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靖泽辨认出几个。
“B-7区：改造狼群，夜行，避光。”
“D-3区：声波屏障，频率87.5赫兹可中和。”
“F-1区：克隆体回收点，密码每日更换，今日密码：0427”
最后这个让他们一怔。
0427——正是第一个箱子密码锁的数字。
地图右下角，有一个签名。
字迹潦草，但能辨认：
彼得·罗维奇。
沙俄国阿尔法小队队长。
“他还活着。”孔斌说，“而且他在标记这个游戏的漏洞。”
姜莉用平板扫描地图，建立图层对比。
“这些红点位置……和我们的竞赛路线高度重合，罗维奇在记录雅典娜的防御部署，他在准备什么。”
顾靖泽看向地图最下方，雨林边缘的位置。
那里有一个巨大的红叉，旁边写着一行沙俄语。
姜莉翻译过来：
“唯一生路，代价：全部。”
“全部什么？”孔斌问。
没人回答。
但他们都明白。
全部生命，全部记忆，全部存在过的证明。
大厅突然震动。
似是某种重型机械启动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
穹顶的灰尘簌簌落下，水池的水面荡起涟漪。
接着，广播响了。
一个男人的声音，带着斯拉夫口音的英语，透过布满灰尘的喇叭，嘶哑地响起。
“顾，如果你能听见这个，说明你还活着，说明你找到了这里。”
是罗维奇。
“时间不多，我长话短说，这个竞赛是个骗局。”
“没有恐怖组织，没有AI威胁。只有M国和雅典娜，在测试如何用最少的资源，消灭最多的‘不稳定因素’——就是我们这些不受控的战士。”
广播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像在奔跑中说话。
“他们复制了我们所有人的基因、记忆、战斗技能。”
“但复制不了灵魂，所以他们要杀了我们，用克隆体替代。已经有六支小队被清除，替换。”
“你的人里有没有异常？仔细想想，有没有人行为模式和之前有微小差异？”
顾靖泽看向姜莉和孔斌。
两人也看着他。
没有。
他们确定彼此是本人。
那些只有他们知道的细节、习惯、秘密手势，都还在。
“我在雨林地下，培养设施最下层。”罗维奇继续说，背景传来金属撞击声和警报，“我有证据，所有证据，藏在——”
一声枪响。
不是从广播里，是从很近的地方。
在大厅上一层。
广播戛然而止，变成电流噪音。
紧接着，他们听见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从楼梯下来，作战靴踩在金属楼梯上，在空旷的大厅里回声阵阵。
顾靖泽打手势：隐蔽。
三人迅速分散。
顾靖泽躲到水池后的配电箱阴影里，姜莉潜入水下只露出口鼻，孔斌跃上二楼走廊，匍匐在栏杆后。
楼梯口出现了第一个人。
黑色作战服，M军特种部队制式，但没有国籍标识。
脸上涂着迷彩，但顾靖泽认出了那个身形——宽肩，略微驼背，右手总是下意识摸向大腿手枪的位置。
“灰狐”，真名未知，珐国外籍兵团顶尖狙击手，三年前在叙国合作过。
一个可以用一根生锈铁钉在五秒钟内杀死三个人的怪物。
他身后还有四个，都是熟面孔：鹰国SAS的“屠夫”，德邦国KSK的“铁砧”，以国“樱桃”的“医生”，还有……
最后一个走下来时，顾靖泽的呼吸停了半秒。
是罗维奇。
俄国阿尔法小队的队长，刚才还在广播里说话的人。
但现在，他走在M国人的队伍里，表情平静，甚至对“灰狐”点了点头。
不，不是罗维奇。
是他的克隆体。
“检查大厅。”克隆罗维奇说，声音和广播里一模一样，但更平稳，没有那种嘶哑的疲惫，“雅典娜检测到未授权生命信号。可能是动物，也可能是漏网之鱼。”
“灰狐”做了个手势，五人散开，战术队形标准得如同教科书。
顾靖泽在阴影里计算。
五个顶尖战士的克隆体，武装到牙齿，而他们只有三人，弹药不足，地形不熟。
胜算接近于零。
除非……
他看向水池。
姜莉还在水下，只露出一双眼睛。
孔斌在二楼，手指已经扣在扳机上。
顾靖泽慢慢抬起手，做了个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