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这位就是最近在市场上翻江倒海的过江龙,汪明,汪总。”
林承良的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
“久仰。”
“汪总年轻有为啊。”
一片客套寒暄。
汪明面上应对从容,心里却暗自警觉。
这几个人凑在一起,绝不仅仅是为了喝几杯酒。
就在这群大佬寒暄之际,不远处的自助餐台旁,几个打扮入时的年轻姑娘正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其中一个穿着白衣短裙的女孩,目光紧紧锁在汪明身上。
她大约二十出头,长着一张标准的初恋脸,但眼底那抹野心却怎么也藏不住。
“那是谁啊?连林承良都对他那么客气?”
张霞轻轻晃动着手里的香槟,语气里满是好奇。她是中城师大财经学院的学生,费尽心思混进这种场合,为的就是找个能带她飞上枝头的贵人。
“你不认识?那是汪明!光明投资的老板,最近期货圈里的传奇人物!听说这三年,他在市场上卷走了这个数……”
同伴伸出一根手指,又翻了一下。
“十几亿?!”
张霞迅速低头审视了一下自己的着装,拉了拉本就有些短的裙摆,让那双修长白皙的大腿展露得更加完美。
她努力调整出一个自认为最迷人、最知性的笑容。
机会,稍纵即逝。
张霞端着酒杯,踩着高跟鞋,款款走向那个被大佬们围在中间的年轻男人。
此时,汪明刚应付完葛向安的试探,正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一阵浓郁却不刺鼻的香水味袭来。
“汪总,您好。”
声音柔媚入骨,却又带着几分刻意营造的学生气。
汪明转过头。
张霞微微仰起脸,眼神崇拜地看着他。
“我是中城师大财经学院大四的学生,我叫张霞。”
她顿了顿,并没有和其他庸俗的女孩那样直接往上贴,而是抛出了一个精心准备的话题。
“我在学校的时候,特别痴迷技术分析。拜读过约翰·墨菲的《期货市场技术分析》,书里有句话我印象特别深,他说技术分析与其说是一门科学,不如说是一门艺术,需要实战经验的沉淀才能领悟真谛。”
张霞那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眨了眨,身子微微前倾,展示着美好的曲线。
“汪总,您是实战派的大师,您认为呢?”
这一招,她屡试不爽。在这个充满铜臭味的圈子里,大佬们往往更喜欢这种带着点学术探讨外衣的崇拜,这会极大地满足他们的虚荣心。
这种套路,前世在锦都那个大染缸里,他见过太多了。
“说得在理。”
汪明淡淡地回了一句,目光却穿透了空气,直接掠过了张霞精心妆扮的脸庞,投向了远处喧闹的人群深处。
那种眼神,不是轻视,而是无视。
张霞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不甘心就此退场。
她咬了咬嘴唇,准备继续抛出关于K线图和波浪理论的问题,试图强行拉近距离。
“那关于艾略特的波浪理论,其实我一直有个疑惑……”
话没说完,汪明突然转过头,目光第一次真正聚焦在她的脸上。
“你是财经学院的学生?”
张霞心中狂喜,以为鱼儿终于咬钩了,连忙点头,声音更加甜腻:“是的,汪总,我年年都拿奖学金呢。”
汪明晃了晃杯中残红的酒液,突然没头没脑地问了一句:
“那你应该知道,tan90度等于多少?”
张霞那双精心描绘的桃花眼瞪大。
那原本挂在嘴角的甜美弧度,僵硬得有些滑稽。
正切九十度?
不存在?无穷大?
作为一个财经学院的学生,她当然知道答案。
但这根本不是一道数学题,这是一记响亮的耳光。
眼前这个男人的眼神里没有任何对异性的欣赏,只有洞若观火的戏谑,他在嘲笑她的拙劣,嘲笑她所谓的仰慕,更是在赤裸裸地告诉她:你的段位,太低。
那一瞬间,羞耻感如同滚烫的岩浆,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我……汪总,那个……”
她支支吾吾,引以为傲的口才彻底卡壳。
张霞再也维持不住那份虚假的知性,甚至不敢再看汪明一眼,紧攥着手包,转身狼狈地钻入人群。
一声低笑在耳畔炸开。
陈光荣不知何时晃悠到了身边,手里晃着半杯威士忌,目光追随着张霞落荒而逃的背影,眼角的鱼尾纹里全是幸灾乐祸。
“你也真够损的,人家小姑娘想进步,你就跟人谈三角函数?”
汪明收回目光,仰头将杯中残酒一饮而尽。
“有些路看着是捷径,走进去就是深渊。我这是日行一善,劝人回头。”
“得了吧,这圈子里想攀高枝的姑娘,比大盘上的卖单还多,你劝得过来?”
“不过这丫头运气不好,撞上了你这块铁板。”
正说着,人群再次分开。
林承良去而复返。
“汪明,光荣。”
“这儿太吵,咱们找个清静地方,聊点干货?”
三人穿过喧嚣的大厅,侍者恭敬地推开侧面一扇厚重的红木门。
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肖军、付友仁、葛向安,还有翁怡,早已落座。
几人面前的茶几上,甚至已经摊开了一叠在此类酒会上绝不该出现的数据报表。
这阵仗,绝不是闲聊。
汪明刚坐下,门再次被推开。
又是两张熟悉的面孔。
中城商贸的刘总,远洋粮油的赵董。
刚才在外厅,这两人身边围满了想要递名片的小老板,此刻却神色肃穆地走了进来,对林承良微微颔首后,默契地坐在了外围。
屋内的这一圈人,手里掌握的资金加起来,足以把国内任何一个期货品种掀个底朝天。
汪明不动声色地观察着,手指轻轻摩挲着真皮沙发的扶手。
这是一场狩猎。
只是不知道,猎物是谁。
“既然人都到齐了,我就不绕弯子了。”
林承良坐在主位,那股属于上位者的侵略性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今天请各位来,就为了一件事,黄豆。”
两个字一出,房间里的气氛陡然一紧。
“最新的气象卫星数据已经下来了。拉尼娜现象正在加剧,北美大平原正面临这十年来最严重的干旱。美国农业部的减产报告下周就会公布,但实际上,减产已成定局。”
他环视众人,眼中闪烁着嗜血的光芒。
“国内的情况你们也清楚,大豆高度依赖进口。源头一断,国内库存撑不了两个月。供需缺口摆在那里,价格必然承压暴涨。我认为,现在就是建仓做多的绝佳时机,千载难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