我平时可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它。”苏清砚放下筷子,姿态优雅的捋了捋自己耳环。
姜新鸣立即发了威:“绒绒,你就心疼心疼你妈嘛,她已经被这只狗,吵得神经衰弱了。”
姜绒只得摇了摇头,拿自己爸,这个护妻狂魔,根本没有办法。
然而看着他们两人互相夹菜,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的温馨场面,她眼眶突然湿润了一下。
从高二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
为了求学,她在国外独自生活了许久,其实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微小,却充满爱与温暖的,家庭场面了。
一个小小的想法,突然在她脑海里发了芽。
或许,结婚其实也没自己想象中,如洪水猛兽般,那么可怕又恐怖呢?
放下筷子,她忍不住向苏女士问了一句:“妈,你当年知道怀上了我以后,是什么心情啊?”
“心情?那自然是非常快乐,又非常骄傲啊!”苏清砚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笑意盈盈的回答她。
姜绒被她笑容感染,嘴角不由也开始上扬。
“你想想,你老妈我,从小就是搞绘画,搞艺术的。”
“艺术的本质就是创造,和创造生命不也一样吗?”苏清砚接着往下说,话语里充满哲思。
姜绒却愣了一下,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启迪。
是啊,怀孕这件事情,难道只能与那些负面的消息捆绑,在社会的舆论和焦虑控制下,成为最可怕的事情吗?
创造生命,其实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苏女士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疼爱:
“你和姜曜,都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在肚子里的空白画布上,创造了你们。而你们出生后,却会用你们自己的色彩,丰富我和你爸的人生。”
“所以,知道怀上了你以后。我知道,我又拥有了一个这世上独一无二,令我骄傲无比的艺术品!”
姜绒心内的感动更甚,眼眶里的泪珠,不知何时就掉落了,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不禁抱住了苏女士纤瘦的身体,在她耳边不住说道:“谢谢你,妈……”
苏清砚虽然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但她亦一边笑着,一边紧紧回拥住了她。
吃完了晚饭,姜绒在苏清砚和姜新鸣的目送下,把布布带上了自己,拉风的红色阿斯顿马丁跑车。
这只哈士奇到了她的车上,也并不安分,用爪子,将她的真皮座椅,刮的呲呲作响。
姜绒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安抚这只傻狗:
“布布,你先别挠了,姐姐带你去住大房子,让你跟蜥蜴,还有电脑人,大战三百回合去。”
这次,她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艺术馆。
知道情况不对,自家总裁的脸色差的不行,显然是回陆家吵架,或者是闹不和去了。
杨西不发一言,小心翼翼的将劳斯莱斯幻影,平稳的停在了陆沉渊的别墅,云顶天阙门口。
随即,他解开安全带,快步下了车,打算为陆沉渊打开车门。
然而,此时,杨西眼尾余光里,却兀然瞥到,别墅门口,竟然停了一辆,颜色张扬的,红色阿斯顿马丁跑车。
这车谁的?
什么人,竟然敢来陆沉渊的地盘停车,胆子实在也太大了吧!
杨西打算立即掏出手机,叫保卫科的人前来。
然而,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身影,却伴随着狗吠,下了车,径直往劳斯莱斯后排的陆沉渊,面前走去了。
——正是姜绒。
姜绒敲开了车窗,径直望向车内,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与那双气场强大,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上后,她白皙的耳尖瞬间泛了红,却仍朝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陆沉渊,我答应和你同居!”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中秋快乐!猫猫祝大家阖家团圆,开心快乐!记得吃月饼哟~你们吃了啥口味的呀?[亲亲][亲亲]
第17章 第十七章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看向姜绒的一瞬间, 陆沉渊脸上的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一向没有什么弧度的唇, 轻轻勾了一下。
隔着车窗,他点了点头, 直视着姜绒沉声说道:“你能做出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绯红,她发现陆沉渊有个特点, 那就是说话时, 喜欢用那双极好看的, 眼尾微微上扬的黑眸直视着她。
这个特点, 会让她有些莫名招架不住, 更不必提, 自己对他的身体反应非常诚实。
“汪汪汪!”此时, 一阵刺耳的狗叫声,却突然从他们身边传来,正是布布在叫。
来到新的地点,似乎令它非常兴奋,甚至想挣脱姜绒手上的牵引绳。
姜绒赶忙低下头, 大声训斥它:“布布,你给我坐下!不许乱动!”
听到这个叫声, 陆沉渊的脸色却瞬间白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面向车窗外的目光,骨节修长的手指攥成了拳。
杨西快步向车前跑来, 见到姜绒的那一秒,已经够让他惊讶了,见到她手里牵的那条哈士奇, 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因为,陆沉渊非常怕狗。
他几乎是杨西印象里,最怕狗的人了。
怕到了什么程度呢?哪怕是电视屏幕里,不小心放到了狗的画面,陆沉渊都会要求他们立即关掉并追责。
要进入任何购物商场时,陆沉渊更会命杨西,只选非宠物型商场,并且要保证,他的移动路径上,不会遇到任何一只狗。
陆沉渊的别墅周围,甚至更加夸张,因为不能让他听到任何狗吠的声音,所以方圆十里之外,都是由专人专门进行禁止养犬处理的。
杨西虽然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狗这样可爱的生物,令自家总裁有什么恐惧的,毕竟蜥蜴,他都能养的很好。
但他既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认真执行陆沉渊的命令。
而今天,姜绒,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牵了一条中型犬——哈士奇,直奔自家总裁而来。
看着姜绒训狗的场面,杨西觉得有些为难,虽然不想扫兴,但为了自家总裁考虑,他还是开了口,朝她说道:“姜小姐,这狗……”
“杨西,闭嘴。让人把姜绒的行李搬进别墅里去。”
陆沉渊的声音,却立即从车里传了出来,正是脸色有些发白的自家总裁,正在朝他厉声命令。
杨西愣住了,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家总裁这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摆明了仍然是极其怕狗的,不然不会把车门锁的死紧,现在都还不肯下车来。
但陆沉渊又不允许,自己让姜绒把狗送走,还真是奇怪。
“哎,布布,你去哪儿呢?别跑!”此时,一道呼喊声,却打破了杨西的沉思,正是姜绒在叫。
他垂眸看去,正是那只哈士奇,忽然大力挣脱了姜绒手里的牵引绳,撒开脚丫子,往别墅前,那片偌大的花园里跑去了。
智商低就是智商低,真是一点人话都听不懂。
姜绒双手叉在腰上,气得不行,但她又怕姜曜到时候找自己兴师问罪,于是俯身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就要去追那只跑得极快的傻狗。
“你现在怀着身孕,别去了,我让管家去找回来就行。”
姜绒纤细的手腕,却瞬间被人拉住了,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兀然从她耳畔传来。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正是陆沉渊,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下了车,骨节修长,肤色冷白的宽大手掌,及时出手,牢牢握住了她手腕。
带着暖意的温度,正从陆沉渊与她皮肤相触的掌心传来,带着不庸质疑的态度。
姜绒耳尖红了一下,她知道,陆沉渊是为了她好,方才她一时情急上头,确实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这件事。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同意了陆沉渊的提议。
陆沉渊这才放开了她手腕,但他视线,却又很快落在了她那双红丝绒面料,坡跟高跟鞋上,沉声向姜绒说道:
“这样的鞋子,已经不适合你穿了。明天我会让设计师来别墅,亲自让你挑选,给你设计,孕期最舒适的鞋。”
姜绒点了点头,更觉得有些心虚,自己从未怀过孕,此前又没有多上心,所以出门时,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穿自己爱穿的高跟鞋。
陆沉渊显然比她心细很多,程度甚至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很快,他命人拿来了一双踏地柔软舒适的羊毛棉拖,让她穿着那双拖鞋走进了别墅里。
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姜绒已经不再觉得陌生了,甚至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在看到恒温箱里,那只虎视眈眈,一双竖瞳盯着她的鬃狮蜥时,竟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她的适应能力极强,这也是她从高二开始,便能在国外独立求学生活的原因所在。
本就是早早吃完晚饭,没有回艺术馆,而是来了云顶天阙,待姜绒在偌大的,一应俱全,设施高级的房间里,将行李收拾安顿好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哼着小曲,换上自己带来的粉色丝绸睡衣,准备去洗个澡,就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
一身西服的管家老陈,正将那只抓捕回来,关在笼子里的哈士奇,连同狗粮一起,送往陆沉渊的房间。
对方并未通知他,将狗还到姜绒房间里去,或是告诉他如何处理这只狗,只是冷声通过电话内线告诉了他,将狗送到他房间里去,并准备最顶级的现做狗粮即可。
陆沉渊的这个命令,几乎令所有的佣人都感到吃惊。
毕竟他们从一踏进陆沉渊别墅,开始为他工作之初,就已经被专门告知叮嘱了,他们的主人怕狗,并且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不希望见到任何狗的存在,这件事情。
“陆总,这只狗放这里就可以了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您需要帮助。”老陈将狗笼放下,表情有些迟疑,朝陆沉渊问道。
陆沉渊却朝他摆了摆手:“不必,你离开就可以了。”
“好的。”老陈赶忙点了点头,利落的将一个盛了顶级狗粮食材的托盘放在地上,为他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汪汪!显然不满足于被抓回,并关在笼子里的待遇。
布布大声吠叫着,并用爪子兴奋的刨着狗笼下的垫子,甚至张开大嘴,将铁栏咬的嘎吱作响。
陆沉渊抑制住内心,一切恶心的感觉,逼迫自己把目光,放在那只狗身上。
然而不过才看了一眼,便令他将拳放在发白的唇边,深呼吸了好几下,脸色才得到缓解。
抑制不住的恐惧,夹杂着曾经的回忆,一同袭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好的机会。
于是,陆沉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戴上手套后,再次深呼吸了好几分钟,高大的身影,这才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了那狗笼前。
听到有人走来的脚步声,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布布显得兴奋极了,它咧着嘴,一边摇尾巴,一边在狗笼里转来转去。
陆沉渊移开望向它的目光,屏住呼吸,侧开头去,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摸索着狗笼的门锁位置,在迟疑了几秒钟后,毅然决然的打开了狗笼的门。
汪汪!才开了门,自来熟的布布,已经迅速冲了出来,亲昵的叫着,摇着尾巴,朝陆沉渊身上,扑了过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预料不及,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向一旁躲避不及,反倒跌在了大理石地板上,一阵刺痛从手臂处传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布布盯着它摇尾巴,未对他发动第二次扑人行动之前。
强忍着一切不适,立即拿起了地上白色的托盘,将那些由新鲜三文鱼,兔心,牛骨髓等高级食材构成,手工现做的狗粮,洒在了自己一尘不染,干净无瑕的床单上。
闻到食物的味道,布布碧蓝的眼球立即发了光,兴奋的叫了几声,转移了目标,几步便跨上了陆沉渊的床,大口朵颐起了床单上的美食。
整洁的床上,立即变得一团糟,到处都是狗粮残渣以及布布口水的痕迹……
姜绒在房间里洗完了澡,又将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吹干,这才哼着小曲,推开了浴室门,准备护肤一番后,就立即上床睡觉。
铛铛铛,此时,她的房间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找他?别墅里的佣人们应该都已经下班了吧?
“来了!”姜绒有些疑惑,她放下手里的羊绒毛巾,走了两分钟,到达房门前,打开了门。
门口,迎着昏黄灯光站着,清冷的银色月光洒在他侧脸,身材高大挺拔的人,令她意想不到。
正是一身白衬衫的陆沉渊。
他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戴那副令姜绒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陆沉渊唇色有些发白,轮廓深邃的脸上,表情兀然多了一丝难言的脆弱,骨节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他自己右边手臂上。
那里似乎是受伤了,令他觉得疼痛。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件易碎的白瓷一般好看精致,却令仰头看向他的姜绒,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强大至极的,白天的陆沉渊吗?
“你怎么啦?怎么回事?”姜绒手把着门,疑惑的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陆沉渊张了张唇,声线低沉,有些颤抖,
却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完全意想不到,瞬间红了脸的话来:
“你的狗把我的床毁了,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这似乎是一个意外。
“啊?布布竟然这么过分?连你的床都敢上?这只傻狗, 我马上去把它拎过来!”
姜绒气极,挽起袖子,就要去陆沉渊房间里抓狗。
陆沉渊却皱了皱眉, 握住了她手腕:“你别去了,我已经让人专门看好它了, 但今晚我房间,确实没办法睡了。”
“好吧。”姜绒停下了步子。
她想到了,陆沉渊洁癖历来那么严重, 被狗爪子踩过的床, 肯定是不可能再会去睡了。
更何况, 他这么老实, 应该不会说谎。
姜绒挠了挠头, 歉意的仰头看向他, 向他道了个歉:“对不起啊, 陆沉渊,那条狗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哥姜曜的,他托我照顾两个星期。”
“但我不想让它去我艺术馆,它破坏能力太强了, 别说你了,我哥房间都被它拆过好几遍了。”
“兽医也说了, 它是个智障……”
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一双锐利的黑眸,带了几分探究与审视:“所以, 你突然答应和我同居,只是为了省事?”
姜绒耳尖细微的红了一下,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知道, 自己必然不能告诉陆沉渊,她答应和他同居,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对于怀孕这件事,如今不再有那么强的抵触心理。
更是因为,自己看了江之晏,那副关于他的画后,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好奇,想更多的了解他这个人。
“也不是这样,我是认为,你是我肚子里,孩子他爸,父母在一块,还是更加能保证孩子安全。”
姜绒伸手轻轻抚了抚肚子,巧妙的用这个回答掩饰了一切。
毕竟,以孩子当由头,一切就瞬间能够变得合理起来。
“唔……”此时,陆沉渊却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骨节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抚在他右手肘上,似乎很是难受。
姜绒瞬间愣住了,朝他关切的问出了口:“你手臂怎么了?不会也是布布弄得吧。”
“嗯,它突然朝我冲过来,我躲避不及……”陆沉渊表情极里多了一丝无奈,回答她道。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傻狗,姜绒心里的愧疚更甚,伸手欲搀扶他去坐下,却又立即停下了动作。
她知道,陆沉渊有严重的洁癖,一定不喜欢任何人碰他的身体。
于是赶忙朝他说道:“那你在沙发上坐下来吧,我帮你叫你的家庭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伤。”
“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下班了。”陆沉渊的表情有些苦恼。
姜绒慌了:“那怎么办呢?”
“每个房间都有应急的医药箱,要不,麻烦你帮我拿过来。”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朝她请求道。
姜绒赶忙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去拿!”
于是,成功在抽屉里,找到常用药品,被陆沉渊分明别类,写好了编号,备的极其详细的应急医药箱后,她将箱子拎到了陆沉渊面前,又亲自为他打开,拿出了碘伏和棉签。
陆沉渊挽起了他右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冷白的肤色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瞬间印入了姜绒眼帘。
却令她怔怔的看着,有些发呆。
他的皮肤有些过分好了,肤色极为冷白,几乎看不到毛孔不说,似乎还是那种,极容易在身上留下痕迹的类型。
虽然姜绒欣赏过无数帅哥,但直觉还是告诉了她,陆沉渊这种肤质,似乎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我这伤处,自己擦不到。”陆沉渊磁性好听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畔传来,将她从恍惚中,喊回了神来。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赶忙从他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里,接过了碘伏和一包医用棉签:“那我帮你吧。”
视线再次落在他手臂上,她才明白了,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一大片青紫色,在手肘关节的正上方,刚好是视线看不到的盲区。
将白色的棉签,沾上了棕褐色的碘伏后,姜绒纤长的手指,却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
让一个天生性/冷淡的人,去接触一个陌生男性的身体,给他擦药。
这于她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虽然,她并不讨厌陆沉渊,甚至他是唯一一个,令她产生了生理性喜欢的人。
但即使如此,让她主动去做这件事,她仍然需要极强的心理建设。
陆沉渊的目光,亦落在她脸上,似乎是看出了她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恐惧与抵触。
这是一个和他印象里,完全不同的姜绒。
他想起高一那年,学校三楼的图书馆里,他站在哲学书系那一栏,随手拿起一本萨特的《存在与虚无》。
却兀然听到了一阵,属于少女的,恣意而清脆的笑声,从书架后传来。
他镜片背后的瞳孔微微收紧了一下,顺着书架上书缝里的空隙与光影里看去。
陆沉渊看到了一张明媚至极的笑脸,白皙的小脸上,浅茶色的眼眸潋滟,如同泛着水光的琉璃球,唇边甜美的小梨涡和嘴角的虎牙,一应俱全。
她栗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发着光,柔顺至极,蜜桃的香味,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钻进了他鼻腔里。
那是身穿校服的姜绒,在和隔壁班上的校草调笑。
于是,陆沉渊立即放下了手里的书,迅速离开了图书馆,在心里明确了一件事——他讨厌姜绒。
讨厌她的随便和轻浮,更讨厌她将笑脸,轻易就给了别人。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一头酒红长卷发,同样明媚好看的姜绒,似乎却非常抗拒,与他进行肢体接触,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上药。
他有如此,令她讨厌吗?
陆沉渊扶住手臂,骨节修长的左手手指,悄悄重按了一下,自己那片青紫的伤口,唇色越发白的厉害:“唔……”
听到对方犹在吃痛,姜绒心里更加愧疚着急,顾不得再害怕什么,赶忙俯身靠近了他胸膛,垂下长睫,给他冷白的手肘上药。
陆沉渊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道,瞬间包围了她,几乎无孔不入,似乎无声的沁入了,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细血管里。
虽说她是站着,陆沉渊是坐着。
但因为巨大体型差与身高差的缘故,陆沉渊即使坐着,也同她站着一般高了,更不必提,为了能够擦到他手肘关节上的那个位置。
她的动作,近乎于,主动靠在他怀里,抱着他了。
姜绒的耳朵红的厉害,脸上也一阵阵发热,她能感觉到陆沉渊的呼吸,带着热意,一直喷洒在她耳侧。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亦或是她靠的离他太近的缘故,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某个存在感极强地方,似乎在抵着自己,热得发烫。
一些荒唐的,关于那个晚上的回忆立刻涌进姜绒脑海里。令她身体的反应,逐渐变得诚实了起来,双腿一直在发软。
毕竟她曾经见识过了,某人拥有极具实力的硬件条件。
“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于是姜绒只能迅速,将那一大片棕褐色的液体,抹在陆沉渊冷白皮肤上,那一大块青紫上以后,就迅速起身远离了他。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黑眸却仍旧牢牢锁住她,兀然向她沉声问出了一句话来:“你很害怕,和我有肢体接触?”
“也……也没有。只是我患有hsdd,所以不习惯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身体接触而已。”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一边把药放回医药箱里,局促的回答她道。
陆沉渊重复了一遍,她说出的那几个字母,探究性极强的目光,带了一抹惊讶,落在她身上。
姜绒忍不住猜测,他是在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谎。
还是在思考,声称患有hsdd的自己,那一晚,到底是怎么样主动吻上他的唇的?
姜绒迅速站起了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吧?你并不了解我,就像我也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和乔安安竟然还有关系一样。”
“什么关系?”陆沉渊的眸光却瞬间变了一下,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径直问出了声。
不就是她暗恋了你七年的关系吗?
姜绒张了张唇,欲脱口而出,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嘴。
她要是直接这样说,岂不是在明摆着告诉陆沉渊,那天在周野的餐厅里,她偷听了她们两人的对话?
于是姜绒红着耳朵,换了种说法:“那我怎么知道什么关系,反正是在餐厅里约会的关系。”
“她以前跟踪过我,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而且我参加的所有竞赛,她都会报名参加。”陆沉渊的表情却变了,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恼。
姜绒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跟踪你?她一个学霸高冷女神,竟然跟踪你放学回家?”
她根本不敢想象,乔安安这样一个眼光极高,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学霸女神,会尾随在陆沉渊屁股后面,鬼鬼祟祟的场面。
却也突然之间明白了,似乎从高中开始,一直迟钝的,对陆沉渊的魅力,视而不见的那个,是自己才对。
他不仅出身顶级,而且脑子又如此聪明,经常不是市里第一就是第二,长相当时还被班上相当一大部分女生拥趸,甚至认为他超过了隔壁班的校草。
据说全拜,有一次午休时间,陆沉渊摘掉了鼻梁上厚重的黑色厚边框眼镜,被班上几个女生无意间撞见所赐。
“那她应该是喜欢你吧。”姜绒假装漫不经心的朝他说道。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将衬衫袖口整理好,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兀然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来:
“那天送你来民政局领证的男人,叫什么?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姜绒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朝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
莫非是因为他很在乎这件事?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沉渊,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暗爽,或许自己可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呢?
于是她抚了一把自己酒红色长卷发,义正言辞的回答了陆沉渊:“这个问题,是我的隐私。”
陆沉渊点了点头,脸上冷冷的表情,却并未有什么不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高大的身影,兀然从沙发上起身,长腿一迈,大步向浴室里走去了:“我先去洗漱一下,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哎?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姜绒觉得有些没趣,只得望着他走进浴室里的宽阔背脊,撅起嘴巴,跺了跺脚。
果然,电脑人就是电脑人,怎么会有感情呢?
她掀开蚕丝被,坐在床上看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听觉也变得异常灵敏,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浴室里发出来的任何一点声响。
砰!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边传来。
那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姜绒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书,向偌大的浴室里走去,到了门口,眼前的劲爆场面,却令她瞬间瞪大了一双鹿眼,惊讶万分。
陆沉渊墨眉微皱,骨节修长的手指,像是没有抓稳洗漱用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杯,令其掉在了地上,晶莹的碎了一地。
而他身上本就薄的白衬衫,从胸膛一直到腰腹,全部都被水浇湿透了。
轮廓明显的胸肌、鲨鱼线,刀刻般的八块腹肌,以及从腰腹处往下收紧的深邃人鱼线,立即透过他湿透的白衬衫,被印了出来,一览无余的出现在姜绒眼前。
令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姜绒,只觉得鼻腔里一阵发热发痒,几乎要流下鼻血。
这似乎,是一个意外。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9章 第十九章 蚊子叮的。
陆沉渊似乎连脸上也溅到了水珠, 随意撩起衬衫下摆,擦了擦脸,水珠顺着轮廓深邃的脸上, 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往下滴落, 好看至极。
因着他撩衣摆的这个动作,没了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衬衫遮挡,他肤色冷白的胸肌和腹肌, 直接出现在了姜绒眼里, 形成的冲击力更加强大了数倍。
令站在门畔的姜绒, 几乎屏住了呼吸, 忘记了一切。
她不禁开始产生怀疑, 这人也许完全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电脑机器, 而根本就是魅魔、或者男狐狸精附体才对。
否则, 就一定是自己飙升的孕激素作祟!姜绒在心里不断默念。
“刚才手臂还有些疼,所以没握稳杯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陆沉渊放下衣摆,直视着姜绒,朝她沉声说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上, 立刻浮现了一抹绯红,转身便往外走去:“我去拿个扫帚来, 扫碎片。”
“我去就好, 你站着吧,这些东西太危险了。”陆沉渊却制止了她的举动, 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说,穿过了她,去拿清扫的工具。
姜绒俯视这乱糟糟的地板, 却有些看不下去,她历来是个急性子。
于是径直蹲下身去,伸出纤长的手指,就开始捡地上的水晶玻璃碎片。
“别捡了,你是孕早期,不能一直蹲着。”
陆沉渊低沉好听的声音,却很快在她脑后响起,语气里带了一丝紧张,他拿工具回来的速度非常快。
姜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玻璃碎片,但猝不及防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去,抬起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左手食指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一条浅浅的伤口浮现在指尖,殷红的血液,已经渗了出来。
“疼吗?”眼疾手快的陆沉渊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高大的身影,立即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姜绒摇了摇头:“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下一秒,她却瞪圆了一双浅茶色的鹿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沉渊宽大的手掌,径直握住了她手腕,将她渗着血的,白皙纤长的食指指尖,含进了嘴里。
“这……”姜绒红着整张脸,忘记了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一刻,时间几乎都要停止了。
只有指尖传来的温热懦湿的触感提醒她,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有洁癖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仰头望向陆沉渊,看着他认真垂眸,感受到他,那张淡色的唇,含紧她指尖,灵活的舌头如同嗜血的蛇类一般,缠绕舔/舐她的手指,誓要将那上面所有的血迹,一点点吮吸干净。
陆沉渊没戴眼镜,少去了一道镜片的遮挡,那双极度好看,长睫轻垂,眼尾微微上扬,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锁住她。
使姜绒兀然读出了几分偏执与病态的占有欲。
她的血似乎令他觉得痴迷。
一个荒谬的想法,兀然在姜绒的脑海里钻出来。
蛇类的占有欲在于缠绕,无论是进食时对于猎物的绝对占有,还是繁衍时对于伴侣的绝对掌控。
她的身上热的厉害,却又忘记缩回了手指,只能呆呆的由着他这样做。
江之晏的那副画,再次出现在了姜绒眼前,她开始好奇。
那个高一时,便存在的,令陆沉渊痴迷,使他如同一条陷入莫比乌斯环的欲望之蛇的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只能先这样帮你止血,我去拿创口贴。”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兀然在她耳边响起,却夹杂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喑哑。
不待姜绒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站起了身来,长腿一迈,径直去拿医药箱了。
姜绒呆呆的看着自己不再流血的手指,却想起了高一时,自己曾经将陆沉渊视为电脑人凭证的,生物课上的另一个名场面。
高一生物课上,她们的班主任,生物名师老李,早就准备好了,上一堂令教研员以及所有评委,印象深刻的实验课——小白鼠解剖。
她们班因为有陆沉渊这样,整个市里数一数二的存在,班上的同学,又都非富即贵,基本人人都有,请私人教师在家补习,可以说,是整个凛川高中最强的班。
更何况,是老李自己管理的班,于是她们班顺理成章的,被选为了进行这场公开课的班级。
实验分为了几个小组,而被选中,在讲台上进行实验示范的学生,却是单独一个组,那个人便是学习委员——陆沉渊。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在数名外校老师的目光注视下,紧张的氛围,在实验室里弥漫。
而一向只喜爱文科与艺术的姜绒,本就对理科深恶痛绝,更无法接受,这样剥夺生命的实验存在。
当她以及同组的其他人,都对着那只柔软、僵直的小生命感到犹豫甚至恶心时。
她却看到,坐在讲台上,单人成组,身上蓝白色校服,一尘不染的陆沉渊,已经戴好了白色的手套,眼神如同扫描仪。
他首先检查了解剖工具,用酒精棉片以固定流程擦拭解剖盘、剪刀和镊子,并将其按使用顺序和角度,在托盘上摆放得如同手术室。
然后陆沉渊将小白鼠置于解剖盘,用钉子来固定四肢。
他的动作稳定,没有一丝多余,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剪刀,从小白鼠胸骨下缘开始,以一个绝对精准的“V”字形切口,剪开了皮肤和肌肉。
他的切口干净利落,避开了主要血管,暴露出的器官完整而清晰。
紧接着,在班主任和评委老师们的注视下,陆沉渊用镊子尖部,像指针一样,冷静地依次点明了小白鼠的各个器官,做出了功能简述:
“这是心脏,生物泵,负责推动血液循环。”
“这是肝脏,主要的代谢和解毒器官。”
他说话时的语气,沉稳而冷静,就像是在介绍一台机器的零部件,剥离了所有生命、死亡与痛苦的情感维度。
而坐在台下的姜绒,看着讲台上,被屏幕放大的陆沉渊,操作这一切,差点吐了出来。
陆沉渊完美的完成了一切的示范,老李的那堂课也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市里排名第一的名课。
只有姜绒,在那节课课后,忍不住在思考。
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他的情感在哪里?他看待世界的方式,究竟是怎样的?
为何他能够做到,如此极致的理性。
与自己的世界,大相径庭。
于是她破天方的,第一次叫住了陆沉渊背影,抚了抚自己栗色的长发,作为同班同学,和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沉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似乎不理解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厚重眼镜框,给出姜绒的答案,令那时的她,更加觉得震撼:
“感觉?生物体的结构是客观存在的。情绪是对认知的无效占用。理解小白鼠的构造,比无意义的同情更重要。”
于是,从那节生物公开课以后,陆沉渊在姜绒那里,就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电脑人的存在。
她和林晚,聊天吐槽时,也都只以这个称呼来代指陆沉渊,并对他避之不及。
“创口贴来了,需要我帮你贴吗?”一道低沉的声音,兀然在姜绒耳边响起,唤回了她的一切思绪。
她立刻收回了手指,仰头看向陆沉渊高大的身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贴就好。”
“嗯,你出去吧,我来清理这里就好。”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将创口贴递给她以后,便利落的清扫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姜绒转身逃也似的离开浴室了,回到床畔坐好时,耳畔却犹发着热。
她脸上飞起一道红,实在不能理解,刚才陆沉渊对自己做出来的那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止血,不是可以直接给她创口贴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不戴眼镜时候的,属于夜晚的陆沉渊,和白天的模样,区别如此之大呢?
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这些,姜绒快速撕开创口贴,仔细贴在了自己受伤的指尖。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不一会儿后,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身穿黑色浴袍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姜绒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他黑发半干垂在额前,被水洗过后的五官,眉眼更加清晰了,骨相长得极其好看。
黑色浴袍的领口,是半开的,形状明显的喉结和好看的锁骨透了出来,令人根本无法忽视,再往下,冷白的肤色……
令姜绒脑海里想起来的画面,完全不受控制,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要再想了!不要被孕激素控制大脑!
她红着脸,在脑海里朝自己大声警告,随即迅速移开视线,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被子,就躺回了床上。
背对着他,匆匆向他说了一句:“你自己睡沙发就行了,我先睡了。”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似乎是默认了。
可她耳畔里却能听到,床边的沙发,传来的细微声响,他似乎正在铺床,整理被子。
而她鼻子里总能闻到,陆沉渊身上,那股雪松,夹杂着佛手柑与檀香的味道。
而即使不回过头去,红着耳尖的姜绒,也能感觉到,似乎总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流连,无论是她后脑勺,肩胛骨,还是腰背……
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早上五点,姜绒准时睁开了一双大眼睛,看向头顶奢华的钻石水晶灯。
昨晚,自然是没有睡好的。
哪怕她好不容易进入深度睡眠好几个小时,梦里却也总是陆沉渊,含住她指尖的那个画面,甚至一些荒唐的场景。
她轻轻坐起身来,转头看向了床边的沙发。
陆沉渊还闭着眼睛,处在睡梦中,没有醒来,他宽大的手掌交握,放在腹部,睡相极为端正,身上的被子也盖的极好。
不像她,自小就有踢被子的毛病。
姜绒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地面上站好以后,她却后知后觉的,觉得身上又有些酸痛。
莫非是因为,自己昨晚背对着陆沉渊,睡了一整个晚上,落枕了的缘故。
她捶了捶肩膀,走向了偌大的浴室里,今天她的创作欲,有些旺盛,她很想画一副,用色彩来表达梦境的画。
因此,姜绒打算洗漱完以后,就离开陆沉渊的别墅,开车火速前往自己的艺术馆。
更不必提,自己今天还得去准备,艺术馆里和江之晏合作的首场展出,和对方敲定合作合同,以及各种细节。
姜绒俯身洗了把脸,望向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洗过的白皙小脸时,却兀然瞪大了一双眼睛,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她白皙修长的左边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兀然多出了一块红色痕迹。
这个位置显眼而霸道。
痕迹的形状,看起来既像是个草莓印,又像是被什么生物给咬出来的。还有可能,是某种汗藓?
姜绒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是她不习惯陆沉渊别墅的环境,一来这过夜,皮肤就出问题了?
还是说昨晚,因为她急着睡觉,不看陆沉渊,连长发都没有擦干,所以水珠,给脖子上捂出了这块东西。
姜绒白皙的指腹,轻轻碾过那块痕迹,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她回头看去,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叠沙发上的被子。
似乎是受她影响,这个点,他竟然也已经起床了。
于是,她离开浴室,径直走到了陆沉渊面前,仰头向他问出了口:“你看,我脖子上一块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沉渊已经戴回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平静无波,沉声回答了她:
“应该是被蚊子叮的,别墅该做消杀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0章 第二十章 他有性/瘾症。
绒息艺术馆内。
林晚把目光落在姜绒白皙的小脸上, 朝她好奇的问出了口:
“绒绒,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还是被什么精怪夺舍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脸色也不好。”
“还有, 你脖子上创口贴怎么回事?。”
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轻咳了一下, 语气有些不自然:“害,还不是被姜曜养的那条傻狗给咬的。”
她才不会承认呢,自己还真是被自己“前夫”, 陆沉渊那狐狸精给缠上了, 而且还住进他巢穴里去了。
脑子里更是被下了蛊一样, 一整天都是昨晚自己目睹的, 对方那完美的身材以及亲自己手指的画面。
“那条狗真有那么笨吗?哈士奇难道不是很可爱的狗狗吗?”林晚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 难以掩饰的好奇。
姜绒却灵机一动, 瞬间想到了个主意:“晚, 要不这条狗,你帮我照顾几天呗?我跟姜曜说一声,看他同不同意。”
“大明星的狗哎,他真的会同意让我养吗?”林晚脸上却红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 低着头说。
姜绒很少看到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毕竟对方在自己面前, 大部分时候都是毒舌而犀利的。
她对林晚印象更深的, 是对方撸起袖子,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 作为代理律师,和她的客户们扯皮的模样。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的, 过几天我亲自安排,你和我哥打个视频,让他对你放心就行了!”姜绒拍了拍林晚肩膀,对她说道。
林晚并未拒绝,甚至很快就应了下来,轻声回答了她一句:“嗯。”
“对了,姜老板,江之晏今天一大早就来过了,他说合同没什么问题。”
“必须经过他朋友,陆沉渊的普瑞维斯事务所的审计以后,才会在合同上签字。”
林晚想起了这件正事,赶忙告诉站在一旁,一身棉布白裙,手里拿着颜料盘和笔刷,酒红色卷发随意编成了侧麻花辫,正在画画的姜绒。
透过落地窗的晨光照耀下,她的侧颜,越发显得精致灵气,倒不像是住在城市里,而是陶醉在艺术里的山野精灵,肆意挥洒笔下的颜色时,整个画面,甚至好看到令林晚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姜绒停下手里画刷,愣了一下,一双浅茶色眸子,转头看向林晚:
“不会吧,他和陆沉渊关系这么好嘛?要是等他们事务所审计完,岂不是还要很久时间?”
“对,据我所知,陆沉渊的事务所从来不缺业务,以这种体量的合同审计,估计要排队,至少两周以上吧。”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严谨的回答她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啊?这么久,咱们定下的艺术馆首展时间,不是下周一吗?”
“咳……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去找陆沉渊插个队,虽然他是你前夫,咱们也吐槽过他。”
“但俗话说的好,世间无难事,只怕脸皮厚。”林晚回答她道。
姜绒脸上瞬间红了一下,求陆沉渊帮忙似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必说,她搬去云顶天阙住以后,两人昨天晚上甚至睡在了一个房间。
毕竟她和陆沉渊之间的秘密,实在太多,瞒住了所有人。
于是,姜绒放下画笔,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画,一边双手叉腰,斗志满满的说道:“行,为了咱们艺术馆,我豁出去了!”
林晚顺着她目光看去,面前白色的画布上,已经被姜绒画出了一副色彩对撞,极其明显,视觉效果震撼的超现实主义画。
白蓝色的冰层与鲜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一起。冰晶之中包裹着跃动的火苗,火焰的边缘却凝结出寒冷的冰凌。
“对了,江之晏很奇怪,走之前还特地让我叮嘱你,你可以随时把你的画发给他看。”林晚想起了这件事来,告诉姜绒道。
姜绒点了点头。
这人一看就是个非常喜欢研究别人心理的怪人,对自己的画感兴趣也很正常吧。
于是她利落的给自己的画,拍了个照,径直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江之晏。
“不过,你这幅画,我总能品出来,和你以前的画不太一样了,这团火我能理解,这些冰,代表谁啊?你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林晚走近那副画,仔细端详,摸了摸下巴,望向姜绒问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上,却细微的浮现了一抹红。她历来都是凭心情作画,心意根本无法在画里被掩饰分毫,永远会通过笔尖和画笔透出来。
于是,这幅画,就这么从她脑海里流泻了出来。
林晚,作为她的闺蜜,果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但这次,她猜错了。
实际上那些尘封的蓝色寒冰,代表的是她自己。
而那些吞噬冰块的红橙色火焰,代表的却是昨晚的陆沉渊。
虽然她表面明媚张扬,恣意洒脱,但事实上,因为曾经的一次心理阴影,她抗拒和任何异性有任何真正亲密的肢体接触。
而陆沉渊的举动,姜绒却并不讨厌,事实上,他似乎给她打开了一扇小小的,通往未知感觉的窗。
“能有什么情况呀,别瞎猜了,我就是乱画的。”姜绒红着耳朵,敷衍了林晚一句,伸手将画取下,整理画笔和画架。
林晚看着她的举动,却笑了一下:“你不爱说就不说呗,我会等到你亲口跟我说的那天。”
“不过姜大画家,有个大好的消息,我必须得告诉你!”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卖了个关子。
姜绒瞬间被勾起了兴趣,转头看向她:“什么大好消息呀?”
“你挂在咱们艺术馆官网上,那幅红酒画成的,少女自画像,不知道被哪个冤大头给拍走了。”
“而且你知道拍出去的价格是多少吗?”林晚难掩脸上的兴奋,朝她说道。
“多少?”不会是还没调价,她随手填的那一个吧?
姜绒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向她紧张的追问道。
林晚向她伸出了九个手指头。
姜绒欣喜若狂,握住了她的手:“九百九十万?”
林晚重重点了点头。
“发了!我太牛了,咱们现在就出去庆祝去!”姜绒高兴至极,拉着林晚就往外走。
凛川银行家,顶级私人俱乐部内。
只能通过邀请,并获得了会员身份,才能够得以入场,绝对私密的顶层雪茄吧里。
厚重的实木门背后,声音被经过严格地过滤与管控。手织的羊毛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墙壁的软包吸收了大部分的音波。
冰块在古典的水晶玻璃杯中旋转、轻碰杯壁的清脆声响,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
顶级皮革沙发旁边的昏黄光线,来源于桌子上的单体铜制雪茄烟缸自带的小射灯,它们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明亮的光岛,刚好照亮一支雪茄、一杯酒,或是一只沉稳的手。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冷白指间,夹着的雪茄,在持续燃烧。发出的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一片寂静的森林,在缓慢呼吸。
他抬起下巴,轻轻吐了一口嘴里的烟雾,哈瓦那雪茄标志性的可可豆与雪松木相结合的味道,瞬间在空气里弥漫氤氲开来。
坐在他身旁的江之晏,喝了一口手里的威士忌,低头看向自己手机屏幕,兀然笑出了声来。
“你可以看看这副画。” 江之晏抬起手机,将自己收到的,来自于姜绒拍下的——她今早才画出的画,递给了陆沉渊。
陆沉渊接了过去,黑眸微垂,仔细扫过那副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以及线条与色彩存在的地方。
“这是你地下女友,姜绒发给我的。你认为,她目前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吗?”江之晏勾了勾唇角,兴致勃勃的看向陆沉渊。
似乎想在他冰冷的,无甚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无法掩饰的破绽。
陆沉渊的表情却仍旧淡淡的,并无什么波澜,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认为呢?毕竟,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识别人心的医生,不是吗?”
江之晏的目光,却意味深长的落在他脸上:“看来,在她心里,你远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表现的如同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
听了他的话,陆沉渊手里的雪茄微微动了一下,纯白色的烟灰,顺着他修长指尖,缓缓掉落在剔透的钻石水晶烟灰缸里。
“我始终觉得,理智和失序,无法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存在与并行,但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是一个悖论,陆沉渊。”江之晏定定的看着他说。
在他看来,这个课题,在他面前这个患者身上,是最能够得到体现的。
所以,这也是作为一个医生,他却能够和自己的患者陆沉渊,成为关系最好的朋友的原因。
即使,他从陆沉渊高中时开始认识他,两人相差了七岁。
陆沉渊却微微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攥紧沙发边缘,指尖略微有些泛白,一旦闭上眼睛,他的眼前,仿佛就能浮现那个人的存在。
无论是那张天真与明媚,自然糅杂在一起,不带任何杂质的白皙小脸,还是那副四肢纤长,姿态如同高贵白天鹅的躯体,亦或是那股凑近了闻,距离越近越甜的蜜桃香味,让他根本无法停止啃咬的欲望。
“姜绒,就是她吧?”
“那个,你父母带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心理咨询,就存在的病因所在。”
江之晏再度喝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陆沉渊脸上。
这一次,他不再沉默,点了点头。
高一那年,陆沉渊就被江之晏诊断了出来。
他患有很严重的性/瘾症,一切的源头都是姜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改名了,感觉这个书名更加符合。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