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像清晰了。
那是一条巨蟒。
或者说，曾经是巨蟒。
现在它的脊椎被替换成了金属结构，头部嵌着摄像头，表皮可见缝合痕迹和裸露的线缆。
进水管道内盘绕，红色的电子眼在黑暗的水中像两盏小灯。
“生化改造守卫。”顾靖泽说，“雅典娜的宠物。”
巨蟒似乎察觉到了扫描。
它抬起头，摄像头转动，精确地对准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然后，张开嘴。
不是蛇类的嘴，是机械颌骨，内部不是舌头，是旋转的钻头。
“好吧，”孔斌重新检查爆破索，“我改主意了，潜水听起来不错。”
三人对视一眼，没有更多言语。
他们深吸一口气，跃进沸腾的沼泽。
水很浑浊，能见度不到两米。
腐殖质、尸体碎片、机械残骸，混合成一种黏稠的液体。
顾靖泽打头，凭记忆向进水口方向潜游。
姜莉在中间，手持激光切割器。
孔斌断后，一手握军刺，一手握爆破索的起爆器。
十米，二十米。
进水口的黑色轮廓在前方出现。
直径确实一米左右，内部漆黑，但能听见水流的嗡嗡声——循环泵还在工作。
也能听见金属摩擦的声音。
巨蟒来了。
它从黑暗中冲出，速度惊人。
机械脊椎让它的游动不再依赖肌肉收缩，而是液压驱动，像鱼雷一样笔直射来。
钻头旋转，搅动水流。
顾靖泽侧身躲过第一次冲击，蟒蛇擦着他的肩膀过去，钻头在潜水服上刮出刺耳的声音。
反手将军刺刺向蛇身，但金属脊椎太硬，刀刃只划出一道火花。
姜莉举起激光切割器。
蓝色的光束在水中散射，但依然精准地命中蛇头。
摄像头炸裂，巨蟒疯狂扭动，但并没死——它的传感器不止头部有。
孔斌游到侧面，将爆破索贴在蛇身中段，按下定时：十秒。
他打手势：走！
三人拼命向进水口游去。
巨蟒在身后翻滚，搅起大量泥沙，彻底遮蔽了视野。
顾靖泽第一个钻进管道。
直径确实只有一米二，成年人需要蜷缩身体才能前进。
管道内壁长满滑腻的藻类，水流很急，是向内的吸力。
姜莉钻进来，然后是孔斌。
三人刚进入管道，外面就传来闷响——爆破索爆炸了，在水下变成一团浑浊的冲击波。
管道震动，但没塌。
顾靖泽打开头盔灯。
光束照亮前方：金属管道，锈蚀严重，但结构完整。
水流带着他们向内漂去。
漂了大概五十米，前方出现光亮。
不是灯光，是从上方透下的自然光——他们进入了一个较大的空间。
顾靖泽先浮出水面，枪口同时指向四周。
没有敌人。
他们在一个圆形的水池里，直径约十米。
水池位于一个巨大的圆形大厅中央。
大厅挑高超过二十米，顶部是玻璃穹顶，但被藤蔓和污垢覆盖，只有几缕阳光透过缝隙射下。
周围是三层环形走廊，金属结构，锈迹斑斑。
像废弃多年的样子。
但顾靖泽看见了别的。
地面有拖拽的痕迹，很新。
墙壁上有电缆被粗暴扯掉的缺口，断口金属光泽新鲜。
空气中除了霉味，还有一丝……臭氧味。
电子设备运行的味道。
姜莉爬出水池，立刻开始扫描。
“建筑结构完整，但地下有大型空洞，而且……”
她调出热成像，“地下三十米，有集中热源，不止一个，是……十几个，排列成网格状。”
“克隆体培养设施。”
孔斌说，他指着水池边缘的几个脚印，“44码作战靴，花纹是M军最新款，足迹不超过二十四小时。”
众人沉默地检查大厅。
顾靖泽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垃圾桶，里面有几个能量棒包装袋，生产日期是两周前。
孔斌在楼梯口捡到一个烟头，滤嘴上有口红印——不是姜莉用的色号。
这里有人，最近还有人。
而且不只是士兵。
“看这里。”
姜莉站在一面墙前。
墙上是残破的公告板，还贴着几张发黄的纸张：值日表、设备清单、安全守则。
但在这些下面，有一张相对较新的纸，用图钉钉着。
一张手绘的地图。
雨林的地图，但和竞赛发放的官方地图不同。
这张图上标注了十几个红点，每个红点旁有手写注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