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隆体们跪倒在地，皮肤下的仿生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让它们做出诡异的、非人类的动作。
它们的嘴一张一合，还在试图说话，但发出的只有电流的嘶啦声。
然后。
第一个克隆体——“顾靖泽”——爆炸了。
不是真正的爆炸，是体内过载的电池和液压系统崩溃。
从内部撕裂，银白色的组件、透明的液压液、仿生组织的碎片，炸成一团。
没有血，只有机油和化学制剂的味道。
接着是“姜莉”，然后是“孔斌”。
三具精致的仿生躯体在三十秒内变成一堆冒着烟的废铁。
树干里的枪管也垂下来，不再有反应。
共振还在继续。
森林在颤抖，荧光在明灭，地底传来沉闷的隆隆声，像有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深处崩塌。
顾靖泽捡起军刺。
“走，这共振持续不了很久，而且会引来——”
话音未落，他听见了。
从森林深处，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声音。
成千上万的翅膀振动声，无数节肢动物爬行的窸窣声，野兽的嚎叫，鸟类的惊飞。
雨林醒了。
被激怒了。
“声波干扰了整个生态平衡。”
姜莉脸色发白，“所有依靠那个能量场生活的改造生物——昆虫、动物、甚至植物——都会陷入混乱。”
孔斌已经掏出地图。
“第二个坐标点就在东边两公里，但中间是——”他顿了顿，“沼泽区，现在去就是找死。”
顾靖泽看向那些还在冒烟的克隆体残骸。
“不去坐标点，我们永远不知道这游戏的终点在哪。”
“也许终点就是死。”孔斌说。
“也许。”顾靖泽开始向东移动，“但至少，我们可以选择怎么死。”
三人冲进震动的森林。
头顶，荧光树叶像暴雨一样落下。
地面，无数昆虫从巢穴中涌出，漫无目的地乱爬。
远处传来树木倒塌的声音——共振引发了小范围的地质松动。
姜莉一边跑一边调出地图的全息投影。
“沼泽区有……一座废弃的研究站。标记是‘前M国生物研究所，五年前关闭’。”
“关闭？”孔斌跳过一条突然裂开的地缝。
“官方说法是经费削减。但时间点很巧——五年前，正好是雅典娜项目在六角大楼获得最高保密级别的时间。”
顾靖泽明白了。
“那不是废弃。是转移。从地上，转到地下。”
他们抵达沼泽边缘时，共振渐渐停止。
但混乱没有结束，反而刚刚开始。
沼泽沸腾了。
水面上冒出大量气泡，散发刺鼻的硫磺味。
水中浮起鱼类的尸体——不，不是真正的鱼，是某种半机械半生物的改造体，有的还连着暴露的电线。
岸边，几头水豚疯狂地撞击树木，它们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充血，是植入的LED指示灯在闪烁故障的红光。
而沼泽中央，就是那座“废弃”研究所。
一座三层建筑，混凝土结构，窗户全部破碎，爬满了藤蔓。
看起来确实荒废多年。
顾靖泽看见了别的东西：建筑周围的沼泽水面上，有规律的波纹。建筑的屋顶天线太新了，虽然做了做旧处理，但在热成像下，那金属的散热特征和周围环境明显不同。
“入口在水下。”
孔斌检查装备。“我还有两枚水下爆破索，但不确定能不能炸开混凝土结构。”
“不需要炸。”
姜莉指着水面那些规律波纹，“那是循环水系统的出水口，有出水口，就有进水口，进水口通常有过滤网，但不会完全封死。”
“我们要潜水进入一个充满改造生物的沼泽？”孔斌转头看向两人。
“比留在这里强。”
顾靖泽已经开始脱掉不必要的装备，“那些克隆体报废前，肯定发送了定位，追兵已经在路上了。”
姜莉调出沼泽的声呐扫描图。
“进水口在正下方，直径约一米二，内部有金属栅栏，但锈蚀严重。我可以尝试用激光切割器——”
她突然停住。
扫描图显示，进水口内部，有东西在动。
不像鱼。
更大，更长，有规律的蠕动姿态。
“蛇？”孔斌凑过来看。
“体型不对。”姜莉放大图像，“长度超过四米，直径三十厘米……等等，它有金属骨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