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秋对纪甄一的话深信不疑,当她说出三个小时的时候,他便开始在脑海中盘算抵达医院所需要的最短时间。
“路途颠簸,对她可有影响?”
纪甄一的手从单翎的胳膊一路顺到脚踝,剧烈的撞击导致她身上多处骨折,最重的伤在腿上,断裂的腿骨刺穿了肌肉,血淋淋地直指夜幕。
她甚至都没有回答年秋的问题,手掌轻轻摸寻着单翎的肋骨,断了四根。
这都还没咽气,死丫头的生命力太顽强了。
纪甄一苦笑着,眼眶红透,忍着没让眼泪从眼眶中滴落,“你再犹豫一会儿,她可真活不了了。”
年秋立刻让手下的人腾出一辆宽敞的车,小心抬着单翎。
纪甄一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自己捡起电子手铐重新戴好,一言不发地转身往车厢处走。
她不怀疑单翎出车祸的原因,却更清楚地意识到了单翎对年秋的重要性。
连被基地的叛徒揍都忍了。
那则讯息的内容重新涌入脑海,她武断地认为单翎不是变异种,可又不得不承认,单翎也许是另外一种,他们还不知道的异类。
但纪甄一并不认同。
被踹了一脚的年秋和被扇了一巴掌的秘书,两人谁也没有出声,定定地看着她挺拔的身影渐渐消失。
“会长...”
“去最近的医院,联系所属基地会长提供便利。”
年秋从容地拍掉身上的脚印,“她是天羽的宿体,不能死。”
秘书明白,“分离天羽的办法,已经在研究了。”
年秋却没有再说话。
送单翎去医院的速度比寻找她的速度快了很多,也是巧了,距离最近的医院,刚好在232基地的管辖之内。
黎正没有拒绝的理由,只回了个城内并无阻拦。
踩在生死线上的单翎,靠着纪甄一和数位医生将近十二小时的救治,回来了。
血液化验的结果则略过年秋直接送到纪甄一手中,她看着各项正常的指标,难得皱起了眉头。
她在给单翎做手术的时候,便感觉到有些不对,但又确实只是车祸撞击后的应有情况。
很邪门。
手术结束后,单翎呼吸平稳地被送进了监护病房,930的人早早带着手铐守在手术室门口。
纪甄一刚换下手术服,电子手铐便送到了眼前。
从容戴上,无视还有话说的前同事,抬腿径直走进了单翎的病房。
年秋也在,“多久能醒?”
“不知道。”纪甄一冷冷地回答。
“你不用守着。”
纪甄一瞪着他,转身就走。
她走后,另外几位穿着白色手术服的人走了进来,年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奄奄一息的单翎。
“我要她醒来之后,变成一个崭新的、听话的单翎。”
*
单翎像睡着了一样,既没有感觉到疼痛,也没有做梦。
整个人的意识仿佛被突然抽离了这个世界,扔进了屏蔽所有感知的黑洞中。
她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甚至也不知道,自己是谁。
睁开眼,模糊刺眼的白逐渐清晰,最先传来的感觉是喉咙处的燥痛,她本能地离开了床,在周围寻找水源。
她找到了,端起来,小口小口地喝。
杯中的水全部喝完,她满足地叹了一口气,有人便打开了房门,瘦瘦高高的,从未见过的人。
“你醒了?”
“嗯。”她礼貌地回答。
年秋没有走得太近,只站在门口不远,“我猜到你该今天醒的。”
“你猜对了。”
单翎放下杯子,抬腿朝他走过去,“你是谁?”
年秋说:“我是你的父亲。”
单翎听着,点了点头,在走到他眼前的时候突然一拳狠狠砸向他的小腹。
年秋猝不及防,痛得弯下了腰。
“我还是你爹呢。”
这一刹那让年秋怀疑单翎什么都没忘,可下一秒他便打消了这个疑虑。
单翎关上了门,回过头来看着他,“我是谁?”
年秋艰难直起腰,重新经过实验的单翎各项能力均已提升了数倍,这一拳应该没用她多少力气,但却让他疼的呼吸都乱了。
“你,你是单翎。”
年秋竭力压制着因为疼痛而颤抖的声线,“是我,培养的人。”
偌大的房间,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单翎盯着他许久,缓缓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年秋暗暗松了一口气,又听单翎继续说:“这是我的房间?”
“嗯。”
“好,那请你出去,我要换衣服。”
单翎身上还穿着柔软的病号服,虽然舒服,可她莫名觉得这不该是她穿的,要换掉。
年秋告诉她,“衣柜里有衣服。”
“嗯。”
年秋不敢多待,立刻转身离开房间,单翎走向衣柜,满满一排全是工装,她挑来选去,觉得这些都不是很合心意,忽然发现了一个被放在角落里的背包。
单翎好奇地打开看,里面是一套义务兵服,她眼睛都亮了,立刻取了出来。
但长时间没被穿过,抖开的衣服散发着一股霉味,她只好抱着去了卫生间,洗干搓净,挂晒起来。
想穿的衣服不能穿,单翎便不换了,穿着一身病号服,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眼前的一切事物都是新鲜的,她独自居住在这一栋楼中,除了门口打扫卫生的义务兵外,再无其他的人。
单翎走到这人身边,盯着他身上的衣服,“你的衣服是从哪里领的?”
义务兵有些惊讶,原来这里真的住着一个人,冷不丁直接见到,愣了好半天都没有开口。
“你不会说话吗?”
“不不是,衣服是在管理处领的。”他终于反应过来。
单翎点了点头,“管理处在哪里?”
“在这条路的尽头。”
单翎道了谢,往管理处去。
可她刚走没多久,身后便传来了闷沉的枪声,她回头看,那个刚才还在跟他说话的人,悄无声息地倒了下去。
被人杀了。
单翎只看了一眼,便继续朝前走去。
到了管理处,单翎要了两套义务兵服,借用了房间,换下了身上的病号服。
房间里有一面镜子,她看着镜子中自己,感觉非常陌生,“我应该长这个样子吗?”
她低声喃喃,纠结了两秒,推开门,走了。
管理处的负责人出了一身冷汗,直到她彻底消失在眼前,才对着通讯器说:“会、会长,她已经走了。”
嘟嘟两声,通讯器接通端掐断,他胆战心惊地放下,默默在记录册上写:单翎,两套作战服,非消耗品。
单翎手中提着换下来的衣服和一套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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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战服,漫无目的地走在道路上。
沿途很多竖立的告知牌,还有枯黄的草丛,她终于意识到自己还不知道今天是几号,现在是几点,于是拦下了一个人,询问他。
他眼神古怪,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这有问题?”
“没有。”
“那你连今天是阳历年都不知道?”
“我现在知道了,谢谢。”
单翎礼貌道谢,潜意识却告诉她,已经过去很久了。
她没有深入思考到底是什么过去了很久,而是继续游荡在道路中。
单翎用了一下午将这里逛了个遍,大概清楚了这里是一个被圈起来的场所,那些人都将这里称为基地。
930基地。
她站在操练台上,夕阳的霞光照得她身上暖洋洋的。
可今天不是阳历年吗?傍晚的阳光为什么会是暖的。
单翎试了试自己身上衣服的厚度,后知后觉过来她一直没有感觉到冷。
这里是南方吗?
“你是不是也在疑惑,为什么冬季不冷?”
突然出现的陌生声音吸引了单翎的注意,她转过头,冷冷地看着她。
“因为四季更迭变快了,现在是五月份的天气。”
她也穿着和单翎款式相同的服装,但两人衣服上的纹路不一样,单翎更喜欢她身上那件。
文栗看出来她的想法,笑着说:“你还穿不了我的衣服。”
单翎可惜地移开目光,嘟哝:“为什么?”
“你级别不够。”
单翎这就明白了,抬腿走到操练台边缘坐了下来。
文栗也坐到她身边,“我叫文栗,可以和你认识一下吗?”
单翎偷偷靠近了一些,用行动回答了她的询问。
她很喜欢文栗身上的味道,让她觉得很安心,很想贴近,“单翎,我叫单翎。”
晚风轻拂,单翎抬手拢顺飘起的发丝,没有注意到文栗看着她的眼神。
深邃,还有几不可察的心疼。
“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基地中看见过你。”
单翎说:“我应该,今天才醒。”
她只有今天才醒来的记忆,脑海中没有‘之前’或者‘不记得’这一类的内容。
文栗温柔地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到饭点了,你饿吗?”
她刚说完,单翎的肚子就咕噜了一声。
“走吧,我带你去吃饭。”
少校级别以上有单独的餐厅,文栗带着单翎,在一楼看见了来寻人的年秋。
“文少校。”年秋跟她打招呼。
文栗扫了他一眼,语气谈不上生疏,也绝对说不上客气,“年会长。”
“来二楼一起吃?”
“不了。”
“不去。”
文栗拒绝的声音和单翎的话同时响起,年秋愣了一瞬,随后笑了起来,“那就不打扰了。”
单翎的目光从始至终都没有放到他身上,直到他从两人身边走过,她才轻轻拽了拽文栗的袖口,“我好饿。”
“走,去吃饭。”
她们就坐在一楼的大厅,人来人往,单翎狼吞虎咽,突然来了一句,“米好难吃。”像石子一样。
文栗笑着,“现在这个条件能吃上米饭就很不错了。”
“哦,现在是几几年?”
“新元历129年,1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