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胜本来想着，将这个年轻警察快速击杀，然后混入人群逃走的，可现在看来，要解决这个警察，十分棘手……
林栩此时也拿着枪，浑身紧绷，这次的对手可不一样。
对方深谙美式居合，显然是来自大洋彼岸的那个枪战服的，在国内这个刀战服，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虽然对林栩来说还差点意思，但也是目前来说，遇见过的使枪最好的了。
餐厅里光线昏暗，破碎的玻璃在脚下咔嚓作响，空气中弥漫着灰尘和火药味。
王小胜率先回身开枪，枪口在黑暗中一闪，子弹贴着墙面飞过，打得砖屑四溅，他明显有实战经验，射击节奏很快，试图用火力压制逼退对方。
但林栩没有退。
他在枪声响起前已经侧身贴到立柱后，几乎是凭着枪口抬起的幅度判断弹道，下一瞬便探身反击。
砰！
子弹擦着王小胜肩侧飞过，打在后厨铁柜上，震得柜门嗡嗡作响。
王小胜心头一紧，迅速横移换位，却发现自己每一次移动，似乎都被提前预判，林栩的射击并不急，间隔清晰，却每一枪都卡在他起身、转身的瞬间，逼得他不得不狼狈翻滚躲避。
又是一枪，子弹打碎吊灯，灯罩坠落，直直地往王小胜身上落，王小胜大叫一声，直接扑倒，这才堪堪躲过。
林栩捕捉不到王小胜的身影，所以，并不能对王小胜使用共享视野。
就在这短暂失明的刹那，林栩已经逼近，脚步声几乎贴在耳边。
王小胜猛地回身开始逃跑，来到了另一面墙，林栩刚想追过去，就在这个时候，啪嗒！
一道清脆，伴随着滚动的声音，落在了林栩的耳边。
手雷！！
手雷滚到脚边的瞬间，林栩甚至没有去确认型号。
金属外壳在碎砖间轻轻一磕，发出的那一声脆响，在这种密闭空间里几乎等同于宣判死亡！！
林栩浑身的汗毛都起来了！
身体先于意识作出了反应，猛地向侧前方扑出，肩膀贴着地面翻滚，整个人几乎是擦着墙根滑开！
下一秒，轰！！！
爆炸声在餐厅内部炸开，冲击波贴着地面横扫而来！
废弃已久的吊顶终于承受不住震动，大块水泥、木梁、钢筋接连坠落，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巨响，桌椅翻倒，玻璃碎裂，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拨开！
粉尘瞬间弥漫！！
商场外面，听到传来爆炸声，人群更加慌乱了！
好在这个时候，大多数群众已经疏离得差不多了，警方也开始迅速包围，庄扬等人听着里面的爆炸声，心脏一下子就提了起来！
栩哥！不要有事啊！
而在餐厅里面，林栩被气浪掀得再度翻滚，后背重重撞在一根承重柱上，胸腔一闷，喉咙里溢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这一下普通人挨了，估计半天都起不来，对林栩来说，也只算是摔了一跤，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耳鸣！
持续不断的耳鸣！！
再加上坍塌声、碎裂声、金属碰撞声混在一起，彻底搅乱了他的听觉！
林栩眉头紧皱，他很清楚，在这种环境下，想靠声音判断对方位置，几乎是不可能的。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一件事。
王小胜现在的状态，不会比他好多少！
就算没有受伤，身体的平衡和判断力也一定会受到影响，自己依然是占上风的，这种时候，对方唯一能做的，就在林栩冷静思考的时候，砰！
一阵剧烈的枪声，撕裂了烟尘！
林栩只觉得胸口像是被一股巨力狠狠推了一把，整个人失去支点，向后重重摔去，脊背与地面撞击的一刹那，肺里的空气几乎被挤干。
完了！
这个念头刚刚闪过，他已经本能地低头收紧身体，但预想中的剧痛并没有出现。
林栩猛地察觉到异样，余光迅速扫向身前，随后，他迅速松了口气。
就在他前方不到半米的位置，一根从吊顶坠落的钢筋斜插进地面，子弹正正撞在钢筋上，爆出刺耳的金属撞击声，随后弹飞出去，擦着地面消失在烟尘中！
钢筋同时被震得一晃，重重砸在林栩肩侧，这才让林栩有种被撞击的感觉，他以为是子弹的冲击力，实则只是一块钢筋！！
撞击感之后，就是一股剧痛，林栩吸了口气，却在心底狠狠松了一口气！
比起子弹，这点伤，已经是走运到不能再走运了！
他也瞬间明白，这应该是「天命符」发力了，林栩打开系统一看，果然如此，不过，他想了想，没有站起来，顺势调整姿势，整个人彻底瘫倒在地，另一边。
王小胜踉跄着稳住身形，下意识捂住腹部，脸色一瞬间发白。
刚才那一枪，他根本没能完全稳住枪托，强行扣下扳机，剧烈的反冲力震得他内脏一阵翻涌，疼得额头直冒冷汗！
可下一秒，他的表情却彻底变了。
兴奋，纯粹而病态的兴奋，因为他开枪之后，他清楚地看见，那名警察整个人倒飞了出去，分明就是中枪了啊！
就是一头老虎挨了一发狙击枪，那也得死！
更何况一个人？！
王小胜喘着粗气，嘴角一点点扬起。
赢了，他赢了！！
他拖着脚步，缓慢向前靠近，靴子踩在碎石和玻璃渣上，发出细碎而清晰的声响，烟尘中，林栩的身影静静躺着，没有任何反应，王小胜忽然笑出了声，笑声起初低沉，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肆意，像是压抑已久的情绪终于找到了出口：“我只是随便开了一枪。”
他一边笑，一边摇头。
“我甚至……都没看见你。”
“结果你就这么死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笑声在空荡的餐厅里反复回荡，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回音。
突然！
王小胜双腿一软，直接跪在地上，仰起头，张开双臂：“上帝啊！”
“你果然在庇佑我！”
“你不想让我死，所以让他替我死了！”
“这是你的旨意，是不是？这是你的安排！！！”
他语无伦次地喃喃，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随后，他从口袋里取出那根白羽毛，羽毛洁白，干净得与这片废墟格格不入，他将羽毛凑到唇边，轻轻一吻，闭上眼睛，脸上浮现出近乎虔诚的神情，头仰向满是裂痕的天花板，就在这一刻。
额头上，忽然传来一阵冰冷而坚硬的触感。
王小胜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睁开眼，林栩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面前，肩侧衣服被血迹浸湿，却站得笔直，眼神清明而冷静，手枪稳稳抵在他的额头中央，黑洞洞的枪口，近在咫尺！
王小胜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他张着嘴，半天才挤出声音：“你……你怎么没死……”
“这不可能……”
“上帝……这不可能！！”
林栩微微挑眉，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弧度，语气平静得近乎随意：“也许……”
“我比上帝，还牛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