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笑着道:“我记得,你俩结婚那时候,你好像刚够岁数吧?”
祥子笑着道:“你可别说了,够啥岁数啊,我当初生下来的时候,我妈上户口的时候,特意把岁数瞒报了。多报了两岁,那时候不都是嘛,结婚早。我中学刚下来,回家种地刚一年就相的她嘛,结果你猜咋,她妈也给她多报了两岁,这家伙的,那时候老人都藏小心思,都寻思早结婚早生娃早享福,结果早早的,小夹板就给套上了,这一套就摘不下来了……”
祥子说这些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意的。
我于是笑着道:“不管咋说吧,虽然你俩见一面就定下来了,但是不管咋说,你那时候不还是相中人家了嘛?”
祥子憨笑道:“艾玛呀,那还说啥了,那时候,就上学的时候见过几个女的,连女的手都没碰过,那时候劲头杠杠的,只要是个女的,眼睛上能过的去,就能行呗。何况你弟妹该咋是咋的,那时候确实好看……”
我道:“其实现在也好看……”
祥子脸色黯然道:“好看不好看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那时候那股劲,是一点儿都没有了……”
我道:“那肯定的,那时候,青春懵懂,情窦初开。肚子里跟藏了个春天似的,肯定有劲儿啊……”
祥子闻言笑道:“要不说还得念书呢,你把我想表达的意思给说出来了,我就说不出来……”
我笑道:“毕竟谁还没年轻过,都从那时候过过……”
祥子这时候贼兮兮的凑到我跟前贱兮兮小声道:“大哥你都不知道,刚结婚那几天,那家伙的,头一个星期,你弟妹让我整的,都下不来炕了,哪天都得三四回,四五回,哈哈哈……”
我闻言笑道:“那现在呢……”
祥子贱兮兮的笑一下子收敛了,猛吸了一口气儿:“好像,都是大半年前的事儿了,也不知道咋回事儿,现在摸一下都赶脚恶心,就更别提那事儿了……”
我微笑道:“其实,那会儿那不是日子,是激情。这会儿这才是日子……”
祥子点点头:“是那么回事儿。”
祥子随即看向我道:“那你说大哥,这日子,得咋过才能过下去啊……”
我道:“这人呐,天生骨子都有一种贱皮子基因。这基因是啥呢?就是杀亲!”
祥子道:“啥是杀亲呐?”
我道:“就是对自己最亲近的亲人,要求简直是圣人般的严格,吹毛求疵,且所求无度,潜意识里认为,对方无论付出多少,都是应该的,并且,从无感激之心……”
祥子闻言,没有说话,若有所思。
我于是接着道:“一般这种人呢,对外人,确实格外的宽宥,大方,礼貌,得体,但是唯独对自己的亲人,那是眼睛容不得一点沙子。一般这种情况就出现在亲人之间,父母,子女,妻子等等最亲近的人之间。这些人明明是他人生最后的依仗,但是偏偏,他就对这些格外的不宽容,格外的严厉,不满,挑剔,就好像这些人天生就欠他的一样……”
祥子深吸了一口气:“我好像明白点儿了……”
我于是道:“所以祥子,你别光自己给自己脸上贴金,我看弟妹的面相,她根本不是那种刁钻蛮横不讲理的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对弟妹也是吹毛求疵,大事小事屁事啥事都计较个没完没了?”
祥子闻言心虚的不敢看我,支支吾吾道:“她笨的邪乎,干啥事儿都……”
我直接制止他道:“行了,你不用说了。你接下来要说啥我都知道。挑刺和指责这种事儿,你能从现在指责到明天早晨都说不完,但是那玩意儿没意义。祥子你要真是想好好的把日子过下去,我教你个方法,你必须得记在心里,认真执行……”
祥子看着我道:“大哥你说!”
我看着祥子道:“以后哇,你不管啥时候看到弟媳妇儿,你心里都默念一个假设。并且严格按照这个假设去生活……”
祥子问道:“啥假设?”
我道:“一个星期后,你们就离婚了……”
祥子闻言猛然看向我:“啥意思大哥?”
我笑道:“别问,你按照我说的这个假设去做,效果立竿见影。如果你想日子过的好,把这个假设严格执行一辈子,就行了……”
祥子狐疑道:“按照你这个假设执行,就行了?”
我点头:“指定好使!”
祥子道:“那行,我试试,你小时候鬼主意就多,我信你……”
我不想给祥子讲解太多其中的道理,只是直接把执行方法告诉他了。至于他能领悟到什么程度,那,看他自己吧……
这里面涉及到心理学上的很多东西,我怕越讲越乱,所以直接告诉他最简单粗暴的执行方式,至于执行成什么样,看天吧。
人生就是那么回事儿,很多事情,人心变了,一切就都变了。
一念起,天涯咫尺,随风来。
一念去,咫尺天涯,随风去。
一念起,千山万水。
一念灭,沧海桑田。
人心,其实才是人间最大的江湖……
到了后半夜一点半的时候,烟熏火燎之中,一只麻雀不知道着了什么惊。
从外面扑棱棱飞进了灵棚里。
灵棚里有灯照着,这个受惊的麻雀可能是奔着亮光来的。
不过小麻雀的胆子真是不一般的大,竟然就落在棺材头上不说,居然还歪着脖子看着祥子我俩……
农村这边的麻雀简直不要太多,晚上受了惊到处乱飞。
我和祥子都没太注意。
但是在这个突兀的夜晚,它这么突兀的出现,免不得使我和祥子都不约而同的想到一件事儿……
祥子笑道:“大哥你说,这能不能是姥爷来陪咱们俩守灵来了?不然这家贼胆儿太大了,都不怕人儿了……”
我笑道:“不好说,兴许也没准。”
祥子笑道:“要真是姥爷,姥爷也是够了,你要变也变个画眉的啥的,再不济你变个黄鸟酥鸟啥的,咋还变个家贼呢?”
就在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只见,那个落在棺头的麻雀,竟然朝祥子开始叽叽喳喳的叫嚣起来,我甚至都看的出来,骂的那是相当难听……
我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所以,我坚信,这是人类尚且还没本事完美解释的科学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