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翎放下端在手中的碗和筷子,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实际上她对这些根本没有概念,“时间过得真快呀。”
“是的。”文栗回答。
新元历。
单翎暗暗在心中重复,意外的察觉自己居然对年份毫无感知。
听到别人说是新元历,就像一张贴纸贴到她完全空白的认知中,成了她最新摄取的信息。
而她也没有产生为何自己连年份都不知道的怀疑,仿佛一切就该如此。
“吃好了吗?”
文栗看她狼吞虎咽的气势已经消失,便说:“时候不早了,我得回去了。”
单翎点点头,“好。”
离开餐厅,单翎在十字路口和文栗分别。
天还没有完全黑透,她依然能在昏暗的环境中看清楚文栗落到她身上的眼神。
那眼神让单翎不太能接住,很深,很重。
她莫名心虚地移开了目光,盯着风吹到两人中间的落叶。
叶子的尖儿是绿色的,茎却是黄色的,转悠悠地擦过单翎的鞋,飘远了。
“我走了,再见。”文栗说。
单翎声音轻轻地回道:“再见。”
文栗干脆地收回了眼神,很快便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单翎怔怔望着前方,忽然感觉随着文栗的离开,好像有什么东西跟着她一起走了。
可她说不上来,空落落的。
夜色像一张巨大的织网,从天幕缓慢笼罩下来,单翎一步一步地往回走,终于感觉到了陌生。
她没有关于这条街道的任何记忆,与和她穿着相同服装的人擦肩而过时,只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这两个很简单的疑问陪伴着单翎回到了小楼前,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三辆车,楼上的灯亮着,但她的房间没有。
亮灯的房间不时有人影闪过,看着有些焦虑。
单翎没有多想,抬腿进楼,大厅的感应灯瞬间就亮了。
楼梯口站着个人,正是今天下午被她打了一拳的年秋。
“你在等我。”
年秋说:“嗯,在等你。”
单翎盯着他,“你要说什么?”
“你重伤初愈,我找来医生为你检查身体情况。”
单翎哦了一声,“我之前受伤了吗?”
“嗯,很严重的伤。”
很严重,所以我失去了记忆。
单翎没再说话,之前一直盘旋在心头的问题有了答案,她略过年秋,直接上了楼。
二楼的楼梯口处已经有穿着白大褂的人等候,单翎礼貌地冲他们点点头,走进了他手指着的房间。
原木色的门关上,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从另外的房间出来。
“您是说她,并没有表现出服从的态度。”
年秋深邃的双眸看着那扇木门,眼底翻涌着暗流,“她打了我。”
他没想到自己会成为验证单翎能力的靶子,那一拳,比纪甄一踹他那一脚重得多,他甚至都不怀疑如果单翎下手再重一点,他的某个内脏会直接破裂。
老者若有所思,“等检查结果出来,我会重新为她制定方案。”
“需要多长时间?”
“一个月。”
“十天。”
“......好。”
单翎安安静静地躺在仪器下方,看着不同颜色的灯光乱七八糟地闪烁,闪了大概有十分钟,一旁的人说:“可以下来了。”
“我有毛病?”
这人大概没料到单翎会问得这么直白,愣了一下,然后才说:“恢复得很好。”
单翎利索下地,“我走了。”
“好的。”
走到门口了,单翎忽然回过头,“这就检查结束了?”
他又愣了一下,明显地打了个哆嗦,回答:“结束了。”
单翎半信半疑,推开门,一抬头看见年秋,眉头都皱了起来。
“怎么?看见我不高兴?”
单翎的确是不太高兴,更直白地回答:“不想看见你。”
年秋嘴角抽了一下,说不上是无奈还是在压抑着怒气,抬手掐了掐眉心,“行,我走。”
单翎从看见年秋的第一面起就不喜欢他,总觉得这个人好像跟她结过仇,但脑海中又根本没有关于这个人的任何信息,白纸一样。
她回到房间,用一盆水简单洗了洗澡,躺到了床上。
安装在她头顶上的空调自动开始运行,还往外冒着白气。
单翎心想不应该呀,爬起来查看,结果电器上写着空气净化器。
“在杀毒吗?”
看样子是了。
既然是空气净化器,那她就放心了,毫无察觉自己清醒的头脑开始犯困,眨了下眼睛的功夫便失去了意识。
这一次,单翎做了个梦。
无数画面像拉片一样在她眼前闪过,而后被装进了一个方方正正的黑色小盒子中,她想过去打开看看,那小盒子却在一阵白雾中消失了。
一眨眼,又出现了很多画面。
她在训练,她在吃饭,她在执行任务,也在接受嘉奖。
嘉奖她的人是年秋,他似乎是她很崇敬的人。
渐渐地,这个想法被证实,她不太情愿的开始后悔今天动手打了年秋,下一秒却从梦中脱离了出去。
画面戛然而止。
单翎于凌晨三点被喊醒,桌上多了个电子时钟,时间下面是日期,1月11日。
她回眸看过去,叫醒她的人是个留着齐耳短发的女生,眼神怯怯的,单翎说:“有什么事?”
女生看她许久,道:“集合,训练。”
单翎这才发现自己正处在一间两人宿舍中,空间狭窄,两张床分别贴着墙摆放,但两张床之间的距离不足两米。
“好。”她条件反射一般的迅速叠被子整理床铺,收拾自己,仿佛这些都早已写入了她的行动程序中,丝毫不须多余的思考。
三分钟后单翎和舍友集结完毕,与她们一起的还有十几位冷面挺拔的女兵。
接着教官出现,开始下达今日早训的任务。
单翎专注地听着,哨声吹响的时候,习惯性地右转,迈出了左脚。
她像一个没有情绪不知疲惫的机器,游刃有余地完成了一整天的训练任务,在所有人力竭地涌进宿舍的时候,单翎连头发丝都没有乱。
回到宿舍,与舍友合作互相放松肌肉,却无交谈,就连疼痛也让她感觉到无比的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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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像一直是这样。
然后是冲澡,睡觉。
接着日复一日的重复。
三个月转瞬即逝,教官宣布训练已经结束,单翎是昨天毕业考的综合第一名,无论枪法、耐力、格斗、指挥,综合四项稳居榜首。
单翎从容地接受着其他人的称赞,礼貌的微微笑了笑,其实内心并无波澜。
离开训练场,年秋又在等着她。
潜意识告诉她你应该恭敬,可身体和情绪非常抗拒。
“新任务,漠良徐凤成,这个人杀了我十二个手下,你去帮我报个仇。”
他身后是一辆新车,单翎点了点头,接过了他递过来的枪和通讯器,最后是一把普通的钥匙。
“通讯器有拍照功能,任务完成时记得给我回传照片。”
“嗯。”
年秋拍拍单翎的肩,“去吧,注意安全。”
“嗯。”
单翎心无旁骛,她似乎早就知道从训练场地出来之后,迎接她的一定是某个任务。
所以她没有停顿,跳上车启动,疾驰而去。
漠良,徐凤成。
通讯器上有他的当时位置,但单翎目前的位置距离漠良有将近十二个小时的路途。
连续开了四个小时车后,耳边仿佛有道声音告诉她,她已经疲劳驾驶了,需要立刻停下来休息。
单翎没有感觉到累,却也踩住刹车,直愣愣地停在了荒路中间。
这道声音又告诉她,左边有个高坡,停在那里休息更安全一些。
单翎不疑有他,再次启动将车开了过去。
而她也始终没有怀疑这道声音是她幻听,还是确实存在过。
单翎下车,走走转转,连续三个月的高强度训练让她的身体各项机能达到顶峰,她不觉疲劳,更不觉困倦,平静地收敛着眼前所能看见的一切景和物。
广袤,不见生机。
末世。
这是单翎唯二在脑海中冒出的词语。
她站定不动了半个多小时,远处突然出现了一道龙卷风,细细长长,还没完全成型。
单翎思考了两秒,开车过去把它撞散了,然后接着一路向北。
偶尔会在不同的道路上看见几波背着包裹迁徙的人,他们会朝单翎投来惊讶和害怕的目光。
单翎注意到了,回以更加冷漠的眼神,并在他们的注视中扬长而去。
离开基地的时候是上午十点,抵达漠良时已接近凌晨两点。
每隔四个小时,就会有一道声音出现,提醒她注意不要连续疲劳驾驶。
单翎仍然没有怀疑这道声音是从哪里来。
夜黑风高,城市寂静,单翎在主干路上溜达了两圈,才往年秋发给她的那个地址开了过去。
这是一个废弃的公园,粗糙的木质牌匾就垂吊在腐蚀断裂的铁闸门旁边——
漠良公园。
单翎轻微皱了下眉,借着通讯器顶端的灯照亮身前半米左右的路,走进了公园。
一月份的寒冷空气使这里看起来像一片被火烧过的荒地,除了几间平顶房和很多拦腰截断的树桩,枯草皮之外,再没有其他的东西了。
单翎要在这空旷的废弃公园中,找到徐凤成,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