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名警察的话，也问出了所有人内心的疑惑，是啊，如果是吃吃喝喝导致的，那为什么大家都没事，而且如果目标是郑秋水的话，为什么不直接针对郑秋水呢？！
最重要的一点是，食物饮水什么的，不是都进行过一阵子大换了吗？！
凶手到底是从哪方面进行下毒的？！！解剖室里，气氛一下子变得极为凝重。
几名当地警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脸上的表情从震惊，逐渐转为困惑，再到隐隐的不安。
“那这毒……”
有人终于忍不住开口。
“到底是怎么下的？”
问题一抛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几乎同时落在林栩身上。
林栩站在白板前，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抬手指了指桌上的证物袋：“其实不复杂。”
他的声音不高，却很稳。
“你们仔细想一下这两起事件的差别。”
“第一次，毒液出现在死者的衣服上。”
“第二次，毒液却直接落在了地面。”
这句话一出，几名警察下意识顺着他的思路往回捋。
“这两个细节，已经把问题说明得差不多了。”
林栩继续说道。
“这说明，凶手并不是每一次都能精准控制毒液的释放量和落点。”
“否则，他完全没必要让毒液溅到死者衣物表面，更不可能在第二次，直接残留在地面上，被我们肉眼发现。”
有人慢慢点头。
有人眉头却皱得更紧。
“也就是说……”
一名警察迟疑着接话。
“他在试？”
“或者说，在调整。”
林栩点了点头：“对剂量的把控，并不成熟，他并不不成熟。”
“否则，这种方式一旦稳定下来，是可以做到真正意义上的‘无痕杀人’的。”
解剖室里安静了几秒。
这话说出来，比“凶手很残忍”更让人心里发凉。
可很快，更大的疑问浮现出来。
“那他到底用的是什么手法？”
“怎么做到的？”
“而且还能神不知鬼不觉？”
接连几声追问，让空气里的紧张感再次攀升。
林栩抬眼，目光在众人脸上一一扫过。
“其实第一次的时候，我就有点怀疑了。”
“但那时，线索还不够完整。”
“直到第二次。”
他顿了一下。
“我才确信。”
“你们回忆一下，两次作案的时间和地点。”
“第一次，在饭店包间。”
“第二次，在会议室。”
“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共同点。”
几名当地警察的眼神，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亮了起来。
“都是室内。”
有人脱口而出。
“没错。”
林栩接过话头：“而且是相对封闭的室内空间。”
“这就意味着，凶手并不是依靠食物或者饮水作为主要手段。”
“否则，第一次在饭店还说得过去。”
“可第二次是在会议室，顶多有点茶水，更不用说什么吃饭了。”
“根本不具备通过进食完成投毒的条件。”
这番话说完，很多之前觉得拧巴的地方，瞬间顺了。
林栩往前走了一步：“所以真正的关键，不在饭桌上。”
“而是在建筑本身。”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
“建筑？”
“什么意思？”
林栩抬手，指向头顶：“天花，通风管道，中央空调系统。”
“这些地方，才是凶手真正利用的载体。”
解剖室里短暂地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像是有无形的开关被拨动，恍然大悟！！
“对啊……”
“如果是空调……”
“那就解释得通了。”
几名当地警察的神情明显变了，之前的迷茫被迅速替换成了清晰的判断。
可仍然有人不放心。
“那为什么……”
“有人出事，有人却没事？”
这个问题一问出来，原本刚理顺的思路，又多出了一道分叉。
林栩却像是早就料到：“我刚才已经说过了。”
“凶手对剂量的控制，并不稳定。”
“同一个空间里，有人靠近出风口，有人离得远。”
“有人吸入得多，有人吸入得少。”
“而太攀蛇毒的特点，又恰恰是，微量即可致命，而人的个体差异又是极大。”
听完林栩的陈述后，大伙都觉得难以置信，可仔细想想，要做到这个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步，恐怕只有林栩说的这个办法了！！
“所以现在，我们找到凶手只需要遵循两条调查方向。”
“第一，凶手大概率是在政府部门工作。”
这个大家都没有异议，能了解行程，并不被抓到准确下毒，几乎是明牌说明了，凶手对郑秋水的这次出行十分熟悉！
“然后是第二，太攀蛇主要分布在澳洲，印尼等地，我们国内的人想要搞到这个难度不小。”
“你们好好想想，什么部门能够那么方便，搞到这样的毒液？”
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脑袋里蹦出了两个词，海关！边防！
而他们鱼州市，正是省里少数的临海城市之一！
不过就在这时，郑秋水突然说道：“所以小林你的意思是，我们都已经，中毒了？”
空气彻底安静了，这一次，是那种真正意义上的安静，林栩点点头：“大概是的。”
能让林栩都神不知鬼不觉的下毒方式，除了利用空气之外，他想不到什么别的方式了。
林栩的这句话一落下，解剖室里瞬间泛起了一阵明显的骚动。
有人下意识看向自己的手。
有人呼吸变得急促。
有人甚至下意识后退了一步。
恐慌，开始在空气里蔓延！！
林栩看无语了：“放心，太攀蛇的毒素弱的话，只会造成轻微的血凝现象，不用那么担心。”
“而且，我已经联系了第一人民医院，说明了情况。”
“太攀蛇的抗毒血清，马上就会送过来。”
这句话，像是一块重物落地，不少人明显松了一口气。
十几分钟后，医护人员赶到。
抽血、注射、观察、记录，一切有条不紊地进行。
很快，一名医生说道：“没错，在你们血液里，我们都发现了促凝成分。”
“符合太攀蛇毒素的效果，我现在给你们注射血清。”
林栩站在一旁，看着一支支针剂推进血管，神情始终冷静。
等最后一名人员完成注射，他才缓缓开口：“接下来，就是抓人的事了。”
几名本地警察的脸上，露出了认真。
林栩已经将答案写在他们面前了，如果他们还不付诸行动，那就太丢鱼州市人民警察的脸了！！
很快，警察们再次冲向两个现场，现场其实早就被挖地三尺了！
但林栩说的空调管道，还真没有人查过，毕竟没人想过，凶手会用这个途径下毒啊！
空调管道、通风管道，全部被撬开，开始仔细地排查。
很快，在第二起案件的会议室，中央空调管道里，警方发现了线索！