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盛芳那边则是,回首向来萧瑟处,也无风雨也无晴。恬淡自如的收钱,拢钱……
甚至还在查钱,算给我该抽出来的水子。
总共三千三百块钱,盛芳递给我二百,我从手里攥着的零钱里,给她找回去两张20的零钱。水子收160……
其实,这种抽水子,才是场子里的常态,并不是哪一场都是好几千好几千的收钱。
但是现在,已经不是水子的问题了……
我的内心,早已经是狂风骤雨,电闪雷鸣了。
之所以没有表漏出来异常,那全都是靠平日里练就的心态支撑着。
这可特么的不是什么小事儿。
这事儿搞不好,都踏马兴许出人命的……
在事实没有确定之前,我当然不能瞎寄吧咋呼,把事情整的跑风了。那一揽子和盛芳的麻烦,可就大了……
唐晓峰可不是半拉黑。
他特么就是黑的……
你看着那孙子一说一笑,跟人唠嗑文文明明礼礼貌貌的。
没事儿的时候穿着小西服,穿着小皮鞋,小头型整的油光锃亮,整的人模狗样的。
那都是踏马的包装的皮……
似他们那种人的黑,那是黑到骨子里的。
什么特么的亲情友情爱情,似他们那种人,早就戒了……
他们的眼睛里心里世界观理,只有一样东西,利益!!!
平素的时候,你骂他两句,损他几句,甚至发生点啥小摩擦,他们可能都不怎么在乎,但是一旦涉及到了钱,那就是涉及到了他们的命根子,那是他们的逆鳞……
关键中的关键,是人家手里有资源。
什么资源?
踩线的资源……
我得先彻底确认一下子,一揽子和盛芳到底是不是真的有事儿。
如果没事儿,还在罢了。
若是真的有事儿,别说唐晓峰饶不了她俩,我也饶不了她俩……
我甚至都不需要亲自出手,我只需要给陈冰打一个电话,那就自然有人去关照她俩。
二楼这边的房间里,不是没有摄像头。
但是,摄像头其实在推大十游戏面前,那就是个摆设。
一是推大十这个玩意,牌到手了之后,小动作都很小,人实在是太容易避过摄像头的监视。
二就是人太多,身子挤身子,脑袋连脑袋,黑压压一片,摄像头在这乌央乌央的人头攒动中,根本就起不来实质性的作用。
我这场子,说到底,只是一个小场子。
没法跟南边那些名义上正规的大场子相提并论,那都不是一个档次的,没法比。
所以,某种程度上来说,我这的场子,甚至基本所有的民间场子,都是我这种不严谨的。
如果一个人纯心想作弊,其实是有很多机会的……
说句不好听的话,就像是我这种民间的黑场子,但凡你手里有那么一点点儿的手艺,那么,就跟蛟龙入海一样,肆意畅游,随意发挥……
讲实话,像是我这样看场子的,我也并不是专业的千术高手啥的。能比一般人多了解一点点千门里的勾当,已经实属不易,但是也比平常人厉害不到哪去,在真正的千术高手那里,其实就跟平常人基本差不多,没有区别。
所以,很多时候,靠的就是个人的自觉性。
到了场子里,你别瞎寄吧整。
你当然可以瞎寄吧整,只要你能承受的起瞎整的代价就行……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你整的多了,人们甚至根本都不需要抓住你现行,说句不科学的话,光靠猜,都能猜到你到底出没出千……
就跟男人和女人那点事似的。
很多人那种事儿暴漏了,并不是人们抓住了她们之间的现行,而是根据各种条件聚合判断,就可以基本判定你俩有没有事儿。而且这种判断的准确率,绝对超过百分之八十……
这一把通杀之后,一揽子庄家这边的钱,一下子猛然增到了小一万块钱。
姜老六那边损失了一千大多的钱,心疼的直嘶嘶哈哈的。
姜老六再次从裤兜里摸出来两千多块钱,再次拍到了天门上:“操,这会儿锅里有钱,这会儿不砸啥时候砸,这会儿不砸他,一会他跑了,来,砸他……”
姜老六这么一说,还真有人响应他。
大明,二胖还有众人,一千多的,五百七八百的,一窝蜂的竟然真的冲了上来。
而且,众人竟然还真挺心齐,全都砸在了天门上……
天门,是天生的庄家对头。
干倒天门吃饱饭。
所以,庄家要赢钱,首先要弄掉的,就是天门。
而闲家,能力范围之内,最先力保的,也是天门……
没别的,就因为天门,是唯一一个天生的与庄家直面战斗的门,是闲家里边天生的战士。直面对手……
闲家若是让开天门,首先,在气势上就差了半截。
你连直面对手的勇气都没有,你还想赢钱?
你赢一泡屎吧你……
正所谓,人多力量大。
闲家的三门的各种散注加在一块,竟然达到了六七千之多。
这还真是奔着掏一揽子去的……
我本来是想找个由头把局子散了的。但是想想这么突然,恐怕会让盛芳和一揽子觉察出来什么。
于是,我装作一切都正常的样子,看着他们继续玩。
我得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或者说,我需要自己制造出来一个合适的契机……
于是,我摸出手机,给柱子发了一个短信:“给我打个电话……”
柱子反应倒是挺快,很快就把电话锤了过来。
我拿出来手机,故意让这帮子人听到我的手机铃声:“小村庄,月弯弯……”
我于是接了电话:“哎……”
顺势往旁边走去。
假意躲着他们,然后直接挂断了电话,然后自言自语道:“啊啊啊,行,啊啊啊,好了好了,我知道了……”
然后转个弯回来。
尽管,我觉得自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是没想到,这帮孙子玩牌的动作更快。
他们竟然就在我打一个假电话的功夫,都已经把牌发完了……
这一次,一揽子的牌倒是没有那么大。竟然全都是和牌……
一揽子把牌收起来,刚要继续洗牌,我伸手提前一步,把牌收起来道:“这副牌玩的时间有点长了,都黑边子了,换一丛吧……”
我于是直接把桌面上的牌全部收走,然后给他们换了一副新牌。
我还特意换了一副跟上一副牌不同底色的牌……
扑克牌拿到手里,我飞速的数了一遍……
果然,只有三十九张。
居然,踏马的缺了一颗扑克……
推大十的扑克,是从A到10,黑红花片各十张,总共是四十张。
现在只有三十九张……
就在这个时候,盛芳从面前一堆的散钱里边,拿出来一颗扑克递给我:“高老大,这钱里还夹一张呢,真是的,这也不知道啥时候整进来的,可能刚才敲桌子的时候搂进来的……”
玩推大十,由于人多牌多手杂,都在一个桌面上。
有很多时候,牌参着钱,钱参杂了牌,都是十分正常的现象,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儿。
特别是庄家敲桌子的时候,钱都是一把搂。
不管是闲家还是庄家,牌都是散在桌面上的,所以,不注意的时候,就会不可避免钱牌混在一块,这都是常事儿,众人早对这个见怪不怪了……
牌参杂在钱里,是正常的事儿。
但是,当盛芳把那颗扑克递给我的刹那,我就感觉脑袋‘轰’的一下子……
那颗牌,俨然就是上把牌力,消失的那颗红心A!!!
居然是那颗红心A!
此时此刻,我已经完全的彻底的断定,盛芳和一揽子,她俩,用上手段了……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
就这,如果非要硬说是巧合,那纯纯的是踏马神圣的扯淡!
看着盛芳递过来的那颗红心A,我就感觉我的心都在滴血……
你们俩个犊子,你们不是在玩火,你们是踏马的在玩命啊!
无论从哪个方面来讲,我都没有赦免她们俩个的理由……
人,应该为自己的所行所事,负责到底!
当你们俩货决定动手的那一刻,就应该已经有这个觉悟了……
众人还什么都不知道,甚至连一揽子和盛芳都还不知道,她们俩,即将面对什么?
但是,我知道……
我装作平常无事的样子,坦然的接过盛芳递过来红心A,直接顺手塞到了废弃的牌从里,然后打开锅炉的阀门,直接丢到了里面……
在锅炉面前,我抽了一根烟,抽到最后,只能轻轻的叹一口气。
他们还在玩,我道:“对不住了哥姐们,今儿到此为止吧,来电话了,上边例行检查,咱们这就最好别顶风干了,别给上边找麻烦。散了散了,明儿再说吧,正好时间也不早了,有节目的出去玩节目吧……”
一揽子尚且还看了看手腕子上表:“操,才寄吧十点半,今儿也太早了啊。这上边也是,眼瞅着过年了也不消停消停,瞎寄吧折腾啥啊……”
我笑道:“都过年,人家也得完成点过年指标啥的嘛,走了走了,明儿在说。咱都是良民,别给组织找麻烦哈。”
众人于是一哄而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