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万事都讲究有个度。
开玩笑也是如此,你得讲究那个度,玩笑这个东西不是所有人对所有人都能开的。
你和别人之间的关系程度如何,直接决定了你们之间玩笑的深浅和程度。
有些玩笑,你只能跟你关系不错的人开,别人开,那就不对劲儿也不对味儿。
我之前感觉跟常五子既是工友又是朋友,他媳妇儿我们之间动不动也喝个酒唱个K啥的,一个桌子上吃过多少回饭,我自我感觉,我们之间的关系还算是不错,开个半荤半素的玩笑没啥。
东北这边嘛,开玩笑是一个非常重要的社交属性。特别是棋牌室的麻将桌上,男女之间的荤素不忌的玩笑随时会有,你要是没有那个心里准备,那,一开始就不应该坐在桌子上……
比如有嘴欠的爷们打牌,就会笑嘻嘻的跟下家的娘们开玩笑,丢出一根二条,笑嘻嘻道:“一根棍,当当硬,老妹儿你吃不吃?”
下家的女人就会接着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打个白板,会说成小白脸,妹儿你要不要小白脸?
很多时候男人跟男人之间也开玩笑,打出一根八万问下家的男人:“王八,你要不要……”
王八在东北这边代表的意思是绿帽子……
跟女的也是,听牌了就把牌往桌子上一扣,然后问娘们:“妹儿,哥上听了,就等你一炮了……”说的都是一些语带双关的玩笑。
诸如这等荤素不忌的玩笑,每天都有无数段。似这种玩笑,不管男人女人,如果她接了话,那就没问题,你们之间的关系没啥事儿,要是人家真急眼了,你还开,那就是你不知深浅和进退了。这个尺度和火候,需要自己把握好……
像是我在鱼摊上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他媳妇倒是受的了,但是常五子受不得,那,我就自然要知进退,懂火候了。
若是不及时进退,看不出来美眼高低,还跟他媳妇开玩笑,那,我跟常五子将来发生激烈的摩擦,几乎是情理之中的事情,所以,我得躲……
要不然,要是不知事,还没深没浅的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打情骂俏的,指不定哪天正跟常五子媳妇开玩笑的时候,常五子从背后过来给我攮一刀,这都不好说的事儿。聪明人最好别冒这个险,赌对方不敢下手……
很多很多的恶性事件,你看着像是骤然间发生的,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那是很多很多事情积攒到一块,我们没看到过程,看到的只是爆发的那一个瞬间……
聪明人,应该老早的避开这个因果发生的可能性。
所以,我刻意疏远常五子两口子,为的,就是避开这个可能性……
本来,这事儿我处理的已经十分成功,常五子媳妇也越来越不怎么来我家打麻将了。
常五子我俩的关系,也退化到了也就是见面点点头,公式化的问候一下的程度。
不知道,这孙子怎么怎么的,还特么跟老子过不去,竟然点我的场子……
上边有个规矩,场子这边是知道的。
那就是,不管你背后有没有大树可靠,但是,只要是有人点了你的场子,那,上面的人不管跟你的场子什么关系,他们,都得必须出警……
换句话说,只要有人点了你的场子,不管你的场子有没有人来端窝,那今天,你场子也开不了了,至少点的那一天,开不了了……
上面接了点报,就必须出来,哪怕是例行公事,也得出来,这是他们的工作。
根据张孟谣的描述,常五子点我的场子,基本是明着点的。
就用自己的手机,直接拨打举报电话,压根就没有躲藏的意思,就明面上跟我杠起来了……
这种事儿放在公家的面上,根本没法解决。他站在公理和大义那边,没法弄。
似这种情况,除了私下解决,没有任何别的途径……
张孟谣跟我道:“林子,冰姐那边现在正是忙的时候,东北这边大米下来了,今年目标要出几百万单,冰姐现在到处跑,忙的脚打后脑勺,这个事儿,她就不想亲自处理了,冰姐说了,这个事儿你处理,只要不闹出人命,就兜的住,你放开手去做……”
我点点头:“行张姐,回头我跟冰姐说一下,这事儿我保证解决好。”
张孟谣道:“要尽快解决好!”
我点头:“一定尽快……”
张孟谣道:“这事儿解决完了,冰姐那边的人才能让过来,要是场子这边不稳妥,人就不能拉过来,最最重要的是,你别让冰姐对你失去信心,那就完了小老弟,你懂的?”
我连忙点头:“懂张姐……”
张孟谣抬眼看看我:“林子,就你手底下那俩小兄弟,够用嘛?”
我知道张孟谣指的是柱子和老孩儿。
我笑着道:“放心吧,够用,我那俩兄弟,你看着平时像个酒蒙子似的,栽栽楞楞的,但有事儿真上……”
这话说完了我立马后悔了,冲张孟谣的话来看,她这话指定是话里有话啊。结果,我一说够用,直接把她的话头给堵死了……
于是我赶忙补充道:“当然了,要是张姐你这有啥更好的建议,那就跟兄弟说说。”
张孟谣笑着道:“你那俩兄弟,虽然也还行,但是跟你一样,都没见过啥世面,冰姐叫给你个人儿,定定场子,看的出来,冰姐虽然全国各地飞,但是这回,是真拿你这当她的大本营和根据地了,你可得把握好机会啊小林子,跟住了冰姐,不愁钱儿……”
我笑道:“那必须的,冰姐我跟定了……”
张孟谣于是拿出手机,鼓弄了一会儿,然后发了语音:“定位给你发过去了狗叔,二楼206包间,你直接过来就行……”
发完了语音,张孟谣立刻露出一副难为情的表情,组织了一下语言,但是还是有点困难的道:“小林子啊,这狗叔,怎么说呢?哎呀我都没法跟你说,总之一句话,你像是尊敬冰姐一样尊敬狗叔就行了,一句话,这脏活啊,你能干的他能干,你不能干的,他还能干。对于他,我只能送给你四个字,你千万要牢记于心,这四个字就是:别惹狗叔!”
陈萍在旁边溜缝道:“对对对,林子,千万别惹这家伙,我跟你说,这家伙搁老缅那边的死人堆里爬过来的,手里头有人命呐……”
张孟谣闻言连忙拍了一下陈萍的大腿:“你这死女人咋这样,不是跟你说了嘛,关于狗叔的事儿,不要跟任何人乱讲嘛,咋就这么没记性呢?”
陈萍闻言吐了吐舌头:“我这不寻思,小林子也不是外人嘛……”
张孟谣瞪了她一眼:“外人不外人的,该说的话可以说,不该说的话,一个字儿也不要说,祸从口出不知道嘛?”
陈萍闻言再次吐了吐舌头:“知道了啦……”
说话唠嗑的功夫,我们包间的门开了,一个一米七五左右,一脸络腮胡子,穿着一身电工劳保服,头发还有点乱的小老头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应该有一百五十斤左右的体重,一张典型的猪腰子脸,两边的脸红黑相间,棱角分明……
冷不丁一眼看上去,跟电力工地里那些打地桩立杆的劳工几乎没有任何分别。典型的一个中老年农民工的造型,看样子怕不是有五十岁了……
农民工……嗯,这狗叔一进门,腰就自然而然的弯下来,一副敦厚朴实的模样朝我们几个点头微笑,还朝张孟谣和陈萍点点头:“张总,陈总……”
张孟谣指了指外边空着的座位:“你坐吧狗叔,这都自己人,不用拘束。服务员,上两瓶度数高的白酒……”
然后直接指了指我:“狗叔,这个就是冰姐跟你说的那个小林子,高林,以后哇,找他,他供你吃住……”
狗叔闻言赶紧站起来,两手一起朝我伸出来:“哎呀,你就是高总啊,那以后高总,我老头子就麻烦高总了……”
我闻言赶紧站起来,也两手一起握住狗叔的手:“狗叔你这是哪里话,啥高总高总的,你可别这么叫,你这么整,把我整的都无地自容了,这以后哇,你就管我叫林子,小林子,都行,我就管您叫狗叔,可千万别整那没用的,啥高总不高总的……”
狗叔连点头哈腰连握我的手:“那行,那行,那以后,可就麻烦了……”
我连忙道:“哪的话狗叔,是我麻烦你……我这场子不大,烂事儿不少,这以后哇,你得多帮衬我……”
狗叔连忙笑着道:“那必须的,那必须的……”
张孟谣喝了一杯啤酒道:“林子,你只管供养狗叔的吃住就行,至于狗叔挣多少钱,这个你不用管,狗叔是冰姐管的……”
我笑道:“那感情好了,我得多谢谢冰姐。”
张孟谣道:“把话干好了,比啥都强。跟你说小林子,狗叔可是冰姐手底下第一大将,都给你拿来用了,你可得好好对待狗叔知道嘛?”
我连忙道:“放心吧张姐,我指定跟伺候我爹一样伺候狗叔……”
张孟谣和陈萍闻言捂着嘴哈哈大笑:“那倒不至于那么夸张,你保护好狗叔的安全就行,一旦狗叔这边真出了事,你要第一时间禀告冰姐,就行了……”
我打出一个OK的手势:“妥了张姐,你就放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