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十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就疯狂地冲到医馆门口,轮胎在地上擦出刺耳的摩擦声。
季权从车里下来,脸色煞白,额头上全是汗,西装扣子都扣错了,显然是一路飙车过来的。
他看到公良娴,腿都软了,踉跄着跑过来,点头哈腰地道歉:“小姑奶奶,误会,都是误会……”
公良娴抬手又是一巴掌。
“啪!”
季权捂着脸,一句话都不敢说。
公良娴冷冷地看着他:“你搞什么鬼?把我的人堵在医馆门口,你什么意思?”
季权苦着脸,指着站在诊室门口的沈叶,委屈地说:“小姑奶奶,不是我要堵医馆,我是想抓这小子!他昨天打了我老婆,我来讨个说法……”
公良娴眉头一皱,目光转向沈叶。
“又是你?”
沈叶从诊室走出来,一脸无辜地摊手:“小姑奶奶,您可要为我做主啊。昨天您让我去接郑医生,结果季总和他老婆拦着不让走,还要动手打我。我没办法,只能自卫反击,打了他们两下。这事儿郑医生可以作证。”
郑心菱在旁边点点头,淡淡道:“他说的是真的。”
公良娴的脸色又沉了下来,看向季权。
“我让他去接人,你敢拦?”
季权急了:“小姑奶奶,他没说是您让他来的啊!他要早说,我哪敢拦啊!”
沈叶在旁边小声嘀咕:“我倒是想说,可您那老婆上来就骂人,根本不给我说话的机会。”
公良娴听完,脸上的怒气更盛了。
她盯着季权,一字一句道:“我派人去接心菱,你敢拦?季权,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在湖城待得太舒服了?”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都忍不住倒吸凉气。
季权可是湖城首富,一个在所有人面前横着走的土皇帝!
可此刻在公良家人的面前,却像是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
季权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想解释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我……我……小姑奶奶,我没有啊……”
就在这时,一只手轻轻搭在公良娴的肩上。
公良光霁走上前,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温声道:“您消消气,季叔应该也不是故意的,都是误会。”
他看向季权,语气依旧温和,却带着几分晚辈的恭敬:“季叔,您说是不是?”
季权连连点头:“对对对!误会!都是误会!光霁少爷说得对!”
公良娴看了侄子一眼,深吸一口气,压下了怒火。
郑心菱毕竟是季权的女儿,想娶她,暂且还是得对季权态度好点。
等季权拿下郑心菱,接收她的先天灵气突破武王,到时再将季权赶出去!
“行吧,这次我放过你,下次再让我知道你在医馆闹事,后果你知道。”
季权如蒙大赦,连连鞠躬,满头大汗:“好好,小姑奶奶您放心,我再也不敢干这事儿了!”
公良娴转过身,目光落在沈叶身上,眼神里又浮现出那种怀疑的神色。
“你叫叶深是吧?”
沈叶点点头。
公良娴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开口:“你被开除了。”
盛馆主愣住了。
郑心菱也愣住了。
沈叶却一脸平静,仿佛早就料到了。
盛馆主急了,连忙上前打圆场:“小姑奶奶,这……这叶深虽然爱惹事,但他医术确实好啊!昨天下午他一个人看了几十个病人,个个都治好了!他是个人才啊!”
公良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盛馆主立刻闭上嘴,不敢再说话。
郑心菱咬了咬唇,上前一步,挡在沈叶面前。
“小姑奶奶,他不能走。”
公良娴眉头一皱,看向她。
公良光霁也愣了一下,目光落在郑心菱脸上,又转向沈叶,开始正眼打量起这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男人。
长相普通,穿着普通,气质普通。
全身上下没有一处能跟他公良光霁比的。
他心里暗暗松了口气,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轻声问道:“心菱,为什么?这人很重要吗?”
郑心菱点点头,解释道:“光霁少爷,您现在正处在冲击武王的关键期,体内的真气越来越蓬勃,我给您的针灸也越来越吃力。稍有不慎,真气暴走,后果不堪设想。”
她顿了顿,看向沈叶:“他的针灸技法在我之上。有他在旁边帮忙,这次治疗的成功率能提高不少。”
公良光霁眉头微挑,看向沈叶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审视。
针灸技法在郑心菱之上?
这个其貌不扬的家伙?
沈叶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好像被夸的不是他一样。
公良光霁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笑容依旧温和。
“既然心菱都这么说了,那叶医生就留下吧。”
公良娴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郑心菱,最后目光落在沈叶身上。
她沉默了几秒,终于点了点头。
“行,看在心菱的份上,再留你一次。”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警告,“但你要是再惹事,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沈叶连忙点头,笑得人畜无害,故意将那副憨傻姿态摆出来:“谢谢小姑奶奶,谢谢光霁少爷,我一定安分守己,好好干活!”
光霁这才对沈叶多了几分兴趣,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笑着问:“不过,心菱给我做的可是回春针,叶医生也会?”
沈叶挠了挠头,故作一脸憨厚地点头:“这玩意儿简单。回春针嘛,以针引气,以气养脉,主攻武者瓶颈期的气血逆冲。施针时要避开督脉三十六个穴位中的八个死穴,同时要顺着真气流转的方向下针,不能逆着来。我说的对吧?”
光霁眼睛一亮,脸上的笑容更加温和了:“叶医生果然懂行。那就麻烦你一起进来了。”
公良娴见侄子都这么说了,也不好再坚持,只是看了沈叶一眼,没再说话。
盛馆主在旁边狠狠松了一口气,偷偷朝沈叶竖了个大拇指。
这小子不枉他一直力挺他,还是给他挣了点面子的啊!
郑心菱带着沈叶和光霁走进诊室,关上了门。
诊室不大,一张诊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墙上挂着那幅“医者仁心”的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诊床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