綦骄不怀疑单翎这么说的目的,但还是有点不太能接受,“我们下车了去哪?”
“在这里等着,你们又不能跟我走。”
单翎说完,鄙夷地看着载员舱中的负责看守綦骄和吕效的几个人,这是干啥啊,光天化日成何体统。
綦骄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动作迅速地将这几个人全部踹下车,又踢了吕效一脚,“你也下去。”
他始终没问单翎是怎么从年秋手中逃出来的,彼此之间的气氛仍然像他们离开小楼之前那样,吵架拌嘴,稀松平常。
因为綦骄知道,他们除了损坏芯片、拒绝追杀单翎之外,什么也没做。
“前边还有俩。”綦骄说。
单翎歪着脑袋,“嗯,我知道。”
綦骄跳下来,肩膀推着单翎快走,“别磨蹭了。”
单翎不太乐意,“930基地还有你们信任的人吗?叫什么名字?”
綦骄下意识张了张嘴,停住想了半圈名字,却发现除了特执队的队员之外,基地中并没有能让他完全信任的人。
“没有。”
单翎怔楞一瞬,“我知道了,在基地等我。”
“好。”
“等会!”
吕效晚一步跳下车,“把我和綦骄身上的武器都带走,再遇上930的人不需要跟他们客气,直接击毙。”
单翎嗯了声,把他们的战术腰带解了下来。
吕效看着单翎笑了笑,“单翎同志,我们三个,就靠你了。”
三个?
“哦对,纪甄一呢?”
“她在另一辆车,不用过去看,她戴的镣铐只会更多。”
单翎脸色一黑,“区别对待啊?”
“你小瞧了她了吧,对总部来说,纪甄一的不确定性比我和队长高很多,如果不是因为特执队需要她,她是绝对不会被允许离开基地的。”
单翎似懂非懂,“女人中的女人。”
吕效努努下巴,指着前方,“走吧。”
两个月的并肩作战,彼此之间的默契已经不需要依靠言语。
单翎提着他们两人的腰带,将驾驶室中扭打在一起的义务兵薅下来,“别跟年秋犟,问什么就说什么。”
綦骄笑着摇了摇头,“我还得知道才能告诉他啊。”
“FOT基地的事情别说。”
“好。”
“那我走了。”
“真墨迹啊。”吕效还嫌弃上了。
单翎最后看了他们一眼,“再见面的时候,你这队长真的该我来当了。”
“给你。”綦骄说。
她开着这辆跟着他们走过很多路的装甲车,直到后视镜中看不见人和车影子,才停了车,从腰带中取出綦骄的头灯,下车钻进了车底。
“弄个小伙伴下来帮我找找定位器。”
吞噬:“连疏。”
连疏顺着单翎的指尖飘出来,“四个轮胎各一个,别的地方没有了。”
“你还认识定位器?”单翎按照连疏的指引抠掉了定位器,真会藏,贴在轮毂里面了。
连疏:“我是不是回不去了?”
单翎笑着说:“放你自由了。”
连疏拒绝,“我要跟着你。”
奇了怪了,怎么一个两个都要跟着我。
单翎最后确认了一遍汽车的情况,“你会被风吹散吗?”
“只要我不想,就不会。”
“那你待在车厢里。”
“好。”
单翎跳上驾驶位,发动车子朝着东方而去,顺着车窗将定位器抛了出去。
吞噬冒出来,“你要去哪里?”
“去找颜枫礼。”
“那你走反了。”
单翎:“......”
“前边左转,直行十分钟后左转,开一个小时后再右转。”
单翎猛打方向盘,“注射进我身体里的药剂,有办法搞清楚是什么东西吗?”
“没办法,至少现在我还没有感觉到异常,但你也不需要过于担忧,专心开车。”
单翎是吞噬选中的宿体,对她的身体了如指掌,甚至也能更改她的身体机能,若有变化,他也会是最先感受到的。
“好。”
她一路疾驰,半刻也没停的重新回到了伊甸沼泽。
单翎将这片土地包括陨石坑翻找了个遍,却未能找到颜枫礼的踪影。
“颜枫礼丢了。”单翎立在陨石坑边,喃喃道。
连疏飘过来,“我帮你找找。”
“辛苦你了。”
“不客气。”
连疏的分子只能扩散至周围五百米左右,除了躺在陨石坑内的七具尸体和几个已经异化的变异种外,已知范围内再无其他任何会喘气的生物。
单翎扶着方向盘,闭了闭眼。
吞噬提醒她,“再过半个小时,年秋他们就该恢复正常了。”
单翎再次发动汽车,“看命了。”
“去232基地,导个航。”
吞噬无语,“......你大爷的。”
单翎从深夜开到天边冒出了红,再到日上三竿,明日在天空划过一圈,陆地上的影子歪歪斜斜,最后重新融进黑暗。
长时间的驾驶让她疲惫不已,吞噬不停地在她脑海中闹腾,只为让她保持清醒。
但自从天黑之后,吞噬好像已经挺久都没说话了。
“怎么了?”
单翎踩了踩刹车,恍然感觉长时间踩踏油门的右脚已经麻木。
她唤了吞噬许久,吞噬才冷不丁出现,只说了一句,“很糟糕。”
糟糕……?
刹那间单翎的意识仿佛变成了冲向天空的烟花,默数两秒钟之后灿烂炸开。
时间被无限拉长,又在前挡风玻璃后移时被瞬间压缩。
面前突然出现了一堵石墙,像一只迅猛扑过来的猛兽。
一声巨响!
清晰的金属撕裂挤压的声音和石墙破碎的声音,粗暴地砸进单翎耳朵中,她全身肌肉绷紧,却无半分反应的时间,当即陷入黑暗,失去对身体的一切感知。
装甲车失控,在道路摇摇晃晃,直至撞上了一堵石墙。
在这之前,单翎根本毫无察觉。
车头扭曲变形,巨大的撞击撞落了石墙上的灰尘和石头,簌簌覆满整个车身。
吞噬和单翎一起,在车头和石墙的挤压中,落入了黑洞。
滴——
滴——
天亮了。
十几辆装甲车整齐有序地停在荒地,年秋的掌心中静静躺着那四枚被单翎拆解下来的定位器,眸色幽深。
綦骄和吕效站在他身上,手腕又加一道镣铐。
“她去哪里了?”
綦骄想了想,“可能失去找胥青黎,也可能是回去找颜枫礼了。”
本来他还想说可能去找文栗了,又反应过来单翎并不知道文栗到底在哪里,于是就没说。
年秋闭上眼,用力攥着手中的定位器,“綦骄,我一直很信任你。”
“我也没有骗你。”綦骄不卑不亢。
年秋轻轻舒出一口气,忽然想起来些什么,“对,居然把颜枫礼忘了。”
他对秘书招了招手,“去把他找来。”
“是。”
綦骄面上的表情始终如一,年秋想用颜枫礼做筹码,但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清楚顶级狙击手的隐蔽能力。
尤其在这片,广袤的天地中。
年秋仿佛看透了他在想什么,“你以为我找不到他?”
“你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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綦骄也不同他犟,轻轻哦了一声。
他站在年秋身后三步远的位置,心中数着单翎开车离开到现在的时间,足够她狂奔出五百公里。
漠良离此三百公里,她应该找到胥青黎了。
就算中途去了伊甸沼泽,这个时间也该到了。
可年秋却转过身来,用他那双满是血丝的丹凤眼盯着綦骄,声音低沉,话锋一转:“单翎也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那位摘花瓣的女士捧着一个白色的瓷碗跑了过来,“找到了。”
“正东北方向。”
年秋神色一凛,转身便朝商务车迈去。
綦骄咯噔一声,下意识看向吕效。
吕效横眉竖眼地瞪着年秋,小步挪动着靠近綦骄,“我想宰了他。”
綦骄踩他一脚,“那个白色的东西你认识吗?”
“不认识。”
“找机会。”毁了。
吕效点了下头。
年秋钻进车,綦骄和吕效也被人推搡进了车厢,十几辆车浩浩荡荡地朝着东北方向进发。
将近四个小时的车程,从天亮开到天黑,綦骄的心没有放下来半刻。
直到看见熟悉的车尾,和几乎已经完全嵌进石墙里的车头,綦骄失神莽撞地撞开看守他的人,跳了下来。
心脏剧烈的跳动声冲击着耳膜,綦骄用被捆住的双手推开挡在他面前的年秋,张了张嘴。
“单......”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甚至难以被耳朵捕捉。
他咳嗽了一声,轻轻拂开一侧车门的灰土,却看见了熟悉的半个脑瓜。
几日之前,这颗欠揍的脑袋还凑到他面前叽叽喳喳,现在却连呼吸声都要听不见了。
綦骄转身就走,目不斜视地钻进了载员舱。
年秋一直看着他,冷静地命人将驾驶座上的人抬下来。
人员走动,带起空气的流动,尘土飞扬。
他几乎一眨未眨地盯着手下的人将车头从石墙中拔了出来,再费力撬开车门,切开扭曲变形的框架,将满脸血污的人抬到他面前。
是个女人,半长的头发盖住了全脸,混着血液凝固在脸颊。
尽管已经无法认出她的面貌,但他知道,这是药剂已经发挥作用的,失去自我的单翎。
年秋侧身看了一眼,秘书捧着仪器,点了点头。
“把纪甄一叫过来。”
他的车上带着随行的医生,但论救命,比不过从变异种堆里淌过来的纪甄一。
纪甄一被带了过来,阴沉着一张脸。
年秋低声说:“这是单翎,救活她。”
纪甄一猛地抬起双眸,瞳孔难以置信地颤了颤,“谁?”
“单翎。”
他刚说完,纪甄一便直接抬脚狠狠踹在他身上,踹完,第二脚就落在了捧着仪器的女士身上。
“全都给我滚!灯!”
年秋捂着小腹被下属搀扶住,怒火都还没来得及酝酿,纪甄一便又一巴掌将挡住了光的人扇开,“去拿我的医疗箱!”
她抓住一个人,死死压着话中的颤抖,“把她抬到那片空地上,垫点衣服。”
年秋让人解开了她的镣铐,送来了各种各样的药剂,消毒液有,麻醉剂也有,包括她想要的灯。
但纪甄一什么都没用,只从自己的医疗箱中取着手术设备。
她用碘伏一点一点蘸着,冲开了嵌进她脸中的头发和小石头。
勉强认得出来,是单翎。
纪甄一尽可能地保持冷静,靠着过硬的专业素养清理好了外伤,“现在手术条件达不到,她必须要三个小时之内送进手术室,否则活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