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帝?”杜书音喃喃道。
安县属于良州管辖,若是安县豢养的私兵和官员收集的钱财是先帝旧势力所为,那他们早点离开良州确实是必要之举。
后半夜,屋外“滴滴答答”响起雨滴打在地上的声音。屋内大多数人都靠着身边的人睡着,任泽林因路途多日疲劳也睡得很沉。
杜书音还在想着先帝的事情,整个人虽然没有睡着,但也处于昏昏沉沉的状态。她忽然察觉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睁着快要合上的眼睛看向身旁,发现易记明就是看着自己的人,他整个人还是非常清醒的状态。
半梦半醒之间,她忽然胡说道:“你怎么不睡?”她声音很轻,除了身边靠得近的人其他人根本听不到。
易记明清醒地转头看她,眸光落到她的脸上一动未动,双唇紧闭,也不回答她。
杜书音被他这样莫名其妙地看着浑身发毛,隐约察觉自己说错话,但她脑袋混沌,根本想不明白自己说错了。
她扶着身后的墙面坐正一些,眨了几下眼睛,整个人这才清醒过来。
易记明见她这副模样便知道她清醒过来,挑起一边的嘴角,打趣道:“醒了?方才你好像说梦话了。”
这话在杜书音耳中听着很像他在嘲讽自己。荒山野岭的,队伍中还扣押着县令,他确实应该在夜间保持清醒,不然若是发生了什么,也会应对不及时。
身前的火堆上火焰小了不少,火焰在火星红点的木头上隐隐的飘动,极力为屋中的过路人取暖。屋中其他人围成的圆圈中间的木堆火势也渐渐暗下去,屋中墙上晃动昏黄的火光,像是随时要熄灭一般。
杜书音望着易记明清晰明亮的侧脸发呆,她有些想不明白。易记明的父亲如果真的是长阁殿中记载的镇国大将军,那他应该是被陛下处死的,不,是被先帝处死的。先帝和现在的陛下应该有些关系,那他为什么还要替陛下做事呢?而且,他说他自幼失去父母,那他的母亲呢,又是怎么回事?
脑中活络起来,藏在心中一直没能搞清楚的“是谁给先帝进言”的问题也一同冒了出来,搅扰得她心烦意乱。
她眨了下眼睛,方才无神的双眼瞬间恢复光彩,她这才发现易记明不知道什么时候转过来盯着她看。
易记明眉头轻挑,脸上被火堆昏黄的光亮照得有些温柔,“在想什么?”
杜书音很不喜欢在她不知道的情况下被易记明观察,她生怕他看出什么,缓缓垂下眼睫,没有说话。
现在是个好机会,自己只是一个新入宫的宫人,说是自己好奇,问他关于先帝和他父母的事情应该也能应付一二。
杜书音眨了两下眼睫,重新抬头看他,发现他还是方才的姿势一点没动,就这样等着杜书音回答他。
“我……”杜书音想了一下,还是先帝的事情比较好问一点,“我在想,你说良州是先帝的封地,那陛下为什么要亲自处理关于他的事情?”
易记明闻言嘴角一弯,忽然极轻的笑了一声,他伸手在杜书音的额头上轻轻弹了一下,嗔怪道:“亏你还是在京城长大的,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嘛?”他虽然反问,却没有要查问杜书音的意思。
这话倒是让杜书音后背一僵,千万般小心,都不如自己随意说出口的一句话。她故作撒娇,轻轻推了推易记明的胳膊,“你说说么。”
易记明回头看着杜书音那双被火堆映得水汪汪的眼睛,心中柔软,又转头看了看旁边的熟睡的任泽林,抬头望了望屋中熟睡的人,这才靠近杜书音,小声道:“陛下登基后禁止宫内外有人谈论,此事你知道莫要多言。”
两人的肩膀靠得很近,杜书音的鼻尖若有若无地擦着易记明的肩膀,鼻间闻到的全是他身上隐隐散出去的松竹香。
这个味道靠近他的时候闻得非常清楚,就像是从他衣领里飘出来一样。
杜书音隐约感觉要从他的口中知道一些宫廷隐秘之事,心中不由紧张,放在稻草上的手紧紧攥着,生怕面上露出奇怪的表情。
“嗯,我一定不会说的。”她悄悄道。
易记明缓缓靠近,嘴巴贴着她的耳朵,用一只手挡在耳廓外面,生怕别人听了去,“先帝是陛下的二姐,所有关于先帝的事情就是皇家秘事,为了皇室声誉和颜面,陛下一定会亲力亲为。”他说完话,悄悄撤了回去,他瞥了一眼杜书音,见她面色如常,放心下来,拿起手边的顶端烧糊的树枝,在火堆里拨弄。
杜书音身侧的指尖都快被她掐的流血了,指甲深深抵着指腹,将指腹中间挤出惨白的颜色。听完这些话,她连呼吸都不敢大声喘气。
她坐正,缓慢地弯腰抱住自己,故作了然模样,点点头道:“原来是这样。”
信息量太大,她要好好理理。
杜书音双眼原本是看着火堆发呆,可她一想起易记明会莫名其妙地盯着自己就觉得心慌。避免出事,她把头埋进臂弯里,呢喃道:“我头好疼,先睡了。”
易记明以为她不纠结先帝的事情,终于肯安心入睡了。听到她埋着头呢喃,也不答话。
手臂围成的一圈包裹住杜书音的明亮惊讶的双眼,她在臂弯下的那双眼睛十分清澈明亮,一点困意都没有。
先帝竟然是陛下的二姐,这个世界难道女子也能当皇帝?等会,她忽然想起长阁殿中自己看到的书册,上面写着“明新二年,镇国大将军被处死”。结合易记明所说,他自小丧父丧母,以他现在的年纪推算,先帝在位应该有几十年吧。
再以她是陛下的姐姐来算,先帝退位应该不是寿终正寝,难道是病死的?或者是陛下推翻的,可她又是陛下的姐姐,应当不会……
现有的信息实在太杂乱,杜书音在脑中想了一阵,更觉的脑袋两侧的太阳穴直往外突突地跳,头也真的疼起来。
杜书音在臂弯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准备睡觉。末了她还想了想自己方才在易记明是否有露出破绽的地方。若是先帝在位几十年,自己现在又是京城孤儿的身份,那时的自己就是个小孩子,记不起来京城的事情也很正常。
一个几岁的孩子在京城生活,可能连饭都吃不饱,怎么可能关注那些国家大事。
屋外的雨早已经停了。第二日天一亮,易记明就招呼屋中的人起来,收拾东西准备赶路。他们沿着官道一路往京城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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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之后,他们的队伍停在林中歇息,还有半日的路程就要到京城了,队伍中的士兵脸上都洋溢着欢笑,这种连日奔波的疲惫和每日吃干粮的苦楚终于要结束了。
杜书音也很开心,她跑到林中方便之后,缓慢地在林中走着,仰着头大口呼吸林中的新鲜空气,终于有了解脱疲劳的感觉。
“沙沙……”远处发出两声极小的脚步落在树叶上的声音。
杜书音伸懒腰的动作一顿,她听到有人过来,连忙往发出声音的地方张望。任泽林一身青灰色布衫站在树下,他原本柔和的脸上带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和疲倦之色,一看便知是在途中没有休息好。
杜书音脚步一停,她愣在原地。
任泽林也不敢靠近她,生怕唯一一次能说话的机会被他错过。他一手扶着树干,抬脚想要往前走却被他硬生生忍住了。
只见他眉头皱着,远远道:“究竟怎样你要原谅我?这一路上你总是躲着我,难道你真的不再喜欢我,喜欢易记明了吗?”
杜书音一点都不想看到他,更是不想和他说话。看着他现在偏执恼怒的模样,杜书音抬脚转身,面向别处,一副不欲与他多说的模样。
任泽林受不了她这副一句话不对他说的姿态,那双以前都是他的身影的眼睛里,以后再也容不下他了。
荣舒意这副不和他说一个字的态度在任泽林眼中就是默认她喜欢易记明的意思。
他再也忍不了,抬脚快速往前,朝杜书音面前走来,大吼道:“你就那么喜欢他?他究竟哪里好,不就是比我有权有势?比我身份地位更高?你以前明明不是这个模样的!”
杜书音从他刚抬脚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就察觉到了,她面色惊慌,转头观察四周哪里有路可以逃,四处一看,发现周围并没有小路。她正打算从灌木丛里穿过去的时候,易记明的声音忽然在任泽林的身后响起。
“任大人有时间在这里管别人如何选择,不如多做做于自己有益的事情。”易记明看到任泽林往这边走,担心杜书音的情况才过来的。没想到他一来,就听到杜书音玩脱被情郎责问的把戏。
他斜睨了杜书音一眼,最后还翻了一个白眼。就是太贪心,有我一个难道还不够?
杜书音见他突然给了自己一个白眼,很是觉得荒谬。怎么回事?我被人追着问,你给我白眼干嘛?
任泽林彻底将话头调转到易记明的身上,“你以为他选你,你就能在这洋洋自得了?我们之间的事,是你一辈子都比不上的!”他扔下狠话,抬脚越过易记明直接离开。
杜书音听完他说的话,彻底松了一口气。想想任泽林的话,不就是变相说明他们以前认识吗?关乎她身份的事情她总是第一时间警觉。
想到这里,她立即抬头看向易记明,发现他面色一阵红,一阵白,几经变幻终于变成了一张惨白的脸。
他会问自己是什么时候认识任泽林的吗?
树下的易记明这次直接无视杜书音,一个眼神都没分给她,直接转身离开。
“?”什么情况?他竟然不问自己是什么时候和任大人认识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