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既然对方主动搭话,秦萝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顺着老张头的话茬:“和李老没关系,可能是因为文物捐赠的事儿,他老人家比较抵触文部长,以为我也是文部长派来的。”
老张头摇了摇手里的蒲扇:“谁不抵触,那个部长也不是啥好东西。要不是他拿拆迁要挟,街上有谁愿意捐献家里那些老古董。”
秦萝心头一动,这倒是个新线索。她表现出惊讶的模样:“这话怎么说?”
老张头却摆摆手,不肯多说了。
秦萝想了想,换了个话题:“既然您也看不上文部长,怎么还总跟李老呛声呢?”
“一码归一码,看他吃瘪,我就高兴!再说了,捐给博物馆终归不是啥坏事儿,也算是给国家做贡献了。”
秦萝有些好奇:“那您捐了吗?”
“能不捐吗,存了几百年的百鸟朝凤图,终究是留不住哟。”说完,他便摇着蒲扇进屋了。
秦萝跟进去,把刚刚对老李头说的话又跟老张头说了一遍,表达了自己想观摩一下缂丝工艺的想法。老张头很好说话,直接引她进了后边的作坊。
作坊中共有两个木架子,其中一个是学徒的,此时,学徒正在专注地摆弄手上的木梭子,在铺好的素白经线上“刻”出双面的牡丹花样。从描图看,这个作品配色相对简单,应该是给学徒用来练手了。
另一个架子自然是老张头的,上面的图样就复杂多了,是一副八仙图,色彩丰富、层次分明,工艺难度比学徒的高出好几个等级。当前,这幅图已经完成了二分之一。
老张头站在一旁,时不时指导学徒一两句,秦萝由衷地赞叹:“您的徒弟做得真精细。”
学徒有些腼腆,谦虚道:“我手笨,一天只能做不到一厘米,师傅每天能做好几厘米呢。”
这个速度秦萝倒是不太意外。虽然随着技术的进步,很多非遗工艺已经实现了自动化,但最顶尖的缂丝作品还是只能依靠经验丰富的老手艺人手工做出来。一寸缂丝一寸金的说法并不夸张。
秦萝对这些工艺本就感兴趣,不由地多看了会儿。然而,某个时刻,盯着木架上排列整齐的经线,她脑子里突然嗡得一声——
苏二在信中说,死者脖子上有排列细密的环状勒痕,想不出是什么样的工具。眼前的这些桑蚕丝……不就正好对上了!
几十根丝线簇成一束韧性极强,如果用这样的一束线进行勒颈,形成的痕迹正好符合细密的环状!
秦萝被自己的这个想法惊出一身冷汗。
如果伤口真是蚕丝束形成的,那么不仅云锦店、缂丝店的人有嫌疑,昨天她们去的绒花店也不能排除在外,做绒条的材料也用到了大量的蚕丝线。
她维持着表面镇定又看了会儿,匆匆和老张头告别。她得尽快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南柯和李柏。
——
晚饭后,三人再次聚在一起。因为面馆太显眼,他们将碰头的地点定在南柯和秦萝的宿舍。
李柏率先分享今天的收获:“各家店的学徒基本都是年轻人,爱八卦,我旁敲侧击地打听了一圈儿,暂时没发现哪家店的人有什么异样。不过,关于文部长倒是有点消息。”
他喝了口水,继续道:“能在这条街开店的,都是知名的非遗传承人,家里大都有祖上传下来的宝贝。W市最近建了个博物馆,文部长号召老手艺人们都把家里的宝贝捐给博物馆。”
李柏眯了眯眼睛:“单是号召也就算了,关键是这个部长他不做人,表面上说是自愿捐赠,暗地里却利用拆迁的事儿来威逼。他说这条街不怎么盈利,而且建筑老旧,上面早就有拆除的念头。如果这次大家都配合捐文物,也好对上面有个交代。要是不配合,他就要起草文书,建议强拆非遗街了。”
秦萝义愤填膺:“今天我在缂丝店的老张头那儿也听说了拆迁的事儿。文化传承是民族的命脉,这个黑心部长在其位不谋其职,活该最终自食其果。”
李柏叹了口气:“据说这里很多店都开了上百年,他这么一威胁,大多店主都咬着牙把捐赠协议签了,听说现在只有云锦店的老李头还在坚持。”
难怪有了昨天文部长亲自上门“劝说”那一幕。
秦萝和南柯接着把自己的发现说了一遍。
李柏分析:“会不会是老李头出于怨恨勒了文部长?这样作案工具也说得通,动机也说得通。”
秦萝有些迟疑:“有这种可能性,但我总感觉哪里不对……”
李柏:“哪里不合理?”
南柯接过话来:“如果他这时候已经有了玉石俱焚的打算,大概就不会对文部长那么愤怒了。”
秦萝眼前一亮:“对!我就是这么想的!”
李柏有些困惑:“这话怎么说?”
秦萝想了想,举了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假如有个人一直欺负你,每次你都很愤怒。但有一天,你终于受不了了,决定杀了他。你定好计划那天晚上杀他,然后当天白天,他又欺负你了,你还会那么生气吗?”
李柏琢磨了一下:“那应该不会,因为我知道马上就能‘出气’了。”说完,他恍然大悟:“你还别说,有点儿道理!”
南柯表现得格外冷静:“这些只能作为辅助依据,我们还是要找到实质性的证据。队友在回信中说死者颈间的伤大概率不是致命伤,我们在跟进这个的同时,也不能放下其他线索。”
秦萝有些担忧:“我倒是可以继续去云锦店和缂丝店查探,但迷香相关的三家店铺都没有曼陀罗,这条线索相当于断了,怎么继续调查?”
南柯挑了挑唇角:“也不一定完全断了。天黑后,我再去一次中医店。”
——
晚上十点过后,街上所有店铺终于都熄了灯。
非遗街的老手艺人大都住在街外的旧公寓,年轻点的学徒便和南柯他们一样住员工宿舍。所以,打烊后的店铺里空无一人。
南柯四下探查了一番,然后轻手轻脚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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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中医店门口。她将从员工宿舍的针线盒里顺出的细针捅进锁眼儿,三两下开了锁,悄无声息地潜进店里,直奔柜台。
果然,这家中药店备有纸质账本,上面记录着近期每位顾客的抓药记录。
南柯翻开厚厚的账本,从一个月前开始看起。老中医不会用迷香害人,但别人就说不定了。
她一目十行,很快从账本上发现端倪——
苏二在信里说,他们的另一位队友是个法医,除了迷香的主料曼陀罗,她还给出了其他几种必不可少的辅药。
近一个月,虽然没人从店里买过含有曼陀罗的药,但有一个人,却在一个月内抓了四副一模一样的药。这种药的药方里含有微量草乌和川乌,正是迷香不可或缺的成分!
南柯盯着买药人的名字陷入沉思。这个名字有些出乎意料,甚至让她感到困惑。
思索片刻,她将账本复原,然后小心翼翼地退了出去,重新锁好门。
马上要到十二点了,她不能错过今天的写信时间。于是,她直奔邮局,用了5点好感度将今天的信息同步给苏二那边。
——
七月二十二日。
上午九点多,警卫终于来酒店通知,说是嫌疑人都已经集齐了,请苏二三人到警署的会客厅问话。
阮清韵看起来神色有些萎靡,黑眼圈格外明显。
白芒出于微薄的队友情问了句:“没睡好吗?”
阮清韵抬头望天:“这个酒店刚发生过凶案,谁睡得好!一闭眼就是那具白花花的尸体。”
白芒有些好奇:“你看过的尸体应该不少吧?”
阮清韵面无表情:“嗯,每次尸检都失眠。”
白芒:……他不太理解为什么有人有这种自虐倾向,非要做让自己痛苦的工作。
非遗街上手艺人不少,老手艺人就有二十多个。饶是警署的会客厅面积够大,放这么多人也稍显拥挤。
苏二请警卫另安排一个房间给年轻学徒们,会客厅只剩下每个店铺的店主,瞬间宽敞许多。
他先是将现场的人一一和名字对上号,然后问警卫:“署长今天过来吗?”
警卫摇摇头:“署长很忙,说这个案子全权交给您三位来侦破。”
看来是暂时不想和他们正面交锋。
苏二没再多说,直接进入正题。来之前,他们三人汇总了一些问题,由苏二作为主要问询人,其他两人随时补充。
苏二毕竟不是真正的侦探,眼前的二十多人也不可能都是凶手,所以他的态度并不严苛:“相信诸位都听说了文部长的事。今天请大家过来主要是想征集一些线索,大家不必紧张,据实回答就可以。”
老手艺人们面面相觑,没人说话。他们大多数只是听到文部长身亡的消息,还没来得及打听各种细节,便被收押到警署,当下也是一头雾水。
苏二继续问:“七月十九号,也就是非遗展会的前一天,有谁和文部长喝过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